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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恨嫁-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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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那模样与往昔不太一样,蒋肆还是认出了那人是谁,昔日同吃同住的兄弟,如今倒成了人上人,瞧瞧那周身的气度,再瞧瞧自己,他的心里说不出该是什么滋味。
徐昭星认真地想了想,发现昭娘,甭管是对蒋伍还是樊星汉,记忆都少之又少。
她自己感觉那人应该就是他,便脚下不停。
来庆福楼的,多半是冲着小玉团而来,他每日只唱一场,这一场唱完,人至少得走一半。
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多,徐昭星混在过往的人群里,并不显眼。
距那人约有三四步的距离,她听见同景堂的伙计道:“爷,有人到同景堂找您?”
那人问:“谁?”
伙计支支吾吾说不清。
已经走到那人身后的徐昭星,拽了拽那人宽大的袖口,待那人转过了头,她道:“我,就是我找你。”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她辩了许久,也辩不清,只分辨出了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头有些许惊讶的情绪。好在,不是惊喜,也不是惊恐。
还是蒋肆道:“怎么?自己当了主子,就不认识以前的主子了?”
那人方才回了神,将她上下一打量,张了张嘴,兴许是想叫二夫人,又怕人听了去。
徐昭星便一拱手,大咧咧道:“叫你一声樊爷吧!”
他也拱了拱手,眼神不明:“我们……到里头说话!”
他将徐昭星和蒋肆让到了里头,把自己的小厮和伙计均放在了门口,又吩咐人重新上茶,这才在徐昭星的对面坐好。
蒋肆有些不忿。
他则直接道:“我就不给二夫人磕头了。”
那本就不是徐昭星在意的,她笑了笑,开门见山:“樊爷,无需给我磕头,帮我办事就行。”
他又是一惊,“我能给二夫人办什么事情?”
说罢,觉得不妥,赶紧又道:“或者我这样说,二夫人身居后院,而我就算能耐再大,也不能插手宣平侯府后院中的事情,我实在不知二夫人这话是从何说起?”
徐昭星道:“我也不知该从何处开始和你说。”
是啊,她又不能说,以前的昭娘挂了,她来了之后,大杀四方,杀的那叫一个痛快,可后遗症来了,老是觉得不安心肿么破!
要她自己一个人不安心,她顶多当自己是闲出了被害妄想症。可章得之又横插一杠……
对面的樊星汉一张好好的俊脸,快皱出了包子褶儿,徐昭星也知道自己的话说的不明不白,这事儿肯定难办。
她想了想,又道:“我和你说说最近我那边都发生了什么事吧!”
见他点了头,她抿了口茶,从头说起:“前些日子,我大嫂想给我保媒,男方是她娘家兄弟洪堂。我弟媳妇呢,想给我女儿保媒,对方是余家嫡幼子。我和我女儿都不愿意,那些人不依不饶,我心烦难耐,寻了回死。当然,没死成,要不然也不会坐在这儿和你说话了。然后呢,我大伯和小叔想借着我寻死的事,给我请立贞洁碑,我没同意。还有,就是前些日子,我在侯府的西边,另开了个门,开放了我家二爷的书房。”
徐昭星的故事讲的是真没意思,语气平淡无奇,提也不提自己大杀四方的事情,还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听在樊星汉的耳里,桩桩件件,戳心窝子。
他禁不住道:“他们,怎么敢?”
蒋肆瞧见他的脸色,腹诽了一句,还算他有良心。
徐昭星摊了摊手,认真道:“没什么不敢的。”
她觉得这次她或许没有找错人,便打铁趁热:“这么跟你说吧,我心慌。我一个……”
她停顿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初来乍到者”给咽了回去,重整词句:“我一个弱女子,眼界有限,有好些事情瞧不清,可我的直觉很准,总觉得最近要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情。我手头能用的人有限,便想到了你。你交际广阔,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最近关于蒋家的,特别一些的事情。”
徐昭星也没有想到樊星汉会答应的那么干脆,约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她便和蒋肆匆匆往回赶。
这一次出门,她想要避人耳目,并不敢耽误太长时间。
蒋肆掩护着徐昭星到了藏书房,又掩护她到了暗间,等她换好了府中丫头的衣裳出来,他便行礼,想要告退了。
徐昭星叫住他问:“你知不知道当初二爷为何要将蒋伍赶出蒋家?”
蒋肆一愣,和慧珠一样,一口咬定道:“回二夫人,不是奴才不说,是奴才确实不知情。”
敢情,这还真是一桩悬案!
要不下回见面的时候,问一问樊星汉?
徐昭星当然好奇。
世人都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毛病,那章得之帮她两回,她不但不领情,还想躲他远远的,就是因为不清楚他肯帮她的真正原因。
别说什么为了正义,也别说什么看不得欺凌弱小,她不相信,她更相信的是他愿意捏住蒋恩的把柄。
所以,轮到樊星汉,也是一个道理。
她想,蒋福把他赶了出去,而不是发卖,直接给了他身契。或许他肯帮忙,是念着这点子旧情?
—
同景堂的小伙计刘光都快要吓死了,那不知是哪路来的神仙走后,他们樊爷,对,就是他们谪仙一样的樊爷,居然动了怒。
抽翻了茶水,踢坏了桌案,要不是他躲得快,说不定还会挨上一脚。
到底是怎么了?
也没谁敢多问一句。
只知道,樊爷忙的脚不沾地,还亲自上门给宰相家的夫人瞧了病。
☆、第二十二章 二十二
樊星汉之所以能够发迹,最开始的依仗,就是那一手不甚精湛的医术和极其缜密的心计。
旁的大夫看病看重的是表症,他看病侧重的却是病因,治病先医心,竟也医出了个小有名气。
可他自个儿的心里知道,他瞧好的那些病人,有多少是真的因为能耐,又有多少是真的因为侥幸。
是以,自打他做起了丝茶生意,同景堂里请来了坐诊的大夫,他自己便再没有给人瞧过病。
宰相夫人小刘氏已病了一月还有余,莫说长安城里的大夫了,据说就连太医也是无能为力。
樊星汉原是不想去趟赵家的浑水。
要知道宰相赵器,乃是当今太后的亲弟弟。十余年前,先帝驾崩,他有拥立幼主上位之功。
而后就是仰仗这功劳和太后的信任,把持朝政十数年。
而今幼主成年,已然到了要立后的年纪。
就在不久前,太后忽然下了懿旨,要立赵器的长女赵映珍为后。
莫说这宫中贵人的事情,宫外的人说不清。哪怕是只隔了堵墙的邻里,这厢也不尽然就能知道那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像他们这些凡尘看客,只知道太后的懿旨没下几天,宰相夫人就染上了重病。
糊涂的会说,看,宰相夫人太没有福气。
聪明的自然看出了些许不对劲。
心思缜密的樊星汉还没有踏进宰相府,便比旁人多知道了一星半点,他已经大致猜出了宰相夫人的病因。
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十年又三月前,就在他出蒋家的那日,宰相府为将满月的长女宴请宾客。
还不到十一岁的小姑娘,即使长的再快,也鲜少有长成的。
圣上今年已年满十八,只要是个正常的青年,有正常的取向,便不会看上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
更何况,这女孩的爹还是他又怕又恨的舅舅。
可以想见那赵映珍进宫之后的生活是什么样,不会不好,可认真说起来,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做爹的心大,可以为了大事牺牲女儿的幸福。做娘的心小,且心有余力不足,因此得了心病。
樊星汉的推测很对,诊脉的时候,他同宰相夫人小刘氏小声说了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夫人若因为儿女的事情操劳过度,而不顾自己的身体,恐怕会折损了儿女的福气。”
那小刘氏一听,差点儿叫人将他赶了出去。
还嚷嚷道:“哼,你收了何人的钱财,就去告诉何人,他可以的事情,我办不到,因为我良心尚在。”
只说了这一句话,小刘氏便气喘吁吁。
樊星汉是何许人也,他不动声色,甚至连步子都不曾挪动一下,只拱了手道:“夫人息怒,让在下看夫人就是饿出来的虚证,又加上急怒攻心。这心病多半还得心药来医,在下开的汤药只能辅助夫人调理身体。在下言尽于此,却斗胆想再多说一句,夫人想想那些还没有离巢的雏鹰,哪一个不需要成鹰的哺育呢!不瞒夫人说,在下一看见夫人,就仿佛能看到一群得不到哺育的雏鹰。”
这样的话,还真没人敢和她说过,却句句砸在了她的心坎上。
除了赵映珍,她还有两个尚未成年的儿子和两个更小的女儿,那个人心狠如斯,连昔日最最疼爱的女儿都能送进宫去,还有什么他做不出来!
原本强撑着坐起来的小刘氏,一下子瘫软在榻上,一旁的丫头抖着手端了蜜水想要喂她,她迟疑了一下,终是张了口。又缓了良久,才缓匀了气。
她道:“瞧不出你还是个能说会道的,那你说我这病……该怎样才能慢慢好起来呢?”
“清粥数日,再喝上些许在下的汤药。”樊星汉转身到了桌案旁,握笔疾书。
字如其人,波澜不惊。
小刘氏瞧了一眼那药方,闭了眼道:“你……去领赏吧!”
宰相府的赏赐,樊星汉自是不会要。
他跟着领路的小厮出了后院,在花园中顿了脚步,和那小厮道:“我有事想要拜见宰相大人,烦劳小哥通禀一声。”说着,从袖笼中摸出了一块碎银。
要放在平日,宰相大人怎么可能见区区一个大夫,即使他是个散官又怎样。
可今日不同,赵器肯定会见他。
并非是因为他医好了宰相夫人的心病,反而是因为他多事了。
就好比,当初他捐出了五千担粮食一样,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是兵行险招。
若不是被逼急,他露财也不会露到圣上面前去。
而圣上抬举他,说不好听些,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再有灾情呢!
那赵器会和他说些什么,他早已细细思量过,若叫他投诚,即使他再不愿意,如今也不是不可以。
不甘如何,委屈也罢,这世上的生存定律,不过就是女人依仗男人,小人依仗大人,有财的还得依仗当权的而已。
再说,钱财本就是身外物,哪里会比的上人重要。
想那小刘氏不过是赵器的填房,在她之前,还有一个大刘氏,与赵器结发八年,方才生下长女赵映珍,却不幸因生产弱了身体,一年之后离世。
小刘氏是大刘氏的亲妹妹,甘愿做赵器的填房,为的是能够照顾姐姐的孩子。
一个姨母因为继女的亲事,气的差点儿没了半条命。
樊星汉只要一想起那天昭娘说的那些个事情,心便如刀割。
以前不管不问,就是因为不敢不能,而今变成了不能不管。
他蜷缩了十年,不见还罢,一见当真硬不下心。
他想,即使多的不做,至少也得让那母女能够安稳的过下去。
那前去通禀的小厮很快回转,领着樊星汉直直穿过赵府的花园,到了前院的待客厅。
有丫头端上了茶水,喝过一盏,方见赵器从他来时的另一个方向缓步走来。
说起来,他还是十几年之前见过赵器。那时的赵器没有如今的意气风发,更没有周身都散发的这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那时的赵器有些平庸,谁也想不到他能笑到至今。
樊星汉立了起来,俯身行礼:“下官见过宰相大人。”
他偷眼去看,一双黑色的靴子,从他跟前儿迈了过去,这时,耳边响起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起来吧!”
樊星汉垂首站立,并没有坐。
赵器又让了一次,方道:“听说我家夫人肯吃你的药,你功劳着实不小……”
樊星汉道:“下官并不敢当,不过是夫人自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赵器一翻眼睛,“哦”了一声。
他听人来报时,并没有想起这樊星汉是何许人。
后又一想,才想到这人的来历。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早就不做大夫的人,亲自上了门,若说无事,他当然不会相信。
赵器轻笑一声,闷哼道:“你胆子不小。”
樊星汉又俯身跪了下去,叩首道:“大人息怒,下官只是有事不明。”
“说来听听。”赵器敲了敲桌案道。
樊星汉抬了头:“那宣平侯府已十多年无主,圣上从来不提,下官听说最近却有人常在圣上面前说‘这不封不降,不合规矩’……”
“不封不降,本就不合规矩。”
赵器直视着樊星汉的眼睛,他没有躲闪:“不瞒大人说,下官原不过是个无根之萍,后与宣平侯嫡子结拜为异姓兄弟……下官有个不情之请,请大人救救我那嫂嫂和侄女。”
☆、第二十三章 二十三
求人最讲究的就是方法,若哀苦可怜,就应该求到慈善家的跟前,反之,若求到一个冷血之人的跟前,什么施舍都得不到。
所以,“病急乱投医”便是求人之大忌。
樊星汉求到赵器这儿之前,已经查的很清楚,那蒋恩就是走了赵器这条通天路。
向自己的仇人求救,若不是确定了此事能成,樊星汉万万不会走这一遭。
蒋家还真是没落的太久,连他这个商贾都比不上了。
从赵家出来,樊星汉坐上了自家的马车,这才呼出一口长气。
那赵器变着法子要了他千两黄金,绝不是给女儿当嫁妆那么简单。
他闭目思索了一会儿,这才吩咐马夫:“去庆福楼。”
此时已到申时,樊星汉自然不是去听戏。
庆福楼的掌柜姓包,大名不够响亮,叫做包小二,另有个外号叫“包打听”,号称这世上就没有他打听不出来的事情。
这南来北往的客人想要打听点儿什么事,只需奉上一锭金子。
到了樊星汉这儿,就算是主子,也不能坏了祖师爷的规矩,“包打听”给让了些利,只收取银子一锭。
樊星汉让他打听的事情可不止一两件,有的打听出来了,有的压根儿不知该从何处开始打听。
若不然包打听也不会屈就在庆福楼,做个小掌柜。
远的先不提了,这近的,宰相府的事情算一桩,蒋家的事情也算一桩,是已经打听清楚的。
樊星汉到了庆福楼,直奔二楼他专属的雅间。
他前脚上楼,后脚包打听便端着茶水跟了上去。
包打听其人身形瘦小,这也是他们这一脉寻找传人的铁律。
因为常年练习,他的脚步很轻,唯恐他们爷不知他已经来了,进屋前,先吱了一声。“爷!”
樊星汉正立在窗前看街景,八年前他在这儿建了庆福楼,门开的方向朝南,这窗户也朝南。
他每每立在窗前,都有一种错觉,仿佛能透过那无数的老房子,看见蒋家碧水翻波的小液池,还有水里的垂柳倒影。
那里有他两世的记忆。
他治好了小刘氏的心病,至始至终医不了自己的心。
他反复吐纳,调匀了呼吸,转身。
见他们爷回头,包打听道:“爷,那章家……我去了。那座宅子里只有主仆三人,一个老仆老眼昏花,另还有个小厮,是个哑巴,我……”
“又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听他们爷这话说的,包打听觉得自个儿二两轻的脸皮都快要挂不住了。
他有些丧气道:“爷,我也就是个听墙角儿的,可人家要是不说话,我,反正我是没办法。再说了,章先生是大儒,一心做学问的人,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樊星汉无意识地弹动着手指,不出声音。
他是让包打听去查蒋家旧事之时,牵扯出了章得之。
一开始也只是顺带打听,不曾想……便是这个结果。
看似没有问题,但以他的阅历来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沉吟了良久道:“叫你那些徒子徒孙再去。”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如果你有心打听,即使是藏的再深,也能探知一二。如果你有心隐藏,瞒的了枕边人,却不一定能瞒的住隔墙耳和梁上君。
关于蒋府的一些事宜,章得之也知情,甚至也知道了樊星汉。
他辗转反思,两夜未眠,也想不出这个人的来历。
上辈子蜀地大旱,确实有一位商贾捐粮五千担,正因为如此,两年前他才不曾在意这件事情。
前两日,他的眼线送来了消息,说是那蒋家的二夫人又见了外男,还是个商贾,外貌风流,未婚多金。
他便让眼线接着打听,居然就是两年前捐粮五千担的商贾!
可他分明记得,上辈子捐出五千担粮食的商贾姓齐,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因为一辈子没有生出儿子,又不愿自己辛辛苦苦积攒出的家业落到旁人的手里,这才一不做二不休,捐了粮留了名。
上一辈子果真有樊星汉这个人吗?章得之并不知道,直觉告诉他,又是一个有故事的。
看来,他的判断很正确,那个女人,还有和那个女人有关的一切,便是这一世最大的变数。
——
到了和樊星汉约好的日子,徐昭星一早就在准备谢礼。
虽说事办没办成,还不知情,可该准备的东西不能少。
徐昭星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就是谢章得之那次,她不准备送樊星汉金银。
本来嘛,樊星汉财大气粗,送多了,她心疼,送少了,他看不上。既然送多少都不合适,干脆不送。
慧圆得知,简直感激涕零。
慧玉咬着手帕沉思道:“那到底送什么好?”
徐昭星差点儿拽过了她的手帕,和她一块儿咬。
最怕的就是欠人人情,最不会的就是表达感激,这是她那个时代人的通病。
她是有病还没痊愈,就莫名奇妙到了这里。
徐昭星只好召来了蒋陆。
那憨子坐在门槛上,一面吃点心,一面道:“四哥爱吃肉,五哥……嗯,五哥爱吃点心。”
这下好,不待徐昭星吩咐,慧玉带着惠润忙了起来,什么莲花饼,金乳酥、四花糕、水晶玉饺,一共准备了八样。
在徐昭星看来,甭管是什么时候的点心,都是吃着腻,闻着香……闻着闻着,一言不合,就自己动上了手。
她想吃桃酥,以前也不见得有多爱吃,但搁不住现在想,还是想的直挠心那种。
她要来了猪油、鸡蛋和面粉,想了想,又要了点核桃碎和酒酿。
慧玉问:“二夫人,你要做什么?吩咐奴婢就行了。”
她摆了摆手,表情认真,实际上心里有一团乱麻。拿酒酿代替泡打粉,或许能行。拿猪油代替黄油,估计也能行。
可到底是先放酒酿,还是先放猪油,或者先放鸡蛋?
要不一起?
大概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面团成型。
拍成饼就简单了,“啪”一个,“啪”又一个,完全没压力。
最后撒上核桃碎,她道:“陶罐子烧热了,放上炙就行了。”
厨娘本想问“炙多久”,就见她们二夫人长出了一口气,双眼无神地出了灶间。
有些人,只适合动嘴,不适合动手,好比徐昭星。
从一大早起折腾到午后,桃酥吃了一口,至于味道怎么样?她只能说,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双眼哭瞎,也得咽下去。
午饭后,徐昭星小憩了一会儿,起床时,直接穿上了男装。
这一回的衣裳可不是蒋福穿过的,而是慧珠几个,赶工做出来的最新样式。
慧珠原本想给她做一套青色带花纹的衣裳,可她不想变成青花瓷,又觉得樊星汉那套衣裳特别骚。不是都说,想要俏一身孝,她也想要俏。
这一套衣裳,内里是白色大袖中衣,外面是白色无袖交领的曲裾深衣,领口和衣缘处有淡青色刺绣,两边肩头也绣着淡青色蔓草藤枝似的纹路,还有青黑两色双拼成的宽腰带。
看着一块白布,从几个丫头的手中变成了这般模样,徐昭星叹服不已。
本来还准备了束发的银冠,可徐昭星带不惯,只许惠润用玉簪将她头发束起。
这样一捯饬,慧珠几个都说她像哪家王公贵族风度翩翩的小公子,快嘴的慧玉还调侃一句:“二夫人回来时,一定甩掉了尾巴,千万莫把旁人家的姑娘带回了家,若非得嫁给你,可怎么好!”
徐昭星就呵呵哒了,她可没干用白布缠胸的多余事,缠也缠不住啊!
所以,就她这一对儿高耸入云的胸器……还有人看错的话,呵呵,眼瞎也是病!
不曾想,倒是碰上个故意眼瞎的。
☆、第二十四章 二十四
徐昭星和樊星汉约定好的见面时间是申时初,从宣平侯府到那庆福楼,即使不紧不慢赶着马车,不到半个时辰也能到。
临走前,慧玉特地交代了又交代,“二夫人,回来早些,要不到了晚饭的时间,三姑娘看不见您,奴婢不好说。”
好不容易出回门,原还想逛一逛夜市。徐昭星不耐烦道:“有什么不好说的,照实说就行了。”
慧玉为难道:“照实怎么说啊?三姑娘要是问奴婢,二夫人去见了什么人……”
“男人!”
徐昭星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话题,留下目瞪口呆的慧玉傻站在原地。
慧玉心想,见男人!哎哟,原来蒋伍在她们家二夫人眼里是男人!哎哟,莫不是她们家二夫人心动了!
要说,那蒋伍也不是不好,虽说原先的身份有点低,但搁不住人家现在长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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