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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上人间-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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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货搬运得差不多了,船舱里只余下两袋茧子。莫可跟在最后,一手抓起一袋甩在背上。

河面与岸上有木板铺就的小路相连,工人们前后相继地踏在木板上,使年久失修的小路频遭重创、悄然断裂——

一个汉子踩空,脚下不稳,身体朝着岸上的莫离撞去。

莫离年幼,事发之时又全无准备,在这样剧烈的冲撞下身体如同一只断了翼的风筝朝着水里栽去——

甄肥肥大惊失色,身体下意识地冲了出去。

男人见状,情急之下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中的两袋货,脚下一蹬飞身扑入水里,一个鲤鱼打挺,揽着儿子上了岸——

众人惊呼。

甄肥肥冲了过去,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孩子惊慌的小脸,见他没事一颗心才放下。

转首又望着自己漂浮在水面上的两袋茧子,久久没有吱声···…

第一百二十一章父子情深“苦”亦深

第一百二十一章父子情深“苦”亦深

船头顿时一片寂静,汉子们的脸顷刻间都变了,惊慌地看着直直瞧着水中两袋茧子的甄肥肥。

莫可没有理会周遭的一切,只是轻拍着手掌无言安慰着脸色煞白的儿子。

甄肥肥一动不动地立在岸上,眼睛“死死”的盯着仍然在打着漂的茧子,神色难定。没有人能看出她此时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她一定在生气!

她一定会生气!一定会狠狠地罚他们,让莫可赔钱!说不定还会将气撒在他们身上,向于老板告状——那么他们就真的完了!

每个人都这么想,就连阿旺,也觉着她在生气。

她曾跟他说过,他很清楚,这两袋茧子究竟值多少钱!就凭这两袋茧子,足以让她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付诸流水!

不过······她真的会生气吗?阿旺还是不敢相信。从他第一次见到她,除了星星有时太过调皮她会说他两句外,还从来没见过她生气。

可她要不是生气,为何这么久没说一句话?而且脸色还那么难看、那么纠结,活像吃了黄莲似的?

甄肥肥不出声,其他人站在后面也跟着不敢出声。

阿旺悄悄走上前,站到甄肥肥的旁边,陪她一起注视着水中的袋子。

沉默了许久——

“哦!我想到了!”甄肥肥忽然打了个响指。“你们去几个人,帮我把水里的茧子捞起来,快!”甄肥肥笑容满面地转过头,随便点了几位汉子。

“等等——我请你们帮我捞茧子,不是让你们跳河,要你们的命啊——”几个会水的汉子听到甄肥肥的吩咐,犹豫地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河水,缩了缩脖子,想了又想终究还是脱掉衫子赤着脚走到岸边。

“财财姑娘——”

“喏·那儿停的船不是还没走吗?我去跟大爷讲一声,让他帮个忙。你们找几根竿子和绳子来,将货拖上来就可以了——”

汉子们听她这么一说,不由齐齐松了口气。

“还有·你也去吧——”甄肥肥来到莫可莫离父子跟前,认真地凝注着低头沉默的莫可,还有瞬间变得异常紧张的莫离。

莫可猛地抬头,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甄肥肥。

她不是来兴师问罪、找他麻烦的吗?

“去吧!这货毕竟是你弄水里去的,总不好意思让你这帮兄弟为你忙活、你却在这边干瞪眼吧?”甄肥肥的语气乍一听是很严重,可是莫可还是听清了她话中暗含的轻松和释然。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如此?

莫可忍住心中的惊诧,轻轻放开拉着儿子的手·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大步走向船头。

莫离连忙抬起头,追随着爹爹的背影,小小的身子静静地立在河边。双手搓着衣摆,捏得很紧很紧。

甄肥肥忽然感到很难过,莫离脸上执拗依恋的神情是那么的熟悉!

有多少次她也像他这样安静地站在屋前,小小的她望着大傍上愈渐愈远的父亲,哭得泪眼迷飞—

甄肥肥情不自禁地走上前·搂着莫离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他。

“我爹不是故意的——”莫离忽的抬起头,勇敢地直视着甄肥肥。

“我知道。”

“他都是为了我——”

“…···我知道。”甄肥肥想了想·继续道:

“可我的货就是你爹给扔下去的啊,你在场,你应该看到了哦。”甄肥肥眼睛咕噜一转,无奈地摊摊手,表示自己也很为难。

“你要晓得那两袋货要是损了会害我赔多少钱,我很穷的,也要吃饭的。辛辛苦苦这么久,想着好不容易能挣点钱让家里的日子过得好点……谁曾想,被你爹这么一丢,就没啦…···这下好啦·不仅一个子都挣不到,结果还得连老本都吐出去,唉!”

“我······我······”莫离急得满脸通红,小手指头紧紧攥着甄肥肥的衣角。

“哎!我的钱钱哟~~”甄肥肥偷偷瞄了眼莫离,做出心痛欲绝状。

“我······我爹差你多少钱,我……我来还!”

“呃——”甄肥肥惊愕。这……她没听错吧·这小家伙真的说要帮他爹还钱?

“我会还的!你别看我小,可我能做很多事······真的!我真的会做事!爹爹在外做事,地是我扫的、饭都是我煮的。我能帮你洗衣服、做饭、扫地,我还能……”

“没事了——”甄肥肥一把按住莫离的手,安抚地拍着他的脑袋。

这么小的孩子,真让她于心不忍。甄肥肥很自责,她出于好奇想看看这孩子的反应,竟说出这样的话。

别说她已经想到了法子,就算这两袋货真的就这么弃了,她还能真的让他们赔?

“…···”莫离咬紧嘴唇,固执的不让自己哭出来,但甄肥肥还是注意到他的眼眶已经微微湿润了。

“哪,别这样了。你爹弃货是为了救你嘛,要是我碰到这种事也会像你爹一样,先选择救你—”

莫离怔住。

“你有一个很好的爹爹,他很爱你,也很了不起!”不只是说他对儿子的那份爱,还有他刚才情急之下露出的身手。姿势恍如黄鹤凌空展翅一样优美迅捷,飘逸中带着一份独傲天下的霸气和无坚不摧地勇气!

从于轻对他的说法来看,别人并不知道他懂得精深的武功。看来他是有心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甘愿做个劳力工人带着儿子过安稳的苦日子了。

既然这是他选择的,她也无需戳破。

她比谁都了解,平凡的日子对某些人而言是多么的可贵!

是的,他很了不起!像他这样一个身怀绝技的人,宁愿放下一切荣耀、隐藏自己的一切,艰苦度日……

如果她没说错,他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吧!

莫离抬起头,嘴巴惊诧地微张。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之后,自然地抿紧唇,眼里泛出隐隐的骄傲和孩童惯有的喜悦——

没有哪个小孩子,会不希望别人称赞他【她】的父亲!

“······对······对不起······”短暂的喜悦过后,莫离又想到了眼前的境况。

甄肥肥摇了摇头,转过孩子的肩,让他看着自己。

“我说了,没事了——”只有这样,他才会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可是……”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甄肥肥实在不忍这对父子再继续自责。她之所以让莫可也跟着去打捞茧子,也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缓解他心中的愧疚。

尽管他没任何表示,她还是可以感觉到他很在乎这件事。

从他对儿子的那种态度,可以看出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

莫离愕然。

怎么会?他跟着爹爹在苏京生活了这么多年,对很多货物也了解一点。这干茧干茧,干了才能卖,掉进水里湿透了还怎么卖给别人?就算你把湿透的茧子烘干,颇费人力不说,而且精通蚕茧的人一眼就能瞧出来——

难道她是想靠运气,赌那些人看不出来?

莫离在心里暗暗想着,脸色并没有因为她说没事了而变得好看点。

“不行的,他们会瞧出来的——”到时还有可能被他们轰出来,场面一定弄得很难看。就算那些有钱的大老板不追究,她以后还怎么在那些人跟前卖东西?

莫离低着头,有点不似他这个年纪的人开口说道。

“不行的?什么······不行的?”甄肥肥有点糊涂了。

“我说那些人那么精明,你这些湿茧子一定糊弄不过去的···…”他和爹爹在很多厂里搬过货,有时他们上货人手不足也会请他们去。他很清楚,那些人有多么的难缠。

甄肥肥笑了,笑得很无奈。

这个小孩实在是太有趣了,明明是个小孩,却总是给人小大人般的感觉!更让她想笑的是,他竟然会想着她会用这些湿茧去糊弄那些精明的大老板——

喂,他从哪儿晓得这些事的?是谁跟她说她要这么去办的啊?

“你笑什么?”莫离有点生气了,但又不敢发作。

“我笑你实在是太可爱了——”甄肥肥身体忽的前倾,忍不住掐了掐莫离的脸瓜子,笑得狡黠。

莫离石化。

她…···她掐他?莫离瞪着她,可是心头却悄悄起了一抹异样。

“你放心,这种不入流的事我马财财还不屑做!”且不说这是她第一次在苏京做蚕茧生意,不能出一点岔子。就算她只是一般卖茧子的,她也不会这么做。

或许你会说她迂腐,可笑,甚至愚不可及,但是这才是她!

甄肥肥——

喜欢坚持一些在别人看来有些愚笨、很傻的原则!喜欢做一些在别人看来很笨、笨得无法理解的事!

莫离抬头,疑惑地瞧着她。直到这一刻,他才如此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她不漂亮,还胖,照理说这样的一个人无论到了哪儿都不会是一个吸引人的人。但是这一刻,她眼里散发出来的自信自傲的光辉,深深地映照在他的心头,令他的呼吸陡然加快。

这种光辉,他曾经无数次在他的爹爹脸上看到过。

他曾以为,只有他的爹爹才能散发出那样神奇的光辉······

没想到——

她竟然也可以!

第一百二十二章朽木雕琢有何难?

第一百二十二章朽木雕琢有何难?

“那……你要怎么做?”莫离问。

“很简单!我决定临时改变策略,过滤掉卖干茧的程序,直接缫丝!”这项古老延续至今的手艺凝结了多少劳动人民的智慧啊。在她心中一直是个神秘而又不可思议的存在,她早就想亲自尝试一下了。

“…···”说了这么多,她不还是想将那些浸水的蚕茧混到干茧一

“嗨!你放心啦,我才没那么缺德呢。说不混我就不混,用哪种形式露脸都一样!”甄肥肥有点受不了地看着那小家伙脸上隐隐的鄙夷,不以为然地挥挥手。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她要怎么分配这些茧子:要说只拿着这两袋湿茧缫丝,势必只能缫出些肥丝或者粗丝,势单力孤,卖不卖得掉还很难说。

要说将这些茧子全部缫成丝,甄肥肥不免有些担心。且不说她不喜欢将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就说她自个儿,对这缫丝并不十分了解,也不敢轻易冒这么大的险。

“嘿······上来啦······捞上来啦——”一阵呦喝,几个汉子拖着湿啦啦的两袋茧子上来了。甄肥肥回过神,抢先奔了过去。

“财财姑娘,货已经捞上来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其中一个汉子上前一步来到甄肥肥跟前问道。

“陈大哥是吧?”甄肥肥记得于轻跟他说过,这个人叫陈冲,是这些人中的头。当然,除了那个寡言少语的莫离。

“不敢当,财财姑娘喊我冲子就是ˉ——”陈冲抱拳相扣,对甄肥肥这客气的态度有点受宠若惊。

“那好吧,冲子,你能跟我讲讲,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缫丝能手或是些声誉比较好的缫坊?”据甄肥肥所知苏京城蚕茧业繁荣,不仅有大型的缫丝厂,还有很多私人缫丝小作坊。这些缫坊多半几个人合伙经营,平时除了替自己家里缫丝也接些活干。

“怎么,财财姑娘想缫丝吗?”

“嗯!”甄肥肥点头。她是有这个打算,可到底怎么分配还是到了那里再决定。

“这个财财姑娘可问巧了,陈冲家就在这一带,对这一带没谁能比我更熟了……”陈冲接着。

“离这不远有户缫坊,由四个同胞兄弟合伙,至今已经营二十多年了。。这几年男人出去跑生意,缫坊就交给家里的女人看管,几人合计之下由大嫂王春香当家打理。几个男人本对这小坊都不报什么希望了,没想到交到女人手上后,在几个女人的经营下,反而有声有色,方圆百里哪家有活儿了指名要水家缫坊帮着干啊······”

“二十多年了……有声有色……好吧,咱们就去那儿——”

“这就是你的货?”开口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素淡衣裳,头上包了一块蓝布。

“是的。”

“这两袋是······湿的?”妇人走到仍在浸水的袋子旁,惊愕的问。

“来的路上一时不慎,掉了水里。”甄肥肥下意识地朝后面瞥了眼,不以为意地回答。

莫可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想把这缫成丝?”哼哼,女人倒是精!

湿茧烘干,自可与其他的干茧同卖,但要想“掩人耳目、瞒天过海”……瞒过一般人尚且不容易,更何况是那些比猴子还要精的茧厂大老板?

可缫成丝后就不一样了,蚕丝有细丝、肥丝、粗丝之分,丝质虽然差点可总归有人要。如果她再动点心眼,将这些丝巧妙-地穿插在其他细丝之中,一齐卖了都有可能啊。

不过她会吗?妇人忽然定定地瞅着甄肥肥,用她一双看透世人的眼神瞅着她。

“是的。

“全部?”

“这还要取决于你——”甄肥肥回答得毫不犹豫,也很清楚,可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除了一个人!水夫人席春香!

“哦?你以为我能救这些茧子?别忘了它们已经浸水了,就算缫成丝也是最低档的粗丝!”

“我知道。”这些湿茧还能缫丝?这个答案从某种程度上已经安了一点甄肥肥的心。肥丝也好,粗丝也罢,总比完全废弃了要好。而且,她很难相信这个叫席春香的妇人对她没有所保留——

从她刚才所说的话还有她的神情来看,她绝对不似一个简单的妇人。若是简单,怕也没那个本事经营这个不被看好的缫坊,更无法博得今日的名声。

“你知道?哦~~果然我猜得不差,你真的是想······”席春香脸上虽没什么表示,甄肥肥还是眼尖地瞧出了她说那句话时轻扯的嘴角还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失望?这是为什么?如何也不应该是失望啊——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也不在乎你怎么想我,我只想让你明白——我来这儿是相信你的手艺,寄希望于你,希望能减少一点我的损失。”甄肥肥挥手阻止席春香没意义的错误揣测。

她理解,像她这样性格强势、手握技术的女人说话都有自个儿的风格,讲求言简意赅、不喜说废话。所以她从进门看到她之后便刻意少说话、多聆听,不想让她认为她是一个多嘴多舌的人!

可这种强势在有的时候就会显得有点咄咄逼人,喜欢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头上,尤其是那种语气中隐藏的不屑口气······老实说,这一点甄肥肥很不喜欢!

不过最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这个妇人是个生意人,生意上门她尽管接着,不想接大可直接叫他们走,为何无缘无故要跟她聊这么多?甄肥肥甚至觉着她还有些隐隐找茬的成分,这是何故?

“这么说······你的那句‘这还要取决于你,是指我的手艺了?你该不会以为我有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吧?别忘了,烂木头始终是烂木头,无论怎么雕琢,也不可能成为精致的美玉!”

“化腐朽为神奇,朽木雕琢,也并非如你说的那般不可能?”甄肥肥背着双手,走到妇人跟前,直视着她的眼睛。

“一块朽木,玉手雕成,绣工乃太,亦可成为赏心悦目的朽木根雕,供人观赏;入目皆是的废品杂物,只要经过特殊的回收加工程序,亦可变废为宝、为人所用;树上洒落的一片树叶,经人秀手轻轻一拈,亦可成为宝贵的树叶工艺品……

一把竹片,外表平滑无奇,不坚不利,恍如孩童的玩具。可等它到了一位真正的高手手上,无需花哨的剑招、锋利的外壳,亦可成为世上最可怕的武器——”

兴之所至,一时就停不下来。甄肥肥喘了口气,继续感叹——

“古老也是一种光荣——落叶杂草、菜根果皮、鸡肠鱼肚、蛋壳鳞毛,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做不到的。只要方法得当、只要拥有技术和敢于变革的耐心与勇气,还有哪块朽木不能雕琢呢?”

席春香噤声不语。

望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女子,忽然笑了——

“你在说服我?”

“是的,我说过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如果我这次不帮你,你是不是会赔得很惨?”

“是的!嗯······我会惨得连袜子都没得穿的!”甄肥肥可怜兮兮地对席春香耸耸肩。

这话兴许是夸张了点,也有些说笑的成分,但第一次做生意就给她来这么莫名奇妙-的打击,的确怪叫她吃不消的。

“噗噗——”席春香喷笑。

“怪不得人们相传‘爱屋及乌,的马大姑娘是个慧心巧思、颖悟绝伦的妙-人儿,今日我算是见识到了——”

“你认识我?”甄肥肥很惊奇。她是在“爱屋及乌”呆了一阵子,可她一直呆在幕后,顶多陪人打打牌、下下棋······是认识了不少人没错啦,可她不记得见过这号人物啊。

“嗯,我当然认得你。你要晓得我老家在上家唐,就不觉着奇怪啦——”

“你老家在上家唐?”

“是啊,这一晃眼就过了二十多年了····`·”

这又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属于她自个儿的故事。虽不似盖世英雄、倾世红颜般惊心动魄,亦有它独特的味道和风情——

“可……”甄肥肥还是有点不明白。

“你知道大佬吧?”

“老席,当然知道啊!”甄肥肥很惊奇!怎么又是老席,难道这次的是还跟那家伙有关系?

不可能啊,他不知道我今儿过来啊,更不会料到我临到场了还碰着这种事吧?

老席?席春香笑笑,看来这俩孩子关系的确很不错。

“元龙他爹是我堂哥,虽然我们之间比其他的堂兄妹之间疏了一层,不是共爹爹是共老太的,可是堂哥一直对我很好——”

甄肥肥在听着。

“在我嫁到水家之后,虽然路途远,却一直没断了联系。他每次进城,都会来看我······”席春香的语气渐渐温柔,那里面是对家人浓浓的感激和眷恋。

男人常年在外,感情早已转淡,独自苦撑二十年,心已慢慢变冷、变凉······

唯有那方净明清澈的青山绿水围绕的家乡,是她骨子里最深沉的牵挂—

第一百二十三章择茧缫丝清水煮

第一百二十三章择茧缫丝清水煮

“上一次他过来,无意中跟我提起你,说你帮了元龙很多。要不是有你,他的席家三楼也开不起来,更不会有如今这么大的名气。”现在在苏京,谁人不知席家的大佬还有他名下的“爱屋及乌”?

众人听到这句话,不禁齐刷刷抬头对甄肥肥行注目礼。

原来人们相传“爱屋及乌”幕后有个女诸葛,竟是真的啊!

只有阿旺,疑惑地注视着甄肥肥,神色凝重——

“嘿嘿,你过奖了,是老席他经营得当,有生意头脑嘛!”她顶多在一旁给出出点子,大事还是由席元龙拿主意的。

“我也曾上过那儿,远远地看见你在二楼陪几个孩子玩,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是个好娘亲……”

甄肥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着席春香傻笑。

“好了好了,我也不跟你闲扯了……你不是说要缫丝嘛,让人把蚕茧抬进院子里去吧——”

“你答应了?”

“嗯——”席春香长长嗯了一声,脸上盛满了笑意。

“你不是……?”

“你是吗?”如果她真的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那便是她看错了她。

人们常说无奸不商,商人奸诈点或许对别人没什么,可她就是很不喜欢那种人。

爱憎分明!她就是这种人,对于喜欢的人她可以掏心掏肺,不喜欢的,那是看都懒得看一眼的!

“不是!”甄肥肥看着席春香的眼睛,认真地回答。

“欸~~说要帮你,自然就相信你。”席春香豪爽地按按她的肩。安定她的心。

堂哥和元龙信她,无论如何她也会给她几分信任的。更何况这个姑娘性格直爽可爱,说话刚柔有度,很合她的意。纵使没有他们这层关系,她也会乐意助她。

至于刚才的那一番试探,也只是想在确定他们有没有看错人罢了。

“那我们接下来……?”

“别急……鲜茧干燥处理分为日晒、盐绝和笼蒸三种,以笼蒸法最好。这两袋茧子浸了水,需要用最佳方式处理。这个你们先别管,我会让二妹、三妹帮着办。趁着这个时间,你们赶快把余下的茧子好好剔剔。等会儿就将它煮出来吧……对了,我还没问你,这些茧子你是想全部都缫成丝呢,还是只拿出一部分?”

“呵呵,当然是——全部!”甄肥肥凝视着席春香,郑重答道。

“你早就做好了决定?”

“不是,就是在刚才!”甄肥肥也无需掩饰,在没有见到她之前她的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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