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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缨问鼎-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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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郎,都是误会……”

有人拦,有人劝,有人求,场面一片混乱。被这些人干扰,那几个匈奴精兵也不由迟疑了起来,搞不清状况。

梁峰却没有理会这些闲杂人等。轻轻一提,他反扭住那只轻薄腰际的手臂,在对方哎呦的呼痛声中,慢慢站起身来。一只穿着白素足衣的纤足,踩在了面前的矮几上。

“误会?我看未必!”说着,他一脚踢翻了矮几,杯倒盘覆,稀里哗啦摔了满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踢翻的桌案吸引,这时,一道黑影从屋角一跃而起,向着身边的匈奴人扑去!

※

一派舞乐欢声中,奕延头颅低垂,双拳紧攥。他听不到那些雅乐,也看不进那些轻舞,唯有耳中嗡嗡作响,似乎浑身血液都冲入了脑中。

这跟事先商量的,并不一样!没有起身敬酒,没有摔杯为号,更没有抽身事外。主公就这么登上了主座,与那贼子并榻而坐!

奕延从来都知道,主公长得极好,会让世人痴醉,让高门折节,让所有与之相交的人,都发自内心的喜爱。然而他不知道,还有人会用如此的目光来审视他,会用如此的动作来轻薄他,在这高堂之上,众人面前!

他怎么敢!!

杀意和恨意交织,让奕延不得不垂下头颅,掩饰胸中怒火。他不是看不到席上那人警告的眼神,更不是猜不到曲意逢迎背后的含义。可是他依旧无法忍受!那团毒炽心火炙烤着五脏,也烧融了理智,让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那贼子不配!不配!!他怎配与主公并榻而坐?!怎配与主公谈笑风声?!怎配与主公以舞相属!!

怒火并未因台上骤变稍减分毫,当听到严籍说出那句“心悦于你”时,奕延只觉脑中紧紧绷着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成了几段。

是了。他不能甘心,亦不能容忍。因为他心悦主公!

冲上脑海的想法,一下扯断了奕延的自持。哗啦一声,几案翻倒,杯爵倾覆。就像听到了信号的猛虎,奕延窜了起来,向着离自己最近的匈奴兵士扑去!

短刀刺入血肉,血腥涌入鼻翼。只是后心一刀,那匈奴人就浑身一颤,没了气息。然而奕延身形未停,染血的短匕又向另一人挥去。颈项、下体、前胸……他的动作从未有如此迅猛,更包含了数种常人难敌的格杀动作,宛若虎入羊群!

最后那刀许是刺的太狠,硌在了肋骨之上。咔的一声,刀刃断成了两截,然而奕延猿臂一伸,抓起一柄长刀,挥斩而下!

斗大头颅滚了出去,撞在了一旁佐官足下。

这一连串刺杀发生的太快,兔起鹘落,只是一瞬,四人便已毙命。那官吏口中嗬嗬两下,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血腥味冲上鼻端,有人发了疯似得尖叫了起来!

直到这时,剩下的四个匈奴人才反应了过来。这不是儿戏,是真正的袭杀!不愧是军中精锐,那四人立刻动身,三人向着奕延冲来,剩下一人,则反身朝主座而去。只要擒住了挟持太守的主谋,这个羯奴还不束手就擒?!

然而那人足下刚刚冲了两步,身体猛然一震,仰面向前倒去。这下冲的太过,直接扑倒在了严籍足下,他吓得浑身都哆嗦了一下,定睛方才看到一根从背心贯入的弩矢。鲜血已经顺着短短箭杆,泊泊流下,染湿了他足下精美的华毯。

竟然有弩!那羯人竟然带了弩!就算再怎么愚蠢,严籍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这并非是一时动怒,而是早有预谋的袭杀。可是等他再次抬头,最后余下的三人,也尽数倒在了那宛如疯虎的羯奴手中。

只是几个呼吸,怎地就杀了八个?严籍的牙关咯咯抖动了起来,猛地挣扎起来。

对了,他身旁还有一个人。一个身娇体弱,不堪一击的病秧子!梁子熙定然不敢真的杀了自己,这小小威胁,只要一挣便能甩脱。拿下了梁丰,他就能拦下那只疯虎,保住性命!

严籍正值壮年,又习过六艺,拼死一挣,力气何其之大!然而他并未挣开,因为抵在颈间刀锋,已经深深刺入了咽喉之中。

空出的那只手虚虚一抓,却未抓住任何东西。严籍身形晃了一晃,栽向榻边。在倒下的那一瞬间,他不可置信的望向身侧那个俊美无暇,却冰冷如石的男子。他怎么敢杀他?难道他不要质子了吗?不是该拿他威胁那些护卫佐官吗?

带着不甘而绝望,严籍颓然倒在了地上,圆睁的双眼中,失去了所有光彩。

“你们,杀,杀,杀了……府君……”

确实有忠心的佐官想要扑上去为严籍报仇,然而长刀立刻了断了这人性命。剩下那些不是浑身瘫软跪在地上,就是哆哆嗦嗦缩在角落,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惊掉了魂魄。

解决了匈奴人,奕延毫不犹豫,大步朝主座走去:“主公!属下无能!”

他跪在了地上,怒火尚未散退,嫉恨、羞恼、愧意便全都涌了进来。他不是个称职的臣僚,他其实和那死不瞑目的贼子一样,居心叵测,卑怯可恨!

梁峰眉峰微微一挑:“这还算无能,怕是没有有能之人了。去吧,继续行动。”

他的手鼓励似得拍在了奕延肩头。然而那微微冰凉的手掌,却像一块火炭,灼的奕延不由自主抖了一抖。现在可不是纠结的时候,他咬牙从地上爬起,快步走到门外,取出囊中竹哨,用力吹了起来。

哨子的声音并不非常响亮,然而依旧能穿过深深庭院,抵达聆听者耳中。

潜伏在牢狱旁的张和,对着身后人一挥手。十二把手弩同时射出弩矢,连惨叫也无,牢门口的守卫哗啦倒下了大半,剩下那些,则惊恐的发现,一群奴仆打扮的悍猛兵士向着他们扑来。

同一时刻,前堂、大门、武库也响起了相同的厮杀声。不过并非严籍夺府时的喊杀,这杀声低沉、短促,来去无踪。只是几个呼吸功夫,便消弭不见。包括匈奴精锐在内的大半守卫,全都死于非命。剩下那些,则颤抖着向这群恐怖异常的凶人们跪地求饶。

很快,便有一队兵士来到了后堂,为首的那个禀报道:“郎主,各个据点已经顺利击破,牢中诸将安然无恙。”

“善!”梁峰颔首,“奕延,你带队剿了后宅剩下的那些人,注意别走脱了。”

奕延犹豫一下,颔首应是。留下五人,帮着梁峰掌控后堂,他带着另外几人向后宅冲去。

该杀的杀,该捆的捆,梁峰这时才有功夫环视剩下的诸人。目光跳过那些浑浑噩噩,已经吓傻了的庸碌之辈,他向着蜷缩在案几下,瑟瑟发抖的那人走去。

他的步伐并不很快,也没有太多刚硬的步态。反而走得轻松随意,就像方才属舞一般。那双细绢做成的素白足衣,早已染上了血污,犹如穿上了一双红履。

梁峰在案前停下了脚步,彬彬有礼问道:“孙掾,你可还安好?”

躲在桌下,孙掾看着那双被鲜血浸湿的足衣,只觉得的心神俱丧!怎么能有人如此镇定的率兵夺府?他还杀了严太守!亲自手刃!那个李朗,究竟让他请回了什么样的怪物?!

“孙掾?”

护身的案几被人挪开,那张白玉无瑕的面孔出现在面前,孙掾崩溃了。

“梁,梁,梁侯!小人误信了奸党!小人愿投效梁侯!”涕泪纵横,下体湿漉,他嚎啕大哭起来。

“哦?”梁峰微微一笑,“如此再好不过。我有一事,正想请教于你……”

作者有话要说:  梁少:敢打我主意的,统统弄死!

小狼狗:呜呜QAQ

第115章 反夺

“梁; 梁侯请讲; 小; 小人必不敢隐瞒!”这时莫说是一件,就是十件、百件,孙掾也定然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梁峰道:“这次攻占郡城的,究竟有多少匈奴人?”

“五百!都是严籍从北部都督那里借来的!”孙掾立刻答道。

五百人,这可比想象的要多太多了,而且果真跟刘宣那老匹夫不无关系!

“这些人现在都分散在何处?”

“郡城、壶关、白陉的两个关隘,每处都有五十人; 剩下的被那领军的带去了太行陉……”

孙掾还没说完; 梁峰就打断了他:“他们已经去了太行陉?!什么时候的事情!”

“还不足两日……”孙掾见梁峰面色不对; 小心翼翼的又补充了一句,“那个领队的; 听说梁侯要来郡城; 就率兵下去查看了。”

操!从郡城到梁府; 快马也就是两天时间!没想到这伙人会趁自己离开杀个回马枪。不过只有三百来人; 段钦他们应该能守住关卡。现在可不能再拖了!

“速速列出投效严籍的官吏名单,还有各城守备情况。若是有一点错漏,小心你项上人头!”梁峰这时哪还会跟他客气,命人直接把纸笔摆在了孙掾面前。

书案上还沾着不少血迹,孙掾哆哆嗦嗦用袖擦掉,也不敢抗命,乖乖伏案写了起来。

梁峰扭头对下面人吩咐道:“把牢里官衔最高的,请到后堂来!”

他手下的人还是太少,现在只能利用一切可用的力量了!

※

李朗今日一直待在后宅。倒不是衙中没有事干,而是这里距离后堂最近,若是发生了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能听到动静。

今日可是严太守设宴接风的日子。一想到自己在孙掾面前撒的那个慌,李朗便觉得心中隐隐快慰。这次面对的可是夺下了上党郡城的严籍,就算那病秧子舌灿莲花,怕也逃不过去。也不知他那小身板,抵不得抵得住一场蹂躏。

就算能挨过,以色侍人的名声也洗刷不掉了。这可不是士林之间的风流韵事,而是实打实的谄媚上官,勾搭成奸。名声臭了,看他还怎么摆名士的派头,挂佛子的称号!

胸中恶念翻来覆去,李朗兴奋的简直坐立不安。幸亏分给他的是个小院,母亲和妻儿还在其他屋中,否则就这副模样,绝对会让娘亲察觉。毕竟也是梁家子,这种毁誉的手段,还是下作了些。就连他,都不好跟母亲提起。

不过等到除掉了那个眼中钉肉中刺,娘亲自然也就不会在乎用的是什么手段了。

正思索着下来该如何看梁丰的笑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锐响,像是什么东西吹出的哨声。李朗不由好奇的看向窗外,这是怎么了?

片刻之后,院外响起了一阵急促脚步声。还有一声暴喝:“就在那里!”

紧接着,李朗就见三四个手持长刀的匈奴人冲了进来。吓得从案前站起身,他结结巴巴道:“这,这是怎么了?”

“你便是那李宾客?”一个匈奴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喝问道。

“正,正是……后堂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拿下!”那人暴喝一声,两个兵士便面色狰狞的冲了上来,扭住了李朗的肩膀。

痛得眼泪都快流了下来,李朗不敢狠命挣扎,只得哀声求饶道:“这是怎么了?我可是严府君身边心腹!难不成出了什么误会?”

那几个匈奴人也不回答,拖着他就朝外走去。到了外面,李朗才发现娘亲也批头散发,被拉了出来。这下他可真急了,大声喊道:“为何抓我娘亲?!你们想干什么?难不成想反了不成!就不怕成都王怪罪吗?!”

正吼着,院外又有一队人疾步闯了进来。各个都持刀带槍,一副凶狠模样。当看到为首那个蓝眼羯人时,李朗彻底傻住了。他不是梁丰身边的亲随吗?怎么突然闯进了后宅?还有那人身上的戾气和血污,一点也不像是刚刚从宴会上出来的啊!

见人闯了进来,为首领头的匈奴人立刻扯住了李朗的衣领,把他架在了身前:“此子便你主人的同谋,若不想他死,立刻给我让开道来!”

同谋?什么同谋?李朗已经傻的说不出一句话来,梁淑的反应倒是比他快上许多,也不顾被扯散的发髻,大声叫道:“我乃你主人的姑母!和朗儿皆是梁府至亲,还不快快放下刀槍,救我们出去!”

不论发生了什么,梁淑都察觉事态不妙。既然这些匈奴人拿他们做质子,应该也是有为质的价值。只要这些羯奴是梁家的奴仆,就断然不敢令他们丧命!

这声尖叫立刻让擒拿他们的匈奴人抓的更紧了,目光灼灼,只盼着那个羯奴立刻闪开,容他们逃出升天。然而未曾想到,那个羯人话都没说,冷冷一挥手,只听嗖嗖几声锐鸣,箭矢已经飞射而来!

抓着李朗的那个匈奴人未曾反应过来,被一箭钉入了眸中,仰天倒了下去。抓着梁淑的那个倒是反应快些,用力一扯,让用她作为肉盾,挡了那么一下。然而也只有这么一下。梁府的兵士已经挥刀冲了上来,毫不留情的开始厮杀。人数本就偏少,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哪还有抵挡的力量,匈奴护卫立刻被杀的七零八落。

没了扼住衣领的手臂,李朗身体晃了几晃,方才站定。然而他整个人还是晕的厉害,茫然四顾一周,他踉踉跄跄向着了几步之外,伏在地上的妇人走去。当看清那身中数矢的遗体之后,他双膝一软,跌倒在地。

“娘亲!娘亲你醒醒!你们怎么敢用箭?!她可是梁府的嫡支,是大兄的姑母啊!”

他的哭嚎听起来撕心裂肺,然而并没人在乎。相反,奕延持着长刀,走到了他面前:“你便是李朗?”

李朗牙关咯咯,转过头来:“你这贱奴,怎敢害死娘亲……我定让大兄杀你……”

回答他的,是锋利的刀刃。长长刀锋刺破了颈间皮肤,割出一道无法闭合的豁口。李朗面上一下失去了血色,双手捂住了脖颈,费力的想要呼吸,可是只能吐出一些血沫。连挣扎都未挣,身形一歪,他倒在了母亲的尸体之上。

害主公重病,派山匪截杀,还诱骗那个姓严的竖子,对主公不敬!若是可以,奕延恨不得把此人千刀万剐。只是一刀,太便宜他了!

甩掉刃上血珠,奕延深深吸了口气,大声道:“继续搜,莫放过一个匈奴人!”

※

牢房外的日头太过明亮,让令狐况不由伸手遮了一遮。半月前,上党突变,郡府被贼人所占,又派出文书,诱骗他们这些守将开城。连同军司马在内,不少高官都那姓严的杀害,他身为并州豪族,又有一个位居奋威将军的叔父,方才留下一条命下来。

这些日子,被囚在牢笼之中,虽然不缺吃穿,但是见不到天日,也没人可以说话,简直快要把他憋出个好歹。心中更是忧虑上党安危和出师在外的东赢公兵马。谁曾想只是半个月,就又风云突变,让他这个阶下囚再次见了天日。

在那几个勇悍兵士的引领下,令狐况快步走进了后堂。一进门,他就敏感的抽了抽鼻子,这里的血腥味太过浓重,就算搬走了尸体,也抹不掉那些污血痕迹。更有几个佐官被绳索缚住,跟一串禽鸟也似,捆在角落里。看来此处经历了一场恶仗!

令狐况怎么说也是个将门子弟,倒是不畏这些场面,反而在心底暗叹,这次救人夺府还真是干脆利落,也不知领兵的究竟是何等人物?

很快,他便见到了幕后主使之人。

看着那一身血污,依旧不掩容色的俊美男子,令狐况惊愕的长大了嘴巴。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难道他不该待在房中抚琴饮食,服散作乐才是吗?这样一个弱质文士,究竟是如何夺的府,杀的人?

也不管令狐况面上表情,梁峰拱手一揖:“在下陈郡柘梁丰梁子熙,听闻郡城生变,特前来相救。”

啊!令狐况怎么说也是并州人士,立刻反应过来:“可是梁掾?下官久闻大名!未曾想竟然会在此地得见……”

叫他梁掾,自然是以司马腾曾经征辟的官职相称,这也是同为司马腾部下,拉近关系的一种示好。

然而梁峰此刻可没时间打这种官腔,轻轻一抬手,他道:“都尉,闲话暂且不表。乱党贼首已经伏诛,然则数关仍在敌手。如今匈奴人派兵前往太行陉查探,若是不出意料,怕是要生出祸事!”

令狐况愣了一下:“郡城已经夺回,他们一时半会也攻不下太行陉,不止于此吧?”

在他看来,能够夺回郡城,便已经是最大的功劳。就算壶关等城需要花些时间方才能克复,也算不得多大危险,为何面前之人会如此忧心?

“若是匈奴五部趁势反了呢?届时壶关失守,上党危矣!”

听梁峰这么一说,令狐况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匈奴要反?!若真如此,东赢公大军在外,上党真的要首当其冲,面对兵锋。若是兵马无法沿陉道返回上党,怕是整个并州,都要大乱!

这可是他一族所在的根本,怎容有失?!令狐况不由问道:“那当如何是好?现在从晋阳搬救兵,怕也来不及了!”

眼见这位年轻将领终于紧张起来,梁峰不由轻轻吁了口气。他不怕这人武力不足,声望不隆,怕就怕对方愚钝不堪,避战退缩。只要想拼,敢拼,就不成问题!

“都尉若是有心,不妨如此行事……”梁峰毫不犹豫,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布局。

第116章 代守

令狐况是真没想到梁峰能说出计划; 更没想到; 这番侃侃而谈; 听起来似乎可行。当对方说完之后,他犹豫了片刻,问道:“用这计策夺取壶关乃至白陉似乎可能; 但是那些前往太行陉的匈奴骑兵,就不用管了么?”

往太行陉去的足有三百匈奴骑兵,这些人马,攻下一城似乎也不成问题了。放着不管,若是太行陉有失; 岂不要糟?

梁峰摇头:“梁府就在太行陉附近; 我熟知那里的守备; 挡个几日应该不成问题。就算匈奴想要大军来袭,也要先确保白陉附近的关隘和郡城在手才行。夺回这些关隘; 就是要打消他们常驻或是进军的计划; 也唯有如此; 方才能让东赢公顺利回到并州。”

令狐况也不是个笨人; 仔细思索片刻,就明白这乃是一招“以攻代守”的法子。未曾想面前这位梁掾身体如此之弱,胆气却分毫不小。

“那白陉两关,只凭贵府部曲能夺下吗?”令狐况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虽然那两个城关都更小一些,但是梁府带的人也不多啊,夺取白陉和壶关放在同时,会不会太过勉强了?

“这个令狐都尉大可放心。我手上还有太守印信,不论是骗是诈,都能想法叩关。但是壶关乃是上党咽喉,可屯兵纳粮,守城器械也更完备。若是无法策反城中兵士,夺城实在是难上加难。这一重任,只能拜托都尉,不知都尉可有把握?”

梁峰的表情极为诚挚,言语又相当煽动,令狐况只觉胸中一热,大声道:“壶关之内本就有不少守军,那些贼子就算一时夺城,也不可能立即收买人心。只要末将登高一呼,城中立刻便要生乱。夺回城池,易如反掌!”

“好!”梁峰击掌赞道,“如此一来,还请都尉先领人收复三座城门,待潞城尽在掌控之后,再策马前往壶关,夺回此城!只要两日之内,能够克复三城,那队前往太行陉叩关的匈奴骑兵,自然也会不攻自破!”

本就年轻气盛,又被关押数日,令狐况心中早就憋了不少火气,如今突然冒出一个如此信赖自己,愿与他一同力挽狂澜的出众人物,怎能不让其心潮澎湃?也不提休息,令狐况用力一抱拳:“梁掾自可放心,等末将带好消息回来!”

冲身边张和使了个眼色,张队正立刻带着令狐况向府衙外走去。先解决几个城门的守备问题,确定潞城安全,这些后续才能一一施展。

梁峰其实并不怕壶关有失。正如令狐况所言,壶关这种大城里,司马腾的原本部将实在太多,就算那些匈奴人能够掌控一时,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生乱。相反,白陉前的两关才是真正的危险所在。那两个关隘都是扼守白陉的重要通道,只要百来人就能守住,估计匈奴人早就把原来的守城兵士杀的七七八八,独自镇守。若是打不通白陉,一切都是枉然!

如此一来,重任也就只能落在自家人头上了。

正思索着之后要如何控制白陉,一阵急促的足音传来。梁峰抬起头,只见奕延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经过一番殊死搏杀,那身奴仆制式的青衫早经沾满了血污,可是他的呼吸并不急促,身姿也未有半分改变,就像一只刚刚进行过狩猎的苍狼,锐利冷凝,锋芒外露。

“主公,后宅清理完毕,共除去九名护卫。冲锋之时,李朗和他母亲被匈奴人当做肉盾,死于乱战。”

奕延的声音里,有些冷酷寒意。梁峰微微颦眉,不过旋即便点了点头:“死了也好。李朗还有一个为郡吏的兄长,也要找出来除掉。他们伙同成都王篡夺上党,该是诛三族的大罪,这两人死了,好歹也能给其他无辜留条生路。”

比如他们的妻子和幼子,显然不该被这些利欲熏心的蠢货牵连。

没想到主公并未责怪,奕延眼中的煞气淡了两分,颔首称是。

梁峰继续道:“我已经盘问过孙掾,壶关和白陉中的两个关隘各有五十名守兵,还有三百匈奴精骑去了太行陉,已经走了两日。”

什么?两日足够那队匈奴人逼近太行陉了!奕延双拳一握,沉声道:“当即刻攻下壶关和其他两关!”

如今派追兵已经来不及了。不如尽快拿下被匈奴人控制的城池,再围堵对方骑兵,方才是上策!

果真跟自己不谋而合。梁峰笑道:“我已经让张和带令狐都尉去收复城门了,等到潞城安定之后,他便会带兵到壶关城外叫阵,激起城内守兵造反。你则要带队前往白陉,闯关拔寨!”

奕延一听就明白了主公的意思:“属下会带人前去,一日之内定当克复!”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态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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