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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算计-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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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伸过来。”他往前两步站到窗下,清清冷冷的说。
小离一阵心跳,将手伸了出去。
还以为他是要做什么,谁知只是替她把脉。
原本目露期待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去。
陈遇白细细诊了脉,确认了无大碍,缓缓松开手指。
“师父……”离得这么近看着他,小离心里的悸动更加强烈了,“互生情愫……是彼此喜欢的意思吗?你喜欢秦桑姐姐吗?”
“不喜欢。”她家师父想都没想,冷冷答道。
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像燃着两朵烟花在里面。
她极欢喜、但又深觉这欢喜来得不应该,毕竟她自己那么喜欢秦桑姐姐。
“那……”她琢磨着问:“师父曾和秦桑姐姐立过誓约吗?”
他曾嘱咐她,不许与别人立誓约,那么他呢?
陈遇白原本正苦苦思索着用哪几味药才能不苦又止咳,听了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离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答案。
“什么誓约?”他倾身忽靠近,在她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这个吗?”
纪小离眼前一花,清冽的男子气息稍纵即逝,只留唇上一点余温。
凉凉的,又烫烫的。
抬头她家师父已站在一步开外,还是那样冷冷清清的神色,她却越看越觉得温柔亲切。
“师父来!”她心中勇气倍增,对他招招手,小声的说。
陈遇白往前踏了一步,她双手撑着窗户用力将身子探出窗外,唇齿与他的用力一碰。
她这简直是整个人射过来的,陈遇白双手扶住她肩膀以免她摔下去,唇上必不可免就被她撞到。
蠢丫头!陈遇白被撞破了唇肉,口中一片腥甜,又沾上了她刚喝过的药味,浑身轻飘飘的,他心中暗骂道。
蠢丫头大半个身子悬在窗外,被他扶着,笑眯眯的歪着头看着他。
陈遇白一下子心中变得特别的满,细品着血腥味里的药香,止咳又不苦的药方也已想出来了。
将她放回窗内,他扶着她肩膀,轻声正色对她说:“已经这么笨了,不要再胡思乱想。秦桑太聪明,我呢……不喜欢聪明的。”
那日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的景象烙在纪小离心底,令她这几日寝食难安。此时听他这么说,她顿时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对啊!她虽不如秦桑姐姐美丽聪明,但是要比笨她一定不会输!
“师父你真好!”她感动的泪光点点、浑身充满了自信!
陈遇白满意的点点头,放开了她,“我走了。过几日再来看你。”说完不放心,微凉的手指在她唇上一点,“乖乖的。”
纪小离心满意足的点头,趴在窗户上看着他离开,黑色的冰绸滑过月下的小院上空,月光都不比她的师父好看。
她很听话,真的乖乖的几日都没有闯祸,连王妃娘娘都夸她难得。
可是还没到师父来的日子,西里前线来了战报:纪南率纪家军大战西里大军,大获全胜!
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镇南王府却半点喜庆之意都无。
只因那战报的最后一行字,寥寥数笔写了一句:骁骑副将纪东,战死。
4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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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东带兵突袭西里,伤重被俘。纪家的男儿从不做俘虏;纪东在敌营醒来后一言未发;打定主意不吃不喝,不过十日;就在遥远的西里将自己生生熬死了。
西里人狡诈,将纪东已死的消息瞒的严严实实;却把他那身盔甲脱下来;挑去两军阵前威胁纪南。
而纪南未曾动摇半分,一气斩了西里第一神将里耶在内的十一名西里战将;将西里大军打的退至星涯山更西,不仅守住了夏城、夺回了之前被西里占领的衡州城;更从此将两国边界线推至星涯山;斩马立碑为界。
大夜自开国以来;从未将西里打的这样痛。
镇南王这位嫡子、白虎令的令主,被描述成了星宿下凡——据说纪南刀枪不入、无坚不摧,徒手将敌方主将捏死,一人单挑西里一百名壮年大汉。
凯旋的军队回朝,整个上京城都沸腾了,无数的鲜花与欢呼迎接他们。皇帝龙颜大悦,论功行赏:镇南王世子纪南,封神武大将军,赐入朝议事。二皇子殿下慕容岩,封忠勇王,赐入朝议事。连送了一回粮草去的六皇子殿下都得了封赏。
纪东被俘一事不提,念其慨然殉国,封为英烈将军,以二等大将军之礼风光大葬。
可是,艳阳公主哪里要的是什么风光大葬?
她只知纪东的铠甲被人挑于阵前、纪南却丝毫未退!
明明纪南去西里之前口口声声答应她:二娘,我一定将大哥带回来!而现在,纪南的确也将纪东带了回来——装在棺椁之中、镇着寒冰、冻的硬邦邦的……
艳阳公主无法接受!
哪怕耳聋、眼瞎、缺胳膊少了一只腿……她只求她的儿子活着就好啊!
这个理当是纪家长子嫡孙的孩子,因为她年少时的一意孤行,他从出生起就失去了继承爵位与白虎令的资格,他短暂的一生从未扬眉吐气过,最终在离家那么远的地方,伤重之中将自己活活饿死,然后成为了别人的一道功勋。
艳阳公主崩溃了。
纪南被皇帝留在了宫中,艳阳公主找不到纪南,便一概都冲着王妃娘娘去了,镇南王的这一妻一妾,几十年来从未像眼下这般僵持不下。
镇南王妃忧思成疾,几日下来已是卧床不起。纪小离一心护母,主动跑去好言相劝艳阳公主:“公主娘娘不要这么伤心了……大哥他在天上看着我们,他不愿见公主娘娘这样的。”
艳阳公主这几日下来也是憔悴不已,听了小姑娘怯生生的安慰,她眼圈又是一红:“本宫何尝不知……可是他死的这样惨!”
小离轻轻抓住她的手,说:“我师父说过:这人间的日子过完了,我们都会去天上。大哥先行一步,以后我们会团聚的。”
她不提还好,一提艳阳公主勃然大怒,甩开她手厉喝:“你还敢提陈遇白!他信誓旦旦我儿纪东定会光耀门楣!便是如今这般么?!”
小离被她推的跌坐在地上,疼得皱眉,却一声不吭。
纪西与纪北都立刻过来,可是纪西经过小丫头身边时,却一反常态的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是纪北默默的将小离扶了起来。
纪西上前轻轻搂了艳阳公主,柔声劝慰:“娘,大哥在时活得辛苦,每日起早贪黑的习武练兵、为爹娘长脸争气、庇护我们几个……如今他已是去了,娘还是少哭一些吧,免得大哥魂魄难安。”
“我的孩子……”艳阳公主忍不住放声大哭,伏在儿子的怀里:“如今娘只有你们了……”
“是……儿子知道。”纪西搂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眼神平静的已是麻木。
他转头向纪北使了个眼色,纪北垂头丧气的将小离护着送了出去。
“你先回去吧,”到了外面,纪北轻声对沮丧不已的小丫头说,“这几日就不要过来了,我娘正伤心,对你没个好脸色的。”
纪小离默默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嫏环轩。
下人们这几日都提心吊胆的,院子里很安静,小离在陈遇白来时常站的地方坐了片刻,心里既想他、又怨他。
说好了几日后就来看她的,他去哪里了?她过得这样糟糕,他不管她了吗?
乱糟糟的伤心着,她甚至第一次有了一种恨恨的想法:没有他以前她多么快乐,她宁愿回到那个时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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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纪小离心思纠结的想着他的这一刻,陈遇白也正十分不好过。
“下来!”他沉着脸吓唬树上的人。
那棵槐树上次被纪小离的霹雳弹染了半边,现在还没恢复,红绿交织的树叶一阵摇动,顽皮的童声清脆:“不下来不下来!我就不下来!”
陈遇白对别人可没那么好性子,拂袖一掌拍在树干上,将那小人儿震的掉了下来,他拎起来就走。
那是个五六岁的男孩子,生的眉清目秀、俊美异常,紫发紫眸招摇,活脱脱一个白胖的幼龄大皇子。
陈遇白对着这张脸,心情更加不好了。
几日前他如约将这孩子从端密太后宫里带了出来,顾明珠却没有来接!他只能将这烫手山芋带回了自己府里。
到底是千密族人,又是那样的爹娘生的,这孩子异于常人的活泼好动,这几日把国师府闹的比纪小离在时还热闹。
可陈遇白只觉得心力交瘁、烦躁不已。
他沉着脸往万千堂方向去,手里提着的小家伙一点也不老实,手脚乱打乱踢的,陈遇白不慎被他踢中了一脚,微微皱眉,几乎要把他扔出去!
好在这时候李微然来了。
见国师大人一脸阴沉的提着那个男孩子,李微然也皱眉,问道:“怎么顾明珠还没来接他?”
陈遇白直冷笑。
“她倒真沉得住气。”李微然摇头叹道,“不过眼下太后娘娘四处在搜寻这孩子,国师大人这里确实最安全。”
陈遇白冷冷的想:何止这样?顾明珠这压根是在报复他——为了他砍慕容磊那一刀。眼下端密太后四处搜寻这孩子,反正她一时带不走,索性就放在他这里。
想到此心中一阵气闷,他手里一松,小男孩挣扎落地,灵巧无比的就地打了个滚,爬起来张着手飞快的跑远了。
李微然看向脸色阴郁的好友,有些吃惊的低声问道:“你受伤了?”
陈遇白咳了两声,肺腑之间仍是隐痛难当:“端密太后殿中那几个高手确实名不虚传,千密一族……都是疯子!”国师大人颇有些咬牙切齿。
那日他虽然顺利的把孩子带了出来,但是那几个高手最后联手一击,他怀里护着那孩子,必不可免的受了点内伤。
说起千密一族,李微然一时也是默默。
“对了,这几日秦桑出不来,她托我将此药给你,请你代为转交……你的爱徒。”他说着,笑着抛过来一个小瓷瓶。
国师大人的神情果然就如秦桑说的那般,由阴转晴了。
万千堂里“轰”的一下,不知道那个孩子又打翻了什么,陈遇白烦透了,对李微然道:“你在这里替我照看他,我去去就回。”
李微然自然知道他是要去哪里,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
陈遇白悄然无声的跃进嫏环轩的院子时,肺腑之间隐隐的疼更加迫切尖锐。
他抬手轻轻推开了南窗,他的小少女正趴在梳妆台上呢。
她的眉眼映入他的眼帘,顿时内伤便舒缓了不少。
陈遇白仔细的端详她:怎么几日不见,怎么好似身量长高了不少呢?
连神情都变了,可能是因为眼睛红红的刚刚哭过的模样,一向天真无忧的脸,竟有了几分闺中少女的愁怨。
陈遇白既心疼,又心口热热麻麻的期待。
许是他的眼神太炙热,小少女有所感应,忽然坐了起来,向他的方向看过来。
两人隔着窗户远远对望着,陈遇白以为她下一刻就会扑过来、问他为什么许久没来?
这样他就会把怀里那瓶不苦但是能止咳的药丸给她,还有她要的龙涎香,然后板着脸训她一顿:真是麻烦!
可是她起身走到了窗边,望着他神情却与往常很不一样。
也没有叫他师父:“我大哥……他死了。”
纪府今日一片素白,况且陈遇白也早就算到了,对此并无半分惊讶,平静点了点头。
“你说过他会回来的……你又骗了我。”她轻声的说,“你为什么……连算命都算不好。”
陈遇白闻言一怔,随即皱了眉。
他当时说的是“光耀门楣、福泽弟兄”,眼下……可不就是这样么?
被她质疑,国师大人极其不悦。
心中恼怒,他走到窗边,将秦桑给的小瓷瓶放下,冷着脸说:“秦桑给你的,按时服下。”
他走近时小离神色已是动摇,听了他的话却盯着那小瓷瓶语气幽幽的问他:“你去见秦桑姐姐了。”
她那么难过的时候、那样深切的盼望着他,他没有来,却是去见了秦桑姐姐。
国师大人连方才那样的误会都不屑解释,何况是这点小事?
他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纪小离心中陡然生了怨念:“陈遇白!”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却带着哭腔。
陈遇白脚下顿了顿。
“你以后不要再来了,”他听到她说,“你总是骗我,我讨厌你!”
一阵气血翻涌,肺腑生疼生疼,陈遇白硬是咽下喉头一口腥甜,没有回头,冷冷丢下一句:“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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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的小少女长大啦~长大是为了什么呢~
嗯~孜然胡椒和芥末酱油都可以备起了,肉已下锅——客官您要来几两?
45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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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东下葬后艳阳公主几乎整日不吃不喝;每日全靠参汤吊着。纪西除了外头的应酬就是守在她榻边;人越来越沉默瘦削,纪北跟着他,也是几乎一夜之间变得稳重了许多。
这日纪西好不容易哄艳阳公主喝下了一盅安神的药,和她说话,直到她睡去,他在安神香浓浓的沉静里默默坐了片刻,守到娘亲熟睡,他起身掖了掖她的被子,终于去了一趟嫏嬛轩。
从府里任何一个地方去嫏嬛轩的路,纪西都可以闭着眼睛熟练的走,连路边的一草一木都在他心中,熟悉无比。
这么多年以来;他几乎每一刻的欢喜都系在那个小小的、热闹的院子里。
如今想来;若早知会有今日的话;那些欢喜相伴的日子该更多一些才好啊……怪只怪他曾以为一生还很漫长,从没有想到会就这样戛然而止。
真的好可惜。
他走进嫏环轩时,小离正指挥下人搬木板找锤子和钉子,纪西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摸摸她脑袋柔声的问她:“你又在做什么玩?”
小离抬头看他。
小姑娘这几日瘦了,眼睛大大的,脸上也少了纪西以往最爱的娇憨之色。
“我要把窗户钉起来!”她说。
纪西以为她又是不知道为了什么在胡闹,笑了笑,只说:“叫他们帮你钉,你不许自己拿锤子,仔细伤了手。”
小离听话的点点头,又问他:“公主娘娘好些了吗?”
“好些了。你别担心。”纪西轻声叮嘱她:“近日家里事多,我也没顾得上你。怎么好像瘦多了?没有好好吃饭吗?”
她低了头不答,纪西追问:“怎么了?什么事不高兴?”
“二哥,”她忽然皱着眉问:“你能娶我吗?”
她问得那样认真,纪西心里仿佛像被扎了一整把的钢针,疼的他霎时呼吸都极难。
艰难的缓过了这一刻,他喉头都已漫上腥甜,却笑的越发温柔:“不行。我要娶别人,不能娶你了。”
“哦,”小离有些失望,但也很快释怀了:“那……算了吧。”
纪西看着她,心里的那把针已经齐根而没,反而疼得麻木了。
他轻声问她:“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你想嫁人了?”
小离摇头,怅然片刻又点点头:“我不想嫁给别人,我想留在家里。”
纪西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温柔笑着,用打趣的语气说:“可是我要娶别人,她很美、很温柔,是个大家闺秀……才不像你。”
小离想了想他描述的样子,毫不介意的点头说:“那很好啊,我喜欢这样的嫂子!”
纪西笑着捏捏她的鼻子。
他说的是真的。
在娘亲的病榻之前,他已经主动承诺要娶那张家的小姐。
大哥走了,他便是这个家的长子,他要代替大哥活下去。
这也没有什么不好,娘亲相中了能做长媳的姑娘必定是温柔贤惠的,他娶了她之后一定会好好待她,与她举案齐眉、生儿育女、合家欢睦。
只不过是要割舍他的小姑娘而已,只不过……是要曾经鲜衣怒马的那个纪家二少死去而已。
纪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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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那阵心痛欲死,纪西笑着放她去玩耍,他转身欲走,却见纪北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听了多久了。他身边还站着王妃娘娘身边的倩姨,托着一盏羹汤候在那里。
纪西向倩姨点了点头,对纪北低声说:“你跟我来。”
纪北默默跟着他走出去,两人走得离嫏环轩已经很远才站住。
“二哥……”纪北叫了一声,却说不下去了。
“没关系,这样很好。”纪西知道他要说什么,“纪北,我觉得这样我很是心安。你不必觉得对不起我。”
纪北摇头,“我不是这意思……我也是去与她话别的,二哥,我已向父亲提了:我要去南边军中常驻了。”
纪西一怔,随即有些明白,但是一时之间他无法相信。
毕竟他比纪北自己还知道:纪北有多么喜欢小离。
纪北望着说不出话的兄长,挠着头苦苦的笑起来:“其实我一直都是知道的:她或许愿意嫁给你,但她不会愿意嫁给我的……我喜欢和她玩在一起,但是我照顾不好她。我俩在一起,只有把祸闯的更大、留着你去收拾……”
纪西看着幼弟,目光复杂,一言不发。
“我还不如出去闯一闯,但凡能有所建树的话,对家里是个交代,以后也是她的一个依靠了……”纪北说完自己都觉得鼻酸,又强自“哈哈”笑起来,捶了纪西一拳,他笑得眼圈都红了:“那丫头看来真要嫁不出去了!咱们谁都不娶她!哈哈哈!”
纪西也笑起来,轻轻捶了他一拳,却险些把纪北的眼泪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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嫏环轩里倩姨正看着小丫头喝汤,一边给她递帕子一边对她说:“娘娘担心小姐不好好吃饭,特意命厨房里做了,叫我亲自送过来看着你喝……是瘦了些,怎么了?这几日家里乱,他们不好好伺候你么?”
“不是的,”小离心不在焉的喝着汤,“不关别人的事……”
倩姨给她又添了一些,看着她垂着眸乖巧安静的模样,倩姨轻声问道:“小姐,你告诉倩姨:为什么想嫁给二少爷?”
小离握着勺子喝汤的手停了停,“我……想留在家里,”她搅着汤羹低低的说,“我不想离开家……除了家里,没有人喜欢我!”
倩姨爱怜的摸摸她,问道:“那既然如此,嫁给四少爷不好吗?”
“纪南?纪南愿意吗?”刚刚被拒绝过一次的人,担忧的问。
倩姨既欢喜又忧愁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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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南自然不愿意——她是女儿身,小离嫁她不是误了终身?
可如今前朝后宫皆是云波诡谲,西里被纪南打得退至星涯山后,派了王子与公主前来交好,端密太后有意将那小公主指婚给纪南,小公主却自己看上了二皇子殿下,恰在此时,二皇子殿下与纪南的断袖分桃传得整个上京城的人津津乐道,皇帝不悦至极,责令二皇子殿下闭门思过、给出交待。
可是二皇子殿下……又能给出什么交待?
眼下只有两条路——二皇子殿下娶了西里公主;或者纪南成亲。
纪南是女儿身,若是娶了别人、一旦此事被揭发,那就是抄家灭族的欺君之罪!如今小离自己愿意嫁,当然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纪霆与镇南王妃将小离叫到面前,仔仔细细的给她讲了事情原委,小姑娘却一口咬定:她就是要嫁给纪南!
这婚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纪西月初迎娶张家小姐,纪南与小离的婚事定在了月末的一个黄道吉日。
这消息传开去,几家欢喜几家愁,国师府这几日连日光照下来都是冷的。
陈遇白真是没有想到:她竟能狠心至此!
他陈遇白简直枉担虚名,要比狠心无情,纪小离胜过他不知几许!
陈遇白甚至觉得长久以来他的情意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否则何以她能转脸就答应嫁别人?!
她宁愿嫁给纪南——在她的眼里,他连女扮男装的纪南都不如!大约在她看来,他连算命都不准、简直一无是处吧?
陈遇白这几日一直站在这窗前回想,回想自己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他想自己日夜不怠学了那么多、会那么多本领,到底有没有一样能够让她对他刮目相看的呢?
他竟找不到!
冬天的风卷着刺骨的寒扑在他心口,国师大人的内伤这几日未见好转,反而隐隐咳的更加厉害了。
**
顾明珠便是在国师大人迎着寒风苦思冥想时来的。
她来时,紫发紫眸的小石头正躲在花园的石头后面探头探脑,忽见他家娘亲由老管家领着进来,小家伙欢呼一声扑了过去。
“娘!娘!你去哪里了呀?!怎么到现在才来接我!”
美貌如明珠的前任千密使,温柔的笑着,将爱子抱了起来。
时隔七年,明珠重现,比当初更加明媚动人。难怪世人都说现任千密使美则美矣,始终不若前任千密使美的凌厉夺目。
顾明珠抱着儿子,在他耳边小声的告诉他:“娘这几日是去照顾你爹爹了。”
小家伙立刻紫眸一亮,“爹爹在哪里?!我也要见他!”
“爹爹受了伤,等他好了你们再见。”顾明珠轻声说,虽然千密一族体质特殊,慕容磊如今已经康复得几乎无碍了,但是……她贴了贴小家伙冰凉的脸,扯开话去:“天这么冷,你在外面做什么呢?”
小家伙故意学大人叹气,肥短手指指了指远处大开着的窗户:“因为屋子里面比外面更冷啊!”
顾明珠笑着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把儿子交给老管家,她在老管家殷切拜托的眼神里走进了观星楼。
陈遇白算算她近日也该来了,不过他这个时候是真的烦透了千密女子,故人多年未见,他却一丝一毫的喜悦之意都没有,侧过脸向她点了点头,连一个字的客套都欠奉。
顾明珠笑得暖意融融:“许久未见了!这次幼子承蒙国师大人出手相救,又亲力亲为照料多时,多谢多谢!”
“不用。我砍了慕容磊那一刀,扯平了。”陈遇白的语气与窗口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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