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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剑三同人)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剑三]-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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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怎么样?”桑和踮起脚去捉他手中的羽毛,却奈何身高差,屡屡不得手。晏颂举起羽毛,却将脸贴在她耳边,细声说:“你亲我。”
  桑和红了脸,飞快在他唇上点过。得了便宜的晏颂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忽然低头又反亲了她一下:“我又没说只亲一下!”
  “耍流氓呀!”桑和一窘,伸手去抓羽毛,却仍旧没得逞,气得狠狠一跺脚要走。就在这时,晏颂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自己的怀中,对着那樱桃红唇,深深吻了下去。
  “对呀,就是耍流氓!”
  ……
  桑和只能无奈回抱着他,将脸贴在晏颂胸口:“我以前嫁给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你在笑。”晏颂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露出温柔的笑容:“……因为,我看到了,你看到我的第一眼,眼中是带着笑的。”
  ——“原来,我要嫁的人是你呀。”
  从他的怀抱中挣脱,桑和提着裙子,望见盘山的水泥路上,有景区的工作人员去牵着几匹马。她笑着回头,朱钗步摇晃过鬓边,带起嘴角的弧度:。
  “阿颂,我想骑马!”
  “他们……他们该不会真的私奔了吧!”
  家属们都从会场里走了出来,挤在一起,山中酒店前场面一度尴尬。二盾听了奶毒小姐姐的话,没憋住,嚎了出来。
  跑去探路的知暖和言俏此刻正在往回赶,看着她们脸上带笑的样子,人们纷纷翘首,目光落在身后,只见晏颂玉带珠冠,一手挽着马缰,一手搂住身前的如花美眷。而桑和嫁衣如火,她微微仰起头,眼中早溢满幸福的光芒。
  一骑红尘,策马而来,仿佛穿越了时光。
  “桑桑竟然出嫁了,要是小颐能看到,一定很开心。”站在人群的后方,桑妈妈看着眼前的画面,竟激动得难以自已,不禁伸手抹了把泪。桑爸爸瞧见,用手环过她的肩,轻声说:“会的。”
  而晏家老爷子一把年纪了,挤到人群前面,狠狠拄着拐杖,心想肯定又是他那个性格怪僻的孙子干出的好事:“混账!还没有行礼怎么可以拐跑新娘!”
  而站在老爷子身旁的晏子清侧着头对苏检的小叔叔嗔道:“好有趣啊,早知道当年我们也这样办一个,要你骑马来娶我!”
  小叔叔刮了一下自己媳妇儿的鼻子,声音温柔:“要不要再踏着七彩祥云啊。”
  倒是苏检,狠狠拍了一下手心,面有不忿:“卧槽!笑这么开心的是Vic?这家伙什么时候会骑马的!”
  各位看客自是觉得风景如画,人更妙哉 ,但却急坏了言俏叶知喧等一干操心的现场人员——啊喂!大家这么一副看电视剧的样子,这婚礼还办不办了!
  言俏先招呼开了:“化妆师,化妆师在哪里!新娘口红怎么掉了!”
  闻言,叶知喧这个司仪也很敬业:“你们怎么可以提前见面,这不合礼仪!”
  唯有知暖一激动,顺手摇了摇身边高个子苍爹的手臂,惊喜地喊道:“双骑啊双骑!大师父和二师父太帅气了!”
  不记年愣了一秒,低头看着知暖的手,将目光慢慢落在她的侧脸上,但嘴里却附和着:“哇!冲我们过来了,不会……不会是要来个战八方吧!”
  果然,只见桑和稍稍压低了身形,手中握着一簇山花,花开如火,与衣服颜色相近,众人才没注意到。
  大喵猫在僻静的角落里,看着眼前的一幕又一幕,呢喃:“美哉美哉!”
  他刚刚叹完,只见桑和忽然扬手,将花簇扔了出去。
  “太乱来了,这算不算提前扔捧花?”言俏和叶知喧瞬间石化,还是言俏先反应过来,再顾不得其他,大喊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抢呀!”
  大喵叼着草,心想这等年轻人做的事情,自己还是撤了吧。他刚走了两步,回头却发现桑和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心里一咯噔,停下了脚步。
  下一秒,花簇稳稳地落在了枪花姐的手中,后者脸上微微尴尬,却在一刹那回过头来,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那个充满了沧桑烟火气的男人。
  “小丫头,还是你技高一筹!”大喵吐出草根,将手从裤袋里拿出来,指着桑和无声地失笑。
  晏颂扶着桑和下了马,两人在一干人等的拥簇下进了会场。
  “一跪二拜!”
  “天地为证,两情相牵!”
  叶知喧在一旁唱词,指引新人行礼。
  “交换信物!”
  晏颂使了个眼色,晏子清笑着捧了个精美的盒子走过来,示意桑和将其打开。遮面的珠翠下,桑和红着脸偷偷瞧了晏颂一眼,她本以为仪式如此,但戒指是不会变的,可如今这盒子,又是唱哪一出?
  推开锁,将盖子翻起,桑和看着盒子里那对晶莹剔透的玉玲珑,忽然说不出话来。自王颐开启轮回之阵后,她回到了苏黎世,回到了现实世界,可那玉玲珑仿佛随他消失一般,再也没出现过。
  “这……”
  趁她错愕,晏颂将身子往前倾,嘴唇凑到她耳畔,悄声说:“我凭记忆仿制的,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信物了。”
  桑和咧嘴笑了起来。
  两人各手持一半,对着天地,对着高堂,在众宾客的见证下,将两枚玉玲珑合在了一起。
  晏颂凝视着她的眼睛,眼中充满宠溺的神情。
  “今生今世。”
  桑和回望着他,喜极而泣。
  “永结同心。”
  因为叶知喧早来,所以和苏检混了几分熟,此刻苏检正凑过去,忍不住吐槽了几句:“Vic这家伙结个婚,竟然连假发都用上了,是不是去抢了你们花谷的发套?”
  幽意望着这一幕,羡慕得不得了,转身拧着苏检的耳朵,噘着嘴:“二半,你什么时候娶我!”
  欢声笑语里,晏颂执起桑和的手,两人侧身回眸,竟有几分睥睨天下的气势。
  “对,就是这个角度,看这边,笑!”摄影师将镜头对准新人。
  众人都往前凑,想沾沾喜气,知暖这个小短腿被挤到了前头,一个趔趄,不记年去抓她,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光洁的地上,场面一度十分嘻哈。
  叶知喧反应迅速,立刻救场:“作为女方亲朋代表,有什么要发言的吗?”
  知暖笑得合不拢嘴,得了仰仗,大声说道:“我代表宾客问一问,既然是古式婚礼,下一步,是不是该入洞房了呀?”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大结局~肥美的一章哈哈哈哈~该出场的都出场了吧~大团圆结局,发糖为主哈哈,不过过程如何曲折,只要结局是好的就够啦~
感谢小可爱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有兴趣的小可爱可以收藏小姬预收新文《荒唐斋杂事记》存稿到一定量就会发,坑品保证,争取下一个故事写得更好看~
下一章哥哥的番外篇,不太懂这个人物的可以看一下,会有详解哈哈哈~

☆、Chapter 89

  番外·世有悲欢
  那时的朱雀楼,开在建康城的主街上,只是个不大的酒肆,楼风混杂,三教九流皆厮混于此,迎来送往刀客行商,侠士伶人。
  他是楼中歌伎的儿子,时常在楼里做个跑腿的差事,混口饭吃,因为瘦骨嶙峋,总是被附近的孩子和城中的显贵公子欺负。
  他的母亲从来不在他的面前提起父亲,外面的风言风语都说他是个野孩子,夜深人静时他就爬到屋顶上,望着黑漆漆的天,也相信了这是个抛弃薄情的狗血故事,或者,真如那些食客的酒后杂谈,更加污秽不堪。
  那一日,楼里来了个达官贵人,点名要吃朱雀楼有名的鲈鱼,可是食材耗尽,掌柜瞧见了他,就打发他小跑去菜市口采买,结果在街口碰上一群衣着华丽的纨绔子弟。鱼没买到,他不过反抗了一下,便被围追堵截,揍得个半死。
  “你看他脏兮兮得像条狗!”
  “叫他从那边狗洞钻过去,钻过去!”
  “我大哥可是朱雀楼的常客,听说他是歌伎的儿子,怕不是跟谁鬼混生下的杂种。”
  “嘻嘻,他娘连外室也算不上!”
  他躺在地上,捂着脸抱着头,渐渐失去了抵抗的心,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来不及买鱼回去,会被掌柜毒打,娘不会帮他,因为寄人篱下——不,就算处境没有如此艰难,娘也不会帮他,他的娘亲好像从来不喜欢他,也不会叫他的名字,甚至到现在他连姓氏也没有。
  他真的渴望有人疼,也真的羡慕家人在旁的感觉。
  “真脏!”有个孩子照着他的脸啐了一口,他往旁边一躲,换来了变本加厉的胖揍。
  “你以为你是谁!真脏!”
  “真脏!”
  “嘭——”
  有个小孩中了彩,捂着后脑上气急败坏地左顾右盼:“谁?谁敢打我?”
  近旁的马车上,有人拿弹珠狠狠朝这些人弹了过去,抬头一瞧,竟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她一开口,却学着大人的腔调:“哪几家的狗没拴住,竟然来混了个人样!” 
  车内年老的奶娘摸了摸她的头,眯着眼睛:“小姐,别学着说街头的浑话,小心老爷打你板子。”
  小姑娘果然被唬住了,缩了缩脖子,结果却听那奶娘闭着眼睛,冷冷道:“这些浑话是骂人的,逢人说人话,逢狗难道还要吠回去吗?”
  听懂了话中的意思,小姑娘突然笑了,她弯弯的眼睛好似清亮的月牙,好看极了。
  他躺在地上,听见马车中人的对话,心中失笑——这一对主仆,嫉恶如仇还挺有意思,不知道是城中哪一家的。
  他不知,但那几个围拢在一起的纨绔中有人识出了马车上的徽记。那几人不过是仗着有些钱财,横行霸道,可城中的桑家,不仅有钱,还有权势,世家压人,他们也没有反抗的份,只能自觉没意思,灰溜溜走了。
  从地上坐起来,痴痴看着马车里那个看起来傻乎乎地小女孩儿,那是他第一次觉得权势是如此管用,让一个人畜无害的姑娘,变得令人畏惧……心情一时复杂,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愁。可这都是有钱人该思考的东西,他一个下贱的身份,只能一辈子仰人鼻息。
  他两手撑着地,努力站起来,可腿被狠狠踢了两脚,这时正犯疼,膝盖一软,没站稳要摔跤。
  “我来,我来拉你!”那个女孩儿咧着嘴角,趴在马车窗上使劲往外探身子,那双纯净的眸子直望到他心里——原来,也有人在乎他吗?也有人的眼睛里能看到他,把他当一个人。
  宽敞的车内,年迈的奶娘腿脚不便,便招呼一边的一个稍大点的小丫鬟:“荞儿,快拉住小姐,仔细别翻出去了!”
  那小女孩却烦躁地动了动,瘪着嘴回头一脸不愉快:“荞,你别拽我的裙子!”
  荞被她突如其来的重话吓到,缩了缩手,这一松,小女孩立刻趴在窗户上冲外面的人招手,嘴里奶声奶气嚷嚷道:“我爹常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好像是说……很厉害的人他儿子的儿子的儿子的儿子就不厉害了!”
  “……”
  “我爹爹也说过,三代会出一个书香世家!你不要放弃呀,说不定你的儿子的儿子就会变得很厉害呢!”
  奶娘白了白脸,对这解释忍不住失笑,伸手点在了小丫头的额头上:“就你能说,你们这些小不点儿真懂什么意思吗?”
  这个奶娘在桑家年龄很大,侍奉了几代人,很有威仪,小女孩遭到训斥便不说话了,低头看着手指。但马车外的他却点了点头,使劲握着拳头:“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奶娘微微侧目,向将采买物什搬上车的车夫招呼:“走了。”
  “喂!你有什么难处就来找我,我爹总是骂我在建康城横着走,我也是很厉害的!”小姑娘趴在车窗上,伸出手来冲他晃了晃,她光洁的手腕上有一只小巧玲珑的银镯子,镯子有些大,他盯着生怕她这么晃,一不小心就掉到地上——值很多钱吧。
  结果,那镯子便真的落到了地上。
  他一步一踽地过去捡,递了上去,想想怕是已沾了灰,便下意识在身上擦了擦,结果看着自己满身的泥土,似乎更脏了。
  侍女荞嘟囔了一声有些不愿意去接:“好脏。”
  “哪里脏了!洗干净了肯定很好看!”小女孩却抢了过来,从车窗伸出手去,稳稳拿住:“我在家中年纪最小,谁都不能欺负,我最想有个比我小的娃娃,这样他可以陪我玩,我也可以欺负他啦。”
  马车忽然缓缓启动,小女孩没站稳,撞到了车壁上,爬起来时看见他还愣在原地,忽然嚎啕大哭:“哇!看你这么瘦小,你叫我姐姐好不啦?”
  他毕竟在坊间摸爬滚打,这小女孩娇俏可人,心直口快,但年龄并不大。
  “不,你比我小,你应该叫我哥哥。”他拖着受伤的腿追着马车向前走。
  “哥哥?”
  “乖!”他趁机占了她便宜,但心中却似融化了一般,他哪里敢高攀富贵人家,可他心里又很不甘,要是他真有个这样的妹妹就好了,黑暗的人生,至少有点光明的寄托。
  小女孩先是一愣,忽然瘪瘪嘴,又哇哇大哭起来:“哇!我不要哥哥了,我就要当姐姐……”
  马车行驶过长街,终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沉默地在原地站了许久,忽然觉得无比的孤独——他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父母疼爱,要是他也有亲人就好了。
  也是那一天,他蹒跚地空手回到了朱雀楼,准备接受一顿风暴式的臭骂或者毒打,可是奇怪的是,掌柜并没有这样做,反而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似乎从哪里听到了不得了的风声,总是和身边的伙计小声戚戚。
  包间的门忽然开了,从里面走出个广袖长裾的男人,他的腰上配着剑,身量高大,和他面对面——这就是那个要吃鲈鱼的达官贵人吧。
  他抖了抖,往后退了一步,小心避开这些金贵的贵人们,然而,那男人却追着他的脚步上前,大手落在他的头上,温柔地摸了摸:“让你受苦了。”
  那一天,他不知该觉得幸运,还是不幸。
  后来,这个男人盘桓了好几日,常来看他,但母亲却闭门不见,无论掌柜三请四请,她愣是一步没有踏出那道房门。
  直到有一天,他们终于相见了。
  那个男人死了,她的母亲也死了,他听到有人在高呼,说是母亲杀死了他,然后自戕了。
  他害怕极了,害怕官府找他麻烦,害怕他会被乱棍打死,更害怕知道母亲为什么要杀死那个看起来很温柔的男人,他躲了出去,一口气跑到了城外,天色已暗,准备找棵树下窝着,睡一觉养足精神好跑路。
  他本想在树下盘坐一会,却忽然发现附近有一方矮崖,于是便走了过去,正好能从树木的缝隙里看见地势低洼处的建康城,心中不免有几分难过。母亲死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今后要去哪里,迷茫和恐惧围绕着他。
  这时,山道上却有个小女孩往这边溜达过来,在小娃娃的眼里,那一方矮崖就如同万仞悬崖般令人恐惧,她以为眼前这个人想不开要跳下去,便急忙跑过去,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哇!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呀!”
  他回过头,一眼就认出了几天前城中相遇的她,看到她的眼泪,更加惊愕得不知所措。
  “你别哭,你别哭。”
  他手忙脚乱要去帮她擦眼泪,可他没照顾过人,也没接触过如此粉雕玉琢的娃娃,手碰着她娇嫩的肌肤,僵着不敢动。
  小姑娘哭得惊天动地:“你别死!你死了我会很难过的,前两年伯祖母死的时候我好难过……前一年管家养的大黄死的时候我也很伤心……”
  “……”
  她话中的名字越来越奇葩,甚至还有养过的小动物,人倒也罢了,剩下的伤心在他看来很多余,但心里又很羡慕——他想,连小东西尚且都有人为他们哭泣,可自己若是死了,却没有人会为他伤心难过。
  不,有的,这个小女孩说她会难过。
  他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把自己的袖子递过去给她拽着,小姑娘果然不哭了:“别哭了……你的家人呢?”
  豪门世家的小姐,又怎么会记得他是谁,果然,小女孩并没有认出他,只是老实巴交地交代了:“我和奶娘在城外避暑,家里好像有些事儿,爹爹让我们赶回去,小厮和奶娘去驾马车去了,叫我在这儿等他们。”
  恐怕不是在这儿吧……
  他抬头瞧了一眼,斜地里有一个山道,直通而上是若隐若现的门厅,估摸这小丫头本是在院子里等,却偷偷跑了出来。
  “我陪你吧,你别怕。”感受到小姑娘抖了抖,他笑了笑,露出缺了一口的白牙。
  小女孩拽着他的袖子,很乖,点了点头。
  他低下头,正好瞧见她扎起的头发不知何时散开了,在风中轻轻扬起,小女孩似有所感,抬起头,冲他甜甜地笑,正中缺了一颗牙齿。
  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对他这样笑了,连母亲也不曾,他们只会板着脸训斥他,恐吓他,轻蔑地盯着他。于是,这夜过于美好,美好到他真想伸手去摸摸她粉嫩的小脸,但他不敢,他只是个流亡的小卒,这些东西都不属于他。
  那时候哪有那么多儿女私情,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纯粹,他不过也只是想着,要是自己有个这样的妹妹,估计生活就不那么枯乏无味了,也给了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喂,叫哥哥!”他蹲下身。
  小女孩转动眼珠子,打量着他,四面的树影狰狞可怖,她被吓到了,抓着袖子的手握得更紧:“哥哥,你为什么不回家,是因为奶娘做的糕点很难吃?还是因为你爹爹要你戌时一刻就就寝?”
  果然是个傻丫头,都是些什么理由啊……
  “都不是,”他低下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得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小姑娘拉了拉裙子,眼睛里闪过羡慕的光:“我也想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可是我爹爹不许我离家太远……要不,要不……你替我去吧,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比树还大的兔子,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一个手掌大的房子,去看看长尾巴的人和会飞的鱼……然后,你再回来说给我听好不啦?”
  “啊?”他一脸错愕。
  “我奶娘就喜欢在我睡前给我讲故事。”
  越是这样说,他心里越是难过,如果他有个妹妹,他一定会把最好的东西捧在手心里给她,他一定会每天给她讲睡前故事,可是他没有,一切都是假的。他轻轻动了动手臂,把那双小手从他袖子上抹下。
  “抱歉,我不会讲故事……”看她一脸失望,他又不忍心了,“但我会去帮你看看……我都记下来了,大兔子,小房子,长尾巴的人和会飞的鱼……”
  小姑娘喜笑颜开,夜深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上前抱住他的手臂,盯着他眨了眨眼睛:“哈,我认出来了,我见过你的,我记得。”
  “……”
  “你住在哪里?”
  “……朱雀楼。”
  小女孩忽然跺了跺脚:“里面的人对你不好,他们都不给你新衣服穿!”
  他笑了,拍了怕她的后脑勺哄她:“没关系,等我攒够了钱,我就把朱雀楼买下来。”
  山上渐渐亮起了火把,人影逡巡,他知道是这丫头府中的家丁寻来,便摆脱了她的手,转身离开。
  女孩在背后追了几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喊:“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我母亲曾唤我小颐,我不知道我姓什么……”
  “哥哥!你一定要回建康来呀!”
  他是做好了亡命天涯的打算,可没钱没势没力气,连要饭都得受人欺负,于是几日后,只能灰溜溜地跑回了建康,想着大不了抓到牢里,至少还有口饭吃。
  然而事实却并未朝他想的方向发展,他溜进了朱雀楼,掌柜伙计非但没骂没抓,反而将他当上宾供着,没多久,有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打着把扇子走了进来,用扇柄挑了他的下巴,道:“你就是三弟的孩子吧,可怜,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牵连到你。”
  门,霍然打开,他就这么稀里糊涂被带走了。
  “记住,你姓王,是琅琊王氏之人,你叫王颐。”
  他被接到了临沂琅琊,家中人或许是因为父亲的死而愧疚,又因为母亲而愤恨,对他不冷不热,不亲也不生疏。于是他放荡形骸,渐渐地迷失自我,当真浑噩地做起了世家贵公子。他想他心中应该是有恨的,可他却不知道该恨谁。
  直到有一天,那个接他回家的叔父将原因和盘托出。
  “你的父亲生前曾镇守南方,那一年碰上彝人叛乱,便发兵攻打。南蛮的公主死里逃生,要寻他报灭族之恨,悄悄来到中原,却阴差阳错爱上了你的父亲。她不忍心杀你,可又因为仇恨不甘,最终远走建康。”
  “你父亲寻到了你们,想要将你们接回去,你的母亲刺杀了他,临死之前,她才告诉你父亲,她用秘法在族中祭坛前立下死誓,如果不报此仇,将生生世世不得解脱。可是她也爱你父亲,于是自尽而亡。”
  “我赶到时,你父亲还剩最后一口气,他希望,我能好好照顾你。”拿着扇子的中年男人将扇柄往空气中一点,语气很轻,“但我觉得,你并不适合这里,你需要去走你该走的路。”
  他在府中后山上枯坐了一天一夜,这个俗套的故事没有打动他,反而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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