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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夫临门-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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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苏家身负灭族之罪,你还要继续牵连花家,牵连那九泉之下等着鸣冤的李家唯一遗孤吗?”

一张自请下堂的和离书被掷到了苏陌素面前。

妾不过蒲柳之姿,却蒙君错爱,嫁入君府。原以为与君有三世之缘,却不想缘浅如斯,今生难尽。良缘天成,自是相和相美。然无良缘,强留相对相忿。既已二心,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愿夫君相离之后,沐浴弹冠,重振乾道,巧娶倾城国色,添得子嗣双全。妾亦当重梳婵鬓,美扫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宫之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和离书誊写了两次才得成。在丢弃的那第一张和离书上,苏陌素前言照抄,后面却难写出愿夫君另娶,妾当再嫁之话。那张纸上,泪水晕开的字迹依稀可见。写的是,各还本道,愿夫君身体康健,妾九泉下亦能安心笑颜。阳世虽别,心维系夫君一人。

和离书只是前奏,留下的那颗药才是夕云公主的真正目的。

第404章 情终

国界交错的边关地区,民风总是更为彪悍一些。在融合了朱国人的诗情画意和白国人的骁勇善斗之后,这种民风便自成了一股清奇之风。

“二丫头,你给我看看我这该死的胸口,怎么老他娘的发痛。

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呦?”一个文文弱弱、纤纤瘦瘦的男子坐在“自在馆”的桌前,朝那正抓药的女子喊道。

旁边的人挤兑他道:“余兄都自言胸口该死,又岂能不是绝症。既是绝症,莫要耽误二姑娘时间,且回去躺着去吧。”

“哎,你这皮猴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纤瘦男子闻言就舞着拳头冲向那后面说话的男子。

然而,不过三下两下,这纤瘦男子就被对方压在了身下。

“余大哥,黄公子,你们还是起来吧。你们两个这样挡着,我怎么给后面的人抓药呢?”

女子转过身,一张俏丽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肤色白皙,俏生生的瓜子脸上,双眼如同明珠般亮丽,让人移不开视线。娇艳的红唇之上,是那挺拔的鼻梁。乌珍珠般的眼眸旁边,一颗小小的泪痣缀在那里,随着她一颦一笑而灵动。

两个扭做一团的男子见到女子这面容,顿时都呆滞了。

先说话的依旧是那瘦脸男子,他骂了句:“他娘的,二丫头这样子,见了那么多次,每次都还是让人心痒痒的。”

“轻浮!”那黄姓男子身材其实长得五大三粗,是个彪壮大汉。但说起话来,却一直是这样文绉绉的语气:“二姑娘这是窈窕淑女,君子才能求。你这样的粗鄙之人,就莫要老来‘自在馆’了。”

女子瞧着两个人又闹做一堆,只能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抓药。

她身后其实倒也没有多少真正急切的病人。因为边关的人都知道,这自在馆是个馆主自在的地方。三个月前,自在馆还是个饭馆。半年前,自在馆是个布庄。再一年前,自在馆是个学堂。

这馆主和他的徒弟二姑娘,虽然都长得极好,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但他们懂得的东西太多太杂,反而没有几个人敢特别相信了。

来自在馆的也就都是一些自在人。小病小痛不担心耽误出问题,这才来馆里抓药。当然,还有一部分,就是纯粹为人而来的。

为人而来的,可不仅仅是为了这自在馆里的二姑娘。

闹腾的男子离开后,一个扎着两根漂亮大辫子的姑娘走了进来。她看到抓药的二姑娘,便朝对方挥手说道:“二妹妹,你快过来。”

二姑娘见到大辫子姑娘,眼角的泪痣往上挑了挑,心想,这可是比先前两位还要难缠的人物了。

只见那大辫子姑娘伸手就拉住二姑娘的手,把她扯到自己面前坐了,然后一脸兴致勃勃地说道:“二妹妹,你喜欢的应当是那种文武全才的吧?之前我跟你说隔壁城的郡守是以前的武状元你不喜欢,对面白国有个文状元你也不喜欢。这次这个你保准喜欢!”

二姑娘揉了揉眉心,答道:“于姑娘,我说了,我是不想嫁人。”

“叫我铛铛。”大辫子姑娘于铛铛嘟起嘴说道,“哪个女人不想嫁个如意郎君,说不想嫁都是没有遇到可心的。就我们那夕云公主,从白国回来的时候那叫一个迫不及待、宁死不再归白国。可不就换了个人来接,见白国新帝那么器宇轩昂,不屁颠屁颠又去了吗。”

二姑娘却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夕云公主再回白国,恐怕根本就不是自愿的。白国先前放夕云公主回朱国,显然是打的是交换那守了寡的大皇子正妃白国明月公主白月戈的主意。

然而就在夕云公主去了白国以后,守寡的大皇子正妃便传来病逝的消息。这当中,显然是隐瞒了当今陛下不想留下后患,宁愿牺牲夕云公主也不愿意放虎归山的想法。

而妹妹死在朱国的白国皇帝,会不会好好待朱国皇帝的姐妹,那就真是可想而知了。

于铛铛可不懂得政局中的事情。她只知道面前的二姑娘,就连手上的皮肤都白嫩得可以掐出水来,看得她心里酸不溜丢的。

带着哀求的语气,于铛铛朝二姑娘说道:“好妹妹,你和你师父隔着辈分呢,他再好你也不能喜欢。”

二姑娘有些哭笑不得,解释起了她说过八百遍的话:“我与我师父就是师徒关系。我对他,没有你那样的爱慕之心。”

“是嘛,我是爱慕你师父。我觊觎你师父很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于铛铛一脸苦恼地抬头看向二姑娘,说道,“可每次你师父见到我就像老鼠见了耗子,躲得影子都看不到。”

“二姑娘,你早点嫁出去吧。等你嫁出去了,这自在馆就只能你师父自己出来待客经营了。到时候他就没办法躲我了。”于铛铛说着就拉着二姑娘的手摇了摇。

二姑娘笑起来,说道:“于姑娘,你也知道我师父出来得少,所以如今寻他的姑娘也不多。若我真嫁出去了,以后师父天天在这自在馆里同其他姑娘说话,那你可受得了?”

“啊,那不行。可是我就算修个高楼,你师父也不愿意住进去啊。还有,叫我铛铛。”于铛铛眨巴着她的大眼睛,里面强行挤出两滴泪水来,“好妹妹,你帮我想想主意。”

二姑娘与这于铛铛也是相识算很久了。从她到了这边关,跟着师父开了这“自在馆”之后,这于铛铛就是个常客。

不管他们是做书院还是开布店,卖首饰还是卖药材,于铛铛都雷打不动地隔三差五要来一趟。而且每一趟,都会给二姑娘说各种英俊潇洒、器宇轩昂、才华横溢、武功出众的男子。

这一次的于铛铛显然又是准备充分。尽管二姑娘给她说了利弊,她还是十分不死心地说道:“好妹妹,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看一眼。说不定,就是你的良人呢?”

“我还得煎药呢!”二姑娘不为所动。

“那我等你。”于铛铛很坚定地答道。

“要大晚上去了。”二姑娘继续说道。

于铛铛则表示自己毅力卓然:“我陪你整宿。”

“真这样优秀,大晚上都要等着见我一面?”二姑娘表示十分质疑。

于铛铛甩了甩她的两根大辫子,有些顾左右而言他:“好了,我来帮你吧。我帮你碾药好不好?”

“别别别。”二姑娘忙拦道。

于铛铛又去拿其他的:“我来煮水。”

“你可摔了我不少罐子了。”二姑娘一把把罐子抢了回去。

于铛铛终于找到了一个她能做,且二姑娘不那么反对的事情:“我给你专门扇药总行了吧。不扇火,就用扇子把药扇冷。”

虽然现在其实已经是十月的秋日,但二姑娘觉得这总比做其他事产生的破坏小。

自在馆客人少,但每次抓药都兼顾了熬药的事情,所以折腾下来,到真的已经有些夜色降临了。

于铛铛迫不及待地拉着二姑娘跑出自在馆,到了一个桥下。

她挤眉弄眼地指着桥上说:“等等,再等等。每次这个时辰,那人都会出现。”

“搞半天,你是偷看到的啊?”二姑娘望向于铛铛。

于铛铛心虚地低头看自己的大辫子,她每次和二姑娘在一起,都不愿意看对方。眼睛比自己的美,皮肤比自己的白,胸也比自己的大,就连屁股,也格外翘。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文武双全的?”二姑娘有些无可奈何地戳了一下于铛铛的头。

于铛铛捂住脑袋,皱着一张脸抬头看向二姑娘:“我听人说的。不过,他长得好,是我亲眼所见的。真的。”

二姑娘却不想陪于铛铛胡闹了,她转过神,就往来路折回去:“好了,铛铛,我要回去了。师父我不跟你抢,真的。”

于铛铛死拉硬拽住二姑娘的手,喊道:“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如果不是我这个人坚贞不二,见到他的时候也要变心了呢。真是旷世美男啊!”

二姑娘指向桥上,说道:“我没有见到旷世美男,只见到了空旷的桥。”

“再等等,他每天都来了的。”于铛铛可怜兮兮地看着二姑娘。

二姑娘的头发都比她的柔顺,只不过幸亏二姑娘头发不如她密。所以她能扎两根大辫子。

“你多好看,我觉得只有那样的长相才配得上你。”于铛铛伸出三根手指,表明心志,“我发誓,我说的真心话。”

二姑娘叹口气,拍了拍于铛铛的肩膀,同她说道:“铛铛,我跟你说句实话,我是真不想找夫君。我心底的那个人……”

“来了来了,二妹妹,快看!”于铛铛死命地摇摆着二姑娘的胳膊,让她扭过头去看。

二姑娘转过身,看向桥上。

月光之下,一座青石面的桥上,一个墨色衣裳的男子提了个酒壶有些步履踉跄的走上来。

他身形颀长,气质如何全被那酒味冲得消失无踪。

“是个酒鬼。”二姑娘有些嫌弃地转过身说道。

于铛铛却是看呆了眼睛,她喃喃地说道:“月光之下,更好看了啊。他的眼睛,比你半点也不差啊。你的眼睛又大又黑,眼角一颗泪痣更添三分柔情。他却是一双眼睛深邃如池,睫毛跟羽毛扇样的,好长啊!”

二姑娘下意识回过头再看向桥上的男子。

那男子半靠在桥上,正拎着酒壶往自己口中倒酒。酒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裳。

待吞下这一大口酒,男子放下酒壶,平望面前的景色。他面容果真十分俊俏不凡,一张脸如同女子般细嫩光滑,双眼中恍若一整潭的池水,让人看不到尽头。

虽然是自下往上看,但二姑娘却真的能看清楚男子那长长的睫毛,她甚至能感受到手指从那睫毛上轻抚过是何种的感觉。

“一别两宽,各自欢喜……”桥上的人又大饮了一口酒,他声音有些嘶哑地念道。

于铛铛拉着二姑娘的手,疑惑地问道:“这人口里念的是什么啊?”

她听清楚了对方的话,但不明白意思。

二姑娘望着桥上的人,答道:“是和离书。妾不过蒲柳之姿,却蒙君错爱,嫁入君府。原以为与君有三世之缘,却不想缘浅如斯,今生难尽。”

“后面呢?”于铛铛觉得这段话虽然听起来很好听,但是她知道其实是在说很悲伤的事情。

二姑娘接着说给于铛铛听:“良缘天成,自是相和相美。然无良缘,强留相对相忿。既已二心,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

“所以就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了?”于铛铛觉得听完以后更难过了,这个和离书分明就不是一副该分开的模样啊。

二姑娘正要回答于铛铛,却只听到桥上的人对着她们喊道:“不是这样。”

于铛铛回过头,朝上面问道:“那是怎么样的?”

“是愿夫君相离之后,沐浴弹冠,重振乾道,巧娶倾城国色,添得子嗣双全。妾亦当重梳婵鬓,美扫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宫之主……”男子举起酒杯又引了一口,才望着下面的人说道,“然后才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他的眼睛早就被酒意已经撑得有些朦胧。桥下那两个姑娘,一个扎着一对大辫子,另一个就是普通的装束。但这个装束的普通得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也觉得我们二姑娘很漂亮对不对?”于铛铛看到桥上男子的愣神,高兴地朝他喊道。

男子摆摆手,答道:“漂亮的我见过很多。只不过,你们二姑娘,让我想起,想起……”

他没有说完,就大饮了一口酒,然后转身离开了桥旁的墩子。

于铛铛没有想到对方就这样离去,她拉住二姑娘的手,一脸情急:“你说他这人是什么意思,怎么话不说完啊?”

二姑娘没有回答。

桥上一个酒瓶碎裂的声音突然传来。

于铛铛被吓了一大跳,她满脸诧异地望上桥上:“怎么了,这是摔了还是?”

于铛铛想转过头跟旁边的二姑娘说话,却发现对方已经迈步走上了石桥。

石桥之上,青衣的伤心人匍匐在地上,他伸出手要去抓前面的酒壶。但酒壶已经破裂了,只有一片瓷片上还有些酒水。

他还是伸手要去抓。

二姑娘走了过去,蹲下身来。她捡起了那片瓷片。

青衣男子看向二姑娘。

二姑娘亦回望着他。

“我不想沐浴弹冠,不想重振乾道,不想娶倾城国色,不想添子嗣双全。”男子伸着手对着二姑娘。

他见二姑娘垂下眉眼,便坐起身,自行往后靠着。他倚在桥面上,看着天上的明月,自言自语:“我想要的,不过是我夫人而已。”

二姑娘的裙角从男子手边拂过,他手指动了动,似是想抓住,最后却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见不到的时候想念,见到的时候,却发现那想念已经在骨髓心口生出一根参天大树,每一刻都是煎熬的痛。

“喝口水吧。”

那紧闭的双眼立刻睁开,只见那张俏丽的脸就在眼前,她眼角的泪痣那般清晰。

第405章 番外往年今日

“张哥,来三斤糖瓜。”

“好嘞!”

每到祭灶的日子,城东的吃食摊点铺子生意就格外热闹。做甜食十分出名的张二牛今日便忙得热火朝天。他将糖瓜麻利地称好,用纸包起来,递给面前的客人。

看清楚面前那扎着双环髻的姑娘时,张二牛忙笑着转身喊铺子里忙活的娘子:“冬花,你快出来看看,是谁来了。”

甜食摊铺里,一个卷着袖子正忙碌的女人转身探头往铺外看。她本只是露出了半截身子,手里的活计还没停下。待看清楚门口的人时,冬花忙把手上的面粉拍了拍,走了出来。

“知画来了。”冬花走到知画面前,见她身边并没有夏草的身影,便有些奇怪地问道,“今日怎么是你一个人来的?”

知画听了,便答道:“他今年不回京城。”

冬花听了,脸上便有些唏嘘。她拉了知画到自家的铺子里坐下,说起体己话来:“姑爷还没消息呢?”

“没有。”知画摇了摇头。她看到冬花的鼻尖都被面粉染白了,就从怀里掏出手帕替冬花揩了揩。

冬花有些不好意思地自己又摸了下鼻子,说道:“姑爷不回来,你和夏草的婚事就准备一直这样拖着?”

知画咬了下嘴唇,轻声答道:“不仅是他如今不想,我也不想。他等他主子回来,还总有个日子,我等我主子,却是……”

话没说完,知画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泪水掉在包糖瓜的牛皮纸上,一下又滑开来去,只留下一道水痕。

听知画提及旧主,冬花也有些伤怀。她原本有些喜悦飞扬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沉重:“小姐都已经去了三年了。”

“是三年又……”知画的声音哽咽起来。

冬花忙打断她的追忆,将话题绕到其他地方去。她说道:“其实姑爷那般仁厚,当初既肯把我卖身契还与我,也定是肯放你自由的。你若在此处伤心,不若跟在夏草身边,天南地北多走走也好。”

知画摇了摇头,答道:“我哪也不去,我要留在这里,看那些对小姐不好的人的下场。”

“苏老爷毕竟是小姐的父亲,虽然他一直心疼苏大小姐多些,但父女血脉割不断的。如今苏家都已经大不如前,你何必如此在意?”冬花在苏家待的时间也不短,当然知道苏陌素往日在苏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只是人死如灯灭,往事随风去,她比知画要看得开些。

“若不是老爷将大小姐宠溺得那般无法无天,又岂会连累小姐……”知画与冬花不同,对冬花而言,苏家都是她的旧主。而知画一直跟在苏陌素身边,她心中的主子便也只有她的小姐一个。

“小姐在家里没享过什么福,却是被家里带累得命也没了。”知画的声音哀伤又怨愤。

冬花听到带累二字,眉眼却忍不住一跳。她望向知画,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小姐去的原因了?”

“还有什么原因,不就是被大小姐连累,苏家整个都不招上面待见。小姐也是为了不累及他人,才自寻了短见吗?”知画答道。

冬花一直心思细腻,对于这个冠名堂皇的理由,她三年来没有一天能说服自己相信。可她与知画两个都不过是低到尘埃里的小人物,又能替死去的小姐做些什么呢?

叹了口气,冬花便不再追问。

“好了,我回府去了。你也去忙你的营生吧。”知画勉强扬起嘴角笑了笑,同冬花挥手告别。

冬花将知画送出铺子,在身后叮嘱道:“你一个人路上要小心些,我有时间便去看你。”

知画摆了摆手,却没有再回答。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没有一晚能睡得安生。她知道她的主子是怎么去,一直知道。

在那个火光照天的夜里,在那个只剩下废墟的房子里,知画比所有人更早一步到达,也捡到了其他人没有见过的东西。

那个刻着印记的药瓶,三年来,一直藏在知画的怀里。药瓶上那个曾经见过的印记就如同一块火红的烙铁,让知画反反复复地惊醒。

仇人,仇人在那里等她。

临近年关的夜总是来得要更快一些。黄昏时候,一辆顶盖青色,四角都垂着青铜浇筑而成的蟒牌的马车驶入了城门。

马车里面,当今天子唯一在世的兄弟祁阳王正倚着马车壁在小酌。

宦官躬着身子,端了个酒盘跪坐在旁边:“王爷,马车直接进宫吗?陛下一定早就在盼着您了。”

“那是当然,我是他唯一的哥哥了,还活着的。”祁阳王又饮了一杯酒,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宦官有些不知道如何接话,略微沉默了一下。他在心里正演练着见到陛下该说些什么吉祥话时,马车外突然响起马夫的惊呵声和马的长吁。

“不要命了!”

马车突然停住,车内的人也踉跄了一下。

马夫在外面甩起重重的鞭子,斥道:“狗胆包天的东西,也不看看是谁的车架,就这样冲出来!”

“小女子知画求见祁阳王。”女子清脆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知画?”祁阳王转了下手中的杯盏,心中如同被什么东西刺中一样地,生生疼了一下。

“王爷,知画近日收集小姐旧物,发现了小姐留给王爷的一点东西。知画的小姐是王爷的故友,您还记得吗?”

女子焦急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她说得隐晦却很急促,生怕马夫会赶她走一般。

马车内伺候的宦官低着头,嘴角却有些不屑的笑容。说得隐晦,什么故友旧物,恐怕就是自己想纠缠祁阳王吧?也是,谁叫这位身份尊贵的王爷如今府中还空无一人呢?

“让她进来吧。”祁阳王似乎起了一些兴致,吩咐宦官下车,只单独同那女子相处。

“王爷,这女子来路不明,您一人与之相处,恐有安危。”宦官劝道。

祁阳王笑起来,只是笑意中有几分嘲讽:“我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竟还不如一个弱女子?”

宦官知晓祁阳王是不悦了,忙作揖下了马车。他是皇帝留在祁阳王身边的人不错,陛下要求他注意祁阳王是不错,但这等风花雪月、耳鬓厮磨的话,想来皇帝陛下也不会多有兴趣。

“知画拜见祁阳王。”知画上了马车,忙向里面的人行礼。

祁阳王依旧是那般慵懒的姿态,他一只手捏了个酒杯,一只手搭在马车壁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会返京?”

知画恭敬答道:“知画并不知王爷今日会返京。只是自从寻得小姐旧物,知画****都在城门处等待。”

“斯人已逝,知画不愿意小姐的心愿还不能完成。”知画匍匐在地上,似乎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望着面前这个胆怯的丫鬟,祁阳王面上的神情变得有些惘然。大抵人都是这样,越是年岁渐长,越容易追忆往昔。

这个依旧穿着苏府下人装的小丫鬟,一下子就将他的记忆拉回了数年前。

“师兄既有所求,那陌素就陪师兄一家一家地寻、一家一家地看。”

“师妹看什么如此入神,我唤你几句也未曾理我?”

“师兄,我方才是看到了一个很不错的礼物。此物初见,便让我有怦然心动之感。”

当日在甄宝斋之中,她与他并肩而立,她目光柔情,他知她在看自己,故而出言戏谑。只是那时候的他尚未意识到,心动的人又岂止他师妹苏陌素一个。

“原来那根子夜良辰是师兄送给明月公主的……陌素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担心夕云公主见到明月公主的簪子与自己的一模一样心生不悦。但凡女子,总有些妒忌心理的。”

“师兄,你能不能不要进宫?”

“师兄,你今日一定不要求娶明月公主。”

那个笑容勉强的她,那个气喘吁吁跑来提醒他的她,一下子掀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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