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簪缨问鼎-第8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身为尊者,他自然可以率先离席。各家在河畔都摆有营帐; 上巳又流行通宵饮乐; 梁峰便没有让人送行; 带着奕延和贴身侍候的几人,沿着林道向远处停着的马车走去。谁料刚走出几步; 便有人拦在了路边。
“多亏梁太守路上施援; 我家女郎方才脱险。此刻想要当面拜谢。”一个婢女上前一步; 脆生生; 娇滴滴的说道。
在她身后,一位身着绣彩裲裆衫的女郎站在那里。与身后几名仆役把怎么宽敞的道路堵了大半,显然是侯了不短的时间。
又是那个薛氏女?梁峰眉峰挑了起来,他可没料到,这丫头竟然还不死心。不过这里距离营帐区可不算远,被个未婚女子堵在路上,怎么也说不过去。轻叹一声,梁峰道:“举手之劳,女郎何必多礼。”
终于听到梁太守作答,薛五娘心头一喜,轻扭腰肢走上前去。她的一身打扮,都是最时兴的款式。锦裲裆在腰间一束,上面装饰用的黄金五兵佩琳琅满目,更显得纤腰盈盈,不堪一握。宽大的长袖随风摇曳,时不时还能露出细弱手腕。腕上未曾着金钏,而是带了一串玛瑙佛珠,腕白珠红,若绛点凝脂。长长的罗裙之下,还换上了一双小巧的彩丝屐,木齿踩在石道上,发出悦耳轻鸣。
这可是她花费了不少功夫,才搭配出的行头。那佛珠更是费尽心思,定能让府君多看一眼!
然而当薛五娘走进,真正看清了面前那人时。一瞬间,她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面前之人,俊美容色,远超想象。明明未曾傅粉修容,一身简简单单的衣袍,就让人挪不开眼。什么玉山琼树,什么鹤立鸡群,只有见到,才知言语之苍白。自己这一身精雕细琢,反到黯然失色。
若能与这样的男子长相厮守,又何必在乎他的身家前途?!
然而对上那双无悲无喜,淡然无波的黑眸时,薛五娘猛然回过了神,想起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面红过耳,她慌乱行礼道:“奴、奴家道遇险阻,乱了心神,亏得府君相助。奴家感激不……啊!”
也许是她行礼的动作太仓促,足下木屐竟然磕在一块碎石上,身形一晃,向前栽去。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投怀送抱了。梁峰简直要无语问天。一个十五六岁,没胸没屁股,身高还不到他胸口的黄毛丫头。涂着白森森的粉,红坨坨的胭脂,还在眉梢点了金箔作为花钿。妆容之浓,放在夜店都显夸张。还来这么俗烂的套路,实在让人无福消受。
然而他还未曾动作,一只手斜刺里伸了出来,狠狠地抓在了薛五娘的手臂上!
那声娇啼立刻变成了真正的呼痛,薛五娘被强行拉直了身体,一双妙目,对上了另一双森冷的蓝眸。
看着面前那张高鼻深目,杀气腾腾的丑怪面孔,薛五娘吓的惊叫都憋回了肚里,两眼立刻泛出了泪珠。
“伯远,不得失礼。”一个声音在两人身侧响起。
薛五娘一个激灵,就向说话之人投去求救的目光。然而当看清那人的神色之后,她的心骤然停了一拍。那双黑眸,依旧冷清,似乎还多了些隐藏在其下的不耐。就向看穿了她的心事,心生鄙夷一般。
木愣愣的被赶来的丫鬟抢了回来,薛五娘只觉得喉中像是堵了些什么,费尽气力张了张嘴,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梁峰倒是彬彬有礼的颔首道:“女郎请归营吧。莫再遇上麻烦。”
说罢,他也不管那几个薛家下人,带着梁荣大步而去。
胸口传来的痛,压过了手臂之上的。薛五娘眨巴了几下眼睛,泪水立时顺着面颊流淌而下。她这是做错了吗?梁太守又如何会纳一个瞧不上的粗鄙女子?可是她,可是她只是想嫁入梁府啊!
“女郎!女郎莫哭……”身边婢女慌乱的劝了起来。可是薛五娘又怎么忍得住,又羞又恼,又痛又悔。涕泪冲花了那精致的妆容,也让一颗芳心碎成几瓣。
梁荣也听到了身后的哭声。然而此刻,他却不像刚刚一样,还要问上一句,帮上一帮。而是气得紧紧抓住了父亲的衣袖。这女郎好不要脸,分明是觊觎他家阿父!他家阿父如此俊美英武,那个薛氏女又如何能配得上?!
像是感受到了衣袖上传来的拉力,梁峰笑着低头问道:“荣儿怎么了?”
梁荣用力咬紧了嘴唇,纠结了良久,方才道:“阿父可要娶那薛氏女郎?”
“为何要娶?”梁峰笑着弯腰,把儿子抱在了怀中。小家伙分量越来越重了,也亏得他身体渐渐康复,方才能抱动。
投入父亲的怀抱,梁荣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低声道:“我看那薛氏女郎,不,不好……”
这样的小家伙,又怎么分辨女人的好坏?梁峰一哂,打趣道:“那若是为父娶了别家女郎,荣儿可愿多一个继母?”
这话顿时让梁荣愣住了。继母?他自幼没有母亲,根本不知真正的母亲该是如何模样。若是来了继母,阿父是不是就不会如现在这样,喜爱自己了?若是生出其他孩儿,他还能得到父亲无微不至的爱护关怀吗?
小手抓住了柔软的衣襟,梁荣嘴唇抖了一抖,最终开口:“若是阿父要娶,荣儿愿意。”
那些恐惧,那些不舍,全都被他压在了稚嫩的声音之下。他不愿舍弃这样独一无二的关怀,但是阿父如此年轻,应当娶妻的。这是孝。是师长千叮万嘱,让他铭记在心的东西。
看着小家伙脸都快皱到一起的模样,梁峰不由叹了口气。这种自幼丧母的独生子,对于父亲的依赖自然非比寻常。但是梁荣依旧肯让他续娶。这样乖巧贴心的孩子,如何不让人心痛。
摸了摸梁荣的小脑袋,他轻声道:“嗯,阿父定然会娶一个温柔体贴的,好好照顾荣儿。”
也许他确实该尽早娶妻了。小家伙年岁越长,对于继母就越发不适。还不如早早娶了,让孩子有个适应的过程。
看看今天这情况,梁峰也算彻底明白了过来。此时男女大防可不像后世,上街围观俊美男子的妇人数不胜数,掷果盈车这样极具先秦风致的韵事也不算少。恐怕也只有这样,才会让未嫁女子有投怀送抱的勇气。薛氏女说不定只是第一个,之后的烂桃花还不晓得有多少。
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早结一门政治婚姻。萝莉嘛,多养两年,说不定也能养成自己喜欢的类型。
心中渐渐有了主意,梁峰又安抚似的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往前走去。走了几步之后,他的脚步突然一顿,转过身来。只见一直跟在身后的奕延,不知何时落在了后面。
“伯远?”梁峰疑惑开口。
像是凭空被抽了一鞭子,奕延浑身一震,上前一步:“主公,属下今日唐突……”
梁峰这才明白过来,他可能是担心冒犯到了薛家女郎,笑道:“伯远勿忧。今日之事,少不得薛仁在背后弄鬼。他和梁府的白瓷交易,每年高达数百万钱,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翻脸?不过你也别太紧张,见到什么人都当贼防着。有些事情,该让青梅阻挡的,就让她来挡。”
听到这话,奕延头颅垂的更低,闷声道:“属下明白。”
梁峰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劝,带着梁荣登上了马车。
待马车吱吱呀呀启动之后,僵立在道边的奕延,才慢慢抬起头来。当那个女子扑向主公时,他只觉心都快炸了,怒气直冲头顶,才会不管不顾的拦下对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怎能这么亵渎主公!
可若是来历分明的呢?就如主公所说的继室。
身体大好,年纪又轻,还有如此的风姿身家,有什么能阻止主公,再娶一个佳妇?若是到那时候,他也能如梁荣一样,接受一个新“主母”吗?
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他似乎能听到自己的牙关格格作响的声音。
他不愿。直到今日,他才想明白。他是不愿的。
可是他的不愿,又顶什么用处?
马车开始行进,几位梁府护卫看了过来。奕延僵硬的迈开脚步,来到了自己的坐骑前,翻身上马。当在马背上坐定之时,他突然发现,那白色的马鬃上,多出了一片鲜红血迹。
翻过手掌,血水顺着掌心流淌而下。就像他心中那生痛的疮口,红的刺目。
并没有停下来止血,他用那受伤的手掌勒住了缰绳,一夹马腹,紧紧跟上了前面的车驾。
作者有话要说:
梁少:呵呵,投怀送抱,自荐枕席的,不约!
小狼狗:QAQ
第173章
位于济北的庄子; 怕是十年没住过人了。屋舍都老旧不堪; 院中也没有亭台景观; 一眼望去,只有光秃秃的石头和杂乱的草木,说不出的萧瑟。
坐在这样的院中; 王汶又哪有往日清闲心情?哪怕多看一眼,都会生出无限离愁。因为这个,他的身体也差了许多,断断续续病了几场,亏得家中医者妙手; 方才恢复了一些元气。
这样颓唐的日子里; 接到上党送来的书信; 怎能不让王汶重视?
一双碧色琉璃杯,静静置在案上。杯身缠绕着一圈细密花纹; 就像天然雕琢而成。然而手指摸上去; 却跟杯壁一样光滑莹润。斟上酒水; 就像倾入了一汪碧泉; 通透可爱,仿若从杯中,就能见到那远去的安闲。
逃难仓促,有多少珍宝没能带在行李之中。如今收到这样两只杯子,确实让身在异乡之人,生出几分安慰。
仔细把玩过酒杯。王汶才打开了书信。还是那一笔让人惊艳的字迹,几载过去,梁子熙的字更加圆熟,也有了锐意的锋芒,似乎脱去病体,展现出昂然姿态。这样的字,也许不像曾经那样合乎士族的胃口,但是王汶却觉得,这更适合留守并州,以一己之力镇咽喉要道的上党太守。
然而看着看着,王汶的眉峰就皱了起来。这信中所写,可跟自己想的不同。过了良久,他放下手中薄纸,对下人道:“唤子怀来见我。”
王柔王子怀,正是他的族弟,也是七娘的父亲。这次与梁府联姻的事情,就是他二人说定的。如今出了变故,自当找对方商量一下。
不多时,一个身着葛衫,面容俊朗的男子走进了庭院:“六兄,不知唤我何事?”
“九郎,上党发来书信,正想找你商议。”王汶也不废话,把信递了过去。
草草看过,王柔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上党打下了阳邑,在元正的时候?”
元正那日,可是出了日食的!本就不该兴兵的日子,出现了这样的凶兆,何等的不吉。更别提信中还明白说了,有什么火化天雷,击破城墙。简直耸人听闻!
“难道真有神佛相助?”王汶忍不住拨了拨手上的七宝佛珠。这也是最近才时兴的饰物。普通人家只能用檀木或是珊瑚珠,而他则是用正经的佛家七宝。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色泽斑斓,炫目无比。挂在腕上,心烦的时候转上一转,确实能让人心情平静几分。
王柔却不像从兄那样崇信神佛,思索了片刻之后,他道:“不论此事吉凶,阳邑终是拿下了。之前上党还击退了一次匈奴来袭,这兵力,可比往日要强上数分了啊。”
王汶倒也知道些上党的事情:“怕是屯兵练成了?”
收容流民屯垦官田,再将其编练成军,这就有些仿照魏武故法了。但是并州乱成那个样子,也没法提供兵力财力,朝廷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过问太多。
听到这话,王柔叹道:“只是这胸襟气魄,就远胜并州诸官。六兄,这才是家中需要的助力啊!”
臣掩君相又算得了什么?太原王氏乃周之苗裔,在秦时就不乏拜大将军,封公封侯之辈。东汉之后,更是人才辈出。到了王浑一代,可谓位极人臣。这样的世家豪门,其实根本不在乎当朝天子姓甚名谁。家族的利益,要远远大于其他。
现在并州大乱,匈奴未见称霸之相,如何能够依附?而王氏一族的根基,始终落在太原。若是弃之不顾,就如水上浮萍,如何能够存活?找一个合适的联姻者,始终是件大事。日食凶名又如何?远在并州的王浚,不还把女儿嫁给了鲜卑人?只要有兵,兵强,就足以抵消其他所有问题。
听到族弟如此说,王汶心中不由一松。梁子熙可是他的知交,在他心中,就算没有其他那些附加条件,也是个值得下嫁女眷的良材。不过犹豫片刻,他又道:“只是七娘配他,是否合适?”
信他可是读过的,总觉得子熙对七娘当初避而不见的事情,有些芥蒂。不过当时仓促,他也没法顾忌这么多。如今真要联姻了,却不能不郑重一些。
王柔立刻道:“七娘自幼聪慧,是个识大体的,又正当其年。六兄勿忧,还是尽早敲定婚事为好。”
有了王柔的劝说,王汶也不再犹豫:“如此,我便回信与子熙吧。”
这样的佳婿,盯上的恐怕也不止一家。还是早早定亲,免得节外生枝。
※
“你说什么?父亲应下了婚事?!”香闺之中,一位少女面色惨白的直起身形,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贴身婢女。
“女郎,那梁太守也不算差,又出了名的俊美,不如就……”那婢女结结巴巴道劝道。
“不如什么?!我要嫁的是章……”
少女的声音还未脱口,婢女就赶忙掩了上来:“女郎!祸从口出,切勿声张!”
反应了过来,少女跌坐回了床上,秀美细长的凤眸中,顿时溢出薄泪:“我与章郎自幼相识,互定终生。为何要嫁那个鳏夫?还是没甚名气的梁氏!阿父好狠的心!既然不在乎门第,何不把我许给章郎?”
那婢子只觉得头大如斗,只恨早两年未曾阻挡两人私下交往。可是如今章郎君已经到了幽州,又如何赶回来娶女郎?
连忙递上绢帕,婢子轻叹一声:“女郎,这事实在由不得咱们。家主都应承了婚事,只怕过些日子,梁太守就要登门提亲……”
听到这话,少女捂着面呜呜哭了起来:“我不要回并州,不要嫁那病秧子……”
那副模样,看在眼里就让人心碎。婢子忍了又忍,终于还是道:“女郎,你这样岂不是更伤身体?不如写封信,送给章郎君,也好让他知晓……”
听到丫鬟的话,那少女猛地抬起头来:“对,我要写信。章郎若是知晓,定会前来娶我!”
这可未必。婢女心中暗想,但是并未说出口来。只要自家女郎有了寄托,其他事情才好商量。成了别家新妇之后,这念想也会渐渐淡了吧。
连忙摆上纸笔,她侍候女郎写起了书信。也不知是气恼过甚,还是心中惧怕,今日少女下笔比平日都要快上几分。飞快写完一封短信,她小心翼翼把信叠了起来:“一定要交给章郎,让他来娶我!”
“女郎放心。”那婢女又安慰了几句,才退了出去。按了按怀中揣着的信封,她在心底叹了口气。也不是谁都能有“偷香”之福。那为章郎君想娶王氏女,恐怕还是难了些。也罢,说不定这便是最后一封信了,还是要让那人知难而退才好。
定了定神,她移步向外院走去。
※
进入三月,天气渐渐暖了起来。一直筹备的大军,也终于开拔。由周良为先锋,石鲜掌左翼,司马瑜坐镇中军,三万拼凑起来的人马,向着匈奴的国都离石席卷而去。
令狐况这次也随军而行,担任粮草后路。上党送来的粮秣,很是让他在军中打通了一些关系。能够掌管后军,也正因此。然而担负重任,他心中却无半分欣喜,只因他面前的兵士,都与流民相差无几。
这就是并州的现状了。只要是成年丁口,都要履行兵役。可是战火都扫荡了几回,还能留下多少可用之兵?军中不是老弱,就是饥馑,那些身穿破烂军袍的干瘦汉子,双眼中哪有取胜的信念?
东赢公不在并州,却并非不知这边的情形。局面败坏如斯,还要勉强攻打离石,实在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了。
可是令狐况又能有什么法子呢?只能按照叔父和梁太守嘱托,好好守住了后军。就算前军败退,他们也要有一线活命的机会。
然而这一仗,还是打的出乎想象的艰辛。大军只行到汾城,就遭遇匈奴围堵。前锋一触即溃,随后司马瑜扎下营盘,继续与敌人鏖战。可惜,主帅的顽强意志,无法决定兵士的战力。短短十几天,晋军四战皆败。好不容易筹建的军队,被打成了一盘散沙。
几位主将见势不妙,先后溃逃,把烂摊子扔给了后军和令狐况。
这可比令狐况以往接手的局面还要不堪!既要抵挡匈奴的围剿,又要派防备后军被溃兵冲散,还要保证那仅存的一批粮草,不被匈奴人夺去。简直拼上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勉强收拢残军,向晋阳方向退去。
说来也怪,匈奴这次并没有全力追击。倒像是尾随在羊群之后恶狼一般,时不时扑上来咬上一口,却没有把他们彻底剿灭的意思。如此亦退亦战,又有晋阳城派来的援兵,令狐况最终抢回的兵力,要远超预估。三万人马,只亡败了九千有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当他再次退回晋阳城时,一个消息,从西而来。
东海王的联军,终于击退了河间王的守兵。长驱直入,闯进了关中。
长安城破!
作者有话要说: 偷香窃玉里的“偷香”正是西晋典故。皇后贾南风的妹妹贾午和父亲的幕僚韩寿相恋私通,把父亲收藏的御香送给了对方。结果被便宜老丈人贾充发现,木已成舟,他只得把女儿嫁给了对方。自此韩寿得以平步青云。
第174章
“西台陷落了。”
上党府衙中; 众人尽皆默然。打了将近一年的大仗终于落下帷幕; 按理说; 应当是件好事。但是对于梁峰和上党而言,却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
长安城被攻破,意味着司马氏耗时已久的内斗告一段落。出征在外的东赢公司马腾; 也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而且毫不意外的会加官进爵。虽然并州大军新败,但是上党一郡安然无恙,又夺回了阳邑。如果能从东海王手中借些兵马,司马腾很有可能会回返并州。
这无异是在众人脖颈上加了一根绳索。他们还能不能保住这一年多来经营的官田屯兵; 还能不能在夹缝中获取更多战略空间; 就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
“主公; 与王氏的联姻,不能再拖了!”段钦率先开口。
这也是如今破局的最佳手法。只要和太原王氏联姻; 梁峰立刻能在并州站稳脚跟。就算是司马腾; 也不可能冒着得罪太原王氏的风险; 明目张胆的对他下手。如此一来; 就能争取到宝贵的时间,让梁峰手下的地盘进一步稳固。
这道理,梁峰又何如不懂?
王汶的回信他已经收到。就算据实说明了日食夺城的情况,对方依旧没有因此生出什么看法,而是温言安慰之后,再次提出了娶嫁之事,连人都没换,还是那位最合适的王氏女郎。这已经是对方第二次递来橄榄枝了,若是拒绝,亲事不成说不好就要成仇。
而上党的局面,也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刻。只为了一点点芥蒂,就冒这么大的风险?梁峰这才算真正懂得了当年父母联姻时的心情。不是不知道对方和自己不合适,但是为了家族,为了更大利益,牺牲点恋爱自由又算得了什么?
谁料轮回转世一遭,兜兜转转,自己也走上了这条老路。
良久,他缓缓颔首道:“那便准备婚礼吧。”
听到主公终于下定居心,段钦不由心头一喜:“礼制当如何安排?可要‘拜时’?”
梁峰如今晋封乡侯,也是列侯中一员。婚礼是要按照“六礼”来走流程的,也就是要规规矩矩完成纳采、问名、纳吉、纳徵、告期、亲迎这六步,方才能迎娶新妇归家。但是魏晋以来,多有战乱灾疫,为了尽快完成婚礼,少生枝节,就产生了一种权宜之计。只要用纱縠蒙在新妇头上,送至夫家,由丈夫亲手揭去蒙纱,拜见舅姑,就算成礼了。这种简单仪式,称作“拜时”。虽不合古礼,但是世间如此娶嫁者甚多。
梁峰本就是续娶,新妇又是王氏别枝,而非本家。再加上王汶等人因为战乱避走他乡,再行六礼,实在勉强。用“拜时”简单不说,还能赶在司马腾回到并州之前完成婚礼,确实是最好的法子。
一旁崔稷立刻道:“‘拜时’难免仓促。不妨简化些,定亲时纳吉,迎亲时纳徵,也算全了礼数。”
这门亲事,毕竟门第有些不对等,乃是王氏下嫁。若是这么两手空空把人娶过来,实在太过失礼。正好应下亲事,送信过去,趁这机会把纳吉,也就是登门提亲的事情办了。对方回信,告知女方名姓生辰,这边定了日子亲迎的时候,也能带上聘礼去接新娘。如此六礼虽然仓促,但是比起“拜时”还是郑重多了。
听到崔稷如此说,梁峰哪里不知他的意思:“如此也可。一应徵礼,要尽快备下。”
此时结婚也是颇费钱粮的事情。像王氏、梁氏这等士族,一场婚事,没个百万钱是办不成的。不过如今两地间隔颇远,又有兵祸战乱,恐怕不能大办。纳徵固定的九种物品备齐之后,再加些名贵首饰、绢帛就好。
得到梁峰认可,在座诸人无不欣喜。梁府有了新的主母,太守迎娶了王氏之女,不论是哪样,都值得庆贺。
然而梁峰自己却有些意兴阑珊,几句话就敲定一场婚事,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轻叹一声,他道:“不过这样一来,乐平国剿匪之事,也拖延不得了。”
这种抢占地盘的事情,正主不在抢也就抢了,回头安插个温峤那样的世家子弟,让司马腾没法找茬就�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