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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算计-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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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霆匆匆进门,坐定后茶都未端就急问王妃:“怎么回事?怎么听说将尚书夫人吓晕了?”

王妃满脸通红,简直都要哭出来了,艳阳公主刚听完了整出,乐的不行,绘声绘色的给纪霆复述了一遍故事的来龙去脉,最后她笑着说:“那楚尚书家的儿子克死了少说十几个未过门的老婆,你们也不问我一声竟就让她上门做客去了!不过呀这也真是咱们府里出去的姑娘了!不仅没被他克死不说,还把个尚书府掀的底朝天,闹的是鸡飞狗跳,哎呀不行了笑死我了……”一旁齐嬷嬷听不下去了,轻轻的扯了扯主子衣裳,提醒她:如今有人主动求娶这小孤女,不正是她们烧香拜佛都求不来的么!

艳阳被点醒,想起这件正事,语气生生一转,说:“呃……不过,这两个孩子倒是天生的一对!”

一旁纪西俊脸笼着寒意,一言不发,纪北愤愤的捏着拳头,咬牙切齿道:“屁!就别让小爷见着那家伙!不然小爷给他演上一出‘武松打虎’!”

纪小离原本闯了祸、低着头不敢说话,这时小声的提醒纪西:“那你要带虎皮给他,不然他肯定不愿意演老虎。”

纪北狠狠瞪了她一眼,举了举拳头吓唬她,小离跑到王妃身边躲了起来。

纪霆看着他们三个小的在这儿不像个样子,吩咐两个儿子带妹妹出去玩。关上门,他和王妃、艳阳公主商量此事:“这尚书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艳阳公主刚得了齐嬷嬷点醒,此时已明白过来,极力的促成此事:“还能有什么意思?看上小傻子了呗!”

“艳阳!”王妃听不得那三个字,低声责备了一句。

艳阳公主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却还是收敛了:“姐姐,你愁眉苦脸的做什么呀?尚书府的独子,与咱们家也算门当户对了,两个孩子又都……志趣相投的!就算今日闹成这样,也不见他们怠慢小离,可见是当真心诚的!”

“唉,正是这样殷勤,我反而放心不下。”王妃担心的说,“虽说小离没被他克死,但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

“也是,”艳阳公主被她一提,又想多了一层:“王爷在朝为官,将女儿嫁给一个克妻名声在外的,一个弄不好就有卖女求荣之嫌了。”

纪霆这时淡淡笑了笑,说:“只要这门亲事合适,外头的言论用不着你们内宅妇女操心。”

艳阳白了他一眼,美目一转,突然又说“有了!”,“这怪力乱神之事,整个上京城的流言加起来也不抵国师大人一句话,只要国师大人为这两人合了八字,亲口说这是段金玉良缘!一切便都齐了!这样对小离也好,以后尚书府对她若有不满,就是不看着咱们府里的面子,国师大人那边他们也得掂量掂量呢!”

“这……”王妃有些犹豫,看向纪霆。

纪霆倒是赞同的,只是:“陈遇白不比老国师大人,为这点小儿女情|事差遣他,恐怕得下一番功夫。”

“才不用呢,我保管他一听就答应!”艳阳端着茶盏,冷哼一声:“国师大人巴不得把这种徒弟赶紧嫁出去!”

这点上,艳阳公主以为自己与国师大人绝对是心有戚戚焉的。

**

纪东不在家,原本该镇南王府长子料理的一些应酬与杂务就都落到了纪西头上,一出南华院他就被管事的叫走了,纪北兴冲冲的拽着小离到园子里跑到园子里。

他大步流星走得快,小离被他拽的一路小跑,他忽然停下她没刹住,一头撞上去,脑袋“咚”一下磕在纪北胸口。

一身武艺的男孩子健壮结实,一点儿没觉得疼,倒是把纪小离给撞的晕晕乎乎的。

“哎呦……”她捂着额头哀叫。

纪北原本为了“武松打虎”的事儿憋着不高兴,这时见她撞疼了,不好意思再发脾气了。心里又乱又说不出的忐忑,跟临上阵比武前那阵似地心情。

“喂,我问你一个事!”他昂着脸,语气故作轻松的说:“我们四个,纪东、纪西、纪南与我,你最喜欢哪一个?”

纪小离揉着撞红了的额头,茫然的答:“都喜欢啊!”

都是哥哥,都对她很好,没什么分别啊!

“不是……哎……不是那种喜欢……”纪北不知道怎么说了,一向开朗大方的人,此时脸上竟有些扭捏神情,“是……另外一种……”

“哪一种?”纪小离奇怪的问。

怎么喜欢还分好多种的吗?难道像她的霹雳弹那样有好几个颜色吗?

“唔……就是那种……心‘噗通噗通’的跳,比平日跳的都要快、想把她抓过来……揉一顿!”纪三少的描述能力当真有限。

他抓耳挠腮的形容完,自己觉得满意极了,傻笑着挠着头,满目期待的看着他家小姑娘。

纪小离仔细的想了想他的描述,忽的恍然大悟了!

“怎么样?!是哪一个让你有这种感觉?!”纪北看她那答案呼之欲出的神色,秉着呼吸和“噗通噗通”的心跳急切的问。

“小白!”他家可爱的小姑娘,斩钉截铁的说:“每次它忽然窜出来吓我一跳,我的心‘噗通噗通’跳的好快、想把它抓过来!揉一顿!”

纪北满脸的期待都石化了。

满心的喜悦,一寸一寸的凉下去,怒火它一格一格的蹿上来!

“纪小离!”纪府后院一阵地动山摇,怒吼声响彻云霄:“小爷掐死你算了!”

纪西正在前门与管事的说话,一听这动静就知道又掐起来了,赶忙往后面跑,果然一进园子就见纪北正追小离,一个抱着头满园乱窜的逃,一个张着手满脸怒容的追。

纪西大步走过去,第一件事先把小少女护到身后,然后板下脸教训弟弟:“你又发什么疯!你看你把她吓的!”

纪北哪好意思说出口缘由,只顾着上蹿下跳的抓他身后的人,纪小离弓着腰躲在纪西背后,两只手紧紧抓着他衣裳,尖叫着躲纪北的手。

纪西一手护着身后的人,一手打开弟弟,沉声喝止:“别闹了!爹还在府里呢,你皮痒了么?!”

纪北一下子偃旗息鼓,捏着拳头怏怏的瞪了他身后一眼。

“韩将军的外甥在西里负了伤,听说这几日就要回来了,你去趟韩家看看他回来没有,顺便打听下有没有什么消息。”大哥已好几日没有家书回来,这些日子家里气氛一日比一日沉重。

纪北心不甘情不愿的跑了。

纪西反手拍拍身后的人,“好了,他走了,出来吧!”

小少女探头看了看,确认安全了她才走出来,拍拍胸口大松了一口气。

纪西理着她被揉乱的头发,忍俊不禁的问她:“你又怎么惹他了?”

“我没惹他!是他自己比不过小白就生气了。”小离抱怨,将刚才纪北问她的话学给纪西听。

纪西听完,想笑却笑不出来,心里滋味陈杂,半晌默默。

“我们小离长大了,”他手指滑过她乌黑柔顺的长发,叹了口气,半是喜悦半是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尚书府的公子,自己的胞弟……纪西感觉压力好大。

尤其是纪北,自小一起长大的,纪北有多么喜欢小离或许纪北自己都还不清楚,可他都看在眼里呢。

仗着心机深沉,棋先一招,在父亲那里得了首肯,可他这心里对纪北真是愧疚不已。

可是……他望着眼前鲜活美丽的小姑娘,可是——这么多年,日日夜夜的喜欢、年年岁岁的等待,全部的情窦初开与情深不移,她是他一整个的青春。如何能让?

“待会儿晚膳少用一些,天黑以后叫上纪北纪南,我们从后门溜出去,去张记吃佛跳墙!”纪西想尽可能多的与弟弟分享这一段最后的年少朦胧时光。

“好哇!”小离高兴的一蹦老高。

**

作者有话要说:微博上贴了个小剧场,这里也贴一下,愿我的姑娘们今天都有人陪着许愿~

七夕佳节,亲妈温柔的许了儿子们一人一个愿望。

男主们一阵骚动。小禽兽第一个跳出来,叉腰大叫:“我要蜜月!把蜜月补给我!打倒腹黑三!还我蜜月来!”

“啪”一声他就被打飞了。

亲妈震惊的望向凶手,被凶手冷冷一眼看的连忙缩头。

没人上蹿下跳的拉低档次,大BOSS怡怡然出场,清了清嗓子,开始许愿:“我要一张KingSize的大床。”

亲妈:BOSS大人您真是简单明了、直奔主题……

容二少一双桃花眼笑的流光溢彩:“大哥你真不懂浪漫。亲妈!我要鲜花、红酒……以及KingSize的大床!”

亲妈:二少,您真是衣冠禽兽的典范。

轮到陈遇白,他微微一笑,:“我不挑地点。”

亲妈……只敢狗腿的点头不止。

李微然淡淡的笑着温柔的说:“我的愿望是桑桑天天开心。”

亲妈泪流满面:小五你真是硕果仅存的温柔好男主!三观那三位爷!敢不敢来一个PK五少的?!

郑翩然同学等发言的时候一直在望天沉思,这时被点名,低声自言自语:“那个银河看上去不错,收购了送辛甘。”

亲妈被雷焦了,“噗通”跪地:小贱贱你……赢了……

言太子嘴角弯弯:“银河太远,我们只争眼前——我今晚带辰辰去兜风游车河。”

亲妈鼓掌:太子爷!干得漂亮!

骁爷最后一个,已经等不及了,两眼放光的掰过镜头:“轮到我了吗?我要吊带!镂空!黑丝!女仆装!兔耳朵!噢噢噢噢噢噢~~~”

亲妈:……骁爷你……学学你儿子行不行?!

第二十五章

同一轮明月,照着纪家四兄妹偷偷摸摸从后门溜出去的欢欣,也照亮着国师府高高飞檐上独饮的人。

圆月远远望去似挂在那高高飞檐上一般,一身黑色冰绸的人朗朗站在月中,沉峻眉目比那清泠月光更冷上三分。二皇子殿下刚见过纪南小将军,桃花眼中柔情尚温,对着这样的国师大人居然也能笑的温柔不已:“如此月色,师弟对月独饮,当真好兴致。”

“滚。”陈遇白此时连多一个字都不想对他说。

慕容岩自顾自的笑着在他身旁坐下,拎了一坛酒拍开来喝了两口,轻叹了口气,道:“好酒!”

遥望着明月千里,他神情里泛起追忆之色:“想当年国师府的花与酒是最出名的,师父好客,当年半个上京城的人都见过国师府的花、尝过国师府的酒。可惜,到了师弟手里,这等美酒如今已经没有几个人能享用到了。”

陈遇白真的不想理他,但是他知道这家伙你要是不理他,他能绕来绕去说上一整夜。

“我不会帮纪家的。”他索性直接点破,“朝堂之上的事情自有皇上决断,其他的事,人各有命。”

“你是说纪东?”

“我只说:人各有命。”陈遇白冷冷的一字一字,“你我师出同门,你虽未修习占卜之术,但你比谁都清楚。师父过世时嘱我看顾这大夜天下与国师府上下,在我寻到下一任国师以前,我需得好好活着。所以收起你那些伎俩吧,师兄。我是大夜国师,该我做的事情我一件也不会推托,其他的,我多一个字也不会说。”

慕容岩来,不过就是为了两件事:一是他那心爱的纪小将军;二是他筹谋多年的皇位。不管是哪一件事陈遇白都没有兴趣,也压根不打算为了他折寿泄露天机。

月色之下,二皇子殿下一向如沐春风的桃花眼竟也黯然了几分。

“遇白,当年师父为我推演星宿泄露天机,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我知道,是师父自己要那么做的。”陈遇白抿了一口酒,“否则我早杀了你。”

“你不会。”慕容岩笑起来,既然他要问的事已知不会有答案,他反倒放下了,一心一意的调侃他家师弟:“你从小看似冷血无情,骨子里最是情深意重。师父就是看重你这点。否则以你的心性,这国师大人你早就不耐烦当了。”说着他笑起来,“说起来你也收徒了,你那小徒弟……可惜是个女孩子。”

陈遇白正在晚风与月色里恍惚,隐隐绰绰的心头正有一个影子,被慕容岩忽点破,顿时像是心中什么秘密被人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脸色一变,嫌恶的说道:“话都说完了么?快滚!”

慕容岩挑了挑眉,“这是怎么了?你那小徒弟又怎么惹了你?”

“与你无关。”陈遇白的声音与那黑色冰绸一般冷,“你贪欲太多、操心太过,才会放不下又求太多!”

慕容岩挑眉看了他半晌,忽哈哈大笑,饮尽了手中的酒,他站起来,笑的分外爽朗:“世人谁不是这样?遇白你在意的人和事,难道就能不贪欲不操心、放得下?”

这家伙实在太讨厌了,话那么多,陈遇白懒得再答他,一拂袖飞起几个酒坛砸向他,碎瓷清脆的声响与酒香一道热闹了这清冷的夜晚,慕容岩狼狈的连退几步,笑着从飞檐上飞身而下,渐去渐远。那月白色袍子终于远的消失不见,陈遇白拂袖而去。

**

其实慕容岩最后问的那个问题,陈遇白觉得自己能。

比如这几日闯祸精不在他眼前,他也未曾如何难过。

想来她与管家、小天没什么两样,在身边待久了,再厌恶也会有些感情,恰巧她又是个女孩子。

国师大人觉得自己这一劫已过,神清气爽的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朝去了。

朝堂之上这几日为了西里的战事正吵成一团。大夜民风彪悍,主战的固然居多,只是在这派兵上分歧极大:有的推举纪南,说纪小将军不久前从南国打了胜仗回来,乘胜出击必当马到成功!

有人强烈反对:大皇子慕容磊年少英雄、万夫莫敌,皇上应当派自己的儿子而不是别人的!

皇帝被他们吵的头晕,不动声色的四处观望,却见一向最烦这种吵闹的国师大人一脸平静。

咦?真奇怪!

陈遇白被他饶有兴趣的盯着,忍了许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继续面无表情。

这有什么奇怪的。

这些老头是挺吵的,不过……不及某人。

老头们暂时吵完了,国师大人正要回府,殿外守着的宫人上前来请:慈孝太后有请国师大人。

陈遇白对这位皇帝生母还是有几分尊重的,不像对那端密太后爱理不理,当即便跟着宫人过去了。

慈孝太后正在殿中等着他,皇后娘娘也在,一见国师大人便笑盈盈的说:“上次六皇子的事情,还未谢过国师大人出手相救!”

“皇后娘娘言重了,此乃臣分内之事。”国师大人不被惹毛的话,平日里还是比较有礼貌的。

“说起来,本宫与国师大人很是有缘,镇南王府的养女是我为她簪的发,也是在簪发礼上,发现了先国师大人留下的那枚锦囊。”皇后娘娘笑着拉近乎,“本宫听艳阳公主说小离那孩子从小调皮顽劣,在家时一天到晚的闯祸,可自从拜入了国师大人门下,这才多久?听说已被调|教的循规蹈矩。”

“女孩子家还是规矩的好,”慈孝太后笑道,“那孩子也不小了吧?既行了簪发礼,可说亲了?”

“正是为了这事请国师大人来的呢!”皇后娘娘接过话茬,笑着转向国师:“国师大人精于观星,不知道教导小离的时候可有替她一观?她的红鸾星……可是动了?”

皇后娘娘做梦都没想到:她这话连踩了国师大人两个痛处。

第一他推演不了纪小离的星宿,如同他推演不了自己的星宿一般。人在命中,无法计算。

第二个么,虽无法推演,他也知道:动的……另有其心。

国师大人突然黑了脸,也不答话,皇后娘娘察言观色,想起了艳阳公主的话来:“那野丫头人憎狗厌,到了国师府也是成天的闯祸、闹的鸡飞狗跳的,国师大人和本宫一样巴不得把她嫁出去呢!皇后嫂嫂只需点拨几句,等到时候尚书府送八字过去,国师大人只需说是金玉良缘、天作之合,这事儿便成啦!”

皇后娘娘遥想当年自己巴不得把小姑子艳阳公主嫁出去、却又说不出口的心情,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她对眼前这沉默寡言的国师大人理解不已。

同是天涯沦落人,皇后娘娘的语气更柔和了几分:“其实是这样的:楚尚书府上有年龄相仿的儿子,对我们家小离颇有意,只是……那楚公子有克妻的名声在外——”

“只是名声在外吗?”陈遇白抬起目光,淡淡的问了一句。

皇后娘娘被他那目光看的莫名一阵透心凉,愣在那里半晌。只听国师大人说:“楚尚书曾带着公子上门,请臣为其改八字。那楚公子究竟是名声在外、还是名副其实,镇南王府要嫁女儿,难道也不事先问问清楚?”

慈孝太后笑着说:“这不是有国师大人在么?国师大人教导于她,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想来那楚公子即便当真克妻,国师大人也有法子改的。”

慈孝太后这么说是想重新说回批合八字的正经事,可国师大人不知是怎么了,听完她那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脸色好像变得更难看了……

看来那丫头真是惹人厌啊,国师大人一听终身为父,竟不悦至此!

“国师大人应当也是明白的,镇南王府对这那孩子……也是及早想把她嫁出去。国师大人教导她多时,亦是心领神会。何不就美言几句,将这事儿办妥了呢?”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难得有人肯求娶,镇南王府巴不得嫁了她?”陈遇白默了那么半晌,忽问。

太后与皇后娘娘以为他这终于明白了,都是松了口气的样子。陈遇白望着她们丢下了一个大包袱的神情,目光冷冷的一闪。

皇上的贴身太监这时过来,说是皇上有请国师大人。

**

一路国师大人的冷脸吓的那太监远远的走在前面,到了宝和殿,后背已是一片冷汗冰凉,推开门请国师进去时,手脚都是发软的。

宝和殿中倒是一片祥和,皇帝正与下首的楚尚书说话,见陈遇白来,扬声笑着说:“遇白,朕替你接了一桩喜事。”

话音刚落皇帝便是一奇:他家国师怎么这会儿面如沉冰?明明方才殿上还一脸若有所思、眉眼生春的啊!

一旁楚尚书这几日倒是当真无时无刻不眉眼生春,对着陈遇白就是一揖:“国师大人,上回在国师府中犬子言语顶撞,老臣在这替犬子赔个不是,还望国师大人海涵!”

陈遇白侧身避了他的礼,“不敢。倒是那日在下言语或有得罪,尚书大人不要见怪才是。”

“不见怪不见怪!”楚尚书眉开眼笑的,“要不是那日前去拜访国师大人,犬子也不会遇上纪家小姐!说起来真是国师大人做的大媒!”

国师大人默了默,声音沉了几分:“小徒顽劣,是在下教导无方。”

“那纪家小姐的确是……”楚尚书想起自家绿了一屋的那个惨状,顿了顿,他转而畅想满地金孙,又高兴起来:“不过犬子姻缘坎坷,老臣眼下不求别的,只求他平安娶妻、延绵子嗣。”

皇帝也笑着说:“是啊,娶妻生子是头等要事,等破了这一劫,以后要多少贤惠美妾,再娶便是!”

反正谁也不是看上纪小离这个人才苦苦求娶,娶回家不就是为了生了孩子么?

从镇南王府到尚书府,从太后、皇后到皇帝,没有一个人将这桩婚事看做是决定一个女孩子一生的重要抉择。

纪小离只是这些人手中的一枚棋子,有人不想要,就弃子;有人暂时还能靠她下两局,就接过。

陈遇白太明白这种感受。

就像这玄武令主、国师之位,世人需要一个人继承玄武令、守护大夜,而没有一个人需要的是他陈遇白。

“承蒙皇上垂青、楚尚书高看,在下这就走一趟镇南王府。”国师大人忽微微笑起来,说。

第二十六章

镇南王府此时也正议着纪小离的婚事。

艳阳公主自然是极力撺掇、迫切希望能赶紧把烫手山芋扔到尚书府里去;纪霆暂时不置可否;其实心里是在顾念着纪西;而王妃两边掂量着,犹豫不决。

说实话;尚书府这样的人家;楚浩然又是独子,今日即便是镇南王府的嫡女也不敢说低嫁。虽说那楚公子有些……但他们家小离不是更……么!说不定就因为这样;两个孩子反而能处到一块儿去、和和美美的呢?要说楚公子克死了那么多姑娘,小离却好好的;这或许就是天作之合?

纪西固然是好;嫁了他能留在府里也是再好不过,但一个是纪北那儿必定兄弟失和,另一个——艳阳公主那样容不下小离,养女便罢了,若是成了儿媳妇……小离可有得熬了!

艳阳公主咄咄逼人;王妃犹豫不决,纪西自己又未曾当着众人面表态,纪霆不方便说话,只好一直沉默。

府里一片僵持。

府外纪西和纪北正好从军营操练回来,刚到门口正要下马,正巧遇上国师大人的车轿徐徐停下。

陈遇白从金轮黑帷的马车里缓步出来,纪北高高的骑在马上看见了,肚里骂了声“黑乌鸦”,人英姿飒爽的从马上跳下来,手里握着马鞭,几大步走到他面前,目露挑衅的扬声问道:“哟!稀客呀!国师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呐?”

国师大人今日没有冷着一张纪北一见就想给一拳的脸,他甚至是温和笑着的,微笑着说:“不敢。在下刚刚从皇上那儿过来,登门叨扰是受了尚书府所托,拿了楚公子的八字来……”

纪西纪北闻言齐齐变色,纪西立即上前一步,勉强笑着抱拳道:“国师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遇白话没说完就被打断,竟然也没生气,反而笑着看了这两兄弟一眼。

纪家兄弟脸上写满了焦急,刚才还跟好斗小公鸡似得纪北,此时一脸的“国师大人不要啊!”

国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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