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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宫妃策-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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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她们这些在宫里娇生惯养的,才不乐意这么冷的天还往树林子里头去自讨苦吃呢。
安静了好一阵子,这时刘清清起身道:“如此,若是娘娘不嫌弃,妾愿代娘娘随陛下去狩猎。”
念云略略沉吟,刘清清这几年来倒是老实了不少,也不再想方设法争宠了,甚至于逢年过节的大宴上都对陛下有些视而不见,想来已是对陛下死了心。
若是派了别人去,她还真有点担心万一又闹什么妖蛾子,虽然她不担心陛下的心还能再给她们这些早已旧了的女人,可怀个身孕啥的也是挺麻烦的。刘清清服过绝子汤,没有这个后顾之忧。
而且,她知道刘清清学过一套极好的推拿手法,这狩猎可是个力气活,松松筋骨也是好的。
念云因问道:“刘宝林可会驭马么?”
刘清清低头行了个礼,道:“妾先前在家中的时候,蒙兄长教过些骑术,射箭也练过一阵子,只是入宫这些年来不曾用过,想是有些生疏了。”
能骑马射箭,应该是有些胆量的,至少万一遇到野兽或者有什么危险,不至于吓得惊慌失措屁滚尿流而拖了后腿叫人耻笑,不用太过担心影响陛下的威名。
念云点点头,“清清,你过来,本宫瞧瞧你的手。”
刘清清顺从地走上前去,念云拉过她的手,这一双手虽然小巧柔软,并没有留长指甲,淡粉色的指甲修剪得圆圆的紧贴着指头,手指骨节柔且韧,手腕灵巧却有力。
她的左手掌心处有微微的隆起,右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第一节指节十分饱满,这是曾经苦练过射箭的痕迹。虽然宫中的岁月使得她手上粗糙的茧子早已消失,但这些曾经存在过的明证都在,念云便知晓她没有说谎。
她松开刘清清的手,温和地笑了,“如此,刘宝林有心了,陛下冬狩的日子便劳宝林照应了。你去收拾收拾罢,本宫这就命尚服局送几套骑装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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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围猎
因着陛下要冬狩,整个神策军都忙着调动布防,因此七喜也着实地忙了几天,连着两天都没有进宫来,直到陛下已经带着冬狩的人马和部队浩浩荡荡地出发离京,薛七喜才得了空,回到蓬莱殿汇报情况。
澧王到底还是很尊重贵妃娘娘,到了次日下午,便整理了为数不多的几件事,过来同念云商量。
前边朝堂上其实没有很多事要处理,因为文武百官也有大半都跟着陛下去冬狩了,朝中留的不过是那么寥寥数人,事情不多。
念云随意翻看过,见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便道:“这几件,你且看着处理罢。若是不能决断的,可问问翰林先生们。”
李恽应下去了。
念云将一双手缩在那獭兔毛的暖手筒子里头,看着薛七喜在一旁拨弄着火盆,心里便开始有些惦念,不知为什么,老觉得心里不大安稳。
七喜暗道这几日倒是便宜他了,出入大明宫这样方便。想着澧王的背影,猛然就想起什么来,问道:“今儿问安好似不见那刘宝林?”
前边几天七喜忙得脚打后脑勺,宫里的事他是不知道的。这会问起来,念云淡淡道:“她?昨儿跟着陛下狩猎去了,这会不在宫里呢。”
薛七喜心里忽然“咯噔”一声,当即手里的火棍便歪了歪,噗的一下把火盆里的炭都给拨到地上去了,火星四溅,差点把她身上披的银狐披风烧着。
念云注意到他的失态,顿时警惕起来:“怎么回事?”
七喜丢掉手里的火棍,“咚”的一声跪到地上,“七喜该死,有事未能及时向娘娘禀报!”
七喜连忙把杜秋发现皇子帕子,到他核查各位皇子出入时间,猜测有私情之事都详细说了一遍。
念云“嚯”的一下站起来,“你怎的不早说?只怕已经酿成大错!”
刘清清身份不算低,乃是陛下的正六品宝林。即使将她赐予澧王,也是做不了正妃的。寻常亲王身边的侧妃,地位高的也就三品四品,低一点的更是五六品以下,若是仅仅如此,她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周折和皇子做了这种不清不白的事。
依她早几年做的几件事来看,她可不是个心里没算计的人,若说她是因为所谓的爱情而情愿自降身份跟着澧王,念云也是不信的。
她这么做,除非是打算破釜沉舟,效仿当年的则天皇后,企图助澧王当上太子,进而觊觎皇位,从而谋取她想要的利益。
既然她已经和澧王有了苟且之事,那么这次澧王留在宫里,出入大明宫都十分方便,明明是一个趁机干柴烈火的绝好机会,她却主动请缨去服侍陛下,不轨之心显而易见。
照目前的情况看,澧王的势力尚薄弱,她直接动陛下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她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宁儿和宥儿。
这都已经过去快两天了,她若是要下手,恐怕有无数个机会摆到面前,念云怎么能不心急如焚?
念云当机立断,立刻扬声叫茴香:“茴香,备马,你亲自往昆明池去一趟,带上二十侍卫,看看情况如何,倘若无事,务必提醒太子和遂王小心,将刘清清带回大明宫!”
茴香闻言立马回身去换衣裳,念云又道:“不,如果太子和遂王无事,把他们也带回来,快去!”
七喜跪在地上,“娘娘,都是七喜的错,七喜亲自去!”
念云看向他,眼中是少有的冷冽,“胡闹!那京中的神策军听谁统帅?”
已经犯了这么大的一个错误,她不能再错上加错,无论七喜怎样,在这个时候,他必须守好自己的本职,和她一起留在京中。
七喜只得低了头。
茴香动作十分利落,换好衣裳便立即领命出去。
她说的提醒太子和遂王,把他们带回来,前提条件都是建立在他们无事的基础上,可这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谁能确保他们真的无事?
念云在蓬莱殿里焦急地踱来踱去,七喜沉默了许久,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娘娘,可要派几个人去看住澧王殿下?”
若是对澧王出手,那么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了,这秽乱宫闱的罪名也得落实了。
事实上,她手里仅仅是这么一条帕子,加上出入记录,恐怕还不足以给刘清清和澧王定罪。换句话说,这种帕子尚服局里多得是,即使是从刘清清的衣服里头翻出来,也未必就能证明是澧王的。而澧王出入宫禁的时间有异,也并不能证明就是和刘清清有苟且之事。
而且,这次陛下冬狩可是当着外邦使臣的面,家丑外扬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念云在屋里踱了几圈,慢慢冷静下来。不管她的儿子此刻如何了,她都是大明宫的贵妃,必须坐稳了阵,决不可让旁人有可乘之机。
她深吸一口气,道:“不要打草惊蛇,澧王那边且不要动,不过……”
她想了想,道:“玉竹,去尚服局找杜秋,让她寻个由头去一趟太极宫。本宫记得恽儿身边有个得宠的通房丫头叫柳絮,既然这事有些时日了,本宫就不信他能隐藏得那么好,连身边的通房丫头都不知情!”
她身边的四大宫人是人人都认得的,去哪里都容易引起注意。但杜秋在旁人眼里乃是蓬莱殿的弃子,况且,太极宫和大明宫的一应衣物供应是由尚服局统一供应的,过去送东西是常有的事,不容易引起特别的关注。
这边茴香换上了当初出征时候穿的牛皮软甲,带着二十个侍卫,快马加鞭地出了宫门,径直出城,往昆明池赶去。
她心急如焚,这件事的轻重她是知晓的,倘若真的迟了一步,后果将不堪设想!
事出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茴香直接从丹凤门前面的大道上策马出了城。这坊间道虽然宽阔,可别处行人都多,根本放不开速度,也只得这一条平直无人的路了。
她用力把鞭子在空中抽了一下,总觉得自己骑的这千里马根本就名不副实,一颗心恨不得立时就能飞到太子和遂王面前,去看看他们是否还安好。
她是不自知,可后面跟着的二十个侍卫可不是人人都能骑千里马的,眼见着茴香在前头策马如飞,马蹄腾起一阵扬尘,只得使出浑身解数,让马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让自己不至于被落下太远。
昆明池距长安城不过数十里路,以她这样的速度,出了城门以后,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便已经到了昆明池。
因是陛下狩猎,外头戒备森严,整个昆明池的猎场都被神策军围了起来。茴香一行人一靠近,便有许多的红缨长枪架在了面前:“什么人?”
茴香来不及同他们解释,摸出贵妃娘娘的令牌,待那些军士核查无误,方才放行。
茴香收了令牌,问明白陛下今日的所在大致位置,连忙翻身上马,往他们指的方向去了。
昆明池附近是一处临水的山地,这个时节草木凋敝,白雪虽还不十分深厚,只看见一块一块的雪似白帽子一般盖在山石之上。
正是动物养肥了膘预备过冬的季节。冬狩的主要目标是大型猎物,比如熊。这一类的动物已经开始冬眠了,相对比较迟钝,更容易猎杀。
有经验的猎手可以顺利地找到一些隐蔽的洞口,并通过洞口的大小、形状和布置猜测洞里猎物的品种和数量。
还有一些食草的动物,比如獐子和鹿,在这种难以寻到口粮的季节也相对更容易诱捕。
今日陛下的收获不错,猎到了一头鹿,还有两只狍子,以及一些山鸡和兔子。不过,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还没有猎到猛兽,这多少让人心里觉得有些遗憾。
刘清清因为骑术不错,被允许随驾,甚至她今日也猎到了一只獐子和两只野兔,让许多人刮目相看,连陛下也好生夸了她几句。
这时前面探路的回来报:“启禀陛下,前面发现一个小山洞,洞口有一层不算太厚的白霜,可能是獾子。”
洞口有白霜就说明里头应该有冬眠的猎物,那白霜正是呼吸出来的热气在冰冷的岩石洞口留下的痕迹。
陛下原本听见说有山洞,稍微兴奋了一下,可紧接着听说只是獾子,便没了兴致。
刘清清正注意着陛下的表情,见他神情明显淡了下去,便驭马上前道:“既然只是獾子,不如妾和两位殿下一起去看看。”
太子和遂王因为从未参与过这种狩猎,箭法虽然不差,但毕竟没有实战经验,收获不太理想,身后只挂了几支山鸡兔子。
这都已经是第二天了,太子想要猎一头鹿送给贵妃娘娘的愿望都还没有实现,中午好不容易碰见一头獐子,没想到还被刘宝林抢了先,两支箭同时射中,他也没好意思讨要,只得让给了刘宝林。
这会听见前边有冬眠的獾子,太子便有些跃跃欲试,即使是一只獾子,也能勉强拉回一点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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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引君入瓮
刘宝林的箭法可不容小觑,这两天她老是挡在太子和遂王兄弟俩前边,抢了不少好东西去。 。。当着群臣的面,他们哥俩又不好和一个女子争功,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后可怜巴巴地只挂着几只兔子和山鸡。
遂王看出大哥的心思,好不容易有了只獾子,他可不想又被刘宝林抢去,因道:“既然只是个獾子洞,就不劳宝林出手了,宥和大哥去看看便是。”
陛下何尝没看出来这刘宝林在和两位皇子较劲,不过,不管是谁捕到了猎物,都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因此也就没苛责,笑道:“去罢,去猎个獾子,回头给你母亲炖了补补身子。”
李宥得了令,得意地看了刘清清一眼,便提着缰绳,纵马往那发现獾子洞的方向去了。
绕过一座小山坡,果然见一处山洞,洞口不大,不过尺余高,看着的确像是个獾子洞。
远远的看那洞里好似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李宥笑道:“走近些罢,这第一箭让与大哥!”
两人又靠近了一些,李宁朝那洞口看了一眼,轻舒猿臂,从背后的箭筒里拈起一支箭,只听“嗖”的一声破空之声,那箭便没入了岩石的洞口。
李宥笑道:“大哥好箭法!”正要叫人去察看猎物,那整个洞口忽然猛烈地震颤起来,似地震一般。
正诧异间,忽然见那洞口的石块扑通扑通碎裂开来,露出一个半人高的大洞口,里头一个棕黑色的庞然巨物便怪叫着张牙舞爪地扑了出来!
是熊!
而且是一头带着幼崽的母熊,方才那一箭正好射在幼崽的肚子上了,理所当然地激起了母熊的狂性!
方才他们先入为主地以为仅仅只是一头小小的獾子,因此既没有带其他的武器防身,也没有带很多侍卫,此时冷不防出来一头凶猛的棕熊,而且距离又离得不远,李宥的马顿时受了惊吓,长嘶一声,竟挪不开步子。
李宁身后仅有一个侍卫,见状连忙大喊救驾,从靴子里摸出匕首,挡在了李宥前面。
那棕熊狂性被激发,力大无穷,一把抓住那侍卫,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噗”的一声,伴着血肉骨骼分离的咔擦声和衣料被撕裂的声音,那侍卫竟活生生地被撕成了两半,鲜血喷薄而出,溅在棕熊的脸上身上,染红了地上的一片白雪。
棕熊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脸上的鲜血,那腥甜的味道好似让它越发兴奋起来,把那早已没了气息的肢体扔到一边,又飞快地朝着李宥扑过来。
李宥已经从马背上跳下来,往来时的路上跑去。
可棕熊的速度比他快,眼见着硕大的熊爪子就要拍上他的肩膀,李宁不知哪来的勇气,原本离熊较远的他冲过去,在地上拾起一块大石头,将手里的弓套到棕熊的脖子上,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石头狠狠地砸在了棕熊的头上。
这一下不偏不倚,将棕熊砸得**迸溅,可这野兽哪有这么快就倒下,疼得发蒙的棕熊回身就是一巴掌。
棕熊的力气极大,这蒲扇大的巴掌一掌拍过来,正打在李宁的左肩上,直拍得他飞出了一两丈远,砰的一下落到地上,便动弹不得。
这时那边的侍卫听见呼声已经跑了过来,拿着长枪和锁链,众人一拥而上,那棕熊被李宁手里的石头重创了一下,也没多大的力气了,很快便被众人捉了。
待救起李宁时,这位太子殿下身下已经流出好大一摊殷红的血,似雪地上盛开一朵靡艳的牡丹花,口里只有进的气,没了出的气。
随行的御医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就地初步诊断,然后拿出随身的伤药先替他包扎一番,喂下护住心脉的药,然后将他挪到担架上头。
李淳也跟着赶了过来,出了这样的变故,他整张脸黑得像锅底,周围所有人都被这压抑的气场震慑得只能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时忽见不远处一二十骑人马飞奔而来,那为首的女子身姿矫健,快到陛下面前才收住了势,利落地滚鞍下马:“陛下!”
李淳漆黑如墨的眸子闪了闪,“茴香?”
这时受重伤的李宁已经被抬了下去,许多侍卫密密麻麻地站着,茴香也没看到地上的血迹。但这气氛十分凝重肃穆,透着太明显的不寻常。
茴香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银牙咬碎,单膝跪在地上,行了个军中的礼:“陛下,茴香有要事禀报!”
茴香一向是念云身边最贴身的宫婢,这个时候穿了一身戎装出现在他面前,可知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李淳立即下马,拉起茴香,大步走到一旁,低声问道:“可是京中出什么事了么?”
茴香咬咬牙,没有直接答话,却反而问道:“太子殿下和遂王还好么?”
茴香是刚刚赶到的,这中间也没有任何人和她说过话通过气,她一来就这么问,可见正是为了此事而来。如此看来,这看似意外的事,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李淳也没答她的话,问道:“贵妃那边,可探知了什么?”
贵妃娘娘的确探知了什么,但证据尚不知拿到了没有,茴香不敢妄言,便也低了头不答话。这一主一仆的交谈从头到尾全是问句,并无半句回答,可答案却都已经明明白白读到了心里。
李淳转过身,浑身王者的戾气毕现,面对着身后的众人沉声吩咐道:“今日之事,暂时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往外头散播。就地安营扎寨,任何人,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外出!”
回过头,李淳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双目血红,已是满目痛色。
“茴香,你回宫里去,就说宥儿无事。太子……也无事。”
无事。
茴香听明白了,前一个无事是真无事,后一个……
茴香心里一哆嗦,她秀丽的脸庞此刻却如寒刃削出,满脸冷冽的兵戈肃杀之气,双手抱拳,仍是一个标准的军中之礼:“茴香明白!”
大步走过去牵起自己的马,飞身上马,头也不回,扬起胳膊,在空中打了个响鞭,召唤自己带的侍卫:“回京!”
跟着贵妃娘娘的这些年,从东宫到大明宫,这些恩恩怨怨,这些血雨腥风,她陪着娘娘一起走过来,一颗心早已百炼成钢。心里滴着血,眼中也绝不轻易落泪。
自从升平公主殁了以后,郭驸马也不常常进宫了,和娘娘生疏了许多。从此以后,娘娘身边便只有她们了。
她方才在陛下面前行的是军礼,除了自己一身戎装不便行宫中之礼以外,更是因为她是陪着娘娘出征过、一起出生入死的左膀右臂,她是铁骨铮铮的女战士。
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要站在娘娘身边,替郭驸马护佑着她。若有人胆敢伤害她,她必将十倍还之!
回去的路上,茴香的马仍是跑得飞快,但此时她心里不是焦急,更是无处发泄的心痛,仿佛只有这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能让她觉得稍微好受一点。
宁儿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即使不是贵妃娘娘亲生的,可不管是在贵妃娘娘心里,还是在她们这几个奴婢心里,都早就当他是自家的小主子。
小主子哪怕是伤了一根手指头,到了她这里,都是十倍的心痛,更何况,今日根本不知道他受了多重的伤!
茴香一路狂奔,将那二十名侍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甚至到了大明宫也未下马,直接将怀中的令牌扔到了宫门守卫的怀里,便一阵风似的策马直接往后宫里冲去。亏得那守卫半个时辰前才刚刚见她出门,知道是贵妃娘娘派去执行紧急任务的,才没架起长枪去拦他们。
茴香一路策马跑到蓬莱殿门口,才勒住缰绳跳下马来,不顾身上风尘仆仆,直接跑了进去。
念云心里不安稳,哪里坐得住,一直在大殿里等着消息,见茴香回来了,便迎上去。
茴香见了念云,方才一直压抑着的感情忽然忍不住喷涌而出,眼泪一下子就决了堤,“娘娘!”
念云急忙上去扶住她,“那边怎么样,宁儿和宥儿怎么样,陛下还好吗?”
茴香好一会儿才控制住了自己,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沙哑着嗓子,“陛下命令封锁消息,让奴婢回禀娘娘,遂王殿下无事。太子殿下……”
她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道:“……也无事。”
无事自然不是无事,但陛下说无事,那么她就必须当做无事,并且让那边观望着的人也以为当真无事。
陛下既然封锁消息,且暂时不许任何人外出,也就是说,陛下应该是想,引君入瓮。
念云抬头看了一眼外头黑沉沉的彤云,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把涌到了眼眶里的泪水憋了回去,看向地上跪着的薛七喜,沉声道:“没听见么,陛下说了无事。该忙什么,便都忙什么去罢,别在这跪着了。”
七喜只得站起来。
念云又看了一眼茴香,扬声道:“玉竹,陪本宫去尚服局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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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合力撒网
茴香哭得鼻子眼睛通红,一看就知道受了不小的刺激,这个样子暂时还是不要出来见人的好。念云掩去情绪,带着玉竹往尚服局去了。
念云来尚服局只不过是例行询问情况,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趁着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贵妃娘娘身上,玉竹便去了另一边,悄悄地见了杜秋。
杜秋的太极宫之行很顺利,借着给皇子们送新衣的由头,见到了澧王身边的柳絮。
那柳絮揣着担忧已久,如今被杜秋连蒙带吓,知道跟贵妃娘娘作对捞不到好果子吃,于是便一五一十地招了。
杜秋知道贵妃娘娘要的不过是个证据,也没为难柳絮,只言语上敲打了一番。
玉竹得了准信,又装模作样地巡视了一番,这才回到念云身边,冲她点点头,福了个礼:“娘娘,奴婢都看过了,诸位都做得很好。”
最后那两个字她咬得很重,念云也就心下了然,点了点头,甚至还微笑着命玉竹给尚服局的几位管事赏了些金豆子,好似心情不错的样子。
待出了尚服局,念云其实哪里还有心情去其他几处看了,辛苦架在脸上的面具早就垮了下来,一张脸瞬间凝上了万年寒冰,语气森然:“柳絮那丫头果然都知情?”
“是,柳絮可能并不知晓对方是谁。不过……她说,刘清清还送了澧王一条帕子,澧王时时随身带着的。”
“好,很好,好得很!”念云连续说了三个不同层次的好,一次比一次的语气更重。找的这些都只是人证,她不正愁没物证么,原来物证就在他身上。
她只后悔当初没把恽儿也带在自己身边和宁儿宥儿一起教养,正是她一时怜悯纪美人孤苦,结果竟导致了今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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