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雪蚁-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摹�

“别靠近!也别认出我!所有知道我存在的人,任何人!都别再出现了……”泗水在心里这样呐喊着。 

因为班布尔善的权势,御马监的人都不来为难他,老太监王富贵更是主动要求做他的受训师父,甚至让他独住一个院子,也不叫他干活。但泗水对此并不在意,因为他已经对一切都不在意了。 

“为什么我还活着?”他问,随即想起了父亲的眼泪,于是他闭起了双眼。 

生活大概就是如此吧,过于平静时就会有不速之客前来敲开你的房门。 

傍晚时分,门外的动静引起了泗水的注意。只听屋外有人轻道:“方泗水,在吧?我是白天的……赶明儿!你还记得吧,你十岁生日时给我一袋糕饼,我就是那个小乞丐……哎呀,不说这些屁事儿了!总之快开门吧!”泗水本想不理,怎料悦来胡搅蛮缠,站在外面哼起小曲来。泗水厌烦不已,无可奈何,只得上前开了门,问道:“我已经说过你认错人了……” 

“你让我进去再说!”泗水来不及阻止,他已经闪身溜进屋里。 

悦来随便地坐在凳子上,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纸包,将它解开,里面竟是各种色彩不一的果肉干。见泗水依旧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悦来咂了咂嘴,笑道:“不好意思啊,只有这些见面礼,是从祭品里偷拿的。你以前送我一袋糕饼,我现在还你一包果干。嘻嘻……”泗水刚要说话,悦来又笑道:“你可别再说我认错人了啊!我已经找人问过了,你现在叫王敏,过去的身份是造办处材官王世康的儿子。可是,王大人的儿子我恰巧是见过的,他是个大肥猪啊!” 

泗水把目光移到别处,冷笑道:“一派胡言,我就是王敏。” 

“那你就是大肥猪了?” 

“你……!”泗水一下子涨红了脸。 

悦来捻起一颗葡萄干放进嘴里,无限感慨般叹道:“说起来,你真是可怜啊……” 

“说什么!不用你来可怜我!” 

“哦,那你一点也不可怜。” 

“你!” 

“那你要我怎么说?” 

看着悦来无赖的笑脸,泗水感到自己受到了愚弄,恼火地别过头去,道:“没事的话,就请走吧!” 

“那我要是还有事呢?是不是可以继续坐着?”悦来一脸的痞子相。 

不过,他还是很识趣地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门口,然后转过头笑道:“对了,忘了跟你说,我叫贾悦来,在司礼监果房办差。如果有事的话……你也不会来找我吧?反正我以后还会来的。再见啦,方泗水!”他说完就走,仿佛赶时间似的离开了。 

“可恶的家伙,最好别再出现了!”泗水重重地关上房门,心里想着。不经意间,他看到了摊在桌上的果干,喃喃道:“怎么又叫贾悦来了?” 

这以后,悦来隔三岔五地就来跑一趟,有时嬉皮笑脸地赖上很久,有时只说一句话就走。连悦来自己也觉得奇怪,好好的干吗老爱去招惹人家呢?但他就是放不下,从知道那个人是方泗水起,就放不下了。 

对了,他还记得那个约定。如果再见,就要救他的约定。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那种纯净的、无谓的笑呢? 

“你一定不明白,我过去不是叫赶明儿,现在怎么又叫贾悦来了呢?呵呵,我报名做太监时,他们问我叫什么。叫赶明儿总不行吧,于是我想到悦来客栈的招牌一定吉利,就报上了。至于这个贾嘛,因为我又不是真心想当老公!谁他妈的会真心想做老公啊!盼着飞黄腾达倒是真的……”悦来好容易找到了话题,开始滔滔不绝。 

“飞黄腾达?”虽然觉得吵闹,但听到这里,泗水还是发出了疑问。他无法理解悦来的想法,做太监只有屈辱,哪来的飞黄腾达? 

悦来见他有兴趣,心中大畅,自信地笑道:“凭小爷我的本事,一定可以的。那些个什么魏忠贤、刘瑾的,不都是自愿做了太监,大权在握?” 

“可他们都是祸国殃民的奸宦啊!”泗水毕竟是个读书人,谈及这方面的事,不禁认真起来了。 

悦来见他涨红了脸反驳自己,嘻嘻笑道:“不说这个,吃东西吧!老东西今天有事,我可以多待一会儿。” 

“嗯……”见泗水反应冷淡,悦来尴尬地站了起来,说道:“我看我还是早点回去好了……” 

“等等!”泗水喊出声,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别着头不说话了。悦来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好站在原地。 

只听泗水轻轻问道:“你的脸……怎么了?”悦来摸了摸自己的面颊,恍然道:“没什么,被那老东西打的。只打一边脸,留另一边见人,这是规矩……” 

“这种事!”泗水依旧别着头,却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天子脚下,竟然这么随便打人!” 

悦来一愣,忍不住笑起来:“你……果然是个大少爷!王敏,这种事是很多的!” 

“王敏?”因为悦来一向叫自己方泗水,他突然改口让泗水不太习惯。 

悦来笑道:“你不喜欢大肥猪了吗?那没人的时候,我还叫你泗水好了。” 

泗水呆了呆,默许了。这些日子以来,时不时出现的悦来给泗水本已死寂的生活增添了不少活气,一开始很厌烦,现在竟然有一点点期待他的到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日渐忙碌的悦来还是尽量抽出空来找泗水聊天,两人的关系越发地好了起来。 

康熙三年春,正值桃红柳绿,泗水一个人坐在院里的树下望着空中的飞鸟。忽然走进一个人来,是年老的太监王富贵。泗水站起身道:“公公。”王富贵摆了摆手,十分焦躁地说道:“王敏,赶紧准备准备,御前侍卫倭赫大人马上要来了。” 

“御前侍卫?怎么了?” 

“说是皇上派来审视一下御马监的情况。你这回得出来摆个模样,别叫他瞅出空隙。” 

“我明白了。” 

倭赫打小就跟着顺治皇帝,武艺超群。顺治病危时嘱咐他要像侍奉自己一样侍奉年幼的康熙。倭赫谨遵先帝遗命,一心保护小皇帝至今。他谁的帐也不买,单单只听皇帝调遣,因此人缘不佳,最近一次更是当面呵斥日益嚣张的辅臣鳌拜,与其结下了梁子。这次奉旨巡视御马监,为的是下一年的南苑围猎,督促官员从现在起保证马的素质。 

其实倭赫的主要责任只是巡视牧场,可是他向来讲究面面俱到,因此坚持要来御马监看看。他一转身看见背后跟着的官员,觉得麻烦,皱眉道:“你们不用跟着了,我一个人就行。”不等官员们出声,他已经快步走开了。 

“这个倭赫,真是飞扬跋扈。” 

“嗨,人家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又是内大臣费扬古的儿子,他连鳌大人都敢顶撞,哪里轮得到你我多言?”官员们小声议论着。 

王富贵带着泗水早已候在御马厩前。老远望见了倭赫走来,王富贵赶忙拉了拉泗水的衣袖轻声道:“一会儿得行礼啊。”但泗水没有回答他。 

见倭赫走到跟前,王富贵双膝一弯跪地磕头,而泗水只是微微地欠了下身子。倭赫朝泗水瞄了两眼,说道:“王公公,你行的礼太大了吧?”“不大不大……”王富贵媚笑着站了起来。倭赫走近马厩,开始仔细端详御马。 

片刻,他转身要走,王富贵大声道:“恭送大人!”倭赫背着手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道:“王公公,你管马可比管人要强得多啊。”说完便快步离去。王富贵暗暗白了眼泗水,啧了一声。泗水却好似没听见,侧过头去。 

※※※z※※y※※b※※g※※※ 

春天的风吹在身上总令人心情愉快,悦来怀里揣着赌赢的碎银子过了熙和门,四处张望着没人,便沿着内金水河一路小跑。 

悦来一进御马监就直奔泗水的院子,可敲了半天屋门也没人应声。“不在?”悦来觉得奇怪,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已知道泗水几乎从不踏出院子一步,“出什么事了吗?”他看着院落里那棵槐树,隐隐感到一丝不祥的气息。 

东南角楼。“这是什么意思?”泗水看着自己手中的银元,冷冷地问。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一脸笑意,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朝边上的王富贵使了个眼色。王富贵会意,连忙把泗水拉到一旁,细着嗓门道:“好徒儿,告诉你件事儿,你可别声张。前几日来视察的倭赫已经……”他说着抬手做了个划脖子的动作。 

“!……”泗水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富贵,又立即厌恶地别过脸去,“皇上斩了他,与我何干?” 

王富贵对他的反应毫不在意,进一步压低了声音,道:“不干皇上事,是鳌大人斩的他……” 

“鳌拜!!”泗水的满腔恨意霎那倾泻。 

“嘘——”王富贵慌忙阻止道,“你小点儿声!总之,这倭赫的罪名是擅骑御马,欺君罔上,你我就是证人。” 

泗水冷笑不语。 

这时,一旁沉默的男人忽然笑道:“看来你们都已经明白了。那就收了银子回去吧。” 

“等等。”男人刚要转身离开,却被喊住了。 

“啧!”男人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回头笑道,“还有什么疑问?” 

站在他面前的泗水一手将银元递出,淡淡一笑道:“班大学士,您忘了这个。” 

男人收敛了笑容,皱起眉头盯着泗水,轻声道:“方少爷,本官劝你还是把这书生意气改改的好!”低沉的声音显出了他心中的不快。 

“呵!我差点忘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泗水手一翻,银元顺势掉到了地上,滚了两下停住了。 

“你!” 

“但你也是鳌拜的走狗!”无视气急败坏的班布尔善,泗水继续说道,“滥杀无辜,恣意横行。现在连皇上也不放在眼里了,欺君罔上的难道不正是你们吗?” 

“方泗水!记着自己的身份!本官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救你一命,但你再这样胡言乱语,本官可就爱莫能助了!”班布尔善缓了缓语气,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空有一身傲骨又有何用?奴才始终是奴才……这种时候,就该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如何保住小命,让自己活得更像个人!” 

看着似乎是感慨万千的班布尔善,泗水幽幽一笑,道:“我不在乎。反正活着和死了没两样。人也好,奴才也好,我不在乎……”他的眼神立时空洞起来,虚无起来。 

班布尔善怔了怔,放弃般叹道:“你好自为之吧。”便匆匆离开了。 

王富贵见他下了角楼,急忙扑过去捡起地上的银元塞进袖子里,偷眼去瞧站在原地的泗水,忽然蹦出句:“呸!亏我还当捡了块宝!” 

泗水跟着王富贵从角楼下来,在回御马监的路上,泗水茫然地望着东库、南库的黄瓦,什么也没想,他的心里空无一物。 

跨进院子,一步步往屋门走去。 

“泗水!你总算回来了!” 

泗水猛一抬头,迎面只见悦来从屋前的台阶上站起来。他这才注意到天边的红霞快散了,已近傍晚。 

“你……等了多久?”泗水问道。悦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吐了吐舌头笑道,“等你很久啦,这下子回去一定挨打了。” 

“那你还不赶快回去?”泗水边说边朝他走去。 

悦来摇头道:“没关系,反正都是要打,早回去也是一样,我从小被人打大的……”他顿了顿,“我以为,你出事了。” 

泗水一愣,苦笑道:“我没事。不过……” 

“什么?” 

“……什么是奴才?”泗水走到台阶上坐下。 

悦来疑惑地歪着头,虽然不明白泗水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还是答道:“对我来说,奴才和要饭的都一样。被人骂,被人打,只不过要饭的可以回骂、回打,奴才不可以。” 

“只是这样吗?”泗水将离散的目光投向天空。 

“……”悦来看着地上,“没关系,我还记得那个约定。” 

“什么?” 

“没什么啊。” 



两日后,泗水被调往西茅净军。西茅,位于熙和门宫墙外,是皇宫的厕所之一,归司礼监管。而净军便是指负责清扫各处便溺之所的太监们,这是所有太监中地位最低贱的苦役。 

“你!给我好好听着!”老太监马由的喝声把正在发呆的泗水吓了一跳,“瞧瞧你这活儿干的!”泗水一手把着马桶,一手拿着刷子,却只是轻搅几下,就搁到一旁。马由盯了他老半天,总算是憋不住了。 

“不是早说了吗?干咱们这活儿的,就得不怕脏,不嫌臭,就得无论春夏秋冬、每时每刻在这西茅候着!”见泗水不声不响,马由叹了口气,“这儿哪个不是苦人?要想舒坦,当初干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听到这里,泗水浑身一颤,抬头瞪了马由一眼,忽然拿起刷子用力地刷起马桶来。马由扬着眉毛摇了两下脑袋,走开了。 

净军的活儿确实劳苦不堪,每月初四、十四、二十四日,都要进行大扫除,抬运堆积的粪便,平时更是不管雨雪,都要日夜守侯,不敢松懈。泗水本就体质孱弱,又加上饮食欠佳,硬撑着入了冬,终于发起了高烧。即便如此,也是没有休息的,一切苦役照常。 

然而,这段日子一直忙于跟随辛达年的悦来对这些始终一无所知。直到宫中开始张罗春节,悦来乘着辛达年忙碌,才偷偷溜了出来。 

“什么?王敏?”听了悦来的问话,王富贵有些莫名其妙,“他早就被调去西茅了?”悦来大惊失色,忙问:“什么时候的事?”王富贵翻着眼睛想了想,回答道:“有两个多月了吧。”“什么!”悦来二话不说,起脚直奔熙和门。 

路上他边走边想:“泗水这小子,肯定不识趣,得罪了哪个大人物,要不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悦来一眼瞧见了马由,赶忙上前哈腰问道:“这位公公,可知这儿的王敏现在哪儿?”马由扬着眉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伸手一指道:“那儿,一个人刷马桶呢。” 

“一个人?”悦来心中疑惑,不禁问道,“为什么?”马由摇头道:“没法子,他手脚太慢。”悦来越听越担心,向马由道了声谢,就去找泗水了。 

悦来踩着雪,感觉靴子有些湿了。他也不在意,只是向前走。等他看到泗水时,泗水正呆呆地站在雪地里,仰头望着天。悦来本想叫他,却忽然想知道泗水在看什么,便没有出声。 

柳絮般的雪飘在泗水的周围,衬得泗水的面色愈加苍白,虽然好象在凝望天空,但他木然的眼神却使他好象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忽然,泗水仿佛察觉到周围有人,朝悦来看了过来。 

发现来人是悦来的瞬间,泗水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但他的身子随即摇晃了几下,倒了下去。 

“泗水!”悦来立即奔了过去,“泗水!泗水!”掐了人中以后,泗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已由刚才的苍白转化绯红。悦来摸摸他的额头,烫得厉害,于是二话不说,决定背他去找太医院的医士。 

“冷,冷……”泗水朦胧间嘟哝着。 

“冷吗?别担心,就快到了。”悦来的声音听来十分遥远,却使泗水的意识清醒了一点。他微微张开了眼睛…… 

晃动的视野,纷乱的雪花,还有背着自己的人口中呼出的白气。“悦来……”泗水轻轻地叫了声。“嗯?什么事?”悦来侧过头想听他说什么,但泗水已再次昏迷过去了,“泗水?”悦来抿了抿嘴,加快了步伐。 

“体质阴虚,寒气渗入。退烧不难,但这寒热来势太凶,烧坏了肺,恐怕会留下咳疾。我写个方子,你去外药房抓药吧。” 

悦来拿了药将泗水送了回去。在回果房的路上,悦来想起了泗水望着天空的神情。“要是放着他不管,总有一天……” 

推开房门,里面没人。“呼——”悦来松了口气,心想,“幸好那老东西最近忙得很。”于是他赶紧烧炕温水。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辛达年揉着酒糟鼻回来了。 

“师父,您辛苦。喝茶。”悦来笑着奉上一盏新茶。辛达年坐下笑道:“悦来啊,早知今日有喜事,就该带上你去见识见识。”悦来心想:“老东西今天心情不错,正好说话。”便问:“哦?徒儿真是没福,师父遇上什么喜啦?”一面说着一面为辛达年捶背。“哈,今天梁大总管当面夸我春节布置得好,还嘉奖我领双份月薪口粮。看那潘延德气得一张肥脸都歪了,还得过来巴结我,真是大快人心!”他口中的潘延德是果房的二师父,两人正竞争首领之位,彼此不和。悦来煽风道:“师父您是能人,那姓潘的什么东西,也配与您平起平坐?上回皇上在方泽祭地,他连礼仪顺序都搞不清,要不是您及时纠正,出了乱子,那还得了?” 

辛达年听了这番马屁,心中大畅,哈哈笑道:“话说得过了,人家还是有点本事的!”悦来把他扶至炕上,又伺候他洗脚。辛达年笑道:“这些日子你伺候我也算尽心尽力。放心,师父我一定会提拔你。”悦来心想:“是时候了。”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徒儿求您件事儿行吗?” 

“行!什么事儿?说吧!” 

悦来见辛达年一副好面孔,一鼓作气道:“是这么回事儿。徒儿近日在净军交了个哥们儿,见他干活累得很,想帮他一把。”悦来见辛达年脸上笑容渐渐淡去,说话的声音便小了下去,“师父您能不能把他调到这儿来……” 

“呸!”辛达年一下子踢翻了脚盆,水溅了悦来一身,“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自个儿还没站安稳就想带别人跑!” 

“师父,我求求您……” 

“不行!什么破事儿!坏了我的心情!快给我收拾干净睡觉!” 

这一夜,悦来就没能合上眼,辛达年一会儿要夜壶,一会儿要喝茶,弄得他好不耐烦,又不能发作,只得暗暗叫苦。谁料第二天一早,悦来伺候完了洗漱,辛达年忽然对他道:“你那件事儿,我决定给你办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跟人说一声便行。”悦来大喜,连忙磕头道谢。辛达年揉了揉酒糟鼻说道:“只此一次,以后不许。我是怕你心里怨,伺候得就不勤了。管好自家事,为师的还是挺看重你的。今天你跟着我,走吧。” 

悦来一向知道辛达年喜怒无常,脾气古怪,平日里挨他打骂心里自然不忿,但这次他是真心感谢辛达年。“说不定这老东西一直是诚心待我。”悦来心里想着转身合上了门。 

泗水喝了药身子渐渐好转,但咳嗽依旧时常发作。马由只让他歇了半日,便使唤他干活了。 

一日,泗水正守在墙外,听到马由叫道:“王敏,好事儿!”马由走近道:“出头日子到了,你被调去司礼监果房,明日早起就去报到。”泗水心想:“司礼监果房?那不是悦来当差的地方吗?难道是他……”于是对着马由微微点了点头。 

“自从进了宫,就一直在换地方啊。”泗水一面想着一面朝武英殿走去。路上遇见几个扫雪的太监,这才发觉连日的大雪已经停了,太阳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春节快到了,在这宫里浑浑噩噩也有一年多了。泗水正想着,远远望见前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悦来?”泗水心里一轻松,朝他走去。 

悦来知道这时候泗水来报到,加紧做完了活儿,前来迎接他。“泗水!你总算来了!”悦来脸上现出欣喜,“太好了,以后我俩就能一块儿当差了!”泗水却并不看他,说道:“其实,你不必管我。”悦来好象没听见似的,一个劲儿笑道:“赶紧走吧,我带你去换身衣裳。司礼监是负责祭祀礼仪的,很讲究礼数。最近年关,春节、元宵的,烦着呢!我们果房尤其忙……” 

“你干吗对我这么好?”泗水打断他道。悦来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道:“谁知道呢,一想到你在那儿受苦,我就整天担着心。我没有家人,说不定一直把你当成弟弟了,嘻嘻。嘿?干脆我们结拜吧!啊?” 

“你又不晓得自己多大,怎知你不是我弟弟?” 

“倒也是……这么说,你愿意结拜了?” 

“……” 

“愿意的吧?啊?” 

“让我做兄长的话就结拜。” 

“吓?不行不行,你这么矮,让我做你弟弟,这也太……” 

“我哪里矮了?” 

“啊,到了到了,就在前面了!”悦来忽然指着前方叫道。 

泗水愣了下,回头一望,身后已留下两串长长的脚印。“已经走了这么多路了?”泗水自语道。 

两人前去登记了调迁,泗水换了司礼监的衣着,就准备去果房看看。悦来边走边道:“你要记住,果房上下分为两派,我师父辛达年是一边,另一边就是潘延德,也是这儿的首领太监。两边人时有摩擦,你可要小心,别招惹他们。” 

看到泗水露出厌恶的神色,悦来不禁暗叹一声,转而笑道:“行了,不说这个了。现在你和我穿一样的衣服,就更能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 

“你比我矮啊!要说你也是个公子哥儿,打小吃饱穿暖,怎么还没我这臭要饭的高呢?” 

“你也没比我高多少。” 

“……”悦来窃笑一下,说道,“吃过晚饭,就在果房北面的悬铃木下见面。” 

果房是负责处理果品的地方,把从皇室果园运来的水果挑选出上品,清洗加工,属于细致活儿。对泗水来说,相对得心应手得多。 

悬铃木下。悦来气喘吁吁地跑来。 

“泗水,你早到了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