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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上人间-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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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旺吓了一跳,连忙要帮她拉上门。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甄肥肥已经如一只猴子般跳了出来。不过幸好。阿旺今着衣着格外注意,从头到脚,找不到一丝与红有关的颜色。

为了怕甄肥肥看其他的地方,阿旺只得站到她对面,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让她别乱瞟。

“在外面来来去去这么久,一定有什么急事吧?”甄肥肥好笑地看着他挺直胸膛,如一座大山般巍然挡在她面前。

“哎!”

“有事就说吧,早说晚说不都是要跟我说……”见阿旺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甄肥肥一个粉拳送过去,捶了捶他的肩,笑道:“喂,阿旺,你一个大男人老是这样吞吞吐吐的,可不好看哪!”

听他这么一说,阿旺立即听话的比起手势,把宇儿爹过来提醒他们要给江家老太太送香纸爆竹的事情说了出来。

“娘早上说起这件事没有?”甄肥肥问。

“没有。”

“江家这些年跟我们家还有上下吗?怎么没听娘提过这件事……算了。都一个村的,人家有事就算家里没上下了,也是该过去一趟的。”

甄肥肥想好了,遂对站在前面还不断配合着她步调移动的阿旺道:“这样,阿旺,你一会上我爹娘房里拿几套香纸爆竹,看看宇儿爹拿的是什么样的。你就照着他的拿。一会他去的时候你就跟着一起去一下,上上坟山……”

“那你呢?”她果然是让他拿东西过去。那她不就是一个人在家吗?没个人照应的,就是想喝杯水都喝不了……阿旺顿时不干了。

“我?我有啥。不还是在里面快活的睡大觉。好了,你就别担心我了,我答应你我不乱跑出去还不行吗?”

难道她就这么让人不放心,老妇人是这样,阿旺也是这样,搞得她就像个孩子似的。话说她在他们面前一直挺乖的吧,说话居然这么不着力,哎!

讲是讲,阿旺还是有点不放心。

甄肥肥受不了地推了推他:“好啦,大不了你把东西送过去就回来行了吧?下屋,用跑的可就一盏茶的工夫,算上所有的也不过大半个时辰,这下你总该放心了?”

阿旺没说啥,就是仍然没有动的意思。

甄肥肥强行让阿旺转过身,把他推出去:“现在你赶快去拿东西,要不然宇儿爹一会可先走了。我呢,继续回我的房里睡我的大觉去。乖,去吧——”

甄肥肥差点忍不住一脚踹到阿旺屁股上去,得亏阿旺发现得及,嘚一下跳着跑开了。甄肥肥哈哈大笑,见阿旺去了老妇人房里才放心,关上了房门。

……………………

宇儿爹不一会就过来了,阿旺正拎着东西等在门边。看了看宇儿爹拿的东西,又比了比自己的,觉得差不多了才放心。

有点不放心地看看甄肥肥的屋子,在宇儿爹三催四请下,阿旺才轻轻点点头,跟着宇儿爹到下屋去了。

窝在床上的甄肥肥,心里甜丝丝的。心情大好的扳着手指丫,笑呵呵的在床上翻来倒去。

啊!要是这会儿她身旁放有一朵花,她肯定也要学电视上那些姑娘扯花瓣,来一次“他爱我,他不爱我”的玩意儿。

以前她还觉着这玩意儿有点傻,不靠谱。不过现在她明白了:一个人只要你经历了某些事,真的爱上了某个人,不管是谁,都会做出些看起来很傻很笨的事情滴!

这让她想起了她大学里的一位朋友,一个多么娇嫩高傲的美人儿呀!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夏天两件小衣都会用洗衣机洗的她,后来为了一个文法系的法学才子织毛衣、擦拭羽绒服。

她起初难以相信,直到有一天,她给她看了一张很有趣的图片。

图片上是一只好玩的猴子,高坐在枝桠上,手里抱着一只光秃秃的小鸡。在猴子的脑壳边,飘着一朵白云,云层里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

“它爱我……它不爱我……它爱我……它不爱我……”,然后就是一连串的省略后。

当时甄肥肥笑得厉害,那真是一副忒有趣的画面了!

但是笑过之后,她忽然生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没错,连猴子尚且为了爱都能干出如此“犯傻有趣”的事来,更何况是我们这些有血有肉鲜活的人们呢!

也正是在这一刻,她完全明白了那位友人的心。

其实,漫漫人生路,能够找到一个让你甘愿犯傻、愿意为他改变的人,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所以,除了原则性的东西,朋友们,别害怕为了某个人改变自己。这样不见得就说明在这样一份爱里你比他付出了多多少、吃了多少亏,抑或是上升到失去自我的高度。

在感情世界里,本来就是你改变我、我改变你的过程。没有这些改变,那人们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模样,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阿旺走后的这短短时间里,甄肥肥忽然想明白了很多。

在这之前,她虽然明了自己的心思。但因为畏于人言,又怕遭到拒绝,当然也是因为尚未完全确定自己的心思,所以一直停驻不前。

这向来不是她的作风,未战先怯!没有尝试过就高举投降的大旗,承认自己已败了——

有很多时候,只要她敢于踏出一步,或许今日的一切又会是另一番模样!

还有阿旺……她相信,在他的心里,对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以阿旺的性格,就算他真有那个心,也很难将心里话说出来。在他们两个人之中,若说一定要有一个人先说出口,那只能是她!

正如她刚刚对阿旺说的,早说晚说不都是要说,迟早都得迈出这一步。那么她现在又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穷折磨、瞎想,何不大方一点、直接一点,道出自己的心思,然后再听听看他有什么意思。

若是他也爱她,那么纵是唾沫如飞、人言如刀,这个“刀山火海”,她闯也便闯了!

若是他没有这个意思,她自不必强求,敛了自己的心思。让岁月来加深他的情,抑或是淡化她的爱——

………………

想通了这点,甄肥肥反手一掀棉被,跳下了床。

她决定了——一会儿等阿旺回来,她就要把她所有的心思都告诉他!

难掩心中的激动和紧张,甄肥肥也不管寒冬腊月的,在房里赤着脚宛如一只小跳搔般蹦跶来、蹦跶去——

再过一会儿,阿旺就要回来了——

再过一会儿,藏在心里许久的话都要吐出来了——

再过一会儿,她的心事就要“大白于天下”了——

甄肥肥人生中第一次这么紧张,身体里的每个器官、每滴血液都在疯狂的跳动。

她先想想,要怎么跟他说,第一句话要怎么开口……要怎么着才能把话题引到这件事上来,还是直接开门见山,就说——

“阿旺,我喜欢上你了”?

………………

第二百零二章旺哥儿被火烧了

第二百零二章旺哥儿被火烧了

甄肥肥在房里蹦跶了好久,一点话反反复复总结了N遍,还是没看到阿旺回来。

难道江叔拉着他不让他回来?还是他觉着不合适,跟其他人一起上了坟山?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种可能性最高,也不管他,专心在房里想着一会儿见到了阿旺要说些啥。

当甄肥肥再一次抬头,透过厚重的帘子望着窗外的日头时,不禁吓了一跳。不知不觉间,已经半下午了,就算阿旺跟着去上了坟山,要说这会儿也早应该回来了呀。

甄肥肥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担忧,莫不是阿旺被留着在江叔家吃饭,多吃了些酒?

他那个酒量,可没本事跟秧子苗子那些酒缸拼酒哪!

甄肥肥这边正着急的当儿,下屋赫然已经炸开了锅。

山烧着了!——

老江被困在了山上——

下屋的男人都提着水桶赶过去了——

火太大,根本就扑不灭——

老江惦记着老娘的坟,没有第一时间跑出来——

上屋的旺哥儿闯进了火苗乱搅的山里头,把老江背了出来——

旺哥儿全身都烧伤了,整个人就跟烤熟了一样——

………………

原来江家人吃过中饭,拿着东西一个接一个的都到坟山上去了。阿旺惦着独自在家闭红的甄肥肥,想早点回去,但这边实在走不开。眼看家班子一个个都去了,再加上宇儿爹又拉着他一块上山,无奈之下他也只得跟着去。

上完坟山回来,天色已经不早了。江叔是当地有名的孝子,老娘死了一年了,见着老娘的坟依然痛心疾首。

大伙儿回来了,他却留了下来。说是要在那儿陪陪娘,跟她说会儿话。大家伙儿知道他孝顺,也只得由着他。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大家伙儿各自散去回了家。殊不知一场风刮来。将小路上未燃尽的香纸吹到了路旁的茅草上,紧接着又吹到了不远处的小山上。风来得猛烈又突然,再加上翻过年来一直是天晴,也没下过雨,山上的松毛都是干的,香纸一碰着茅草立即就燃起来了。

江叔埋头痛哭,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大火已经卷过来了。

眼看火快要烧到老娘坟基上盖的茅草了。江叔也顾不得自个儿的安危,脱下身上的棉袄就要来灭火。

可是棉袄除了助长火势,又怎么能灭得了火?江叔情急之下,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围着老娘的坟,拼命地将卷过来的火苗打灭——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自个儿越来越力不从心,江叔急得眼睛通红。想起老娘在的时候。自己就没让她想过一天的清福,没想到死了连个尸身都保不住,还要让她受这种苦。

心念俱灰。四五十岁的大男人泪如泉涌,慢慢停下了动作。想着干脆跟老娘去了,也好在阴间能伺候老娘。

就在江叔放弃了打火,打算跟老娘一起去的当口,忽然从山下小道上“飞”过来一道人影。

火光冲天,但见来人宛如浴火重生的火神一般,不惧滔天烈火,踏着火球飞跃而来。熊熊火光中隐隐看出来人好像是上屋老马家的旺哥儿,不等他细看,一丛火焰袭来。江叔倒了下去,余下的事情就都不知道了——

……………………

甄肥肥这厢等得正心焦,猝不及防的从村头遥遥传来惊慌的呼喊声。喊声越来越近,俨然是向这边方向传来。老马家虽然住在村尾,但那焦急惶恐的声音还是令甄肥肥心中蓦地一凉。

杯盏“嘭”地落地,碎了!凝在半空的手。莫名的抖得厉害!甄肥肥愣在当场,瞬间,整个心跳都停止了。

耳边传来大厦将倾的轰鸣,澎湃汹涌的黄河水停止了流动,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寂静——

过了许久,甄肥肥才找到了自己的心跳。

直觉的,阿旺出了什么事情。

甄肥肥陡然抬起头,眼神可怕得吓死人,“哐当”一声拉开房门,甄肥肥恍如一头昏了头的黄牛,凶猛迅捷地冲了出去。

此时,她忘记了今日是她的闭红之日,忘记了二老的咛咛叮嘱,也忘记了自己答应过阿旺的话。她只想第一时间看到她家的阿旺,确定他完好——

奔跑在去村头的路上,甄肥肥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想,只知道跑路、跑路……

她不敢想象,要是阿旺真出了事,她要怎么办?

半年朝夕相处的生活,阿旺已然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她看着他由当初那个见到生人都会害怕得低着头的阿旺,一日一日变得开朗从容;看着他紧抿的嘴角慢慢注上笑颜;看着他宽阔的胸襟变得更加伟岸笔直;看着他从沉默封闭里慢慢走出,开始过正常人的生活…………

这一切,不仅让阿旺骄傲,更让她为他感到自豪。

阿旺,一切苦日子都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等着我们的都只有美好幸福。辛辛苦苦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你千万千万不要有事啊——

甄肥肥喉咙哽咽,心里的恐惧以每秒一千倍的速度在不断放大,无边的害怕让她无措的哭起来。

那个惊慌的声音终于出现在小路尽头,见到了这头的甄肥肥,边跑边对着甄肥肥大喊:“财丫头,你快去,快!旺哥儿出了事,可不得了了啊……财丫头,你这是……”

前来把信的邱婶见到甄肥肥如失了魂的模样,嘴里的话硬生生地就被打回了肚子里。

果然,阿旺还是出了事……

这一刻,甄肥肥奇异地冷静了下来,按捺下心里漫天的担忧和恐惧,抓着邱婶的胳膊问:“阿旺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财丫头,你也别太担心,旺哥儿他……”

“阿旺到底怎么了,邱婶,你快说啊!”甄肥肥急得双眼通红,手中的力道不自觉的加大,疼得邱婶直吸气。

“丫头,老江家上坟山时出了事……阿旺就在你江叔家的堂屋里……”不等邱婶说完,甄肥肥已如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邱婶凝视着甄肥肥离去的身影,揉了揉被抓疼的膀子,长长叹了口气——

……………………

下屋江家。

堂屋里挤得满登登的,只在中间留了一小片空地。几个年长的老人家坐在堂屋中间,一个个摞着胡子,神色凝重。

江叔江永年一手按着额头的毛巾,一手捶着身前的桌子,在临时搭建的床旁踱来踱去,不时回头盯着床上躺着的一动不动的人。

他的脸色一片抹黑,在坟山上,大火没烧死他,烟反而把他熏晕了过去。也幸亏旺哥儿去得及时,否则今儿他是……

哎!连累了旺哥儿,就算他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又有什么好喜的。老娘的坟在一场大火里全烧没了,今生他注定对不起自己的老娘,要是旺哥儿再有个好歹,让他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胡郎中满头大汗的为床上的人把脉,这个被火烧的年轻人,全身烫得如烙铁一般,就连为他探脉的他,都能明显地感到他身上的灼热。

就其表面看来,这个年轻人伤得并不重,除了右手烧伤可能有段时间不能自由活动外,其他地方都没出什么问题。但奇就奇在,这个年轻人昏过去这么久,不仅没有醒来的迹象,身体还越来越烫。

“胡大夫,怎么样,这位小哥儿有没有事,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江永年忍不住第十五次问胡郎中道。

胡郎中捏着几缕山羊胡子,皱紧眉头,专心为阿旺诊脉,好似完全没听见江永年的话。

江永年久久等不到他一句确定的话,心下更为焦忧,绕着床前走动得愈发厉害了。

胡郎中手中的动作一顿,望了望江永年,似乎对他的呱噪颇为不满。

六叔见状,一把把江永年拽了过去,把他按在凳子上,省得他吵了胡大夫把脉。

耳根恢复了清静,胡郎中又一次搭上了阿旺的脉搏——

………………

昏迷中的阿旺,恍如置身茫茫火海中。残酷的火焰伸长着火舌,贪婪地想要席卷面前的一切。

漫天的火光,让他的胸口紧得喘不过气来。铺天盖地的浓雾,呛得他想要昏厥。他好似一个被逼到墙角的疯子,一次次在火墙撞来撞去,试图找到生命的缺口。

无数条火舌围绕在他周身,随着他的退步渐渐逼近,转瞬间就要将他吞没。

正在为阿旺把脉的胡郎中忽然后退了一步,惊慌地瞪着床上烫得如火球一般的阿旺,心脏欲从心口蹦出。

阿旺蓦然睁大眼,眼睁睁看着交杂错综的火舌朝他卷来——

躺在床上的阿旺心跳骤止,胡郎中心骇不已,一辈子都没遇过这么奇怪的事。

就在阿旺想着这次死定了的时候,一头凉水当头淋下,围在身边的火焰瞬间熄灭。阿旺的脉搏奇异地又恢复了跳动——

甄肥肥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江家,人头攒动中,她赫然止步……

阿旺,我来了,你还好吗?

床上的阿旺豁然睁开眼——

………………

第二百零三章情到深处自然浓

第二百零三章情到深处自然浓

床上的阿旺豁然睁开眼,吓得在场所有人一跳。紧接着便是欣喜,见到旺哥儿醒来,大伙儿都松了一口气,暗道老天保佑。

江永年一下窜到床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确定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后,问阿旺道:“旺哥儿,你醒了,怎么样,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阿旺模糊着双眼,听不见别人的任何话,焦灼地梭巡着堂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每个人都已看透,还是没有瞧见那个兜头给他一盆凉水,将他从“火海”里拉出来的人——

梦里那颗火热的心顿时冷却,他也不知是为了哪般。这一刻,他的心里空荡得难受。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未有过,就算有,也比不上这一次那么明显。

就在刚才,他去阎王殿走了一遭。很多不确定、不敢轻易言说的情感已愈加明晰,曾经认为应该深深埋在心底的感情在这个时候竟然想要脱口而出——

压抑住心里的苦涩和失望,阿旺扶着床头档艰难地站了起来。谢绝了江永年的搀扶和别人好心的劝阻,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他得早点回去,要不然回去晚了,她会担心的。

她一个人在家,又不能随便出屋,有点事也没人帮她办……

越想越不放心,阿旺抚着涨疼的右臂吃力地往外走。还有一点是他不敢想象的,他以这副模样回去,要是她问起来,他该怎么说?

江永年上前一步,不顾他的拒绝,搀着他道:“旺哥儿,你身体还没好,现在啥也别想,专心呆在这里把身体养好。你是我江永年的救命恩人。救命的恩重如山,我江永年一辈子记着这份恩——”

“对啊,旺哥儿,你都烧成这样了。就别急着回去。至于家里,你就放心,我已经让邱家嫂子去给老马家把信了……”

什么?!已经把人去说了?那她不就都知道了……她听到他烧伤了还指不定以为他出了多大的事呢,这要是一着急跑出来……她的闭红咋办?

阿旺这次说什么都不愿停留了,他一定要回去。

“旺哥儿……你说说你这孩子咱就这么讲不信馁!没看着都快烧熟了,老马家就在上头,又跑不掉。你这么心急火燎的是要干啥子。”

林婶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帮着劝这倔脾气的阿旺。

平时两个人家在一块,阿旺这小伙子憨厚又实诚,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看他今着像一头犟驴似的,不好好躺着,非要往回跑,急得说起阿旺来。

阿旺摇摇头,别人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一个劲地直想回去。

可是一抬头,望着挡在前面层层的人群,阿旺不禁有些头晕目眩。

强撑着身体的昏厥。凭着本能一步、一步地往外走。他每到一个地方,挡在前面的人下意识的让开了去。

终于,他看到了明亮的光。明媚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照射在他被烧得火红的右臂上,丝丝的疼痛着。

阿旺咬紧了牙,努力抑制着嘴里的呻吟,艰难地迈出腿——

不经意间,一抹熟悉的身影直撞眼帘。她背对着阳光,耷拉着脑袋,将脸紧紧地埋在手心。肩膀上轻盈的发丝随着肩膀的抖动在阳光下一下下的跳动着。

他宛如看到了世上最美的精灵,舞出绝世无双的舞蹈。

肩膀上跳动的小精灵啊!让他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忘记了方才的失落和空荡,甚至忘记了身后排排站立的人群,动也不动地深深凝视着前方的人——

如果他能攥紧时光,那这一瞬间便是他心中的永恒!

情不自禁的举步。缓缓走进她。他要亲自去证明,这不是他眼睛花了,她真真实实的站在那里——

………………

当甄肥肥风一般赶到江家的时候,就看到了无数的人挤在江家堂屋门口,踮着脚朝里面看。他们的样子是那么的专注,专注得连一个陌生人的到来都没有注意到。

他们没有议论纷纷,也没有交头接耳,江家院子里静得可怕。然而,正是这种静,让她瞬间失去了飞奔进去看他的勇气——

这让她想起了大妈去世时的情景,大妈五十不到,本应活得更长久的她,被一场猝不及防的癌症夺去了生命。

没有人会料到她会死去,毕竟她去过医院、看过医生、动过手术。她是以“痊愈”的诊断从病房里被推出来的,正当几家欢欣大妈能逃过这一劫时,却陡然听到了她离世的噩耗。

那一天,也是这样的一副情景。当她接到消息,惊惶的和哥哥赶去的时候,大妈家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人头攒动,大妈家小院子里被前来看她的人挤得都晃动了,但除了几声唏嘘,听不到一点动静。

院子里静得可怕,懵懵然,仿佛坠入了时代的暗河,闻不到一丝人气。

哥哥紧紧牵着她,带着她推开人群,慢慢向前挤。

当她好不容易挤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大妈冰冷的身体。老妈抱着她痛哭,说你大妈就在刚刚走了——

往日的记忆清晰地在眼前又一次浮现,今日的情景与那天是何其惊人的相似!

心里的那点侥幸霎时消灭无踪,甄肥肥不断后退,她多么希望自己根本没有来过。她不应该闭什么该死的红,那么这样阿旺是不是就不用代替他上这儿来送东西了?她也不应该不听他的话,拂绝他的意思,她应该听他的,别管什么礼不礼的,就让他呆在家里……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不必接受那令人痛苦的结局?

甄肥肥几次转身,幻想着今日的一切都不曾发生。想象着她现在回去,依然能够看到等候在屋前,令她由衷感到安然踏实的男子——

可是,她现在不能回去。阿旺或许没事,他只是受了点伤,他兴许正在里面等着她去接他……回家……

对,阿旺没事,她不能回去……

可是……该怎么办?

无边的恐惧和无措攫住了她的心,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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