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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同人)(墨白) 寒夜词-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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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说,将玉清昆仑扇同伏羲琴一道封印在昆仑虚下,便可万无一失。”
“他还真是,事事周详……”折颜叹道,“只是这魔之花……妺冉虽死,却不知有何副作用。”他转向东华,“魔之花当如何解?”
“寒月芙蕖。”
“天宫?”折颜蹙起眉。“要多长时间?”
“一千年。”
折颜默然不语。
“只好先让她住到太晨宫来。”东华叹道,“九儿来照顾她,也好过旁人插手。至于寒月芙蕖……且先去问问墨渊那位胞弟的意思再说罢。”
折颜回首看向叠风,“昆仑虚自今日起,便交与你了。今日之事……你那些师弟们也有权知晓实情。你便寻个时机,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无需隐瞒。你那几位师弟伤得甚重,我安顿下小五,便来替他们瞧瞧。”顿了顿,又道,“你是墨渊最看重的弟子,亦是他指定的继任者。他在之日便时常与我道你最是沉稳持重。望你执掌昆仑虚之后,不堕墨渊与昆仑虚昔日的威名。”
叠风涕泪横流,不住地擦着眼睛,衣袖尽湿。
“是。”
折颜抱起白浅,与东华一道腾起云来之时,天边浮起一片火红的朝霞,晨光穿透厚厚的云层,万道霞光,已是破晓时分。

百年后,白浅终自长久的沉睡之中甦醒过来。
凤九见她醒来,抱住她哭得如泪人一般。
她茫然地望着一片陌生的陈设与这个毫无印象的哭得梨花带雨般的女子,哑声问道,“你是谁?”
她愣了愣,并不答话,只要她好好休息,便飞一般奔了出去。
她要通知东华和折颜她姑姑终于醒来的消息。

她沉沉地回想,似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似有一个朦朦胧胧迷迷糊糊的影子,却总也看不清。
她只知道必须去他的身旁,于是跌跌撞撞地向那影子追去。可不知为何,怎么也无法接近。
心似粉碎一般绝望。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洒在窗台上,点点光斑柔和而温暖。
一切都如斯宁静,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与梦境全然不同。
一切皆好,只是似有什么不对劲。
头脑之中空空荡荡,明明什么都没有,可……
一行泪珠滚落。
她抬起手,疑惑地看着不受控制的眼泪,一片茫然。
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为何却似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和人……忍不住流泪。





第36章 陌上逢  之一
青牛童子打着呵欠,摇着竹扇,抠着脚丫子坐于兜率宫前的台阶上,斜眼看了看台阶下立着的人,无奈地叹道,“我说子阑神君,你快回去罢。这才半个月光景,你便来了好几回。老君与你说过多少回了,与你并无师徒之缘,切勿执迷。漫说老君如今已闭关,便是未曾闭关,也断不会收你。”
台阶下方那人一昂首,不忿道,“老君为何不肯收我?可是因着那女人的缘故?老君莫非老糊涂了,要我拜她为师?!”
青牛童子摇了摇竹扇,一撇嘴,“你算老几,老君会收你?这天上地下等着做老君徒弟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资质上乘者更是不可胜数,就连我都排不上号!可惜老君从不收徒,你便死了这条心罢。”忽而又了然地笑道,“至于白浅上神……你就这么怕她,竟不敢提她的名姓?自你去锦瑟岛拜了她为师,也过去了不少日子。说来你前世跟她便有些渊源,因缘际会,今世做定了她的徒弟。用老君的话说,这叫‘因果既定’。改不了的,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老君便是不收徒,我也不能拜她为师!”子阑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满脸颓丧。
青牛童子正欲接话,忽见子阑身后不远转出一人,不由得笑了,“你拜或不拜,白浅上神这师父也与你是做定了。你说是不是,散花天女。”
子阑听着青牛童子如此说,顺着他的目光向后一望,喜出望外,起得身来,“胭脂?你怎么来了?”
胭脂淡淡瞧了他一眼,却不答话,只向着青牛童子道,“老君已闭关了么?”
“正是,”青牛童子瞥了一眼振奋的子阑,一勾唇角,“你既来了,这宫里便交与你看顾,我且去歇息片刻。”说罢,也不停留,转身便走。
“胭脂,你怎么来了?”子阑笑意不减,“我还以为你一直不愿见我。”
“我再不来,你可是要大闹兜率宫了?”她叹了一叹,“老君闭关前知你定要来缠着童子,便令我届时来寻你。你此生乃是白浅上神命定的徒弟,休要再做他想。”
子阑面色一黑,便颇有些不忿,“那老太婆有什么好,怎么就成我命定的师父了?”
“白浅上神乃是这三十三重天上少有的上神,修为亦颇高深,做你师父还委屈你了?”
“你不懂!”他一屁股在台阶上坐下,愤愤不平,“她号称四海八荒第一美人,美则美矣,却整日里与根木头也没甚区别。我方上离恨天的那日,老君领着我去见她。她老远见着我,便扑过来抱着我唠叨了半晌‘你终于回来了’之类,哭成个泪人一般。我虽不记得前世与她有甚纠葛,心里想着,她这般真情毕露,想来定是看重我的,这师父总不会错。没曾想,那日之后,我每每有不懂的跑去寻她解惑,她却再未正眼瞧过我一眼。”顿了一顿,向着她摊了摊手,“你说,这种整日里伤春悲秋、整夜整夜须饮酒方能入眠,成天不发一语的上神,如何做我的师父?与其随着她荒废了年月,虚度了光阴,不如早做打算,免得日后耽误了我修行!”说罢,便自衣襟内掏出一叠纸张来,扔在地上。
胭脂默默听完,拾起纸张来,一页一页,慢慢翻看。
那纸上写满字句,细细读来,却满纸离愁别恨。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残灯明灭枕头欹,谙尽孤眠滋味。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
『算天长地久,有时有尽,奈何绵绵,此恨难休。』
“怎么样,我未曾骗你罢?”子阑无奈道,“也不知她为何如此。”
她默了一默,微微叹道,“是了,你尚不知墨渊上神之事,难怪……罢了,总归今日是我掌着兜率宫,且老君已嘱了我……你便随我往承明殿走一遭罢。”

那承明殿乃是兜率宫中一处极僻静的处所,由来便少人迹。承明殿内有一方八尺宽一丈长的水池,常年水波荡漾,清澈见底。子阑从未到过此地,见着这水池,难免问了一问。
胭脂只道,“此乃太清境的万华池。据说可观前数十万年,亦可观后数十万年三界之事。”
子阑笑道,“莫非与第七天的妙华镜相似?”
胭脂冷笑道,“妙华镜岂能与这万华池相提并论,且仅能将凡世之事一观罢了。这万华池内,人神仙鬼,但凡存于世间的,万事万物皆能通晓。”顿了一顿,又道,“不过能随心操纵这万华池者,仅老君一人而已。旁人便是道法通天,亦只能观其一隅。”
子阑环伺一圈,见着一旁墙上挂着一柄宝剑,便又问道,“这剑是?” 
“寒水剑。”胭脂眼波一转,微笑道。
又见香案上一面镜子,乃问道,“这镜子?”
“昆仑镜。”
最后指着白玉瓷瓶问道,“这瓶子是?”
“羊脂玉净瓶。”
子阑叹道,“皆是不得了的法宝,今日真是开眼了。”
胭脂笑道,“老君的法宝岂止这些,你没见过的多的是。”
子阑摇头叹了一叹,“这老君,委实厚此薄彼。你不过比我早生了几百年,便能随侍老君身侧,掌管兜率宫。我便只能拜那女人为师,住在锦瑟岛。人比人,气死人!”说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胭脂微微一笑,了然地摇摇头,“锦瑟岛不好么?那处可是三十三天最重要之处,守着归元池,可是无上功德。”
“我就不懂,那归元池有什么好守的。”
胭脂敛了笑意,缓缓道,“昔日白浅上神方至那岛上,便将落伽山改名为锦瑟岛。你可知为何?”
“为何?”
“因为悔。”
“悔?”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了然了一切,往事却不可追。追悔莫及。”
“因此方才改为了锦瑟岛?”
“正是。”
子阑顿了一顿,蹙眉道,“那归元池呢?”
“说起归元池,便不得不说起重生之事。”胭脂浅浅地望向他,“你可知自己已死过一回?”
“知道,”子阑淡淡道,“说是我自神魔大战之时死去,死后却于这三十三重天重生。”
“我亦是重生之人,”胭脂蹙眉道,“神魔大战前便已死去。”顿了一顿,又道,“你不觉得奇怪么,为何有的人死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有的人却可在这离恨天上重生?”
子阑略思索了片刻,缓缓地摇了摇头,“是何缘故?”
胭脂低头望着万华池盈盈的水波,淡淡道,“明明两情相悦,却因天意不得相守,就此死别……这番情意天意固不怜,但若散于凡世或天上,皆是一番难以纾解的痴与憾。浩浩苍天虽大,却难装下这无边的怨愁之思。是以,天不见怜之人,老君发宏愿怜之,以保天之稳固。三界之内所有两情相悦却不得相守的痴男怨女魂归之处,便是这三十三重天云海下无边的碧海。于那碧海之内辗转一段时日,老君再于归元池之中渡之,便可复生。乃至魂飞魄散者,老君于池中以昆仑镜重将魂魄结好,待归元池中映出那人生前的模样,不久便能重生了。归元,归元,便是元神回归之意。如今你可知晓了这归元池的要紧了?”
“等等……”子阑顿了一顿,“照你的意思,能于离恨天重生之人,皆是生前不能相守的痴男怨女?”
胭脂默默点了点头。
子阑嘴角一扯,“我应当不在此列罢?”
胭脂默默望着他,暗暗叹了一口气。
“你看,我左瞧右瞧都和风月不沾边,不像是耽于情爱之人。”他笑道,“一定是弄错了。”
胭脂不答,只冷冷道,“你尚不知你师父白浅上神之事,总归今日老君叫我掌着兜率宫,便与你使一回这万华池,教你知晓知晓白浅上神之事,也好。”  
言罢,她双手结印,与池边盘膝坐下,微微闭目。
须臾,那清澈见底的水波之间荡漾起阵阵波纹,渐渐泛起点点光亮来。
“我修为有限,只可见十万年前之事,不过也算够了。”她睁开眼来,“一切谜团便在这池中,你可看仔细了。”
子阑于她身侧坐了,垂目瞧去,阵阵往事飞快地闪过。
他见着他与白浅一道上昆仑虚拜那个叫墨渊的上神为师,白浅不情不愿地做了师弟,却得了墨渊新得的法器玉清昆仑扇,又见着他孤身一人往龙潭虎穴之中救她出来,替她挡了三道天雷,见着他于若水河畔生祭了东皇钟。她盗走他的仙身回青丘,以青丘狐族的心头血养着他的仙身,一等就是七万年。却又见着她历情劫飞升上神,却在他甦醒之际嫁作他□□。
“她怎么这么蠢?!”子阑指着水池愤愤难平,“我虽全不记得了,却反看得更清楚。她这般付出,竟以为单单是师徒之情?!这世间竟有她这么蠢的人?!”
胭脂淡淡一笑,却不答话。
“那之后呢?”子阑悻悻道,“她既已嫁人,一切便当尘埃落定,各安天命了罢?师父又为何会死?”
胭脂略略一指,那池中一闪,往事继续。
他见着墨渊与她一道破了星光结界,见着半个昆仑虚化为焦土,他将浊息吸去,如何都化不了,终是下凡历百世轮回。她于九重天上担心,却被小心翼翼地瞒着。直到一年后她婚变,亦不知他已于尘世之中辗转了多少世。识破骗局之后,她奔往凡间,却只来得及与他在那一世死别。之后她随着他在凡世沉浮了千载。百世已满,功德亦满,他却归不得位。她拼着眼睛不要,亦要寻他。终是被她寻着。他归位之际,却已是神魔大战之时。他为保四海平安殚精竭虑,她却因魔之花的作用一步步将他的计划拖入泥泽之中。万仙阵内他遇险,她舍命相救。战争赢了,她却一点点走向衰竭。他为救她,舍了最宝贵之物。她虽活了下来,他却于若水河陨落。
子阑看罢,擦了擦脸颊,红着一双眼睛,微微叹道,“难怪她整夜整夜难以入眠。”
胭脂默了一默,缓缓道,“这世间的生离死别,大抵便是如此。留下来的那个,才最痛苦。”她翻开手中那一叠写满字的纸张,“如此,你可明白了?”
“尚有一事不明。”子阑接过那叠纸,蹙眉道,“她既已与师父有了生死之约,又为何会成为天后?据我所知,那天君如今还在,她如何又上了离恨天?”
胭脂默默点了点池水,那池水一晃。
“之后的事,你自己看罢。”

她自沉睡之中醒来,便忘了一切。
那个自称是她侄女的女仙白凤九日日皆要与她一碗凉水,日日皆要亲眼见着她饮下方才罢休。她问起,凤九只说,这凉水乃是与她治病之物,必得饮一千年方才能断。
她问起这药水的来历,凤九只道是寒月芙蕖清晨的露水。
她醒后,便不大躺得惯,总爱往外跑。
既已知晓寒月芙蕖之名,她便时常跑去瞧。
那日她又去瞧那寒月芙蕖,却不想听见不远处几位仙娥闲聊。
不知是哪一宫的仙娥,声调甚是不忿,说她脸皮甚厚,全不知感恩。这寒月芙蕖乃是天宫之物,她说要就要,欠着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以后看她拿什么来还。太子殿下即将继任天君,要历八十一道荒火、九道天雷的天劫,如今他修为折损,看来极危险云云。
她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正欲上去与那仙娥理论,却又生生顿住。
她白浅一向无功不受禄,不受旁人施舍。此物已于沉睡之中毫无知觉地饮了百年,这人情既已欠下,总要还清。她正欲回太晨宫,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不远处一个玄衣人正与人答话。
她见着那身影甚是熟悉,似有什么自脑中跃出一般,便不由自主地奔了过去。
那人见着她,似有些惊讶,下一瞬神色甚是复杂,转身欲走,却被她拦住了去路。
她看他的眼神之中似夹杂着连她自己亦不懂的情愫,似在瞧他,又似透过他看着另一人。那张脸极熟悉,却总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多看一眼,便有眼泪涌起。她由是知晓这人定与她有些关联。
正在纠结之时,一个半大的孩子向她奔来,抱着着她的腿唤她“娘亲”,边叫边嚎啕大哭。
她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那人沉默良久,唤她“浅浅”。
她虽觉着此人熟悉,身体却于他靠近之时本能地将他一把推开。
那人被她一推,似了然了什么,只在不远处站着,不再靠近。
不久凤九与东华赶到,方才替她解了围。 
折颜带了青丘的人来太晨宫,她回来之时,便将此事与他们说了一遍,却换来他们一阵死寂。
她问,那个孩子为何叫她娘亲,她是否真是那孩子的娘。
她的父母兄长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却已了然了几分。
又问那个玄衣人是何人,和那孩子可有关系。
狐后只得据实以答。
她蹙眉问,她竟不知自己尚未与人成婚便已有了孩子。
狐后只道,那孩子乃是她当年历情劫之时所生,虽确与太子定下过婚约,然与孩子并无多少日子在一处。只未提及他们当年大婚并离异之事。
她又问了太子即位之事,觉得甚是蹊跷:太子既是太子,自有修为应付天劫方才可即位。因何会有危险。
狐后只得与她道,太子之前为了令他兄长尽快甦醒,损了四万年修为。是以这番即位修为不够,凶险万分。
她默了一默,似想了许久,方才说道,她尚要在九重天上待上许久,又确是孩子的母亲,既是他即位要历劫,便陪他历一回,荒火与天雷减半,当能安然渡过。她固记不得前事,也对太子与孩子毫无感觉,这番便算还了欠下他们的人情。待时限一到,无需再喝那水,便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不相欠,也免得再做纠缠。
狐后只道,若要陪着一道历这劫,便须担下天后之名。
她笑答,这有何难,不过是挂名而已,也不会真与他做夫妻。他若要对外摆恩爱夫妻的样子,她也乐得遂他的意。总归时限一到,便两清了。
众人见她如此笃定,劝她多考虑考虑,她却说无功不受禄,不欲再无端受人施舍,若不答应,便不再喝那水。
众人无奈,只得依她所言。
狐帝自殿内出来之时仰天长叹,普天之下,她果真只对一人惟命是从。那人不在,便再没人能制住她的性子。
夜华得知她的意思,默了半晌,终是答应下来。
纵使她只是为了还他人情,纵使她只是将他看作那人的替身,纵使一切皆是虚幻,只要她还在身旁,便是只能做一对挂名夫妇,只要她能好好的活着,他亦无他求。 
一个月后,他与她历了八十一道荒火、九道天雷的天劫,正式成为天君天后,白辰被封为太子。
那之后的四百余年里,天君再无所出,无人知是何故。
四百余年后,叠风飞升上神,斩开明兽一首,正式成为昆仑虚主人。
昆仑虚易主,天下震动。
昆仑虚南渊结界碎裂,玉清昆仑扇得了机会,飞至天宫,被白浅得回,借她元神之力破除封印,却难以为继。她趁着三清梵音法会之际,求得太上老君相助,方才得回全部记忆。

“我还有一事不明。”子阑看罢,蹙眉道,“我已知晓白浅上神对我的态度是何缘故,左不过是她瞧见我,便想起我已复活,师父却依然回不来,心头难受罢了。只有一点尚不明了。”
“说来听听。”
“老君向来不打诳语,自然不会诓她。因何我已复活了万年有余,墨渊上神却至今尚未归来?”
“你也好,我也好,皆是正常死亡。”胭脂缓缓道,“我本是翼族女子,与天族本不容。老君怜我,重生之时便令我托生天族,还令我暂掌了兜率宫,赐号散花天女。而你,”她顿了顿,“你捐躯那日,魂魄被玉清昆仑扇擅自摄取,白浅上神尚不知晓此事。待玉清昆仑扇封印解除,便于这离恨天上将你的魂魄交与了老君。你魂魄完好,自然重生也快。”
“那墨渊上神是怎么回事?”子阑纳闷道。
“你我皆是正常死亡,是以重生亦无甚难度。”胭脂微叹道,“而墨渊上神却是灰飞烟灭。当日他在若水河召来天降五火。这天降五火乃是菩提劫火、红莲业火、琉璃净火,南明离火以及九天玄火。普通品阶稍低的神仙单单碰上一种也要化作飞灰。当年母神便是就着菩提劫火与琉璃净火一道炼了补四极天柱之石。他当日硬受了这五火焚身,仙身瞬间便化为了灰烬,元神亦化为飞灰。这比魂魄被东皇钟震碎更难。老君说他神识早已归于混沌,丝丝魂魄亦散在碧海之中的各处无从找寻。白浅上神日日守着归元池,见着多少人自那处重生,却只有墨渊上神一人却从未……”
“原来如此,”子阑沉沉叹道,“难怪当日白浅上神身上的捆仙索先行解开,星光结界随后方才碎裂。原是墨渊上神先于东皇钟碎片被五火消灭……谁又能想到墨渊上神虽先行泯灭,却撑着身形不散。东皇钟碎片却真正被烧得一丝不剩。星光结界,至死方休,究竟是谁胜了……”
“谁胜谁负,争论这一切又有何意义?”胭脂缓缓道,“老君闭关前与我道,若你看罢知晓了来龙去脉,亦知晓了与白浅上神的渊源,便要我将此物交与你。”她起得身来,步向那方香案,自墙上取下那柄剑,递给他。
“这寒水剑乃是灵宝天尊赠于师父的,我怎敢收?!”子阑叫道,“且这剑不是丢了么,因何却在老君这处?”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所谓三清,用则分三,本则常一。这样说,你可懂了?”
“你的意思是……三清本质上是同一人?”
胭脂点点头,“本质上便是‘道’本身。用则分三,大多数时候,三清仍以三人之形示人。是以,寒水剑虽是灵宝天尊所赠,却是老君假手。收回之后,白浅上神曾与老君道,她不可再持寒水剑。若有一日,你明了了其中曲折,真心实意愿将她当做师父,便将此剑赠与你。”
子阑听罢讪讪地接过,极慎重地握紧,“这等法器,我自当好好施用,好好修炼,定不负师父期望。”

自承明殿内出来,行至兜率宫门前之时,子阑与胭脂又遇上了方才睡醒的青牛童子。
见他手持寒水剑,青牛童子了然地打着哈哈,“看来,你是知晓前因后果了。”接着却叹了一叹,“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子阑蹙眉道。
“可惜你虽得了这法器,却无教你之人。”青牛童子撇嘴道,“白浅上神已然心如死灰,断不会有心情教你剑诀的。”
“你怎知她不会教我?!”子阑不悦道,“总归墨渊上神归来之日,她定会教我。”
“哈哈哈哈……”青牛童子大笑道,“你还在做白日梦呢!墨渊上神被玉清昆仑扇摄去的最后一魂一魄归来,到如今已万年有余。若果真能重生,魂魄既已聚齐,又何须等这许多年?墨渊上神是神形俱灭,老君也无法可想,不过是为了给白浅上神一丝希望,方才与她撒下这弥天大谎。以免她精神崩溃,复再寻死,抑或入魔。你当真以为灰飞烟灭之人能重生?别开玩笑了!”
话未说完,胭脂便冲青牛童子频频使眼色,奈何童子毫不在意。待他发觉身后有人,转过身去,看清白浅那身雪白的衣衫之时,已失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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