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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君日常重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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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再以身作饵,诱使秦烟饮下毒酒,再借秦宽的势力除掉楼皓?”

尽管有了心里准备,涂灵簪依旧难受得厉害,她强压着怒意,用平稳无情的声音道:“你可知道,秦烟和楼心月心悦于你?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儿,哪怕身上背负着再沉重的血海深仇,也不能利用和伤害真正爱慕你的女人,你明白吗?”

被她用那样从未有过的锐利眼神盯着,李扶摇亦是难受万分,他眼眶发红,冷冷道:“我也好,还是皇后之位也罢,于秦烟和楼心月而言不过是一件值得一争的玩具罢了,哪有什么真爱?更何况当年你死之后,当年你的头颅和身体,被秦宽挂在城门口示众……”

那一段黑暗的岁月,于他而言是不能提及的噩梦,如今却被生生的撕裂了伤口,鲜血直流。

他哽了哽,忽的用手捂住眼睛,侧过头去深吸一口气,这才艰涩道:“……那时,楼心月寻来几只恶犬,以看着恶犬啃咬你的尸首为乐,秦烟在一旁拍手叫好。你知道么,我恨不得扑上去将她们活活掐死!

三年了,我强忍着滔天的恨意接近她们,取悦她们,就为了秦楼二家决裂的这一刻!秦宽害死我父亲,楼皓杀了你,复仇便是我活着唯一的动力,我要让他们尝尝家破人亡、身首异处是什么滋味!”

“若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那你和秦楼二人又有何区别?”涂灵簪怒道:“天子不与白衣同,他们是混蛋,他们罪该万死,可你没必要活得跟他们一样!”

“师姐,你忘了我叫什么名字了么?‘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既是如此,我又怎么甘心被他人捏于股掌?他们能玩弄我,我就不能算计他们?”李扶摇嗤笑一声,“更何况,还有什么比利用他们的女儿更直接有效呢?”

见他如此固执,丝毫不知反省,涂灵簪简直气结。

李扶摇见她真的动了大怒,心下顿时委屈万分。

“师姐,不是说好了不生气的么?”他红着眼站起身子,走到涂灵簪身边以单膝下跪的姿势蹲着,拉着她紧握成拳的手软声道:“我承认我是出尔反尔、不择手段,我心黑,心狠,但我心中最柔软干净的地方全给了你。”

他的目光真诚而热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涂灵簪心中的怒火消了大半,却依旧严肃着脸道:“秦烟如何我不做评价,但楼心月肯冒死为你来送解药,至少这份情意不是装出来的。我知你被仇恨所累,也是别无他法才利用了她,但不管初衷如何,你负了她是事实,又怎能出尔反尔,在拿到楼皓的认罪书后将楼家满门抄斩?”

李扶摇低下头,如同丢了糖果的孩童,“我错了,今后绝不再犯,你别生气。”

涂灵簪闭上眼,复又睁开,望着李扶摇道:“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之后,你的过去如何,做过多少傻事错事,我都不再追究。”

李扶摇赶紧道:“你问。”

“听说我死后,秦宽曾要霍成功下毒杀你,可有此事?”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乌鸦说你有一段时间身体极度虚弱,可与这下毒事件有关?”

李扶摇面上现出犹豫的神色,似乎不太想提及这个问题。

涂灵簪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许瞒我,也不许骗我。”

“那是我复仇计划的开始。”李扶摇迟疑片刻,终是开了口:“涂家倒了,秦宽以极快的速度控制了长安。我一夜醒来,宫中局势全变,所有心腹都猝不及防被秦宽清理的干干净净。他把我软禁在东宫,直到你和父皇的尸体被运回长安……那时我悲痛的几乎快要死去,一心想要为你昭雪,却触了秦宽的逆鳞。他大概想杀了我扶植李淮上位,故而挟持了霍成功一家老小,让他来给我送毒酒。

却不料,霍成功过不了良心那一关,他说要带我走,我拒绝了。那时我便和他商议好,若是此次我能大难不死,便请他佯装投诚秦宽,与我里应外合伺机报仇。于是我将计就计饮下毒酒,霍成功也赢得了秦宽的信任。”

见他说得轻描淡写,涂灵簪依旧心疼得几乎窒息。

她很难想象,喝下毒酒的李扶摇需要多大的求生意志,需要经历多么剧烈的痛苦,才能熬过那一段暗无天日的绝望岁月。

她颤声问:“你就没想过,若是没有撑过来该怎么办?”

“大仇未报,我怎会舍得死?喝下毒酒后,我立刻抠了嗓子催吐,又将东宫的药材吃了个遍,一个人躺在榻上熬了一个多月,终于是熬过来了。后来就干脆扮成个昏庸无能的傻子,随秦宽折腾。”

李扶摇勾起一个淡漠的笑,自嘲道:“你看,我连自己都能下得了手,是不是更觉得我残忍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中,涂灵簪摇了摇头,唇瓣几番张合,眼角缓缓淌下一滴泪来。

见到她流泪,李扶摇怔了怔,心疼的长叹了一口气:“我之所以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难过,没想到你偏要问。”

说罢他微微倾身,微薄的唇缓缓靠近她的脸。涂灵簪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李扶摇伸出柔软的舌,轻柔地舔去她眼角的泪渍。

沉重的话题演变成猝不及防的暧昧,涂灵簪愣了,二十余年来不知爱情为何物的她终于体会到了一丝陌生的心慌。

她无意识的按住胸口,疑惑的看着李扶摇,似乎在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李扶摇见她呆呆的模样,心中浓烈的爱意挣脱最后一丝理智的束缚,如火山般喷薄而出。他再也按捺不住,前世今生的种种交叠,让他不顾一切的倾身稳住了她的唇。

涂灵簪瞬间瞪大眼,她想要去推开李扶摇,却被他一把捉住乱动的手,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酝酿得缱绻万分。

他轻咬着她的唇瓣,又伸出舌头安抚地舔了舔,霸道而又温柔万分。

若是她向李扶摇坦白身份那天的那个吻,是李扶摇过于高兴的表现,那今天的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就算她再迟钝,也觉察出李扶摇对她,肯定不止师门情谊或亲情那么简单了!若是李扶摇不把她当亲人,那他吻她是代表什么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涂灵簪还从还没有像今天一样受制于人,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李扶摇,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的用手背抹去唇上的可疑水渍,力度大得几乎要将嘴唇擦破。

见她反应如此激烈,李扶摇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垂下眼,喉结几番滚动,终是抬起头孤注一掷道:“我喜欢你,师姐。不是师弟对师姐的那种喜欢,是父皇对母后、师父对莲姨的那种喜欢。”

涂灵簪惊愕地看着他。

李扶摇双手撑在案几上,颇有侵略性地将她圈在自己怀中,直视她的眸子孤注一掷道:“我喜欢你,是丈夫对妻子的那种喜欢。”

☆、第35章 情为何物

李扶摇双手撑在案几上,颇有侵略性地将她圈在自己怀中,直视她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是丈夫对妻子的那种喜欢。”

涂灵簪心乱如麻。

她不知该如何回应李扶摇。李扶摇是她的师弟,她也从来都只把他当做师弟,可是今日他却突然说喜欢她……

喜欢?究竟什么是喜欢呢?

涂灵簪自幼痴迷于武学,被父亲当做男孩儿养大,从来就没有过女孩子的细腻心思,二十余年不知情为何物。她有些无措的站起身,嘴唇下意识张了张,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久久未得到回应,李扶摇热忱的目光渐渐清冷下去。他就这么半圈着涂灵簪,微微低下头看她,眉宇间是一段化不去的哀愁,目光中带着几分乞求。

他的目光太过于炙热,仿佛相触之下连视线都会被灼烧。涂灵簪有些受不住,她撇过头,几乎是手足无措地推开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师姐!”李扶摇突然急切的叫了她一声。

涂灵簪身形一顿,回眸一看,对上了李扶摇略显慌乱的神情。他直直的站在原地,似乎想要向前靠近她,却又有所顾忌,只能微微前倾着身子,委屈道:“师姐,你别走。”

那双平日清冷的眸子氤氲着水雾,仿佛下一刻就会磅礴而出,明明是如此高大威严的男人,做出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竟格外惹人心疼。涂灵簪心下一软,沉默片刻,方勉强一笑:“我不走。我睡在外间,你让我一个人好生静静。”

走了两步,她忍不住又回头一看,李扶摇依旧穿着单薄的中衣,保持身体前倾的姿势站在原地。见她回头,他灰暗的眸子再一次绽放出光彩,仿佛得到了糖果的稚子般腼腆一笑。

涂灵簪也朝他笑笑,“早点歇息。”

爱你灿若骄阳,爱你卑微入尘。你的每一次转身都让我心碎,你的每一次回眸都让我沉醉。

两人隔着一扇雕窗和屏风,俱是一夜无眠,睁眼到天明。

到了清晨,木香等宫婢来伺候李扶摇穿衣梳洗。见涂灵簪还未起床,李扶摇捏了捏鼻梁,示意宫婢们噤声,免得打扰一窗之隔的那人休息。

穿戴整齐后,李扶摇挥退宫婢,独自在涂灵簪榻前站了许久,修长的指节隔空描摹着她精致的眉眼,似乎想要抚平她眉间的那一抹轻愁。半响,他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涂灵簪早就醒了。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李扶摇,干脆躲在被窝中装睡,直到李扶摇起身去早朝了,她才掀开被子心事重重的下了榻。

一个时辰后,李扶摇散朝回来,发现寝殿外间的软榻上已是空空如也,唯留下一纸信笺。

李扶摇心下一紧,快步奔到榻前拆开信笺一看,只见上面是几行熟悉而飘逸的行书,写着:

回府暂住,不日将回,勿念。涂灵簪。

这算什么?他就这般可怕,竟让几经生死也不曾胆怯的师姐避之如蛇蝎?

李扶摇怒极反笑,他一把揉皱薄薄的信笺,在屋内暴躁的来回踱步,又朝殿门外喝道:“来人!”

立刻有侍卫奔了进来,跪拜道:“陛下有何吩咐?”

李扶摇几乎是下意识脱口如此:“备车,去涂府!”

说完,他又有些焦躁的摔了个茶杯,这才挥挥手,疲惫道:“算了,下去罢!”

自从秦楼二家倒台后,李扶摇大肆收拢皇权,威望正盛,侍卫不敢怠慢,只好又一头雾水的退了下去。

来仪殿此刻空荡寂静得不成样,李扶摇脱力的倒在榻上。他一手撑着额头,一手将那揉成一团的信纸展开,又一点一点的抹平。他盯着那熟悉飘逸的字迹半响,这才轻喟一声,将信笺覆盖在眼上,遮住满眼痛苦的情愫。

见不到她的衣袂鬓影,看不到她的笑靥如花,来仪殿似乎比以前更寂寞了。

……

而此时,涂府内。

初夏的蝉鸣阵阵,涂灵簪心不在焉的捧着绿豆糕,望着庭中碧波荡漾的芙蕖池发呆。乌鸦和涂缨两个人在她面前走过来又晃过去,她却恍若不知,没有半点反应。

自记事以来,涂缨还没见过姐姐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她与乌鸦对视一眼,对方亦是一脸的莫名。

涂缨叹了一口气,伸出白嫩的双手在姐姐面前晃了晃,担忧道:“阿姐,你有心事么?不如说出来看看,别老是憋在心里。”

涂灵簪这才回过神来,视线投在手中的绿豆糕中,仿佛要将糕点灼出一个洞似的。过了许久许久,涂灵簪才微蹙的眉头,抬眸正视涂缨,严肃认真的请教道:“阿缨,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夏蝉声声,微风阵阵,四周寂然。

半响,涂缨和乌鸦双双后退一步,满眼的不可置信。

涂缨惊愕的看着自家姐姐,“阿姐,你……你有心上人了?”

涂灵簪却是一脸疑惑:“什么叫‘心上人’?”

“你……唉!”涂缨仔细想了想,结合自己的切身感受一本正经的说:“心上人就是你心悦的那个人。你看到他会欢喜,看不到他会思念;他受伤了你会心疼,他难过了你也会难过;他多靠近你一步、多看你一眼,你都会心慌意乱……你会在不经意间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寄托在对方身上,哪怕他衣食无忧,你也会忍不住为他处处担忧。”

涂灵簪仔细的咀嚼着妹妹的话,脑海中不断地搜索着自己与李扶摇相处的细节。虽然没有像妹妹说的那般到‘意乱情迷’的地步,但她确实看到李扶摇会开心,看不到他会想念,他受伤了她也会心疼……

那么,她是否也喜欢李扶摇呢?

涂缨仔细的看着姐姐每一分神色的变化,最后凑过脸去,神秘兮兮的耳语道:“你现在脑海里想的那个人,就是你喜欢的人!”

李扶摇?!

涂灵簪险些从雕栏上跌下去,她瞪大眼睛讪笑道:“喜欢他?怎么可能!”

涂缨有些无奈的苦笑,自家姐姐什么都好,什么都厉害,唯独‘情’字不知何解,也不知是何方神圣让她开了窍。

“照你所说,若是你和乌鸦生病了、受伤了,我也照样会心疼难过,见不到你们的时候,我也会常常思念,但我知道这不是爱。”涂灵簪抬头望着碧空万里,眯了眯眼喃喃道:“究竟要怎样才能确定我对他的感情,不是普通的亲情或友情,而是男女之情呢?”

“这个简单!”

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将正在破解世纪难题的三人吓了一跳。王世阑不知何时凑到了涂缨的身后,摇着纸扇笑嘻嘻道:“感情的事就该来问本王嘛!”

乌鸦朝天翻了个白眼,涂缨朝他做了个鬼脸。唯有涂灵簪端端正正的坐好,正色道:“请赐教!”

“真心爱一个人呢,是甘愿跟他同榻而眠,是要生小孩的嘛!”王世阑大喇喇坐在涂灵簪旁边,指着涂缨和乌鸦道:“阿缨是姑娘家,就排除在外。咱们就以乌鸦为例,你会跟他亲嘴、睡觉、生小孩,并且甘之如饴吗?夫妻间可是有很多坏坏的事情要做的哦!”

闻言,涂缨‘呀’的尖叫一声,双手捂住脸对王世阑羞恼道:“你怎么说这么没羞没臊的话题!”

王世阑哈哈大笑。

乌鸦不知想到什么,苍白的耳尖瞬间涨得通红,他不敢直视涂灵簪,拉着涂缨转身就走。

涂灵簪在脑中认真试想了一下,跟乌鸦亲嘴、睡觉的画面,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摇头道:“跟乌鸦……从未想过!”

但是李扶摇亲吻她时,她除了有些紧张无措外,却并不讨厌。那么是否证明她也有点喜欢他呢?

不过生小孩嘛……跟李扶摇?

涂灵簪坦诚的直视王世阑,认真道:“和喜欢的人,怎么生小孩?”

语不惊人死不休,王世阑险些‘噗’的一声喷出口老血来。他转头盯着她如白纸般懵懂的样子,心想: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涂灵簪!

他坏笑着凑过身去,打开扇子遮住半张脸,嘿嘿笑道:“生孩子可是项技术活,需要两情相悦的二人同榻而眠,再坦诚相待,亲吻抚摸、水□□融……再往下便是不可描述了!你若有兴趣,我可你给你找两本书借鉴借鉴!”

还要看书,很难么?

涂灵簪的母亲是大家闺秀,家中又没有年长的女眷,从未有人教给她这些知识。小时候她也懵懂的问过母亲,自己和妹妹是怎么生出来的,结果母亲说是从院中的枫树下捡来的……

“我曾见过霍成功的夫人临产,在房外听她哭喊了一天一夜,端进去的热水都被血染红了。那时我就想,被人凌迟也不过如此了,究竟是要多爱一个人,才肯为他忍受这般的痛苦。”

涂灵簪一知半解,自言自语般说:“我大概有些明白了,爱一个人是会为他哭,为他笑,为他忍受一切苦痛,并且甘之如饴。”

王世阑摇扇的手一顿。

“阿簪,你这句话击中本王的小心脏了。”王世阑哗的一声合拢折扇,托着下巴歪头看着她,笑吟吟的说。

☆、第36章 相思入骨

碧空万里无云,清风徐来,吹起衣袂翻飞,发丝交缠。

王世阑托腮,笑吟吟的看她:“让你困扰了一整日的那个人是谁,是我么?”

涂灵簪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坦言道:“我对你没有半分旖旎情思,这我还是清楚的。”

“你这话好无情哪!”王世阑垮下双肩,犹不死心的凑过脸来:“不试一下你怎么知道不喜欢我?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嘛,不如先从亲嘴开始,指不定多亲两下你就爱上我了呢。”

说罢,他将嘴巴伸的老长,朝她凑了过去。

涂灵簪吓了一跳,忙撇过头去。惊愕之下,她的大脑还未反应过来,已是一掌尽全力拍出,啪的一巴掌糊在王世阑的风流俊脸上。王世阑猝不及防惨叫一声,仰身跌在地上。

涂灵簪愕然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半天才喘过气来的王世阑,心中暗自诧异道:李扶摇亲自己的时候,她可没这么反感,为何换了王世阑就反应这般大?

按理说王世阑是她前世名义上的未婚夫,比师弟更亲近些也是应该的,怎么就不行了呢。难道李扶摇与自己而言,真的是特别的?

仿佛福至心灵,涂灵簪有些恍然。她仿佛想明白了些什么,又仿佛没有。

而那边,王世阑挣扎着坐起身,月白的锦袍沾了一身的尘土,显得狼狈不堪。他愣愣的抹了把湿热的鼻腔,只见满手触目惊心的腥红。

“啊啊啊——!”王世阑又急又气,仰天悲呼:“阿簪我流血了!你谋杀亲夫啊!”

王世阑鼻血横流,一副‘我爹都没打过我’‘我娘也没打过我’‘连皇帝都不敢打我你竟然揍了我’的表情,涂灵簪内疚万分,手忙脚乱的将王世阑扶进了大厅。

王世阑仰着脑袋坐在厅中的硬榻上,鼻腔中塞着两团可笑的棉花,他砸吧砸吧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抱怨道:“呃……好难受,鼻血流进喉咙里了!”

涂缨随手拿了个软枕垫在他背后,一脸的幸灾乐祸:“你活该,惹谁不好要惹阿姐!以前阿姐能单手拍碎石桌,不知吓跑了多少仰慕者呢!”

“你不懂。”王世阑仰着脑袋,斜着乌黑的桃花眼看涂灵簪,半真半假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阿姐这般的人物,要是能一亲芳泽,我便是多挨两掌也值啊!”

王世阑还塞着两团带血的棉花,挤眉弄眼的样子格外猥琐。涂灵簪简直懒得理他了。

……

王世阑借着受伤的缘故赖在涂府不走,到了用晚膳的时候,霍成功来了。

涂灵簪本以为霍成功是奉李扶摇之命接她回去的,谁料,霍成功只是拿出一串骨雕的骰子给她,说是陛下送给她的。

涂灵簪握着那串晶莹剔白的骰子,有点弄不懂李扶摇是什么意思,便问霍成功:“扶摇可有说什么?”

霍成功回道:“陛下说,您要是玩累了便早些回宫。无论何时,他都会等你。”

涂灵簪听出了言外之意,心下顿时涌上了一股不明的情愫。她放缓了语调,温声道:“今夜不回,请皇上早些歇息罢。”

霍成功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口,默默回去复命了。

王世阑望着她手中的那串骰子,摇着纸扇似笑非笑:“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原来吹乱你一池心水的那个人,是咱们皇上啊!”

闻言,屋中众人俱是神色各异。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涂灵簪出神的摩挲着指尖大小的骨雕骰子: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满天星子灿然,月落清辉,虫声噪鸣。这天夜里,涂灵簪生平第一次枕着相思如梦。

她已经很久不曾做梦了,今日却梦见了李扶摇。

梦中李扶摇的脸有着似幻非幻的朦胧,他如同蛰伏的野兽般缓缓靠近她,拥抱她,桎梏她。而她却浑身酥软,无力反抗,只能瞪大眼看着那张朦胧的俊颜无限放大,在自己耳畔吐气如丝,用低哑磁性的嗓音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我喜欢你,师姐,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不容置疑的吻上她的唇,辗转厮磨间用含糊而撩人的声音问道:“你呢,师姐,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或许有一点……”梦中的涂灵簪宛如涸泽之鱼般,根本无力反抗,只好诚实道:“我不知道。”

李扶摇舔舐着她的耳垂:“会讨厌我吻你么?”

“不会。”涂灵簪喘息一声,那声音陌生而又黏腻,简直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

“会讨厌我的抚摸么?”李扶摇将手缓缓伸进她的衣领中,如蛇般游走。

陌生的感觉太强烈了,她有些惊慌,如同坠入漩涡的一叶扁舟,本能的开始挣扎。可惜在梦中,她的所有身手都派不上用场,怎么也挣脱不了李扶摇的桎梏。

“那这样呢?”李扶摇十指一挑,解开了她的腰带,精美的团花襦裙宛如芙蓉花般层层剥落,无声坠地。李扶摇在她耳畔呵呵低笑,极尽诱惑:“两情相悦的二人要同榻而眠,再坦诚相待……夫妻间可是有很多坏事要做的哦!”

涂灵簪猛地惊醒。

她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觉得自己大概是生病了,心病。

或许是王世阑白天胡说八道,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总之,她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涂灵簪无力的倒在榻上,扭头望着窗外淡薄的夜色发呆。

在榻上滚了几个来回,满脑子都是李扶摇朦胧的面容、蛊惑人心的嗓音,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完了。

生平第一次,如此渴望见到李扶摇。她想他想得睡不着。

满腔的情绪叫嚣着要发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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