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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的极致重生-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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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对,去产室,去产室!”

崔大终于醒过神来,他冲到门边大喊,“来人,来人啊,娘子要生了,快来人呀。”

叫完人,崔大又杀回炕前,也不知哪里来得力气,他一把抱起胖了一圈的萧南,疾步往产室走去。

门外,听到动静的人们纷纷起身,蜡烛、火把也都点了起来,一时间葳蕤院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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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新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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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幼伯这一吆喝,满院子的人都起来了。【百度搜索 会员登入】

崔蘅帮忙管家,也暂时搬到了荣寿堂居住,她的小院就在葳蕤院的主院旁边,所以她是最先起来的那批人。

“快,将住在中庭的稳婆、医女和太医都找来,吩咐厨房,赶紧少开水,另外把鸡汤炖上,再准备好汤饼……”

崔蘅的反应速度极快,她并没有像崔幼伯那般不知所措,而是异常镇定的按照老夫人的交代,语气沉稳的一一分派下去。

不得不说,崔蘅这番表现起了不小的作用,原本听到消息有些慌乱的丫鬟们,见崔蘅有条不紊的分派事情,也都受了她的感染,渐渐安静下来,一个个领了差事,各自分头办差去了。

分派完差事,崔蘅又命人去请老夫人,她自己是未嫁女,不好亲去产室,便直接去了议事厅坐镇。

荣寿堂的几个管事娘子,也都先后听到消息,纷纷爬起床,可出了自家门,又不知道该去哪儿。她们又不是萧南的铁杆心腹,更不是医女稳婆,这样一头扎进葳蕤院,让别有用心的人见了,没准儿还会说她们添乱。

可躲在家里不露头,也不行呀,万一事后萧南追究起来,说她们不尽心,把她们的差事罢了,她们岂不要冤死。

正矛盾着呢,忽而又小丫鬟来报,说四娘在议事厅,让闻讯赶来的管家娘子去那儿回话。

太好了,可算找到组织了,几个管事娘子麻溜的往议事厅跑去。

老夫人上了年纪,觉浅,外头一有动静,她便起来了。

一听是萧南要生产了,她忙坐起来,裘妈妈睡在隔间儿,听到动静也爬起来。胡乱穿好衣服,便过来服侍老夫人。

一起跑来的还有两个值夜的大丫鬟,三人七手八脚的帮老夫人穿戴好,披了裘氅。外头的仆妇也已经点好了灯笼和火把,老夫人一手紧握着念珠,一手扶着裘妈妈,便朝葳蕤院赶去。

崔幼伯将萧南抱到产室,还不等跟娘子说几句话,便被第一时间赶来的稳婆和医女请了出去。

眼睁睁看着房门关闭,崔幼伯心里似长了草。一片乱糟糟,心焦得他在廊下直转圈。

“郎君,您的鞋掉了。快换上吧,地上凉!”

海桐尾随玉簪四个大丫鬟过来,到了产室,四个玉都进去了,她有自知之明,并不敢跟着进去。便留在外面伺候。

抬眼就看到自家郎君光着一脚、另只脚上的白锦布袜也掉了一半,拖着半只袜子焦急的走来走去。

她心里一紧,如今可是寒冬腊月呀。葳蕤院的廊庑、甬道下虽也通了暖道,可禁不住郎君这么折腾呀。

海桐赶忙折回正寝室,拿了双新棉袜和鞋子,走到崔大的近旁,柔声劝他换上。

“嗯?鞋子?”

崔幼伯这才发现,刚刚他一时心急,竟忘了穿鞋子,他说怎么觉得脚下有些冷呢。

“郎君,您坐这里,婢子伺候您穿鞋。”

海桐拖过门边的一把月样杌子。扶崔幼伯坐下,自己则蹲下来,先用干净的帕子将崔幼伯沾了灰尘的脚擦干净,然后又轻轻的帮他套上棉袜、穿上鞋子。

这时,老夫人一行已经赶来了。

崔幼伯听到动静,一把推开海桐。疾步迎了上去。

老夫人顾不得跟崔大寒暄,直接问道:“乔木怎么样了?稳婆和医女都到了吗?”

崔幼伯扶住老夫人的另一边胳膊,用自己也不确定的语气说:“阿婆放心,乔木还好,稳婆也都到了,这会儿正在里面。四妹妹还说,太医也通知了,这回正在北院的厢房候着。”

因为萧南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所以崔家早就把稳婆等请到了家里,今儿虽是除夕,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请求诸位留在了崔家。

稳婆什么的还好说,她们毕竟是贱籍,只要主家有吩咐,她们并不敢有异议。

但两位太医不同,人家好歹是朝廷官员,大过年的拘着不让回家,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老夫人和萧南却不敢马虎,硬是各送了两家一份重重的年礼,‘请’太医在崔家过年,并许诺,萧南平安生产后,还会有重谢。

上有大公主和郡主的权势,下有丰厚的谢礼,两位太医再不情愿,也都留了下来。

幸好留下来了,这不,萧南除夕夜就发动了。

老夫人听完,长长舒了口气,将念珠拢回腕上,双手合十连声说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崔大却提醒老夫人,萧南顺利进入了产室,佛祖并没有帮忙,辛苦的是自家堂妹,“阿婆,这事儿还多亏了四妹妹,刚才我一时着急什么都顾不上,还是四妹妹持重,又是安排厨房烧水做饭,又是叫来稳婆太医,这会儿她还在议事厅忙碌呢。”

老夫人赞许的点点头,“嗯,阿蘅是个好的,待乔木顺利生产完,你们好生谢谢她便是。”

“阿婆,院子里冷,您又有了春秋,不如去正堂坐着等?”

崔大见老夫人脸色不是太好,眼下还有大大的黑眼圈,担心老人家撑不住,忙扶着她往台阶上走。

老夫人摆摆手,“无妨,廊庑下也通了暖道,我坐着廊下等。”

说着,老夫人便抬脚往产室的方向走去。

崔大拗不过老夫人,只好命人搬来一张单榻,铺上厚厚的褥子,扶着老夫人坐下。

崔蘅那边也得了消息,连忙吩咐厨房烧了两个炭炉端过来。

两个炭炉一个放在老夫人脚边,一个放在老夫人身侧,炭炉上都罩上了竹编的熏笼,方便老夫人倚靠。

原本崔蘅也命人给崔大抬了张坐榻,但崔大耳朵里全是萧南压制的呻吟声,他哪里坐得住,只不停的在门口走来走去。

“……”

萧南死死咬着下唇,忍受着又一波的阵痛,她已经感觉到肚子在下坠。可产道还没开,短时间孩子还出不来,她只能继续忍受这种撕裂般的疼痛。

“郡主,您别咬自己呀。不行就咬婢子吧。”

玉簪站在一旁,看萧南把自己的下唇都咬破了,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她很是心疼,直接将自己的腕子伸到了萧南嘴边。

萧南终于熬过了一波阵痛,虚弱的松开嘴,几近无声的说道:“不用。我还撑得住,啊~~”

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萧南实在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玉竹急得不行,她见两个稳婆抄手站在一旁,根本不上来帮忙,心里的火气直往上涌,最后。萧南的这声呻吟,让玉竹终于忍不住了,没好气的冲两个稳婆喊道:“两位妈妈也来看看。郡主怎么样了?”

两个稳婆对视一眼,无奈的说道:“小娘子,不是老身不动手,时辰不到,老身急也没办法呀。”

玉竹的语气更差,“那也不能这么干等着呀,你们没看到我家郡主都疼成什么样子了?告诉你们,若是我家郡主有什么闪失,大公主那儿你们怎么交代?啊!”

两个稳婆被吓得一哆嗦,是呀。她们都习惯了,似她们这样的身份,一进产室那就是老大。可她们却忘了,眼前这位产妇,可不是以往她们接生的普通官宦女眷,而是圣人的外孙女。长乐公主的唯一女儿呀。

两人赶忙凑到榻前,一个看肚子,一个看下身,嘴里还不停的说着:“郡主娘子,您千万别大喊,要留着力气,产道不开,还要好几个时辰才能把孩子生出来,喊没了力气,最后生产的时候就麻烦了。”

萧南又熬过了一波阵痛,她长长吐了口气,听到稳婆的话,扭头对玉莲说:“去给我弄些吃的,稳婆说得对,攒足了力气才能生产。”

玉莲楞了下,扭头看向稳婆,“郡主现在能吃东西吗?”她只是善医理,并不善接生,产室里的事儿她还真不清楚。

“可以,最好是有营养的,汤饼、鸡汤都可以。”

两个稳婆接生都有三四十年了,经验最丰富,听萧南这么说,也纷纷赞同的点头。

其实,萧南已经很配合了,两人也给不少权贵接过生,那些贵妇人,一上产床就开始扯着嗓子大喊,喊到最后要生了,却没了力气,弄得难产,连累她们也挨骂。

门外,崔幼伯正急得挠墙,忽然看到房门开了,忙走过来,抓住玉莲的手,“娘子怎么了?刚才我听到娘子喊得凄厉,是不是——”

玉莲挣开崔幼伯的手,“娘子无碍,只是没了力气,婢子去给娘子做些汤食。”

“汤食?哦哦,那还不赶紧去!”

崔幼伯头一次听说生孩子生到一半去吃饭的,不过,既然娘子这么说,稳婆和医女又没有反对,应该不会有错。

玉莲匆匆赶去厨房,厨房的灶上正温着鸡汤,厨娘也准备好了汤饼,玉莲不禁大喜,忙指挥厨娘将汤饼下到鸡汤里,不多会儿,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汤饼便好了。

萧南吃了汤饼,似乎有了力气,继续咬牙对抗着一波又一波的阵痛。

但,萧南的这一胎生得并不顺利,直到天亮,还没有生下来。

廊庑下,崔大已经累得坐在了地上,唯有双眼还算精神的盯着产室的大门。

忽然,门开了,黑胖的稳婆甲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怎么了?”

崔大心里咯噔一下,他还没听到孩子啼哭,稳婆怎么就出来了,难道是?

“不、不好了,”稳婆急得话都说不利索,“郡主、郡主娘子胎位不正,是、是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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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新生(三)

读过史书的人都听说过‘郑庄公克段于鄢’的故事,知道郑庄公的人,也了解了一个名词儿——寤生。

正常情况下,生孩子都是头先出来,但寤生则是脚先出来,婴儿的小脚再来个分叉、踢腾,就给产妇造成极大的痛苦,孩子也就有可能发生危险,一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

“寤、寤生!”

崔大傻眼了,他虽不懂妇科,但他看过史书呀。郑庄公是武姜的亲生儿子,可就是因为出生的时候是寤生,让武姜受了不少苦,武姜才会这般讨厌他。

想想吧,让一个母亲厌恶自己的亲生儿子,这寤生该是怎样的痛苦。

“是,是呀,郎君,现在郡主的产道开了,可孩子的脚却先出来了,如今小脚岔开卡在了产道了,郡主大出血,可孩子却生不出来。”

稳婆甲终于喘匀了气,一股脑的将产室的惊险现状说了出来。

“什么?你是说乔木难产?”

老夫人也呆住了,她腾地站起来,抢步走到稳婆甲身边,疾声追问:“怎么会这样?之前诊脉的时候不是都好好的吗?还说乔木身体好,腹中的胎儿也极好。”

难产这种事儿,在医疗设备完善的现代都是个难题,弄不好就只能‘二选一’。更不用说在医疗资源如此匮乏的古代了。

老夫人没生产过,可她活了几十年,听多了妇人因难产而一尸两命的惨事。

如今这种情况竟让萧南遇到了,她一时也没了主意。

稳婆甲急得不行。里面的郡主娘子命悬一线,耽搁不得,“老身也不知道呀。不过,现在郡主情况危急。还请老夫人和郎君早做定夺呀。”

“定夺?什么定夺?”

崔大终于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稳婆甲的胳膊,嘶哑着嗓子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啊?”

稳婆甲吞了吞口水。眼珠子滴溜溜在老夫人和崔大身上转来转去,欲言又止:“这个,老身可以用按摩的手法,帮郡主调整胎位,不过,孩子可能……”

这就是保住大人,牺牲孩子了。

“不行。娘子我要,孩子我也要!”

崔大的眼睛都红了,他的儿子呀,他整整为他读了七八个月的书,每天清晨。他都会跟肚子里的宝宝打招呼,小家伙也聪慧,每回都活泼的踢踢小脚丫回应他。

就在昨天,崔大还趴在萧南的肚子上和儿子打招呼,小家伙顽皮的东踢一下西踢一下,隔着肚皮,他甚至听到了孩子怦怦的心跳声,那般有力,那样鲜活……

“如果保孩子。那郡主可能……老身这儿有上好的催产汤,但郡主现在已经大出血,再不止血,根本就撑不到孩子出世。”

即使保孩子,也不一定成功,但大人肯定没命。

崔大的手颤抖得厉害。头一次,他感觉到选择是这般的痛苦,他也终于体味到了什么是身为男人、身为父亲的责任。

面对妻子和孩子的生死关头,崔幼伯,猛然间长大了,也成熟了!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里面躺着的是他的挚亲,是鼓励他读书的娘子,是他快乐她更快乐、他忧心她更忧心的妻子,是为他生儿育女、陪他走完人生道路的伴侣……他必须做出决断。

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崔幼伯坚定的说:“保大人,我、我要保娘子。你,你们尽量保住孩子——”

他哽咽难言,双脚发软,跌坐在产室的墙根儿,头埋在双掌间,眼泪哗哗的往下流,他的儿子,他期盼了几个月的儿子,他连一面都还没见就无奈放弃的孩子……

产床上的萧南,痛得已经没有了感觉,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浓密的长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发梢还滴着汗珠儿,双股间温热的液体不停的往外流。

“郡主,郡主~~”

玉簪和玉竹都被吓坏,两人一左一右围着萧南,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产床上。

“靠,贼老天,不带这么玩儿人的吧?!”

萧南心里的小人已经竖起了中指,只觉得好大一盆狗血泼到了她身上——她居然也面临着保大保小的选择。

自己活着,还是要孩子?

萧南感觉自己的精神和肉体分离了,此刻,她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也听不到四周人慌乱、焦急的声音,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腹中那个渐渐微弱的脉动。

孩子,她的孩子,难道注定没出生就要夭折?

忽然间,萧南竟有种迷茫的感觉,自己重活这一世,到底是为了什么?

报仇?还是追求幸福?

如果只是复仇,以她现在的身份,是件极简单的事儿。

她不过是让苏妈妈去打了个招呼,李敬这个进士科新郎君至今还没有通过吏部的铨选,在客栈里坐冷板凳呢;还有那个白氏,她只是将韦源外宅的消息透给了安同郡主,都不用她出手,白氏就在京城‘消失’了。

等他们受够了煎熬,她再给他们个‘痛快’,这个仇也就算报了。

可然后呢,报完了仇,她又该如何?

萧南猛地发觉,她很对不起腹中的孩子,怀孕这段时间里,她忙着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忙着安抚这个收拢那个,想得都是阴谋诡计,孩子在她肚子里,怎能不受到丝毫的影响。

因为自己穿越又重生的经历,萧南特别信因果循环。

所谓因果,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她前头在殚精竭虑的筹算,如今老天就给了她一个教训。

否则,为何之前定期诊脉的时候,太医和医女都说她的胎像稳定。胎儿健康,偏偏到生产的时候就‘寤生’了呢。

呵~~寤生,这是怎样的人品爆发才能遇到的奇事呀。

萧南苦涩的扯动了下嘴角,精神也重新与肉体融合。那种将身体撕碎的痛感再次袭来,让她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郡主,您怎么了。呜呜。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呀,你们两个,不是医女吗,还不帮郡主诊治。”

玉竹听到萧南声嘶力竭的痛呼声,又着急又心疼,一把扯过扎着手站在一旁的医女,推搡着把她推到产床前。“快呀,你不是会针灸吗,快点给郡主止血呀。”

针灸?!

对呀,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个法子。

萧南扭过头,哑着嗓子吩咐道:“参片!”

玉簪一直紧紧盯着萧南。忽然听到这细微的声音,她忙转身从一旁高几上取了一片切好的参片,送到萧南的嘴边,让她含着。

苦涩的药味在嘴里蔓延,萧南觉得有了几分力气,这时,窗外传来崔幼伯悲恸的声音:“保大人,我要保娘子!”

刹那间,萧南泪水夺眶而出。她对这个丈夫一直很失望,有时也会怀疑自己选择留在崔家到底对不对。但此刻,她发觉,崔幼伯也不是那么差劲。

只这一句话,萧南觉得她过去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深深吸了口气,萧南将参片压在舌下。对窗外喊道:“不,保孩子。郎君,让人去请刘一真。”

刘一真是太医院的太医,最擅长针灸,人称‘刘一针’。

玉竹闻言,不等崔幼伯回答,她抢先回道:“婢子这就去,郡主,您一定要撑住。”

说着,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玉竹大步出了产室,和崔幼伯打了招呼,便奔去后院马厩,牵了匹最快的大宛驹,狂奔着出了亲仁坊。

襄城郡主难产,又有大公主的情面,玉竹非常顺利的请来了刘一针。

飞快的赶回崔家,刘一针腿脚发软的下了马,还不等稳下神来,就被那个彪悍的女人拖进了葳蕤院。

崔幼伯正等得心焦,见刘一针来了,忙跌跌撞撞扑过去,求神医救命。

但刘一针毕竟是男子,哪能进产室,玉竹只得把两个医女叫出来,让她们仔细介绍了下萧南的情况。

两医女相互补充的说完,刘一针脸色凝重,他思忖好久,在崔幼伯和玉竹双重催促下,才郑重的对那个善针灸的医女说道:“取三阴交穴,先止住血。然后让稳婆按摩腹部,你则点按至阴穴,以调整胎位。随后再刺合股、支沟、太冲……”

医女精神高度集中,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重复着,唯恐漏下一丝半毫——没办法呀,屋里那位可是襄城郡主,如果在她的手上出了事,她也要陪葬。

医女听完又重复了一遍,确定无误后,这才返回产室。

“三阴交……”

医女拿着银针,轻轻的在萧南脚踝上方的三阴交穴扎了下去。

“哎哟,血止住了!”

稳婆乙一直盯着,见终于止住了血,忍不住欢呼一声。

第一步的成功,让那医女有了信心,她忙叫来稳婆甲,告诉她按摩的位置和力度,自己则找到至阴穴,用手指轻轻点压着。

“呜~~”

萧南只觉得肚子被人拉扯、扭转,痛得她忍不住喊出来。

“郡主先忍忍,孩子的脚马上收回去了。”

萧南疼得大汗淋漓,稳婆甲紧张得满头大汗,她一边轻轻揉着,一边安抚萧南。

“娘子,你还好吧?”

崔幼伯还在廊庑下乱转,听到萧南的惨叫,他脚下一个踉跄,再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萧南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哪里还顾得上回应。

屋子里的两个稳婆活似拉拉队,交替喊着,“郡主,用力呀,胎位已经调整过来了,您再加把力……郡主,用力,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用力……”

良久,太阳已经高悬正空,屋子里终于传出一声清亮的啼哭。

“生了?!”

崔幼伯猛地抬起头,还不等他挣扎着站起来,产室的门开了,稳婆甲喜滋滋的出来报信——

“恭喜郡马,恭喜老夫人,郡主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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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初一(一更求订阅)

今天是大年初一,也就是新年的元月朔日,按照规制,朝廷将有朔日大朝会。

元月朔日朝会又不同于普通朝会,不止够品级的官员和勋贵上朝,京中的外命妇也要去两仪殿给皇后朝贺。

大夫人郑氏是从二品的郡夫人,当然有朝贺的资格。只不过去年除夕,她因为萧南得罪了老夫人,被老夫人拘在崔家,以静养为名向宫里告了病假,也就没有参加去年的朝贺。

这让郑氏抱憾了整整一年,她没有出席大朝会,不只是少了一次露脸的机会这么简单。这还引起了别人对她为何缺席的种种猜测,让京中的贵妇们偷偷议论了许久——大过年的生病?谁信呀,别是做了什么错事,被崔相公所厌吧?亦或是行事不妥,被崔家老祖宗罚去面壁思过了吧?

上流社会的八卦热情,绝对不比坊间的闲人差,关于崔夫人为何不能出席大朝会,各种不堪的流言满天飞,郑氏‘病愈’后参加亲戚朋友家的宴集时,颇受了些‘侧目’。

大夫人又不是木头人,面对众人别有深意的目光,她岂能感觉不到。

思及自己为何被嘲笑,她稍加思索就想到了,接着,她就怨上了萧南和老夫人。

但老夫人是长辈,又是崔家近乎‘神’的存在,郑氏再恼恨,也不敢对老夫人怎样。

可萧南,虽贵为郡主,但名分上却是她的儿媳妇,婆婆‘调教’儿媳。天经地义。

只可惜,还不等大夫人有所行动,崔幼伯竟然被过继到了荣寿堂,这期间。似乎也有萧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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