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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上人间-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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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睡觉！毛毛就知道娘是怕我在这打扰你们——”毛毛嘟着小嘴拿着自己练习的字回房。
“哎，这丫头！”甄肥肥笑笑，回首望向阿旺。
阿旺拿布巾的手顿了一下，不自然的撇过头。
…………
“阿旺，在教你之前，我想知道你以前学过字没有？哪怕是一点儿都可以的，把你会的字写给我看看，我再想想要怎么教你。”基础不同，教的方法自然不同。尤其像阿旺这种情况，方法要是不对，会比常人要吃力得多。
阿旺站在原地磨蹭了很久，低着头，仿佛又回到了那些难忘的温馨的夜晚。记忆中的老人常常在他练字的时候悄悄出现在身后，一边摞着胡子一边慈祥的对他微笑——
“阿旺？”甄肥肥唤回失神的阿旺，奇怪前一刻还好好的阿旺竟然突然伤感起来。
阿旺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甄肥肥，然后走到桌边，端正的坐下。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在洁白的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两个大字——黎庶！
他的神情很严肃，手笨拙的拿着笔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纸张，好似要生生地将它洞穿！他写字的时候全身的肌肉都已绷紧，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量来写这两个字，就好像他写的不是字，而是那些温暖的令人难以忘怀的过往！
甄肥肥心悸。
笔轻轻放下，阿旺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纸上的字。甄肥肥走进一看，不由轻抽了口气——
不用说她也能想象，教阿旺写这两个字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两个字并不简单，笔画也很多，若不是那人心中心心念念的都是百姓又如何一开始就教阿旺写这样繁难的字？
阿旺到底是谁，他到底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过往？而那个被鞭子抽打生生咬舌自尽的老人，他又是谁？
“阿旺，你只会这两个字吗？”甄肥肥缓和了一下情绪，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
“啊啊——”
“那……算了，阿旺，告诉我，你想学很多很多的字吗？”本来她想问是不是那个老人教他的，但是又怕阿旺难过，便不再多问。
“啊啊！啊啊——”阿旺肯定的点头。在他渴盼的眼瞳底下，有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她被抓进牢里孤立无援，一个人呆在漫无止尽的黑暗中恐惧得颤抖时，他只能像个死人一样等在外面，什么都不能做！甚至想为她喊冤都不得，只为他是个哑巴！托人写张状纸都不成，只因为他不仅是个哑巴，还是个不会写字只能在那啊啊的求着别人、别人却永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废物！
阿旺痛苦地闭上双眼，那一幕实在是太可怕了，幸好……幸好她还是回来了！
“阿旺，这样好了，反正你要多学点字，那我们不妨从最基础的开始学起。这样虽然前期进展比较慢，但到了后来可就越学越轻松了，而且你还可以照着我的方式自学，你看行不？”
“啊啊！啊啊——”这正是他所想要的，她很忙，他哪能整天都烦她？
“嗯……这个嘛，让我想想……”甄肥肥摸着下巴，在桌旁走来走去，脑子里将所有能用的方法想了个遍，并针对阿旺的情况作了一下比较——
“嘿！有了！”甄肥肥兴奋地打了一个响指。“阿旺，你听好了，我决定要教你汉语拼音！”
她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夫子是怎么教学生的，他们的那种方式她也不见得会，干脆还是把现代学的东西用上吧！
况且凭着她亲切可人、耐心施教的好态度，定能让阿旺早些接受现代教育的熏陶，追上那些整天之乎者也的酸腐文人。
额，扯着扯着就扯远了，教他习字只是为了方便他与别人沟通，咋一下扯到那么远？
“啊？”汉语拼音？是什么？
“哦，汉语拼音啊？是这样的，汉语拼音是一种辅助汉字读音的工具。你或许不知道，在这里，由于没有标准的汉语拼音方案，人们在教学生字时，常使用两个常见的字进行反切或直接拼出这个生字的读音。这个方法显然太繁琐，不易读准。”
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的文言文中会有那么多的通假字了，除了诗人粗心大意写错之外，还有可能是学字时用的方法问题。
“可是用了我教的汉语拼音来认字就不同了啊，不仅方便易学，而且还很精准，最重要的是这个方法先进，先进！懂不？哎！不论哪个时代，与时俱进这个美德都不可抛啊不可抛——”
甄肥肥说到后来，竟玩起了戏法，唱起大戏来。
阿旺闷笑。
有她在，再笨的人，即使是不会说话的他，也能被她扶上墙吧！（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过把老师的干瘾
第九十三章过把老师的干瘾
甄肥肥连夜给阿旺拟出了汉语拼音表，并在有些拼音下面做了些中文注释，也方便阿旺在熟记拼音的同时习得一些字，已慰他急于想识字之心。
“aoeiuu……”甄肥肥已经是第十六遍教阿旺了，可是回应他的依然是那六声啊啊声。
阿旺急得一头的汗，明明他心里很想跟甄肥肥读的，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一出口还是那亘古不变的令人气闷的声响。
甄肥肥了解阿旺是怕她着急心烦，便更加耐着心子。
“来，阿旺，别着急，咱俩一个一个的来。a——”
“啊——”嗯，读这个音她对他有信心，毕竟阿旺一天不说也得说上个几十遍的。
“o——”这个开始有难度了。
“啊～～啊～～”阿旺小心翼翼地看着甄肥肥，喉咙里发出几个颤音。
“阿旺，不是‘啊’，是o～～你看，读o的时候嘴巴是圆圆的，o——你试一下……”
阿旺使劲扭着嘴巴，努力将嘴张成一个o形，嘴巴努了半天。“……哦～～噢～～”
甄肥肥轻笑，呵呵，她怎么在这个时候想到了土里那歪歪扭扭又恶心的蚯蚓？
阿旺受到惊吓似的闭上嘴。
“哦～～不好意思啊，你继续继续，读得很好嘛！阿旺，声音不要抖～～放稳一点，胆子放大点，错了又不要你啥……”甄肥肥充分发挥老师本色，用开导一个羞涩的不肯开口的小朋友的口吻劝道。
阿旺仍是不愿开口。怔怔看着甄肥肥，摇摇头。
“怎么啦？是不是因为我笑了啊，我说了不好意思嘛！其实我蛮高兴的，你看你啊，以前只能发出一个音，刚才却发出了‘哦’的音哎！这不是很大的进步吗？照着你这样的进度，再过不久这些拼音你都可以发出来了……”
甄肥肥边说边点着脑袋瓜，心里有着美好的憧憬。
“发的音多了，舌头自然就灵活了，也绕得过来了。你想想啊。每多学一个音，你的胆子就壮了点，对自己也更有信心了……要说话是迟早的事嘛！你说是不是？”
阿旺没有动静，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灯光下那个昏黄的剪影，沉默无声。
“阿旺？阿旺——”甄肥肥摇摇阿旺的胳膊，将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
“别多想了，我们继续了啊，今儿晚上要是不发出三个音。你就甭想睡觉了！”甄肥肥有点恶狠狠的说道。既然软的不行，咱就跟他来硬的。
“当然，我也陪着你不睡！”免得人家说她不人道。她陪着他，他总不能说什么了吧？
“哦哦——”阿旺连忙点头表示知道。要是自个儿不睡还好，连累着她跟着不能睡可就不好了。
“嘿！阿旺，你很行呗。现学现卖了哎！还一次就来了俩，声音也没抖，真是太棒了！”甄肥肥兴奋得差点蹦起来。“就这样就这样，继续保持啊——”
摩拳擦掌。甄肥肥像是打了兴奋剂似的坐下，开始“eee”的教起阿旺来。
“eee……eee……”
…………
第二天。阿旺就抽空去了下屋的阿珍家。
甄肥肥今儿也有空，便带着鞋底到隔壁林婶家转转。宇儿已经六岁了。比星星大上个岁把，平日里星星就喜欢和这个宇哥哥玩。
甄肥肥到这的时候，远远地看见林婶家的大道床上，赖着两个小身影，走进了一看，原来娃儿们在那玩泥巴呢！
星星远远地见娘亲过来，怕娘喊他回去，一下擂进林婶家的小屋子里躲了起来。
嘿嘿，这小家伙，跟她们小时候一样馁！还记得她小时候到邻居小朋友家玩，老妈一下又叫一下又叫，让她玩都玩不得安生。为了多玩会儿，便一头扎进没人的小屋子里，跟她玩起了躲猫猫，无论她怎么喊都不出来，老妈喊了一会儿喊不到人自然就会离去了，而她也可以出来继续玩了。
这一招怕是谁都经历过的吧？她是过来人，自然也可以理解这小家伙的心情。只是瞧着那小家伙钻得比小耗子还快，整得她就跟一只大尾巴狼似的，甄肥肥又气又笑，想着怎么也得偷偷给家里这个鬼灵精的小家伙上一课！
“林婶，你也在纳鞋底啊——”甄肥肥瞥一眼站在旁边小眼睛眨动个不停地宇儿，笑着问：“宇儿真乖，在家也蹲得住。不像我家的星星，天天往外跑，这不早上我一转身，他就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对了，宇儿啊，你见你星弟弟上这儿来了没有？”
“星弟弟……没有，没有啊……”宇儿心虚地朝里屋里睇了一眼，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一步。
“财财啊，星星还小，玩就让他玩会儿呗，我家的宇儿还不是到处乱跑，没一刻省心的。”林婶从鞋底中抬起头，笑着劝甄肥肥。
甄肥肥虽唤她林婶，可实际上她的年纪比甄肥肥大不了多少，只是她夫家的辈分要比自个儿大上一辈，才以婶相称。
“林婶，这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小东西不只是上人家玩，他是不晓得事。玩得常常忘了时候，到人家吃饭的时候还不晓得走，非搁那儿吃饭，我这不是怕人家过情嘛——”
“这又有啥，星星那小身板，吃一死也吃不了多少，就是添双筷子罢了。”林婶起来给甄肥肥倒了杯水，又让宇儿把家里的葵花籽端了些出来，让甄肥肥嚼嚼。
“林婶，你不用过情了，我都多大的人了……”
“闲着没事，搭搭嘴，这瓜子炒着不就是给人吃的。宇儿，快把柜子抽屉里的瓜子拿来……”
甄肥肥不善于跟人扯理，见林婶坚持也就不再说了。
“嘭——”小屋的门忽然响了一下，甄肥肥低着头偷笑。看来家里的那个小馋猫，听到有吃的，熬不住了——
“哟，林婶，你家大白天的咋闹耗子馁！想必是瓜子太香，惹得小耗子都闹腾了。”小屋里立马没动静了。
林婶讪讪的扯了扯嘴角。
“说起吃的，我想起家里的老好像跟我说家里还有些陈的糯米，说是要煮糯米饭吃，这会儿估摸着都熟了。星星那孩子最爱吃糯米，这不我来叫他，那小东西平时最喜欢上你这儿，哪晓得要找他的时候却不见人了——”
“砰砰！”这下小门里闹腾得更欢了。甄肥肥都快笑喷了，她家这小家伙真是太可爱了！
“林婶，你先坐着，我去趟茅房，一会就来——”也该给他个机会让他离去了，让那个小呆瓜一人在那里闷着，她也心疼不是。
果不及然，等她回来的时候，小屋的门已是虚掩的了，想必是她家的活宝跑着回去找奶奶要糯米饭吃了。
没过多久，星星哭着跑过来了。
“娘……娘骗人……糯米饭……糯米饭馁……”星星泪水迷蒙，娘太坏了，把他骗回去，家里只有一个大空锅，哪里有饭？
“星星哎，你从哪儿听到娘说家里要吃糯米饭啊——”甄肥肥开始跟他装起糊涂来。
“我……我……”星星无助的瞅了宇儿哥哥一眼，又讨好的看了眼林婶。
“哦，财财啊，你上茅房的档儿，星星来过。这事儿是我对他说的，听说家里要煮糯米饭，他刚来就又跑回去了——”
甄肥肥暗笑，这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儿，至于一个个这么瞒着她嘛！这小家伙，看来在这儿还挺吃香，有这么多人帮他兜着。
不过说得也是，星星这孩子不知是遗传了他老爹的基因，还是他老太的基因，不管是谁，反正怎么着都轮不到她和家里的两个老，小家伙长得人模狗样的，好看极了！
小性子又讨喜，还喜欢跟人撒娇，小小年纪俨然就有师奶师哥杀手的威力啊！
“哦——是这样啊——”人家既然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说啥。只愿家里的娃争点气，别在她这儿卖笨了。
可是她显然高估了她家娃的智商，小家伙一点都不晓得看人眼色，还是跑过来扯着她的衣袖眼巴巴地吵着要糯米饭：“娘，糯米饭……糯米饭……”
“糯米饭没有，娘这有毛栗，也有火烧巴，小星星吃不吃？”嘿嘿，终于过了把当老娘的干瘾！以前她嘴馋要吃的时候，老爸可就是拿火烧巴来降【xiang】她的，降之不成，便用来吓她！
不仅她老爸老妈这样，其他的小伙伴父母都这样，你到人群里去问一下，有哪个小的时候没有经过这“非善意的欺骗和诱惑的”？
“吃吃吃……娘，星星要……”星星乖乖的伸出小手，眼睛亮晶晶地瞅着甄肥肥。
“星星，真要吃？”就知道这小家伙不知道她说的是啥，毕竟凭着聪明的她也是被骗了好几次之后才晓得：毛栗并非是山上的毛栗篷包的果实，而是要打你，啄你一毛栗；火烧巴并非是火烧的米粑，而是要给你一耳刮子。
就凭他这小脑袋瓜，哪晓得她在说啥。
“嗯嗯嗯——”小星星不停地点着脑袋，对着甄肥肥撒着娇，就差爬到她身上来了。
“星弟不要吃啊，那东西吃不得，可别吃啊……”宇儿摇着手将星星从甄肥肥身边拉了过来，把他扯出了屋。
星星被拖着走，两只小脚还在努力扑腾着，小嘴里含糊不清地大喊：“娘……毛栗……火烧巴……吃吃……”（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把旺哥儿栓牢了？
第九十四章把旺哥儿栓牢了？
“财财啊，听说旺哥儿今儿上阿珍那儿了？”两个娃出去后，林婶忽然问甄肥肥。
“对啊，珍姐昨儿上我家，让阿旺帮忙翻猪食棚呢。”甄肥肥专心地锥着鞋底，随口回答。
“小孬子哎！你还真让旺哥儿去啦？”林婶忙放下手中的鞋子，一把抓过甄肥肥的手紧紧握着。“丫头，你婶我平日里就跟你家亲，你家有个么吃的喝的也念叨着婶和宇儿，婶就跟你说点儿体己话……”
甄肥肥见林婶如此郑重，一下也认真起来。放下鞋子，与林婶面对面的坐着，听听她要说些什么。
“财财啊，你婶我这人吧有时候是有点散嘴，爱与人拉拉呔，可我一向不乱说啊！在人家背后也没说半句别人的不是，别人偷着跟我讲的，我也都把它烂在肚子里了，可从来没跟人提过啊！你去问问你娘，哪回跟我说的话我对别人讲了，要不是为了你，婶也用不着在人家背后说人家的短不是？”
“婶，你这是要……？”甄肥肥晓得，林婶这么说是怕她乱想，给她打个短。只是她这会儿什么都还没对她说，要她怎么讲馁？
“哎！前几天你蔡婶特意到我这儿来坐了坐，一坐就是大半天哪！”
蔡婶？阿珍的娘？
“你蔡婶那人你兴许不晓得，你娘倒是清楚滴！懒就懒不过滴着，靠着一张寡嘴帮人做做媒拉个红线混口饭吃，要不是家里男人留了点家底，和阿珍早就饿死了！你吴婶以前懒吧？可跟她比起来那可还差远了，家里的田不晓得薪。就搁着等它荒。家里的地也不挖，草也不扯，你去看看她家地里的草长得都快有一人深了……”
林婶说得起劲，话也不知不觉地罗嗦了点。不过村里大多妇人说话都这样，甄肥肥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婶啊，蔡婶和阿珍都是妇道人家，田里地里的活太重，做不下来也情有可原……”
林婶听到甄肥肥说这话就不同意了，一下打断了甄肥肥，有点愤愤地大声说道：
“能有多重？你犁田翻土弄不来。一个草也不能扯！妇道人家？你婶你娘不都是妇道人家，年轻的时候什么事没做过。你叔前些年出去驮树的时候，家里的田地可都是你婶我张罗着。
白天背着娃在田里扯草，晚上哄娃睡了后还要短碓，上床的时候天都麻麻亮了，你婶我可曾说过半个苦字？！还有你娘，你爹腿不好，那么一大家子门活差子不都是你娘撑的。累得都爬不起来了，还是要伺候一大家子吃一大家子喝，不也过来了！”
甄肥肥叹息。
老一辈的女人，的确吃了太多的苦！
纵然是在今天的农村，这样的妇人仍然不少。背着娃顶着炎炎烈日杵着跟采草棍的妇人、背着喷雾器晒得口干舌燥的喷农药的女人、挑着两大袋叶子戴着个破草帽累得翻白眼的婶婶们，无一不道出生活的艰辛！
村里的女人。她们的肩膀比其她女人要更宽厚！她们的生命力要比其她女人更加顽强！
无论哪个时代，辛苦的人比比皆是！
甄肥肥，她不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吗？
“呵呵，如此说来。倒是侄女我见识短了。”甄肥肥赔笑。
“这不能怪你，你也是个能吃苦的好孩子！阿珍母女要是有你一半。怕也不会将主意打到阿旺身上。”
“婶的意思是？”这跟阿旺又有劳什子关系？
“别看蔡婶和阿珍现在的日子还过得，要是再过上个年把可就不好说了。毕竟再大的家子要是只等着坐吃山空。终有个完的时候。你蔡婶是个大精明人，自然明白这理，怕是这两年心里一直装着这事。
你想啊，阿珍要是把旺哥儿招了去，凭旺哥儿的本事，那她家那么多田和地可都有人种了！她和阿珍只用等着阿旺把饭送进她们嘴里，什么事都不用干，多好的事儿啊！
再说阿珍那丫头，她也不差，小心子拐着呢！村里哪些小伙子没讨媳妇，哪些小伙子会做事，人孝顺，在她心里都有本账馁！旺哥儿除了是个哑子，其他的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阿珍怕是早瞅上他了！”
甄肥肥忽然有点气闷。气别人把阿旺当成了标价的肥羊，卯着心思要打他主意！
如果就因为这个原因阿珍要招阿旺，她怎么着都不答应。阿旺是人，并不是干活的机器！如果阿珍真喜欢阿旺，招他上门是真心要拿他当夫君而不是压榨这个现成劳动力，那么她这儿还好说点。
毕竟最终决定权在阿旺的手上，他要是真看上了阿珍，她也没啥话讲！不过光听林婶在这儿说，也不知那对母女究竟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不……不会吧……”甄肥肥还是有点不相信，要说蔡婶或许还有可能像林婶说的，但是阿珍应该不至于这样吧？
“怎么不会？财财啊，听婶一句劝，旺哥儿是个好小伙子，对你家人又好，你可得把他栓牢了，可甭便宜了别人！”
“林婶，你瞧你这话说得……”甄肥肥欲哭无泪，阿旺可不是个牲口啊，还栓牢了？啧啧，早在她领阿旺回来的时候，就承诺过他，要走随时都可以走。尽管心里舍不得，她也不能背弃前言啊！
“你婶话虽难听了点，可都是大老实话！财财啊，婶跟你说的话你可得记好了，旺哥儿现如今还在你家呆着，你说的话在他心里也还有分量，趁着这个时候把他管紧了，别有事没事的让他和别的女儿家家的呆一起，久了恁是谁心子都野啦……”
“呵呵呵！呵呵呵——”甄肥肥忽然笑了。
“这丫头，你笑啥？婶可都是为了你好，要等着哪天旺哥儿上别人家里，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是是是！多谢婶婶了，侄女受教了！”甄肥肥调皮地对林婶鞠了鞠躬，模样倒真有点古灵精怪。
“这丫头，感觉咋还像是奶娃娃似的，可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啊——”林婶不觉间就带上了老妇人平日说话的口气，对这个侄女倒是打心眼里疼的。
“说起这个，财财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刘女婿死了也有段时间，你也该是时候为自己打算打算了。星星和毛毛都还小，哪能一直没个爹，你一个人拉拔着两个娃也累人不是？
阿旺呆在你家这么长时间，种田种地，任劳任怨。对你们娘儿仨又是打心眼里疼，对两个老好得也没么话讲，这样的好人上哪儿找去？”
“婶啊，快别说了——”甄肥肥直觉着林婶要对她说啥，赶紧打短。
“你听婶把话说完，财财啊，这女人啊一辈子就指望着能嫁给一个心疼自己的丈夫。嫁对了，还能过上点好日子。要是嫁错了，这辈子也就那样了。你别看婶没念什么书，也不识什么字，可你婶是最相信缘分的！”
缘分？从林婶嘴里听出这两个字还真有点怪别扭的！
“你叔年轻的时候是马回村里出了名的烂泥巴，又懒又好赌，手气还不照，背得要命，逢赌必输。家里有点钱不消一天就送人了，我刚嫁过来的两年为此跟他吵了不少的架。
刚开始的时候婶我真是心灰意冷，就想着婶这辈子算是这么完了。后来不晓得咋搞的你叔忽然好了，不仅不赌了，还安心地把家里的田地都薪起来了……”
这事甄肥肥也曾听老妇人说过，说是叔年轻时候很不像个样子，常常因为赌跟女人吵。林婶年轻时也并非是个懦弱粑，管不了男人不去赌，自己挣的钱总可以死死地掐着，搁这儿藏着又搁那儿揣着，一点儿都不经叔的手。
可是令人奇怪的是，无论林婶怎么藏，叔都有法子把钱找出来拿去赌。
最让人记忆深刻的一次是：林婶辛辛苦苦看了大半个月的蚕挣到了一点钱，本来是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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