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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宫妃策-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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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那男人是她夫君,要不是那男人天天都在她房里睡,要不是那男人处心积虑的使她放松了警惕,她会大半夜的跟他喝酒?

念云有些羞赧,又有些恼,撅起嘴去瞪他。抬起头,却撞进他满眼温柔都要溢出来的笑意,那弯弯的眉眼,隆起的卧蚕,看得她心头一阵乱跳。

李淳笑着,又装作万分歉意的样子,道:“是了,都是朕的错,怎么办?”笑一笑又道:“今儿朕又醉了,那便任你轻薄一回好了。当初那人不过是广陵郡王,如今你轻薄的可是大唐的天子,你赚到了!”

她倒是想啊,可这会哪还有力气?她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调整一下姿势,便感觉到腰间碰到什么灼热的异物,吓得她不敢再动。

李淳仍旧笑得欢快,像只偷了鱼的老猫。待笑够了,终于决定不再逗她,将她往怀里搂紧了些,“睡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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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非分之想

次日贵妃便命杜秋到尚服局去做个掌衣女史。

这后宫的太监和女官皆有相应的品级,宫中内监也好,女官也好,按规制不得超过四品。

内侍省是专门统管宫中太监的机构,如今宫里只有陛下身边的六福,还有德宗皇帝身边伺候过的刘贞亮,以及如今在兴庆宫那边、伺候过先帝的李忠言这几个大太监是正四品。

宫女机构相对来说更为复杂,分成掖庭局、内宫局和六尚局。

掖庭局是负责宫中刑罚和秀女宫女训练的机构,内宫局则类似于秘书处,管宫中宫女人事安排及一应琐事。而六尚局,是其中人员最为庞杂的,分为尚仪局、尚服局、尚食局、尚寝局、尚工局和尚药局。

六尚局中设尚宫一名,是正四品,底下各局又有细分。

尚服局的主管为从四品尚服,其下又有司玺、司衣、司饰、司仗各一人,为从五品。各司之下,掌衣如司衣底下又有从六品典衣三名。再往下,才是从七品掌衣一共七名。

而这女史,乃是掌衣身边负责一应账目出入记录的副手,所做的事虽小,却很庞杂。级别不高,要求却很多,需得会识字算账,且记忆力好办事又有条理的宫女来担任。

而女史并无明确册封的品级,只是月俸钱按着从八品的级别领。

蓬莱殿贵妃身边的四大宫人皆是正五品,因身份特殊,有权代贵妃协助和监督掖庭局、内宫局、六尚局和内侍省的日常工作。

蓬莱殿里那些进不得寝殿、只能在大殿里伺候的端茶倒水宫女都是正六品到八品不等,相比之下,这掌衣女史地位说来实在不高,甚至可以算得上低微。

贵妃此举,看似是元宵大宴上对杜秋献舞魅惑君王一事不满,故而将她调离蓬莱殿,发配到尚服局去做低等女史。但杜秋是个有七巧玲珑心的聪慧女子,心里怎会不明白,贵妃正是在借此抬举她呢!

杜秋新近入宫,对宫中事务并不熟悉,而女史却是最能直接接触尚服局事务的。贵妃命她去尚服局学做女官,却又给一个低微的身份,处在这样看似近乎失宠的情形下,不会招致妒忌,最是便利,可谓用心良苦。

她才刚刚去尚服局当了几天差事,尚未安排好新的住处,因此暂时仍旧还住在蓬莱殿的宫人房里。

尚服局离蓬莱殿有一段距离,这来来回回路上也需花掉不少时间。杜秋在尚服局忙到差不多天黑,才回到了蓬莱殿。

这时分蓬莱殿的宫人也差不多安歇了,杜秋同郑乔乔一向是同住的,见屋里还有灯光,便也没出声,悄悄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郑乔乔还没睡,屋里点着半支残烛,正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细细绣着什么。

杜秋一直走到她身后,郑乔乔也没发现她进来了,仍旧沉浸在自己的绣活里,烛光照得她脸儿绯红,眸中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彩,嘴角上还挂着一丝甜蜜的微笑。

杜秋已经看见她手中正绣着的是一个荷包,用的是略浅的藏青色,看着应是男人所用。上头碧翠的莲叶已经绣好,还有一只鸳鸯也已经能够看出形状。

杜秋眼中促狭之色顿起,在她身后掩嘴吃吃笑起来:“妹妹这是看上哪家儿郎了,这大晚上的挑灯做活,也不怕伤了眼睛!”

郑乔乔被吓了一大跳,慌忙之间针便刺伤了手指,也顾不得喊疼,只把那没完工的荷包往袖子里藏,一面惊道:“仲阳姐姐何时进来的?”

杜秋作势要去抢她藏起来的东西,笑道:“我可进来好一会儿了,什么都看见了。好妹妹,绣这一对儿交颈鸳鸯,可是其意昭昭,我来猜猜那男子是谁?”

她们俩虽然从前同为李錡的妾侍,可年龄到底差得太远,两人对李錡那老头子都没什么心思,不过是命运驱使罢了。

所以她可不认为此时郑乔乔手中的莲叶鸳鸯荷包是为那还关在刑部大牢里的罪臣李錡绣的,从她们来到贵妃身边,李錡那个人与她们此生也就不再有任何干系了。

看她那十分投入的甜蜜神情,自然是为一个叫她真正心动的男子。

郑乔乔藏了荷包,红了脸薄嗔道:“哪有什么男子,我与姐姐如今都是宫中的奴婢,怎会与男子私相授受!”

杜秋和她年纪相仿,又是润州同乡,在镇海的时候便十分亲厚,所以当初杜秋背着众女眷去求贵妃娘娘的时候,也只带上了郑乔乔一个。这两年的相处下来,岂会不了解她?

杜秋是想逗逗她,因故意拖长了嗓音笑道:“哦,我知道了,难道妹妹是看上那位薛都监了?不过,妹妹可要想清楚了,薛都监虽然才貌不俗,又年轻倜傥,可他是娘娘身边的太监公公,妹妹这后半生怕是没着落了……”

郑乔乔听她这样取笑,急得把针线笸箩一推便跳起来扑过去呵她的痒痒:“好啊你个小蹄子,你才要嫁给太监做对食呢,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

杜秋最是怕痒,已经笑成了一团,一边躲一边告饶,“好妹妹,好妹妹,我再不胡说了,我且认认真真地猜一猜……好妹妹快放开我……”

郑乔乔也笑起来:“那你猜呀,看你若说得不好,再不饶你这小蹄子!”

杜秋又故意停了半晌,只顾着笑,笑得郑乔乔的手又要挠过来,才道:“好妹妹,我说,我说,可是郭驸马不是?”

郑乔乔面色微窘,小脸又红了一红,一摔手转身仍旧回到桌边去坐下,“不和你闹了,我挺茴香姑姑说,明儿驸马要进宫,我还要赶着工夫把荷包做完呢!”

果然是郭驸马,那样秀逸无双的人物,她们这些人哪里曾见到过,也难怪这小丫头春心荡漾。

可是,郭驸马是何许人也,他那样的门第家世,生来就是含着金汤匙的人。而她们曾嫁过人不说,而且还是罪臣家眷,贵妃娘娘发了慈悲才留在身边做个奴婢的,能够在大明宫里好好活着就不错了,怎能做此奢望?

乔乔若是一味地把心思落在他身上,对她自己怕是毫无益处。

杜秋轻叹一声,敛了玩笑之意,坐到郑乔乔身边,认真地看向她,“乔乔,不是我说你,你若真心把我当成姐姐,便听我一句劝,郭驸马怕不是咱们这样的人能攀附的。”

郑乔乔像是没听到一样,仍旧专注地做着手中的针线。

杜秋也不知她听进去没有,又道:“郭驸马同娘娘的感情,咱们一路上也都见着了,他心里怕是最看重娘娘的心意了。依我看,娘娘怕是不会让你嫁到升平府上去。”

郑乔乔仍旧不说话,嘴唇却咬得更紧了,捏着针的手指也因为太过用力,骨节有些发白。

杜秋将手放到郑乔乔肩上,“乔乔,我听说郭驸马家宅中一向十分简单,至二十岁大婚之前,身边都无一个通房侍妾。及至后来这许多年,也不过是收了一个妾,置为外室,始终也未接回升平府。这等洁身自好的好男子,怕是也不会看上你我这般身子已经不干不净的人……”

郑乔乔轻轻推开她的手,眼睛仍旧没有离开手中的绣品,“姐姐,你若是不愿意帮我,我也不会强求,但这些话,还是不要说了。”

杜秋见她十分固执,坐得远了些,又道:“郭驸马家中,他母亲是公主,他又尚了公主,乔乔,你的身份地位,便是想办法进了升平府的大门,恐怕这日子也不会好过……”

郑乔乔的眼圈忽然红了,含了一圈晶莹的泪珠儿,却强忍着不叫眼泪掉下来,过了好半天方才道:“只许姐姐你想飞上枝头,竟当着贵妃娘娘的面到含元殿去跳舞,就不许我有些指望么?若不是娘娘宽容,只把你发配到尚服局去做最低等的女史,你今日还指不定沦落到何等地步,可你后悔这一搏么?”

杜秋一时怔住了,她没想到郑乔乔是这样看她的。诚然,她心中是仰慕陛下,可那都是贵妃娘娘的旨意,她亦不敢轻易告诉别人,就连郑乔乔她都没有说。旁人都以为如此,郑乔乔竟也不明白……

她张口想解释,郑乔乔却忽然抬眼看向她,眼里的一点倔强和怨怒如芒刺一般刺痛了她:“从在镇海的时候开始,你就一直嘴上说着会帮我,可心里,却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我爬得比你高。杜秋,你好自私!”

杜秋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相互扶持了两年的好姐妹,她怎么也想不到,郑乔乔竟说出这等刺心的话来!

罢了,她又如何解释得?她一直以为她和郑乔乔是同乡,经历又相似,所以来了大明宫,也是该相互照应相互提点的。可如今,郑乔乔并不需要,也只是她白白自作多情了。

她苦笑一声,站起来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我如今也不是蓬莱殿的人了,明日便搬去尚服局那边,乔乔,你好自为之。”

第一百六十八章 如意算盘落空

蓬莱殿里的贵妃娘娘仍旧在大殿里煮她的阳羡茶,室内三个赤铜炭盆正熊熊燃烧着,跳跃的火光映着那烹茶的红泥小火炉,屋里温暖如春,满室茶香袅袅。 。tw。

炭盆和茶炉皆如旧,茴香却觉得同从前不一样。她跟着陛下和贵妃娘娘进大明宫已经一年半了,怕也只有这几日,贵妃娘娘脸上融融的笑意是真实的,带着发自内心的愉悦。

茴香知道,那都是因为陛下。虽然从前陛下和娘娘也一直相敬如宾,可这一两年以来,好似总缺了些什么。直到这些时日,娘娘和陛下才真正敞开心扉,如过去的许多年里一样,煮酒烹茶,磨墨挥毫,让茴香想起“神仙眷侣”几个字。

茴香笑着替她拨了拨茶炉里的炭火,道:“明日驸马要进宫来,见娘娘如今的样子,必也是欢喜的。”

念云笑着将煮好的茶分出来,道:“我如今什么样子?”

茴香道:“便和当初娘娘才生下遂王的时候一般。”

念云嘴角轻轻上扬,轻轻笑了。一转眼,宥儿都这么大了,时光真是不等人。

说到郭鏦,茴香便想起一事,有些迟疑地向念云道:“娘娘,奴婢这些日子来一直盯着郑乔乔,那丫头好似对驸马有些……”

念云的目光始终盯着杯中的茶叶起起落落,看了一会,才徐徐道:“你以为,我早间是为何要在大殿里提起三哥哥要进宫的事?”

可不是,她一说茴香才想起来,早间娘娘在大殿里吩咐她去挑一套明儿见驸马的衣裳。娘娘一向谨慎,但凡有关陛下和她以及郭家的事,事无大小,必定只有身边的四大宫人才能听见。便是随口一句,也绝无可能透露什么消息出来。

“娘娘的意思是……”

念云将茶水饮尽,杯子搁在桌上,抬起头来,“明儿且叫人跟着她,瞧瞧她要做什么罢。本宫总觉得那丫头眼神阴恻恻的,不招人喜欢,比杜秋差远了。不过是看在她路上也舍身救过本宫,也就厚待她几分罢了。”

茴香道:“娘娘说得是,想来驸马也不愿收这么个女子在身边。”

念云有些怅然,道:“三哥哥若有喜欢的,本宫倒也乐意成人之美。外头都传言郭驸马丰神俊朗、气度华茂,仰慕的女子可以从咱们亲仁坊一路排到启夏门去。可这些年来,咱们也都看着,三哥哥何曾有心思在这上头?”

茴香劝慰道:“驸马品貌人才都出众,自然仰慕之人多多,娘娘既然知晓,也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念云站起身来,看向窗外:“这大明宫本就危机重重,向来不缺什么聪明人或者自作聪明的人。怕就怕本宫身边的人,因此而翻出什么妖蛾子来。”

因贵妃有午睡的习惯,蓬莱殿的人都知道,郭鏦谒见贵妃一向都是未时二刻入望仙门,约莫未时三刻由崇明门进来,从凌绮阁旁边穿过,便可至蓬莱殿。

待贵妃睡下了,约莫未时初,茴香却悄悄叫了一个小宫女,去左掖的昭训门等着郭驸马。

郭鏦果然按着原来的时辰进了宫,待走到昭训门,那蓬莱殿的小宫女拦住他,“娘娘命奴婢来迎驸马,驸马这边请。”

他这次进宫虽然提前告知过念云,可这大明宫他是再熟悉不过的,并不需要她派人来迎。他有些诧异,但也没表现出来,跟着那小宫女往前走。

走了一段,仍旧觉着不对,便停下脚步:“为何绕到右掖走?”

那小宫女只得实话实说:“是茴香姑姑命奴婢带驸马从这边走,怕有人在左掖等着拦驸马的驾,耽误时间。”

他微微眯起眸子,锐利的目光从那小宫女脸上扫过,看了她一会儿,终于举步:“如此,走罢。”

他原本是听说这段时日陛下待念云着实不错,所以特地来瞧瞧。如此看来,他妹妹的日子,倒也没那么安闲,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旁人呢。

那小宫女倒也没多话,顺顺利利把郭鏦带去了蓬莱殿。

因绕了些路,如此便已经迟了半柱香的时间,念云已经在大殿里候了些时候了,见了他便迎入偏殿,只叫那四大宫人在内。

郭鏦上下打量她,果然见气色比前时好了些,脸色才平缓下来,问道:“又是怎么回事?”

茴香连忙屈身行礼:“娘娘,驸马,是奴婢自作主张,命人带驸马走右掖光顺门过来的,免得节外生枝。”

念云原本是命人盯着郑乔乔,到时候她若做什么,便好逮个正着。但茴香直接拦下了,倒也好,免得让郭鏦也跟着落人口舌。

念云笑道:“无事,只是有人看上了咱们风流倜傥的驸马,本宫偏不想成人之美罢了。”

郭鏦也不以为意,笑道:“你既不喜欢,那理她作甚,这大明宫到底还是你的。”

念云笑着转到他面前,道:“听哥哥此话,若是我喜欢,哥哥便收了?”

郭鏦笑道:“便是佳丽三千都赐予我,只要是你给的,我便收着。”

念云笑着捶了他一下:“三千佳丽,你想得美,都给了你,那岂不是整个大明宫都要搬回郭家去了?”

郭鏦认真道:“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的人,我就变成什么样。你想给我什么,我就要什么。总之,我只希望你好,从前是这样,以后也是。”

念云不知如何作答,微微低了头,道:“哥哥不必说,念云都晓得的。既然只是大明宫中之事,哥哥不必替我担心。”

另一边郑乔乔本是特意觑了个空,到凌绮阁旁边的小道上去等着的。她也特地打听过了,郭驸马约莫什么时辰到,他一向是个准时的人。

她算着提前了一炷香的时间来的,可等了两刻钟,却也不见人来。郑乔乔渐渐的有些焦急了,想回去看看,可又不甘心错过这好机会。要知道郭驸马也是不能时常进宫的,要等下一次,起码一等就得一个月。她如今进了大明宫,要出宫去见他更是不可能了。

可一直等到酉时末,眼见着天色渐渐黑了,仍旧一无所获,郑乔乔捏着的荷包都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透,终于失望了,有些失魂落魄地回了蓬莱殿。

才进去,便见一个小宫女道:“乔乔,你去哪儿了,方才郭驸马来了,茴香姑姑叫你沏茶的,寻不到你,后来她亲自去沏的。”

郑乔乔一愣,脱口问道:“驸马还在大殿里么?”

那小宫女道:“天都黑了,陛下方才传旨叫送他回去了呢!”

郑乔乔急忙拉住她问道:“你可知道驸马是走那条路出宫的么?”

那小宫女有些不耐烦,道:“陛下命人送他回去,我怎么知道走那条路?你早又不晓得到哪躲懒去了,这会子要寻驸马做什么!”

郑乔乔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了手,好声好气地问道:“好姐姐,我正有些事要问驸马,他走了有多久了?”

那小宫女看了她一眼,这才道:“走了有些时候了,这会只怕已经出了宫了。你若是有事,还是去问娘娘和茴香姑姑罢。”

郑乔乔谢过那小宫女,却没有看到暗处的茴香,以及茴香脸上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总有那么一些人,不自量力,自作聪明,不能安分守己地做自己该做的事,只得自取灭亡。

郑乔乔有些不相信地往大殿里张望,见大殿里已经点了灯,檐下挂上了十二对的大红灯笼,郭鏦大概是真的已经走了。

这时身后有人道:“郑乔乔,你在这里做什么?”

回头一看,原来是玉竹。郑乔乔连忙低头行礼:“我……没做什么,只是……只是看看大殿里还有没有事要帮忙。”

玉竹白了她一眼道:“陛下都已经过来了,你是想帮娘娘侍寝还是怎的?”

郑乔乔连忙道不敢,一溜烟的退了出去,仍旧听见玉竹在背后骂着,“没规矩的小蹄子,做什么毛毛躁躁的!”

回到屋里,郑乔乔回想起今儿的事,慢慢的便想出许多疑点来。

她是问过好几个人的,都倒是驸马素日进宫是那个时辰,走那条路,她也是预先算好了才去的,甚至她已经提前算好距离,她要在什么位置,什么距离出现在郭驸马的视线里最为美丽动人。

只等着他出现,她给他行礼,却佯装没站稳,“不小心”扯落他身上佩的荷包,再“不小心”踩上一脚,她就好把自己的荷包赔给他。

然后,她再装作急急忙忙间伤了脚,哄他送她回去,路上必然会有人看见。她再一吹风,很快大明宫的人都会知晓郭驸马同蓬莱殿的一个宫女有私,且私相授受。

倒时候,贵妃和郭家为了颜面,定会把她赏与郭驸马。

可她怎会与他彻底错开,连面都没见着?

除非有人从中做了手脚,故意引他走了别的路。

那么这人会是谁?

郭驸马也是个谨慎的人,既然他平素无一例外的都是选择那个时辰走那条路进宫,必然不会轻易听信别人而改变路线。

除非那个人是贵妃娘娘本人。

杜秋昨儿也说了,娘娘是不会愿意让她去服侍驸马的,娘娘不想让她见到驸马,她当然有能力叫她见不到。

可娘娘又是怎么知道她的心思的?

难道……

杜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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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痴心妄想

郑乔乔来到尚服局的时候,杜秋正在和掌衣拿着账本一边翻看一边核对什么,掌衣眉头紧紧拧着,道:“你替我好好想想,到底是哪儿不对,怎的会少了两串南珠?”

杜秋道:“我记着,前儿玉竹姑姑说是给岐阳公主做的一条裙子上头少了些南珠,一时库房里没寻到大小色泽一致的,典衣姑姑就先拿了两串成串的给她去拆了用。 。tw。当时怕是忘了记上了罢?”

掌衣一拍脑门,道:“可不是么,瞧我这记性!杜秋,有你在,果然凡事都错不了,你帮我大忙了!”

杜秋笑着翻开账本,取过一支笔来勾勾画画几下:“这就记上,必定不会错了。”

郑乔乔看着她那八面玲珑的样子就觉得心里窝火,走上前去,“杜秋,我有些话要问你!”

掌衣见她面色不善,征询地看了一眼杜秋,杜秋笑一笑,“无妨的,是旧时的姐妹。掌衣且去忙罢,杜秋去去便回。”

二人走到外头僻静处,郑乔乔劈面便是一巴掌扇过去,“杜秋,谁是你姐妹,姐妹便是用来这样出卖的么!”

杜秋身量比她要高,一偏头躲过了她的力道,可她尖锐的指甲还是在杜秋的脸上划了一道血印。

杜秋只觉得脸上一道火辣辣的疼,来不及拿帕子去擦,“乔乔,这其中怕是有些什么误会罢?我已搬来尚服局,哪有时间回蓬莱殿,连绿萝玉竹两位姑姑都没怎么见到,何曾出卖你什么?”

郑乔乔鼻子里冷哼一声,道:“杜秋,你继续装,我是看透你这口蜜腹剑之辈了!”

说着便又要动手,杜秋连忙一把抓住她的手,“乔乔,你倒是说清楚,我杜秋到底何时出卖过你,出卖了你什么?”

郑乔乔身材娇小,力气也不如杜秋大,挣扎几下,杜秋的手似铁钳一般牢牢抓着她的手腕,她只得放松了力道,嘴上却恨声道:“我和驸马之事,除了你,哪还有别人知晓!为何昨日贵妃故意支开了我,叫驸马走了另一条路?不是你告诉的,还能有谁!”

原来是这为这事。杜秋道:“乔乔,你也未免太小瞧了蓬莱殿的人罢。回来的路上茴香姑姑日日与咱们同吃同住,郭驸马身边也未必没有娘娘的人,你那点子心思,我都能看出来,难道娘娘和茴香姑姑是傻的?”

郑乔乔听她如此说,微微怔了一怔,仍旧道:“我如何信你?若不是你在娘娘面前说了什么,便是把我赐给驸马也不算什么,娘娘怎会特地出手拦我?”

杜秋冷嗤道:“这么多年来郭驸马身边也只有一个外室,难道你以为是仰慕驸马的人少,还是长安城里女子稀缺?郭驸马岂会不知你的心思,以驸马和娘娘之间的感情,娘娘若出手拦你,必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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