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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夫临门-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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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什么呢?”苏陌素问话依旧不急不慢,似乎根本不在乎着答案一般,“无论你说的答案如何,都没有关系,不过是我们主仆聚话罢了,且安心回答我吧。”
“因为……”冬花一直深深地俯着身子,她的眼睛只能看到自己脚下的这块青石板。
咬了咬唇,冬花还是将心底的想法坦然说出:“奴婢愚钝,只觉得,虽然这两种东西都是好东西,但是,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所以,这茶不好,大概是因为不能贪心地既想要同时得到茶的余韵回味,还要得到梅的冷冽芬芳。请小姐饶恕冬花妄言!”
“贪心不得是吗?”苏陌素眼中的笑意终于真实了几分,“看来,我们的冬花,既能干,又明理呢。何罪之有,不要俯在地上了,来,坐起来。”
冬花顺从地直起身,苏陌素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温和:“你既然知晓这样的道理,想必,也是个知道怎么做事的。”
“奴婢明白。”冬花半垂双眼,心里终于踏实落地。
院子之中,梅树之下,石桌上的炭火依然十分旺盛地烧着。
人是瞧了个大概,可火上的茶却还没有饮完。
苏陌素自己提起茶壶又倒了一杯。
冬花忙站起来,想要帮苏陌素,却被苏陌素制止了。
“不必,我自己来就好。这微微的苦涩总能提醒我呢。”苏陌素端着茶盏在口边轻抿着。
身后又有声音传来。
不同于冬花走近时发出的声音,虽然刻意却还是细微,身后这声音十分明显。
苏陌素回过头,果然是那粗枝大叶的夏草。
只见青衣的小厮夏草头上还有着一些木屑,脚上也有着泥土的痕迹。
这是从外面才回来?
夏草不等苏陌素发问,就拱手说道:“少夫人,少爷想邀您出去赏花。马车已经套好在外面了。”
花清越?
苏陌素把手中的茶盏放下,望了眼知画和冬花,说道:“好,我换过衣服就过去。”
“少爷就在外面等着了,少夫人您就不必换什么衣服了,您这样就很好看。少夫人不论什么样子,在少爷眼中都是最好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知画者白痴,夏草说起话来也是越来越直白和不过脑子了。
冬花觉得夏草这话有些逾越了,可苏陌素没有说话,她也只是低头站在一边,并不说话。
知画则瞪了夏草一眼:“哪轮得到你在小姐面前油嘴滑舌。”
夏草十分乖顺地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是,我错了。请少夫人恕罪。”
“好了。就依你说的,我们这就去吧。”夏草是花清越身边看重的小厮,且这轻佻的性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贴身丫鬟影响了,苏陌素根本就没有怪责他。
只是望着知画的目光都在夏草身上挪不开了,苏陌素转身对冬花说道:“这里,你就收拾好吧。”
冬花低着头行了个礼,轻声答道:“是。”
夏草催得急,苏陌素便步子也并不缓慢。
走到门口,只见花府的马车之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儿。
“你来了。”与夏草的邋里邋遢不同,花清越收拾得倒是十分齐整,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只不过,苏陌素走近之时,那一抹淡淡的青荇味道依然泄露了花清越的行踪。
方才,这主仆是干嘛去了?
苏陌素原想问上一句的,可一坐上马车,所有想法就都被苏陌素抛在脑后了。
有过陵城之行的晕车呕吐,苏陌素根本不想思考其他,只想在马车中闭目静养。
幸运的是,大概因为驾驶马车的人并不是花清越本人,而是夏草的缘故,这马车尽管速度较快,但车厢之中尚算平稳。
至少,苏陌素没有被撞得东歪西倒的。
而且,马车出城之后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苏陌素和花清越面对面地坐着,两个前面放着一个矮矮的方桌子,桌子上有一盘梅花状的糕点。
“这是梅花糕,虽然香味没有牡丹花、茉莉花这些糕点气味浓郁,但这一抹淡雅却让我觉得是恰到好处的。”花清越自带着苏陌素去过一趟陵城之后,就记住了苏陌素的晕马车。
是以,虽然糕点早早备下了,马车也被反复嘱咐速度要平稳些,但是花清越仍然是等到苏陌素面色中毫无不适才开口同她说话。
苏陌素睁开眼,看向桌子上的梅花糕。
这糕点做得极为精致,颜色有些晶莹剔透,形状又完全如同一朵梅花绽开的模样。
她捏起其中一块轻轻嗅了嗅。
刚看见这糕点的时候,苏陌素还只当它是有梅花形而无梅花香呢。不过如今闻起来,倒是有些梅花香味。
苏陌素将糕点送入口中,轻轻咬了一口。
她舌尖立刻感觉到那微微的一点苦涩。
果真如花清越所说,这糕点是梅花做成的。
花清越坐在一边看苏陌素吃糕点的模样,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话语中带了一丝的忐忑。
“这糕点因为是梅花制成,是以除了梅花的淡雅香味以外,还有梅花花瓣的淡淡苦涩味道。我倒是极爱这点恰到好处的苦涩,但却不知道夫人吃不吃得惯。”
马车行走得已经慢了许多,车厢中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抖动,是以苏陌素将身子略微放松些,靠在马车壁上。
第252章 稚气
她听花清越这样问,便捏着糕点回答道:“我虽然对梅花糕的做法不太精通,但却有用梅花泡过茶。那梅花茶芳香淡雅,与这糕点闻起来气味无二差别,就连味道上,也是独有一抹淡淡的苦涩味道。”
苏陌素听花清越谈及对梅花糕喜爱的时候,心中微微有过一丝诧异。她爱这梅花茶的苦涩,是借此警醒自己万事不贪心、莫过线。倒是不知花清越为何独爱这梅花糕的苦涩。
京城是朱国的帝都,外域进供的那些花种,都是先在城郊种植了,确定无害再移植到皇宫去的。是以每到春夏之交时,京城的城郊都是百花斗艳、无奇不有、美不胜收。
那时候,除了有不少京城的公子哥儿、小姐夫人出城踏青,就连邻近城池的公子小姐也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城郊道路上的马车可以说是拥挤不已,车满为患。
如今城郊的情景却正好相反。
虽然冬日的城郊也有梅景。但梅花并不像春夏之时,那些从外域采办回来的花一样稀缺。因此,如今苏陌素他们马车在这宽阔的道路上走得极为缓慢,也甚为平稳。
城郊有一片茂盛的梅林,苏陌素依稀是有些印象的,但她去那里还是前世的事情。
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涌上心头,苏陌素禁不住侧身掀开遮挡的帘子来。
“下雪了!”苏陌素话语中有些掩不住的欣喜。平城与京城有些距离,气候也比京城要暖和。往日在平城,她是从未这样早见过雪花的。
旋转着的白色雪花随着冬日的凉风不住地高高低低,苏陌素忍不住将手伸出马车窗外,想要去接那雪花。
她身子刚往外伸了下,指尖不过是才碰到一片雪花,身子就被一股力量给拉了回来。
“夫君?”苏陌素睁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花清越。
“是觉得现在人太舒服?”花清越语气中微微有些不悦。可他的视线碰触到苏陌素那双清澈的眸子时,声音又慢慢柔了下来。
花清越解释道:“你身子本就孱弱,坐马车时又有些不适。如今打开窗户,寒风吸入鼻中,手指再碰上这雪花,不过片刻,就又会要吐了……”
花清越的话还没说完,苏陌素就感觉到脖子处钻入一股冷风。她忍不住缩了缩。
花清越眉头微微蹙起,他伸出手,将苏陌素往自己身上揽了揽:“就这样靠着我先休息一会。等到下了马车,想怎么看雪、看梅都不拦你。”
苏陌素感觉到肩膀处从花清越手掌传来的暖意,她愣了一下,并没有挣扎。
马车依旧平稳、缓慢地往前行。
马车中变得有些安静。
苏陌素抬起头,想要看花清越。只见抱着她的男子也闭着一双眼睛。
这睫毛就跟蝴蝶翅膀一样。
一个男人,睫毛怎么会如此之长?
苏陌素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看了一会,她又把头埋了回去。
倒是忘记了,她这夫君一直就这般好看。肌肤比女子还要白皙几分,那睫毛真是魅惑得人移不开视线。
“少爷,少夫人,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赶车的夏草一个纵身跳到地上,他先伸手拉着知画下了马车,然后掀起了马车的帘子。
帘外的风透进来,苏陌素回过神来。
她本是要立刻从花清越怀中离开的,可微微动了一下,却发现肩膀上那只手依旧是重重压着她的。
苏陌素抬起头看向花清越,只见他依旧是垂着眸子,睫毛轻盖着。
他是睡着了?
是很累吗?
苏陌素不禁停住了动作,她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马车外夏草和知画的视线。
他们反正已经看到了。
苏陌素轻轻喊了一声花清越:“夫君?”
花清越没有半点动静,倒是真的入眠了。
夏草看到马车内的情形,忙上前一步低声向苏陌素解释道:“这几****堂上总是有事,少爷每每到戌时以后才有空去苏老爷那儿。昨夜少爷丑时才睡。”
苏陌素这才发现,其实在花清越的长长睫毛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是不止一夜没休息好了。
“把帘子放下吧。”苏陌素吩咐道,“将马车赶到一边停下,我们就在车中休息一会。”
夏草本就心疼自家少爷,听苏陌素这般吩咐,忙应了一声。他把帘子重新放下,拉着知画坐回了马车上。
大抵是外面的夏草找到了一个避风雪的地方,苏陌素能听到,外面的风声都小了许多。
马车之内的静谧更加地明显。
苏陌素甚至能听到花清越的呼吸声。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对比花清越平稳的呼吸,她的心跳声似乎更加明显。
这个人,是她的夫君。
苏陌素微微侧过身,花清越并没有被她惊醒。
她抬起手,第一次碰了碰花清越的睫毛。
一直就想知道,这样长的睫毛,摸上去是什么感觉。可以把它弯起来吗?
苏陌素起了童心,竟真的用手指轻轻拨了拨花清越的睫毛。这长长的睫毛有些硬,才把它撩得有些弯,一移开手指,又立马如扇子般盖了下去。
他的皮肤真好。
苏陌素抬手轻轻碰了碰花清越的下颚。她并没有碰触到那扎人的胡子。
一个男人,竟连胡茬子都没有,怪不得四皇子私下称赞他美艳无双呢。
苏陌素忍不住轻笑一声。
花清越的手微微动了动。
苏陌素连忙屏住呼吸。
花清越除了方才的手指有些微微动弹,身子就没有其他动静了。他仍然是在睡梦之中的。
苏陌素十分小心翼翼地舒了一口气出来。她在心底埋怨了自己一句,真是稚气!
明明知道他没有休息好,自己做什么去打扰他。
苏陌素内疚地把身子调回先前的坐势,将头轻轻埋在花清越怀里,不再做其他动作。
稚气!
你就不能懂事点吗!你已经不是苏府的小姐,而是我傅尧平的妻子!
苏蔓玖,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些,懂事一些,做好贤妻的本分!
深埋在魂魄中的一些声音冒了出来。那起初只是微带不满的指责,渐渐变成了怒意,最后是抑制不住的失望。
都重活一辈子了,不能再这样稚气了。
苏陌素面上的神情一点点地冷下去。
反击算计她的人,保护好她在乎的人,不要再去奢求感情,这才是她这辈子的生活方式。
苏陌素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她突然感觉到肩膀那力气又大了一些。
苏陌素抬起头,却正好对上花清越温柔的视线。
“对不起,是我把你吵醒了。”苏陌素内疚地说道。
花清越伸出手,摸了摸苏陌素的鬓角,轻声答道:“说什么傻话。是我该跟你道歉才是,约你出来赏梅,却自己睡着了。”
“你那么累,再睡一会没关系的。”苏陌素保证道,“我这次不会再闹腾你了。”
“我已经休息好了。”花清越的目光落到苏陌素的手指上,嘴角微微上扬,“而且,我挺喜欢你闹腾我的。”
苏陌素有种被人当场戳穿的感觉,她不好意思地埋下头:“对不起。”
花清越说话的热气就散在她的耳边:“我是说真的。我喜欢你摸我的睫毛,喜欢你找我的胡子。你要是想看我的胡子,我几天不剃就是了。”
这下不是感觉了,是真的完全被花清越戳穿她方才的举动了。苏陌素有些呐呐地检讨道:“是我太稚气了。”
“女子这一辈子,本就该是稚气的。在娘家的时候,是你父亲宠溺。到了夫家,自然是我这个夫君宠你。”
花清越认真地看着苏陌素:“陌素,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在我面前稚气。”
苏陌素抬起头,看向花清越。
他的目光中没有半点作伪和犹豫。
“我喜欢你的稚气,如果不能保留你的稚气,这是我的无能。”花清越将苏陌素散下来的一缕秀发捋到她的耳后。
苏陌素忙转过身,她没有想到同样的行为,同样的是为人妻的她在稚气,可对方说的话却不同。
“好了,既然你不睡了,我们便去赏梅吧。”苏陌素将话题转移开来。
花清越应道:“遵夫人令。”
说完,他就弯着腰走出了马车:“夫人,来,拉着我的手跳下来。”
夏草和知画已经跳下了马车,见花清越自己亲自去扶苏陌素,两人十分知趣地站到一边。
苏陌素见知画埋着头,肩膀微动,就知道这丫鬟在偷乐。
不过方才已经被他们见过自己靠在花清越怀中的模样了,再推脱反而有些虚伪了。
苏陌素将手放在花清越的手心,提着裙摆下了马车。
马车之外的情景,既在苏陌素的意料之中,又在苏陌素的意料之外。
京城城郊有梅园,且梅园前是梅宅。是以,苏陌素猜测夏草是将马车赶进了梅宅之中,所以才没了风雪之声。
从马车上下来,这四周倒是确实有围墙包围,风雪不能肆意穿梭。只是,面前这只有几堵青砖墙的院子,怎么也不像当初那既有庭院、又有亭轩的梅宅。
“夫人曾来过此处?”花清越问道。
第253章 梅宅
“夫人?”
苏陌素看得太过入神,花清越不得不又唤了她一次。
“啊?”苏陌素转过身,看向花清越。
对方的眼神中有毫不掩饰的疑问。
“夫君方才问我什么?”苏陌素方才确实没有留意身边的花清越在说什么,因此只能主动再问一次。
花清越眼中的探究反而淡了,他一脸不在意的转过身去:“并无什么。我就是瞧夫人脸上有些惊讶之色,便猜测夫人是不是来过这儿。”
来这梅宅?
苏陌素转过身,看向青砖的墙面。那右侧的那面墙上虽然已经有了一两块残破的砖面,但整个墙面之上的图案依旧十分清晰。
夫君,你瞧这墙上的图案似乎与前年我们来时不同了呢。
去年这墙上画的是双鹤齐鸣引荷怒放,今年却没了鹤的踪迹,独留荷池。恐怕这家中有长辈驾鹤而去了。
记忆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陌素走近那面墙,墙上画的仍是她前世见过的那副《鹤寿图》。只不过,前世她十五及笄后嫁入傅家。初嫁时,与傅尧平举案齐眉,故而来游了梅园,到了梅宅。
今生,她都已经及笄,苏蔓玖已经十七,按道理来说,这鹤寿图应当已经仙鹤杳无踪迹才是。
苏陌素轻抚了下墙壁,回答道:“在娘家时,听家中人说过梅园的盛景。梅园又在梅宅之内,梅园繁茂,陌素以为,梅宅也定是高门大院,不说富丽堂皇也应当是雅致别趣的。如今这院子,真的是久负盛名的梅宅吗?”
花清越推开这院子中残存的一扇门,向苏陌素解释道:“这处确实是梅宅。过去的梅宅确实修得远比京城的一般人家大气磅礴。不过如今却是有些破败了。”
“这宅子的变故缘由说起来,其实也与你知晓的人和事相关。”
花清越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将目光落在苏陌素身上。但苏陌素却因为他的话,而把视线从墙壁移到了花清越的身上。
“我也知道的人?还有事?”苏陌素被勾起了些探究之意。
花清越本就没有准备隐瞒她,便娓娓道出其中所有原委纠葛:“这处梅宅原本是一个外派官员的产业。官职在外,产业却置在京城,这种情况在时下的官场中非常常见。毕竟每个外派的官员都是存了日后飞黄腾达,升官入朝之心的。”
听到这里,苏陌素便想到了官场最容易被牵绊下来的一种情况:“那官员被牵绊进什么案子里了?”
花清越颇为赞许地看了苏陌素一眼,继续往下说道:“你叔祖父是在战场上中了蛊毒的。而巫蛊之术素来为陈国皇族之秘术。当日叔祖父所在的兵营是康宁侯统率的,与之战火绵延的也是青国。”
“与青国交战,却中了陈国的蛊术,这其中能揣测、生疑的余地太大了。应承兄在金銮殿上将此事禀明陛下后,陛下便让岳丈大人并其他两位大人一同去查探此事。”
“这梅宅的主人也是康宁候手下的?”苏陌素对朝堂官场之事还是有些了解的。若这梅宅主人直接就是她叔祖父的上峰,是对方的军令产生了她叔祖父中蛊的后果,这梅宅显然不止是如今这下场。
虽然明显地破败了下来,但单看这宅子尚还没有被贴上封条一点,宅子的主人就应当还不是株连的大罪。
与青国交战,却被陈国伤了。这其中的不仅是充满了揣测、生疑的余地,更有太多可以发挥的地方。
可以是青国中有了陈国的人,也可以是朱国中混入了陈国的人。
花清越亦是一个玲珑剔透的人,他当然知道苏陌素这一个“也”字中有多大的含义。
“夫人想得与实情倒是八、九不离十了。这梅宅主人确实不是叔祖父的直接上峰,只是康宁候手下重将徐知南总兵所护城池之一阳城的知府。”
花清越对苏瑞文查案之时,没有径直入徐知南本人所在的城池,而是选择了不远不近的阳城这一点,是有几分赞许的。
不管康宁候本人品行如何,会不会向他麾下的徐知南透露陛下已疑北边军营的事情。就单论徐知南本人,一个坐到了岭北总兵的人,对朝堂之上的事完全耳不聪目不明,那是三岁小儿也不会信的。
更遑论如今太子未定,五位皇子皆有所结交朝中官员,到底徐知南会不会是某位皇子的人,也是未知。
花清越将话题继续放回梅宅主人李攀身上。他笑道:“这李攀落马之事,在他管辖的阳城流传出一句这样的民谣,青天大网、疏而不漏,李家肥鱼,终被刮鳞。”
“李攀不是军营中人,从来也未曾任过武职,只不过他却干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岳丈取道阳城之后,竟查出李攀名为爱民实为卖民的勾当。他将城中乞儿尽数卖给商贾,以充药人。这些药人基本无一活下来。”
苏陌素皱眉说道:“这等贪官实在罪有应得!只不过他既能在京城置办下梅宅这等只供众人观赏,却未有进账的产业,想来他名下真正的产业还有不少。而这样多的进账,单靠一城的乞儿怕是不能吧?”
花清越点了点头,证实苏陌素的猜测:“李攀最为天怒人怨的一点是,他为了赚得银两,先是将乞儿卖出。无乞儿可卖后,他便将孤寡老鳏充作乞儿卖出。当此等人也被他卖尽后,他夜里让人做土匪的勾当,抢了小儿卖出,白日还假模假样招了衙役每家每户去寻。”
“说是去查探失踪的小儿、老人、寡妇和鳏夫,实际上,他却是如贼般事先踩点查探各家人数。对于家中护卫众多或有权势的人家,李攀便并不下手。对于那种越是穷困潦倒、无暇顾及孩子的人家,李攀就屡屡下手。有的人家,本就困顿不堪,唯一的孩子也被盗了,一对夫妇当夜投缳自尽的也是不少。”
苏陌素听了,心中的怒火按压不下,若是这李攀到了她面前,她替那些父母生吞活剥了这厮也是不无可能。她恨恨骂道:“无耻小人!不仅是无耻,是无心!不堪为人!那李攀如今怎样了,就只是落个大狱吗?他就没有其他重罪了吗?”
花清越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替苏陌素将她身后披风上的帽子戴上,然后说道:“此事,就看陛下想问多宽,岳丈又会说多宽了。”
苏陌素以曾为人母的心想那李攀行径,只觉得如今自己一颗心也说刀割火烧,怎么也不能解气。她将花清越说的话反复想了几遍,终于发现一点希望。
“那与李攀做交易的商贾,应当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商贾吧。”试问普通商贾如何能要下那么多的乞儿,而且做什么药需要那样多的药人。
苏陌素笃定花清越不会无缘无故同她细说那样一堆朱国、青国、陈国的事情。
她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揣测:“那些商贾恐怕就是陈国人吧?只有擅长巫蛊之术的陈国人,才需要这样多的药人。也只有一国之力,才能这样源源不断地买下药人。”
“夫人心眼皆明,若为男儿身,为夫都要甘愿退后几分。”花清越最后不点明李攀的结局,一方面是尚未彻底定论,一方面也是有意考上苏陌素几分。
这结果,真是让他有些欣喜。自己的夫人这般七窍玲珑心,作为夫君的他,自然是高兴的。
“夫人不比一般闺秀,见识长短并不拘泥于书卷古文。”花清越由衷地赞道。
苏陌素却是有些涩涩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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