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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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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刘公公却哭着说道,“陛下,是非曲直,您自己看看吧!”
永帝三步并作五步往殿门口走,他用力打开殿门,只见外面黑压压的羽林军全副武装,弓箭手满弓待命,早就已经将箭头对准了他!这可是万箭齐发之势啊!
他顿时怒意上扬,“你们居然胆敢将箭矢对准朕,是要造反吗?朕是夏朝江山的主人,是皇帝陛下,是天下之主,是你们的主人!”
队伍中,走出来一个年轻的男子,他气质雍容华贵,语气笃定,“哦?是吗?羽林军确实是夏朝皇帝陛下的守卫,但有一点你似乎没有弄明白,那就是……”
他顿了顿,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正方形的玉符来,朗声说道,“羽林军只服从手中有夏朝传国玉玺的皇帝陛下的号令!见玉玺,便如见先祖,手拿玉玺之人,才是羽林军的主人!”
永帝身子有些踉跄,他不由往后退了两步,半晌,他终于认出了眼前手拿玉玺的那个人,“你……你是元祈!”
元祈轻轻一笑,“皇叔,别来无恙!”
这时,永帝听见身后的大殿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除了姜皇后之外刚才应声倒地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个个地都醒了过来,就好似这毒酒毒菜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四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长公主的眼中满是不屑,那些被毒药毒倒的朝臣则满脸地愤怒,就连刘公公也像看个陌生人一样地望着他。
众叛亲离,此时,他终于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了。
☆、120 宫变
颜筝坐在安烈侯和肉团子的床边,望着肉团子香梦沉酣发着呆。
还好,这孩子已经醒过一回了,只不过太过虚弱,刚用了药后就又睡下,段神医又来过一次,替他检查了身子,说他安然无恙,休养一阵子,便就能好了。
她的目光透过窗格彷佛已经穿越到了远方,这个时辰,宫中不知道是怎样一番光景,陛下胜了吗?陛下败了吗?云大人他……安然无恙吗?
安烈侯醒来时,便看到颜筝在发呆,她虽然睁着一双湖水一般的眼眸,但眼神里没有生气,好像灵魂已经发出去了一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轻轻地咳一声,打断她的思绪。
果然,颜筝闻声立刻上前,“父亲,您醒了。感觉还好吗?”
安烈侯这一睡足足睡了两日,精神比之刚换完血时不知道要好上多少,但他现在很饿,饿得都没有力气了,“我想吃东西。”
颜筝“噗嗤”一笑,朗声对着门外喊道,“长生,让厨房将准备好的粥送上来,侯爷醒了。”
外头长生高兴地应了声,踩着欢快的步伐往厨房去了。
安烈侯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颜筝垂下眼眸,“二月十六日,申时一刻。”
安烈侯的眼神骤得迸发出火光,“宫里有消息了吗?”
颜筝摇摇头,“宫门被羽林军团团围住了,一个人也进不去,一个人也出不来,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各家各府也都在焦急等待消息呢,刚才司徒伯伯还派了人过来问情况,想来他们也一筹莫展。”
她忽然抬头问道,“父亲,羽林军掌控了宫门,是不是意味着陛下占了上风?”
安烈侯摇了摇头,“不好说。羽林军虽然是陛下的军队,但若是韩王手上有传国玉玺,那他们会听谁的可就不好说了。”
他咳了两声,“筝筝,扶我起来。”
颜筝连忙过去,将安烈侯扶着靠在了枕头上,“父亲,有一件事我得告诉您。”
她便将自己将景王打昏以及求见王炅之事娓娓道来,“这会儿,王炅应该带着贤嫔娘娘和安雅公主,还有景王殿下坐上去往江南的船上了。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只是不希望他们三人受到这风波的牵累而丢了性命。”
安烈侯的目光幽深,半晌才道,“若是陛下胜了,你这番行止自然无碍。可假若陛下失败了……唉,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跟贤嫔和公主时间久了,不忍心让她们受难,这种心情父亲可以理解。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对景王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颜筝一怔,“为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下来,不是最好的事吗?”
安烈侯摇摇头,“你说的是普通人。而景王并不是普通人。他是皇子,有可能是未来的国君。只要他活着,就总会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四处生事,他就永远不得安宁。”
他低声叹口气,“再等等罢,看看那宫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再做打算。”
这时,长生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小姐,不好了,景王不见了!”
“什么?”
“我们的人护送贤嫔娘娘和安雅公主还有景王去了码头,王炅已经等在那里,但船刚开没有多久,景王不知道怎地竟然挣脱了,他跳河而去,游水去了对面的山林,我们再派人去搜过去时,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颜筝大惊失色,“景王一定是回了皇城,不好,他此时进宫,岂不是很危险?”
她转身对安烈侯说道,“父亲,您在家中安心歇着,女儿去去就来。”
安烈侯连忙喝住她,“你一个女孩子家的,莫要去做这些危险的事了,景王若是闯回来,既是他身为人子的本分,也是他帝国王储应该要做的事,就算是死,也算死得其所,你又何苦非要阻止他?”
他顿了顿,眼神中满是惊疑,“孩子,莫非你……”
颜筝连忙说道,“父亲,您别多想,我与景王没有丝毫男女之情,我只不过是感念他从前救过我对我有恩,所以才不想他白白送命。”
她像个男儿一般单膝跪地,“父亲,求您将您书房中的那柄弓箭借给孩儿。”
安烈侯眼神一亮,“你要借我的白虎星君?”
白虎星君是当世名兵,百年前由兵器大师倾尽心力所造,玄铁弓身,坚不可摧,当世能举得起这弓,能张得满这弦的,唯有他安烈侯颜缄一人!
颜筝点点头,“是的,不瞒父亲,我曾偷偷地试过那箭,孩儿能用!”
安烈侯连声叫好,朗声叫了长生进来,“带小姐去书房拿白虎星君,顺便,将太夫人年轻时用过的盔甲交给小姐。”
他的母亲太夫人苗氏,年轻时也曾上过战场,是个威风凛凛的巾帼将军!
片刻之后,颜筝穿着盔甲,举着白虎星君重又到了屋子里,“父亲,那您保重,孩儿去了!”
安烈侯看着女儿的飒爽英姿,不知怎得眼中竟流下了眼泪,等到她背影彻底消失,这才低声呢喃道,“果然我儿英雄类我啊!若是当年能早一些将她们母女找回来,或许……”
颜筝骑马到宫门前时,宫门的一角不知为何开了,她看到地上有水渍,心中了然景王已经入宫。她想了想,御马前行,果然被守宫的羽林军拦住,“来者何人?”
她拿出安烈侯的私章,“我是安烈侯府的人,放我进去!”
羽林军犹豫了一会,见她只身一人前来,就算是闹事的也搅不出什么花样来,便就放了她入内。
颜筝低头问道,“人都在何处?”
她长得绝美,眉宇间又透出一股英气,说话时的语气有一种铿锵之力,让人不得不被慑服,羽林军不由自主便就回答,“都……都在皇极殿。”
她轻轻颔首,“里面情形如何?”
羽林军磕磕绊绊地回答,“不……不知道,上峰只说要守住宫门,不让任何人出去,也不让任何人进来。除了……景王和安烈侯……”
她又问道,“景王是否从此经过?”
羽林军答,“是,景王也去了皇极殿,就在刚才,不久之前。”
颜筝前世当了十多年的皇后,对这座宫里的每一处都十分熟悉,她甚至比景王还要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小巷。她想了想,勒住了马匹,然后换了一个方向,抄小路去往皇极殿,私心里希望能够在他被发现之前,就找到他然后劝他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一路策马奔驰,所到之处皆是重兵把守,幸亏安烈侯的私章在她手上,否则莫说皇极殿了,她根本进不了任何一座宫门。
就在皇极殿门前,景王湿漉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面前,她当即大喊,“景王殿下,请留步!”
景王转过身来见是颜筝,目光里现出愤怒的神色,“我那么信任你,没有想到你却是个叛徒!”
颜筝急着解释,“不,不不,我派人将你打昏是我的不对,但我的本意却是为了你好。这里刀剑无眼,太危险了,推开这扇门,你怎知里面是怎样一番情形?景王殿下,听我的一声劝,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离开这里吧!”
她伸手指了指外面,“你不是喜欢过山野游侠的生活吗?你不是想要行侠仗义恣意风流吗?王炅的船还在码头处等着,你只要离开这里,随时都可以过你想要过的生活!为什么非要掺合这些你根本不喜欢的朝堂争斗?”
景王红了眼,愤愤地说道,“我身为皇子,哪里能有什么得到自由的机会?要么活着成为未来的国君,要么死在这里,我难道还能有第三种选择吗?你是安烈侯的女儿,不要告诉我你连这点都想不明白!”
他用力推开颜筝,“死有什么可怕的?但我要光明磊落!让开!”
厚重的红漆铜门打开,里面肃静地令人心惊,永帝乱了皇冠散着发髻一人高高地站在廊台之上,手中提着刀,刀架在长公主雪白的脖颈上,而他身后身前,皆是持刀举弓的羽林军,但没有人敢动,长公主作为人质还在永帝的手上。
永帝正以一人之力对敌万人。
景王高喊一声,“父皇,孩儿护驾来迟了!”
永帝眼中流露出一阵欣慰,但是随即却又是担忧,“傻孩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景王举着刀剑穿过羽林军的人群,瞬时来到了永帝身边,“父亲,您……您这是做什么?她可是姑母啊!”
他慌乱极了,四下张望一番,对着羽林军又说道,“你们的弓箭指向着谁?是想造反吗?我父皇可是夏朝皇帝!”
长公主笑了起来,“阿融,你是个有良心的好孩子,既然走了又何苦回来搅这摊浑水呢?”
景王手足无措地看着长公主,“皇姑,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长公主笑得更欢,“傻孩子,你父亲在夏朝皇帝的宝座上坐了十几年,可他却不是真正的夏朝皇帝呢!他弑父杀兄,手中沾染着无数鲜血,抢到的这位置,可并不属于他,因为他手中既没有传位诏书,也没有我们夏朝的传国玉玺,他是个窃国贼。”
她顿了顿,“而现在,真正的夏朝皇帝回来了呢!”
☆、121 消逝
永帝手中的刀锋刺入了长公主的脖颈,雪白的肌肤上顿时沁出鲜红的血液。
他暴躁地说道,“莫要再胡说八道了,今日朕也并没有打算要活着出去,既然如此,拉你这个长舌妇陪葬也算是看得起你了!”
楼国公见爱妻被伤,心疼极了,高声喊道,“二哥,不要再一错再错了!伤了她,对你可没有半分好处啊!”
永帝阴沉一笑,“要想她活着?那倒也不是不可能。来,送我的融儿离开,只要他安全离开这里,我就放了这贱。人,你们看如何?”
景王忙不迭摇头,“不,父皇!我既然来了,就没有打算独活,要生我们一起生,要死我们一起死!”
当他推开这座宫门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永帝冲他怜爱地笑笑,“傻瓜,你还有你母亲和妹子要照顾呢。说什么傻话,赶紧走!趁着我还能给你争取一条活路的时候!”
他的刀更往里面深刺了一点,长公主吃痛,忍不住叫了起来。
大殿里,有人发出号令,“那就请景王离开吧。”
景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就在他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忽然一枝飞箭射来,正射中了永帝的手臂,永帝手一抖,长公主便顺利被解救了出来。
永帝无声地看着景王,眼神里满是哀求,快点离开!
就在这时,永帝手中的刀剑忽然往自己的脖颈处一弯,刀起刀落,他自刎了。
景王难以承受这悲伤,顿住脚步不再前行,反而要返回永帝的所在,羽林军的箭矢又纷纷对准了他,有人率先拉满了弓,箭矢离弦而出。
站在宫门口的颜筝见状,又惊又急,“不!”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白色的身影往景王方向扑了过去,“噗”一声,箭矢正中白衣男子的心脏,有鲜血潺潺流出,染红了衣衫,染红了地面。
是司徒锦。
景王没有想到司徒五郎居然能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他的眼中满是泪珠,“五郎,五郎!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司徒五郎的面色很平静,甚至有一点解脱的快感,他笑着说,“景王殿下,这是我欠你的。”
他一个小小的决定,确实改变了景王的一生。
原本,这天下该是景王的,哪怕他不算什么好皇帝,但却也不是个暴君,安安稳稳地坐在御座之上,享十数年的平安繁华,有妻,有子,有爱恨。但现在,景王的人生彻底地改变了。他再也不能君临天下,也无法坐拥美色,也许,他的生命就将今天终结。
司徒锦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对景王,他却心怀愧疚。
颜筝见此变故,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冲到了司徒锦身边,她哭着扶起他,“司徒五郎,我替你按住伤口,你不要说话,保留力气,但是也不许睡着,你等着,我送你去见段神医,他可以治好你的伤。”
司徒锦笑着摇摇头,他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颜筝的脸,“你和她真是一点都不一样,不过,你这样也很好,穿盔甲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
他顿了顿,“你也不用折腾了,箭矢钻进了我的心脏,我知道就算是段神医也治不好了。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她不在,我活在这个世上,也没有什么意思。你知道的,我太孤单了,你又不肯陪我……”
颜筝哭着说道,“司徒五郎,你不要胡说。我只是不肯嫁给你,但没有说过不陪你。活着怎么会没有意思呢?除了她,你还可能会遇到其他人啊,或许还有更好的女子在等着你,你还要和命中注定的女人成亲,生孩子,儿孙绕膝,一起变老。”
她的泪落到了司徒锦的脸上,唇上,他忍不住舔了一下,皱着眉说,“真咸。”
颜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些不正经的话!”
司徒锦脸色骤然严肃起来,他道,“那我就说一些正经的话,你过来,好好听着。”
他在颜筝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景王今日是难逃死路,他必须死在这里,韩王才会放心,天下才会安宁,否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打着景王的名号勤王造反,百姓也必将收到战乱的苦楚。所以,元融可以活着,但是景王必须要在这里死去。与其让别人动手,筝筝,还不如你自己上,你的箭法天下无双,我信得过你。”
颜筝的身子僵住,她瞬间明白了司徒锦的意思,他希望自己射杀景王,场面可以做得惨烈一些,但是不必击中要害。这样的话,景王与永帝一起死在了皇极殿上,等到了夜里,她再想办法将景王从乱葬岗中带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江南。
从此以后,世上便再也没有景王这个人了!
只要景王已经在朝臣面前死去,那么元融是否活着,便已不再重要。
司徒锦看到颜筝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看你生活得很好,很适应这里,所以便不带你走了,你以后要好好爱惜这具身体,好好活着,过得好好的,知道吗?”
颜筝怔怔得问道,“不带我走?你的意思是……”
下一刻,她脸上忽然又欢喜起来,“司徒五郎,你的意思是,你不会死,只不过是回去了?”
司徒锦虚弱地点点头,“嗯,我不会死,只是回到了从前的地方。所以,你不必难过,更不必伤心流泪,我只是去了更好的地方而已……”
他忽然语气严厉起来,“不要以为我走了,你在这里就能无所顾忌了,要知道,你在这里做了什么,我都能知道。所以,好好活!”
颜筝想当然地相信了,这边历史的轨迹改变,回到了三十年前的司徒锦,自然能立刻知道,她身为安烈侯府的二小姐,生平事迹,也很容易就能打听得到的。她嫁了什么人,生了几个孩子,过得好不好,只要有心,司徒锦都会知道。
她点点头,“嗯,我会的。你在那边,也要过得好好的!”
司徒锦这才松了口气,低声地呢喃道,“傻瓜……”
当然回不去了,作了一次法,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他活着的时候都无法回到三十年后,何况是死了呢?可是,那傻瓜信了就好。他不想让她难过,更不想看她为他流眼泪,他只要她无论何时想到他时,都会说,“哦?司徒五郎啊,他在别的地方过得很好。”
司徒锦最后一次抬头望向天空,心里想,天真蓝啊,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不一会儿,便彻底停止了呼吸。
爱恨都已经消逝,他终于能够得到平静了。
尘埃已定,大殿中的众人跪在韩王脚下,三呼万岁,震耳欲聋。
韩王却并没有理会,他径直出了大殿,在廊台上喊住了颜筝的名字,“筝筝,你过来!”
颜筝身子一震,转头过去看到了一对无比熟悉的眼眸,愣在那里。
韩王将脸上的胡虬摘掉,露出一张精致绝伦的面庞来,他含笑而立,盈盈招手,“筝筝,快点过来啊!”
那张脸,正是阿云。
颜筝眼看着景王被羽林军团团围住,强力遏制自己内心的震动,艰难地挪动着脚步,一步一步地往廊台上走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来到了韩王的身边。
言语是苍白的,眼神是复杂的。
她半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终于挤出了一个问句,“你……是韩王?”
元湛笑着点点头,“我正是韩王元湛。”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不一会儿便过来一个年轻男子,依稀便是当初在北府时看到的韩王模样。
元湛指了指那人道,“他是我的侄子元祈,是我大哥平王的独子。之前在北府时,一直都由他假扮作我,替我履行韩王的职责。”
他将职责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元祈的脸一下子红了,“皇叔!”
他转头冲颜筝嬉皮笑脸地说道,“颜小姐,我们见过的。”
颜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是被这消息惊诧到了,还是觉得受到了云大人的欺骗心里转不过弯来,总之,她现在心脏闷闷的,头脑混沌着,全身都好像散了架一般,乱成一团。
愣了半晌之后,她这才低声问道,“他……会怎么样?”
她手指向的是被团团围住的景王,此刻他被架着站在那里,听候韩王发落。
元湛目光闪了闪,“你希望他会怎么样?”
颜筝沉默了一会,忽然将手中的白虎星君对准了景王,她转脸对元湛说道,“如果他非死不可,我希望是由我来执行。”
她顿了顿,“不论如何,他总是你的侄子,与你血脉相通。残害骨肉这件事,我不希望由你来背负,若他非要怨恨一个人的话,我希望是我!”
说时迟那时快,颜筝飞快地满弓,箭在弦上飞驰而出,七箭齐发,“嗖嗖嗖嗖嗖嗖嗖”,无一不中。
景王的身上一时间满是重箭,殷红的血从他的额头,从他的肩膀,从他的胸口,从他的肋下,从他的肚皮,从他的下腹,从他的大腿,源源不断地流出,不一会儿便成了一个血人。
他再无法支撑得住,重重地倒下去了。
☆、122 终章
颜筝的这七支箭,成为夏朝历史上一段抹不去的传奇,也一下子化解了原本处境微妙的安烈侯府的危机。不明真相的朝臣们甚至认为,安烈侯是韩王埋在永帝身边的一颗暗棋,韩王今日能兵不血刃地夺回江山,这其中应有安烈侯一份功劳。
元湛听到这些传言并没有派人辟谣,反而有些默许的成分,反正他是娶定了颜筝,那么平白无故送未来岳父一些功劳那又算得了什么?安烈侯有了功勋是一件好事,这方便他以后重用颜家。
一想到在廊台上颜筝射出去那七箭之后,对自己说的话,他心中就无比地雀跃。
她说,“恭喜你得偿所愿。”
是啊,他答应过她的,二月十六之后,如若他还活着,她便得嫁给他为妻。
元湛多么庆幸,他一早就知道永帝会在酒菜中下毒,所以提前就服用了段神医给的解毒丸。
为了不惊动其他的朝臣,他派人在所有的筷子和碗碟边上涂抹了可以解毒的药汁。永帝的毒下在酒菜里,他的解药不动声色地放在了器皿中,两相一抵消,便聊等于无。
在皇极殿中,众人的晕倒是真的,但只不过是极短的一段时间,很快解药的效力发作,便就能恢复正常。
但真实的倒下给朝臣带来的却是巨大的震动,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坐在御座之上那个比天还要高的人物居然能够如此龌蹉地用下毒这种卑劣的手段来获取胜利。更令人他们愤怒的是,这下子他们终于明白,在永帝心中这些为朝廷鞠躬尽瘁的国之栋梁不过是微尘和蝼蚁,他可以轻易地夺取他们的生命,毫无悲悯之心。
所以,在转醒过后得知真相之后,那些还在摇摆的人,那些原本坚定不移地跟随永帝的人,都毫不意外地转投了方向。比起给他们下毒的永帝,给他们解药的韩王显然更得人心,更何况,韩王手中还有先帝的传位诏书和传国玉玺,那可是天命的君王!
原本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血战,不论如何,都不可能避免大批量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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