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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上人间-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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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受了太多的打击,体内已经生成抗体了吧,这次甄肥肥毫不迟疑地就走了进去。
据甄肥肥观察,这家丝厂除了卖丝的商人,总共还有五个人。一对中年夫妻,应该就是这家丝厂的老板和老板娘了,其他的三个站在一旁打下手,看起来应该是丝厂的伙计。
排在卖丝队伍的最末,反正闲着没事,甄肥肥就仔细观察起那对中年夫妇来。令她大吃一惊的是,那个中年男子也就是众人口中的吴老板只负责看丝,精眸随意一瞥,只需要数三个数的时间,立即就能将丝分出六等。即上等,偏上;中等,偏中;偏下,下等。
而讲价、剔丝、决定最终收不收货的人都是那位坐在小板凳上半眯着眼的老板娘。
但见这位老板娘在没有人上前的时候,总是一副惬意地眯眼状,对着旁边的小伙计也是和颜悦色。
甄肥肥心里不禁暗喜,暗道自己的丝有销路了,毕竟这样一位有涵养的老板娘可比那姓钱的好说话多了。
正当甄肥肥在心里将那位老板娘赞了一百八十遍的时候,有个卖丝的商人提着自己的货来到了那位老板娘面前。
但见前一秒还眯着眼的老板娘大眼陡的一睁,眼里激绽出一抹耀眼的星辉。略微瞟了一眼商人手中的丝,然后打了个手势,后面的三个小伙计齐上,迅速地将手伸入袋中,随机地抽出一把来。
“啧啧啧。我说老田啊,你这臭毛病能不能改改,到我家来卖丝,还敢在里面掺歹货?我家男人的本事你又不是不晓得,十几年了有哪单歹货能在他面前蒙过去的?”老板娘说完后深情地瞥了一眼专心在那看丝的男人,脸上满是自豪。
甄肥肥看到这里微微一笑,不可否认,她很喜欢这位老板娘。不为别的,只为她的真性情!
那位姓田的商人听到这儿,脸上似乎无光了。只得对着老板娘嘿嘿傻笑。
老板娘吴氏纪玲说完田某以后,就专心低下头剔起丝来。只其中一小把丝就硬生生地挑出三股一来,记玲平静地脸上愈发的不耐,最后干脆将丝扔到一旁,恼火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得得得了,老田,今儿你先回吧。这丝先搁这儿,我也不要你的。我帮你带着去卖,卖得掉就卖,卖不掉我就捎回来,你自己打主意。”这种东西她可不想往自己家里的货搀和,不好卖倒是其次,影响她家丝厂的名誉就不好了。
“嘿。表姐,你看你说的。你一大丝厂的老板,能耐大着呢,别说我现在的货巴巴欠欠的还照。就算我收的是一车的烂尾巴草,表姐你都会有法子的不是?而且我昨儿来的时候娘对我说啦。在苏京有啥事都找你,怎么着姑姑都是俺老纪家嫁出去的姑娘……”
听到这肥肥就奇怪了。他们不是表姐弟嘛,老板娘干甚叫他老田呢?
纪玲几次张了张嘴想说啥,最后都生生咽回去了,无力地挥挥手:“算了算了,这丝留这儿,我也不剔你的丝了,给你算个中等丝,拿了钱尽早回吧。”
叫了两个伙计当着田某人的面把货约了下,数着一笔款子交到他手上,还包了他几十文的船钱才将那位姓田的请走——
田某人走后,老板娘才轻吐了口气坐到凳上,来替他收拾烂摊子。
今儿忙活一天,有一半全为他忙活了。这也是的,自家男人开个厂做点生意,娘家人听到消息后,什么表弟啊表舅啊三叔公四姨婆的,一些对葛藤丝一窍不通的门外汉都整起葛藤丝来了。完了千里迢迢的还硬要送到她这儿来卖,说什么好歹是自家的闺女出来的权当来照顾照顾你的生意,哼,什么照顾,根本就是一个个拿她当冤大头、肥羊来宰嘛。
正逢纪玲对着一地的乱丝坏丝头皮发麻的时候,甄肥肥好心的走上前:“老板娘,你看我在那等着也没事,我来帮你理丝吧。”
纪玲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乡下妇人模样的女人站在面前,微笑着提议。
“这……”不是她不放心,而是这理丝虽是个简单的活儿,但是光理丝还不够,还要剔丝。剔丝不是简简单单的挑出白的,黄的,有黑皮没黑皮就行了,还要将其具体划分,每一个档次价格算起来会不一样。
而你剔丝剔得精,剔得巧,也是可以为丝厂赚不少钱的。
“老板娘你放心,我懂的,其实我刚刚说的理丝并不是全部。如果老板娘信得过,我也可以为你剔丝。”为什么这么急着帮她,除了自己乐于助人的性子之外,她也是想为自己多争取一点机会吧。
来这里卖丝的最多有上千斤货,最少的也不少于两百斤,就她的一个袋子都还没装满。这样的情况她实在没有把握他们会收下自己的丝,而在她看来,这家丝厂的老板老板娘人都还不错,如果他们都不要自己的丝那到别家丝厂希望更是微乎其微了。
纪玲听到这一愣,显然是有点怀疑她说的。不过人家既然好心帮忙,她怎么着也不能让她热脸贴着她冷屁股不是?
“哦,那就麻烦你了啊。”说完就叫小伙计搬来一张小凳子,让甄肥肥坐下。
甄肥肥忽然觉得有点感动,跑了四家丝厂,遭受的无不是白眼和嘲笑,像她这样还弄张凳子给她坐倒还是第一次。
在这之前,她一直觉得这些都是基本礼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是经过今天,当她撑着肥胖的身躯,呆站在角落一上午,苦苦等着别人看一下她的丝,还总是遭受驱赶时。她不这么认为了。
没有哪一件事是铁定的,对于别人给予你的,不分大小都应该充满着感激。
双手扶着酸痛得打哆嗦的腿,像卸了全身的力气似的不受控制的往小凳上一坐,坐下之后就再也不想站起来——
在这之前,她一直在咬着牙强撑,沉默地站在队伍的后面,不管自己如何地想赖在地上,她都紧咬牙关,不给自己一点脆弱的机会。
因为她明白。这个缺口一旦打开,全身的疲惫立即就会像山洪暴发一样俯冲下来,将她整个人都给压垮——
可是她现在还不能倒下,货没卖出去,她就不能倒下!
她想回家,现在就想回家!她真想回到爹娘和娃身边,泡上一个热水澡,然后大睡个三天三夜。忘记在苏京发生的所有不快——
但无论她多么想回去,她都得将这批货卖出去。卖多少钱并没多大关系,她只是要将它卖出去。这是她第一次出来,她不想扛着货来再扛着货回去。
她承受不了这样的事,老妇人也承受不了——
而且她在走之前,答应过星星。等丝卖钱了就会给他带好多好多好东西吃;她也答应过毛毛,会给她很漂亮很漂亮的红头绳。她……不想让两个娃失望!
“你这是咋子啦?”纪玲见她往凳上一跌,连忙问道。
甄肥肥也不打算跟她隐瞒啥,就直接将自己在前面几家丝厂里遭遇的事说了。纪玲听了只是沉默。
见她没啥话说,甄肥肥就低下头。麻利地帮她理起丝来。
看到地上的丝甄肥肥就可以想象面前的老板娘会有多苦恼了。这些丝,韧性光泽差。有的丝微微一用力,就会被扯断。而且洗得也很不干净,除了上面的黑皮没刳净,还沾染了不少的瓤。
但最让人忍受不了的一个问题就是乱!丝的头子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干脆就没扎进去,手一抖,丝就飘飘而落。
甄肥肥心想着这样下去可不是个法子,不仅效率低不说,而且还有可能弄不干净,到时候反要花更多的时间整理。
干脆——来个彻底地清理!
甄肥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自己面前的丝撸到一块,然后将扎丝的索解开。将丝头并排放在一起,然后弯下腰,对着地上的丝双手齐出——
一手握着劣质的丝,一手握着处理得不干净的丝,剩下留在地上的就是合格的好丝。
纪玲渐渐停下手中的活,和后面的小伙计们惊望着办事雷厉风行又有条不紊的女人,险些惊怔得说不出话来。
甄肥肥投注了十二分的注意力,完全没感觉到外界投递过来的目光。她当前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将这些丝理清。
一把一把劣质的和不干净的丝被剔到旁边,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被那个女人抽跟丝打个结扎起来,无论这些丝合不合格,它们的头子总是整理得整整齐齐。
纪玲静静地看着那个做起事来就浑然忘我的女人,暗暗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女人,从她刚才的观察来看,不仅聪明热心做事认真,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有一颗忍耐坚毅的心。弯着腰低着头坐在小板凳上已经将近一个时辰了,可她自始至终就没叹过一次腰酸或是背痛,不将她手底下的那点东西弄完就好像不打算起来似的。
看来,这个女人性子还是蛮崛的嘛!
不过她须得说,这种性子在她看来还是蛮讨她喜欢的。从某一点而言,自己岂非一个崛性的人?
“呼——”终于理完了。甄肥肥站起身,舒展舒展腰,然后笑着对纪玲说:“老板娘,你看我将这些丝分成三堆可好?本来我想着分四堆的,将这些合格的丝再分一下,但是我个人觉得这些丝虽然质量算不了上乘,但是好在它还比较匀称,所以我就没再分了。”
纪玲莫测高深地一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她还要再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如她所想的那种人。
甄肥肥也不在意,她没说不好,也就说明她并不反对自己这么做。那么她干脆替她把她那边的丝也理了好了。
说到就做,这次甄肥肥离开小凳,蹲在地上剔起丝来。蹲着容易腿麻,甄肥肥蹲一会儿就累了,真累到那个程度了也不管它什么形不形象了一屁股赖在地上,坐着帮他们挑丝。
有甄肥肥加入后,纪玲这边的丝很快就清理完了。事实上,老板娘纪玲在别人帮自己理丝时竟然摸起鱼起来了,不带头做表率,还总是“偷瞧”人家——
不过这些,甄肥肥自是不知晓的。
丝清理完后,几个伙计上来装货,甄肥肥也自觉地帮他们牵袋子,有时要量货时甄肥肥肩一送,直接就帮搭着秤起来了。
最后,当所有的货全部都装好袋之后,甄肥肥还不忘拿起拐角的小提把,将地上扫干净——
这次就连佯装镇定的纪玲都镇定不起来了,该怎么说这个女人呢?
说她勤快麻利还是说她没事找事,傻妇一个?
这一耽搁,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甄肥肥才开始着急起来——码头最后一班船,是晚上戌时,如果现在把货卖掉直奔码头的话,应该还来得及。赶得快的话,还能剩一点时间给毛毛和星星买礼物。
“你赶时间?”纪玲眼利,并没有忽略她眼里的焦急。
甄肥肥点点头。
“你的货呢,拿来给我看看。反正现在也没人,我闲着也是闲着。”
甄肥肥大喜过望,连忙从身后拎出一个袋子来。打开袋口,让她看清里面的丝。
纪玲显然被她的举止吓了一跳。
“这就是……你的丝?”纪玲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改口。
“这就是你全部的丝?”这应该才是她真正想问的吧?
甄肥肥腼腆地笑笑,对纪玲投以感激的微笑。
“好了,你的丝我看了还不错,你既然要赶路,我也不跟你多讲价钱。一口价,两百文一斤,你看这价钱可中?”
“两百文?”甄肥肥惊讶地大问。
“怎么,你嫌少?”纪玲皱了皱眉,这个价钱已经给的很高了。一般在这儿,最好的上等货才值这个价。一方面看她货少,而且货质量还不错;另一方面人家怎么说都帮她这么长时间,自己也不想赚她点钱。
“不是不是,我只是有点吓到了,呵呵——”甄肥肥不好意思地傻笑起来。
纪玲一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由也跟着轻笑起来。
不过由此可见,那些下乡收葛藤丝的人从那些妇人手里谋取了多大的暴利啊!
而她甄肥肥,幸好走出来了,迈出了这人生中的重要一步——(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寻常家里那点事
第五十九章寻常家里那点事
甄肥肥从丝厂出来,在附近的几家店肆买了点带回家的东西后,就直奔码头。
这最后一班船戌时出发,要到第二天早上才能到上家唐码头。
虽然天晚,但船上的人倒是不少。甄肥肥坐在后排,小心地揣紧衣兜里的钱,又把自己买的东西扒拉在自己的手边,然后才转过头望着夜晚的河面。
船上的不少人一坐下就打起了呵欠,先先后后地睡起来。可是甄肥肥始终睁大着眼,撑着眼皮不让自己入睡。
身上的钱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尤其对于他们家来说勉强可以称得上是巨款了,要是睡着了被人顺手牵走了,到时候哭爹喊娘都喊不回来呀!自己又是那种睡得像头死猪、天塌下来都压不醒的人,她怎么着都得把照子睁大了,不给那些小贼们任何契机。
你说她杞人忧天、小心过头也好,还是说她小家子气、没啥大出息也好,生活造就了她这种谨慎的性子,她现在不打算摒弃它,将来也不会——
撑到下半夜的时候甄肥肥真的撑不住了,眼睛皮就像是有它自己的意识不受甄肥肥控制似的,一个劲地眨个没完。眼睛都被甄肥肥揉红了,可依然抵挡不住那压顶的困意。
最后甄肥肥没法子,只有采取“自残”的方式,掐自己的大腿。一次掐得比一次重,才熬到下船的那一刻。船停后,甄肥肥抬起自己的大腿打算下船。
“哎哟~~”这腿咋像整残了似的?昨儿晚上迷迷糊糊的,自己下手又没个分寸,完了给自己掐出篓子来了。
在原地稍稍活动了下。让自己的腿缓缓,甄肥肥抱着自己大袋小袋的东西下船了。
早晨的凉风迎面吹来,甄肥肥冷得一哆嗦,倒是清醒了不少。看着怀里买给家里几个人的东西,想着星星毛毛收到礼物时晶亮地大眼睛,还有二老一边激动的摸着手上的东西一边又对着她叨叨念的情景,甄肥肥不由加快了步伐。
到了白果树蔸,远远地就望见村尾的那间小茅屋,袅袅的冒着青烟,甄肥肥鼻子没来由地一酸。
她终于回家了——
在苏京的那三天。自己受尽了无数的委屈和白眼,无数次想大声哭着跑回来,但是一想到家里那些她爱着的人们,想着他们期盼的双眼,自己总是充满了勇气和无尽的力量。
泪水滑落,甄肥肥暗笑自己没出息。在外面那么多的苦都捱过来了,忍着没哭,快到家了反而还哭起鼻子来了。
震震精神。将手里的东西换了下手,甄肥肥小跑着往家奔。昨儿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上一口饭,就吃了两块小糕点垫了下肚子,早就消化得没影了。这下肚子饿得直叫唤,好巧不巧的赶上了早饭,自己怎么的都得赶紧点儿。
转了个弯。不经意的一抬头,就发现了家中屋前面小路上的一块大石头上并排坐着的两个小身影。大的静静坐在石头上,眼睛朝着她的方向张望着,小的小脑袋耷拉在大的手臂上。一点一点的。
可不是她家的毛毛和星星!
几乎在同一时间,毛毛也看到了小弯处的甄肥肥。把小星星三两下的摇醒。然后撂着两根小腿飞奔到甄肥肥身边来。
“娘——”毛毛欢快地唤着。甄肥肥张开双臂,一把将她的毛毛搂进怀里。抱着她温软的小身子。闻着毛毛身上淡淡的蜂蜜的清香,甄肥肥莫名地想要落泪——
星星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是自己的娘亲回来了,摇着刚睡醒的小身子,一边喊着娘一边朝娘“扑”过来。
“来,毛毛,帮娘拿着。”甄肥肥让毛毛拿着左手里的点心,自己则弯下腰,将小的也抱起来。
“娘,我也要拿——”星星刚爬上老娘的肩,就开始提要求了。星星贪吃,对吃的东西感觉比较敏锐,眼睛又尖,他之所以提这要求,想必是看到了毛毛手上的点心。
甄肥肥兴头来了,决定逗逗这小家伙。
“好啊,来,帮娘拿着这个——”甄肥肥故意装出不解星星的意思,将另一只手上买给毛毛和二老的礼物交到星星伸过来的小手上。
星星欢喜的抱着手上的纸袋子,左捏捏,又捏捏。咦,怎么不像吃的?
“姐,你那重,星星和你换。”哟,甄肥肥失笑,她家的小星星什么时候小脑袋瓜变得这么机灵了?
“弟,姐比你大,应该拿重的。”毛毛显然还不明白她家这位小弟的意思,出于照顾弟弟的心理没和他换。
星星听毛毛这么一说,马上就瘪起小嘴,可怜兮兮地看着毛毛手上的三两盒点心。毛毛不忍,急忙把手上的东西送过去,又把星星手上的东西拿过来,星星这才尅尅【kei】笑起来。
“这小家伙,也就能拿这招蒙蒙他老姐!”甄肥肥宠溺地敲了下星星的小屁股,哪只这手刚一碰到星星的小屁股就冰得一颤,又心疼的摸摸毛毛的,情况也是如此。
“毛毛啊,你俩的屁股咋这么冰馁?”这俩孩子,在那大石头上坐了多久了?隔着一层小衣,摸着都还冰得刺骨。
“咦,冰吗?”毛毛摸了一下屁股。“呀!还真冰!”
“你们姐弟俩在那呆多久了?”甄肥肥声音低沉,心里一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虽然是夏天,可是山里早上温度低,起床得多套件衣服。就连鸡鸭都宁愿窝在巢里,这俩小家伙穿着小单衣就跑出来了,要是病了怎么办?
毛毛摇摇头,怕怕的看着娘亲骤然阴下来的脸色,还以为娘是怪她把星星弟弟带出来受冻,嗫嚅着解释:“娘,没有……毛毛只是想娘了。星星弟弟也想娘,非要跟着我出来……”
“出来怎也不知多加件衣?”甄肥肥将俩娃抱紧点,让他们的小屁股坐在自己跑得发热的手臂上,温暖着他们。
“下次出来记得多加件衣,别只想着星星,自己也弄件穿着,啊?”这句话一说完,甄肥肥隐隐的听到毛毛的啜泣声。“额,你这孩子,娘又不是说你。咋就哭了?乖,娘的好毛毛,别哭了啊,娘不是怪你,只是怕你……”
“不是……娘,毛毛只是想你了……毛毛好想好想娘……”这一下子说得就越发不可收拾了,毛毛不再压抑着自己的哭声,趴在甄肥肥的肩上咬着衣襟哭得打嗝。
星星开点心盒的小手也不动了。看着哇哇大哭的姐姐不安地转动着眼,一会儿瞧瞧姐姐,一会儿又望望娘亲。
甄肥肥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自己前世也就是一个大孩子,这头一次当人家的娘,还真不知道怎么哄孩子。
看着这孩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的样子。甄肥肥哆哆着手笨拙地拍着毛毛的背,语无伦次地轻哄着她:“毛毛乖啊,你看娘这不是回来了嘛……毛毛大了,哪能总是黏着娘……毛毛以后还要把婆家。也要生自己的娃,过自己的日子。总不能那时候……”甄肥肥猛地打住了,瞧瞧她说的都是些啥。竟然还能扯那么远!
毛毛却忽然不哭了,就着甄肥肥的衣服抹了把泪,安静地趴在甄肥肥的肩上。如果不是那偶尔传来的啜泣声和吸鼻子的声音,甄肥肥还以为她睡着了——
…………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甄肥肥把两个娃放下来让他们自己走,自己则提着手上的东西走在后面。
毛毛脸上又恢复了笑容,牵着星星的小手跺着小腿往家跑,边跑还边喊着:“爷爷,奶奶,娘回来了,娘回来了——”
老妇人手上拿着水瓢,刚准备把米下锅,就听见自己的小孙子小孙女在外面喊。年龄大了,耳朵也不是那么好使了,这话也没怎的听清,便赶出来看看。
“毛毛,你说谁来了?……”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已走到门口的闺女,老妇人手上的水瓢一抖,差点掉到地上。承托着岁月沧桑的眼里霎时凝满了浑浊的泪,颤巍巍地伸出结满厚茧的手,抚摸着女儿一路而来的风霜,嘴角抽动了几下都没能发出声音……
闺女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她这个娘身边,打闺女迈出家门的那时起,她的心一直都揪着在的,生怕她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欺负。闺女就是她的命,她要是出了点啥事,可不得要了她的老命嘛!
甄肥肥的眼睛也红了,苏京这一趟总算没白走,不仅卖掉了货,也让她更加深刻地体会了这一家子人对她甄肥肥的意义——
她们是她的家人,是她的至亲,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应该守护的人!
…………
甄肥肥进屋后,见老妇人的米还没下锅,又看看自己拎回来的菜。
“娘,你慢点下米,女儿带回来只苏京鸭子和一些切好的肉片,用锅热热,一会儿再下锅不迟。”老妇人看着闺女从纸包里拿出一只烤得油亮油亮的鸭子,眼睛都直了。
两个孩子不住地吞口水,星星悄悄上前,快速地伸出小手撸一把鸭子的脑袋又飞快的收回去,好似怕它咬着他似的。
老人这时候正驮着锄头拄着单拐回来,瞅见屋里的闺女,锄头都来不及放,挥舞着单拐,三两下就跳跃到甄肥肥面前。
老妇人拿着菜热去了,甄肥肥就和老人坐在桌子上唠嗑。别看老人平时话不多,但攸关自己的闺女,话匣子就重了。得把甄肥肥离开家到回来这段期间大大小小的事都知道了才罢休,老妇人忙虽忙活着,还不忘插上几句嘴。
甄肥肥不想让二老难过,专挑一些好事儿说了。比如一到码头赶巧就碰着大佬了,这三天就呆他楼里,没花么钱。又比如自己逢着一好心的老板娘,收了自己的丝,还给她开了两百文一斤的高价。
说到这儿,甄肥肥从里衣兜里掏出了老板娘给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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