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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_蓝家三少-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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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百里也不搭理。只是坐回了床边,对于温故这个人,对于温故的话,都置若罔闻。

温故一愣,他竟然当他是空气?

冷哼一声,温故又道,“你又不是大夫,你守着她有什么用?醒着的时候相互对付,谁也不肯想让,如今倒好,她命悬一线你倒是假惺惺了?这副样子她又看不见,你如此这般又有什么意思?”

“很吵。”他为她掖好被角。

温故蹙眉,“穆百里,我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滚!”这便是他对温故的答复。

温故冷笑着,“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希望有人陪在身边,怕漫漫此生孤独终老?穆百里,若今日她身死殒命,来日你想起来,是否会追悔莫及?”

“扎木托,本座没有乘人之危杀了你,你倒是送上门来,果然是嫌命太长。”穆百里眯起危险的眸子,“当年的事情,还没算清楚呢!”

“你少给我扯旧账!你以为你现在掌握了东厂,我便会怕了你吗?若我怕你,就不会跟着来京城。”温故深吸一口气,“身为巫族,有我们自身的使命。”

“巫族?”穆百里眸色凉薄。“你还有脸提及巫族,当年的巫族鼎盛一时,为什么会变成今日模样,被人赶尽杀绝?如果不是你背叛了巫族背叛了皇族,又怎么会落得今日下场?”

“我说过,我不是背叛者。”温故咬牙切齿,眸色通赤,“若我是背叛者,我不会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你失去了你的父母亲人,失去了你的国家,而我也失去了我的族人和妻儿,我的恨不比你少。我也在找背叛者,这些年我走遍大江南北,为的就是能找到当年的真相,找到我的妻儿。”

穆百里顿了顿。凝眸瞧着床榻上的赵无忧,“东西在赵无忧身上,这就意味着慕容来了中原,到了大邺。可是慕容却跟丞相府有所联系,你还敢说你没有背叛?大邺,荒澜,都该死。”

“慕容不可能跟大邺有联络,她是中原人,可她爱着巫族爱着北疆,不可能背叛。如果真的是她背叛了巫族,那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温故握紧手中拳头,“这件事,我一定会找到真相。”

“哼!”穆百里嗤冷,“你自己就是背叛者,却还要口口声声抓背叛者。这些年你之所以找不到。那是因为你在贼喊抓贼。”

温故刚要开口,却听得床榻上的赵无忧突然发出一声低吟,好似因为疼痛而苏醒。

穆百里眉目一沉,她退了烧,是该醒了。不知道方才他们的对话,她听到多少?冷了眉目去看床榻上的赵无忧,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事实上,赵无忧是被疼醒的。

被捅了两刀,当场晕死过去所以没什么感觉,可等到活下来了,这疼痛才算磨人。这个年代又没什么特效止疼片,只能靠着药材慢慢的压制,药性来得慢,止疼效果也不太好。

“赵无忧?”穆百里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赵无忧缓缓睁开眼眸,模糊的视线里看不清楚是谁,只能看到个隐约的轮廓。耳朵里有些嗡嗡作响,她分不清楚跟自己说话的人是谁。

见她又合上眼眸,穆百里显得有些紧张,可别是什么回光返照才好。

“赵大人?”他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赵无忧算是听清楚了,是那死太监的声音。可她好累,一点气力都没有,连话说都懒得张嘴。眼皮子沉重得跟灌了铅似的,压根抬不起来。

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他紧握的双手,他的掌心温度,依旧那么暖。

“赵无忧?”穆百里还在喊。

温故道,“别喊了,她需要休息。”

穆百里剜了他一眼,全然不顾温故,只是死死握紧了赵无忧的手,“赵无忧?”

耳边是两个男人的争吵声,赵无忧只觉得无奈,她是真的没想到,两个男人也能组成一台戏,而后莫名其妙的吵一架。她知道男人在朝堂上会因为意见不合而吵架,她自己也经历过政见不合时的据理力争,可她没想到,温故和穆百里这两个一老一少,会为了她而吵架。

一个执意要唤醒她,一个执意不许他出声。

赵无忧觉得如果自己再不睁开眼,这两人怕是要动手了。一动手,穆百里肯定不会吃亏,但是温故必定会倒霉。若是把温故打死了,赵无忧觉得自己也会凶多吉少。她这一身的蛊毒,还指着温故能逐渐化解!

无奈之下。赵无忧只能微微握紧那温暖的手。

察觉到掌心的手,稍稍动了一下,穆百里眉头一皱,“赵无忧?”

“没死。”床榻上,传来她孱弱的声音。可是伤口太深,她觉得说话也疼。睁开眼睛的那一瞬,她下意识的蹙眉,仿佛格外痛苦。

视线逐渐清晰,赵无忧虚弱的望着床前那两双欣喜若狂的眸。

这个时候,两个男人的反应总算得到了一致,那便是欣喜。

无上的欣喜!

“觉得如何?”温故忙问。

赵无忧白了他一眼,这个问题不是傻吗?还能如何?

她只能逐渐调整呼吸,终于从齿缝间蹦出一个字来,“疼!”

穆百里突然笑了,望着她这副模样竟有些无奈的激动。

温故的面色紧了紧,而后望着赵无忧这般忍耐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欣慰。直起身子,温故释然道,“醒了就好,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总算是回来了。”

“我娘呢?”赵无忧问。

“你放心,老夫人没什么事,受了点皮外伤。就是精神不太好,我给她开了一副安神汤,一直睡着呢!”温故轻叹一声,“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赵无忧敛眸,白着一张脸问,“那赵无极呢?”

闻言,温故道,“我先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语罢,快速转出房门。

门外,陆国安冷飕飕的瞧了温故一眼,带着几分不悦与鄙夷。

房内,只剩下了赵无忧和穆百里四目相对。

还好,还好!爷是亲爹,爷是亲爹!明天见!好了,把刀子都收起来吧!爷默默的看了一下午的评论,提心吊胆的活过来了……/(ㄒoㄒ)/~~还有准备臭鸡蛋的呢?刀子石头臭鸡蛋……还好还好我是亲爹啊!亲爹啊!亲爹……看!

第158章 寂静欢喜

极是静谧的屋子里,只有烛花在时不时的响着,似是想打破这样的沉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垂眸,不知是无话可说,还是不知从和说起。

最后,却还是赵无忧极是无奈的松了一口气,低低的问道,“我若就此死了,你当如何?”

穆百里温暖的掌心,裹紧了她冰冰凉凉的手,“你希望如何?”

“与我随葬么?”她似是打着趣,可说这话的时候,晦暗的眼睛里分明妁妁其华,有着难掩这样的璀璨之光。

他凝眉望着她,始终保持沉?。

赵无忧别过头去,慢慢的吐纳道,“我不过是问你开个玩笑,你莫当真。”语罢,她几欲收回手。

穆百里温柔的俯身,伸手抚过她冰凉的脸,大拇指的指腹在她苍白而干裂的唇瓣上来回摩挲着,“那句话是认真的。”

她眸色微敛,“什么话?我不记得了。”

“与我在一起。”他直言不讳,“若记不住,我便刻在你脸上,教人人都知道。”

她险些笑出声来,却因为身上有伤而极力隐忍。一张脸乍青乍白的厉害,她下意识的蜷了身子,惊得穆百里慌忙起身,“伤口裂开了吗?”

她摇摇头,示意他坐下,“我没事,只是牵动了伤处,有些疼罢了!”

穆百里面色铁青的凝着她的脸,“很疼吧?”

“你让我捅两刀试试。”说完之后,还不忘切齿骂上两句,“该死的赵无极。”

还能骂人,便是有了精气神。

穆百里心头松了一口气,低眉望着十指紧扣的双手,“以后我没说松手,不许松开。”她一愣,他握着她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赵大人的记性好,约莫可以记一辈子。”

说起“一辈子”这三个字,他突然想起了温故的那些话。原来话说太满,真的会打脸的。思及此处,他的眸色沉了沉。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平素她与他在一起,也是她比较聒噪,惯来“以理服人”的,如今她有伤在身实在懒得说话,便也没有吭声,是故这屋子里突然就这么安静下来。

赵无忧合上眼眸,“穆百里,你再说一遍。”

他别过头嗤笑,那张浓墨重彩的脸上,泛起了少许悦色,“赵大人这人,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什么都能吃,唯独不该吃亏,这是我爹从小教的道理。”赵无忧气息奄奄,“再不说,我可就憋气了,到时候后果自负。”

他无奈的望着她,“你舍不得死。”

闻言,她蹙眉,“合该死在你手里,才能对得起千岁爷,这般费心了解我的秉性。”

说起死,他觉得浑身不痛快,只得依了她,俯身凑上她的唇。知道她身上有伤,他也不敢过激,免得她稍有激动便会刺激伤口。

他只是将唇轻轻的落在她的唇上,以只有两人能听得的声音,温柔低语,“赵合欢,与我在一起。”

她笑着,一口咬住他的唇瓣。

他只是挑了眉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惨白的容脸上,是她恶作剧得逞过后的惬意与得意。

她也不是真的咬,只是十分享受他望着她时,那一份无奈的眼神,是故最后还是松了口,毕竟她身上有伤,着实也没办法与他僵持。

罢了罢了,等到伤好了再说。

穆百里轻叹一声坐了回去,赵无忧又开始昏昏欲睡。她伤得不轻,能醒转已是不易,是故此刻能说上这么久的话,也算是拼尽了全力。

“你睡吧,我守着你。”他面无表情的为她掖好被角。

赵无忧阖眼,“穆百里,那天夜里你是怕我睡不着,所以才过来抱着我睡的吧?其实——你比我输得更早!”

他没有吭声。只是被窝下的一双手,仍是没有松开。

那天夜里,她说的大概是尚书府南苑一事吧!

自从金陵城之后,他便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便是赵无忧的睡眠质量,似乎有他在的时候,她便能一觉睡到天亮。穆百里想了很久,后来才觉得这赵无忧大概是基于两个原因。

一则他是太监,二则他的武功。

轻叹一声,太监……

穆百里揉着眉心,这次换他头疼了。

第二天一早,赵无忧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素兮和奚墨,穆百里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眼底的光掠过一闪即逝的晦暗,耳畔是奚墨欣喜之音。

“公子?公子你醒了?”奚墨欣喜若狂,“谢天谢地,公子总算没事了!”语罢,奚墨与素兮一道跪在床前行礼。

“卑职失职,请公子恕罪。”素兮俯首。

赵无忧抬了一下手,示意二人起身,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夜里,那模糊而又不太真实的真心之谈。

素兮如释重负,“多谢公子!”

赵无忧想坐起身来,却被素兮当即摁住,“温大夫吩咐,公子伤得太重必须躺着静养,暂时不能起身,否则伤口开裂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赵无忧只能继续躺着,事实上她最讨厌的便是床榻。

小时候动不动的静养,让她最是厌恶缠绵病榻。

“云筝呢?”屋子里没见到云筝,赵无忧瞧了面露难色的奚墨一眼。

奚墨俯首,没敢吭声。

“穆百里动手了?”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得到。

奚墨看了素兮一眼,素兮凝眉,“千岁爷动了手,云筝重伤。”

“赵无极呢?”她问。

“跑了!”素兮敛眸。

赵无忧轻叹一声,“这事跟云筝没关系。”

素兮点点头,“正是因为如此,卑职才敢从千岁爷的脚下救走云筝,否则依着东厂的行为作风,云筝会生不如死。”这诏狱一百零八种刑罚可不是闹着玩的。

“让温故过去一趟。”赵无忧开了口,奚墨才敢应声。

眼见着奚墨离开,素兮才道,“公子还要继续吗?”

“赵无极已经跑了,可想而知事情还在继续。我要知道无极宫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赵无忧眯起危险的眸子,“素兮,我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我。”

素兮一怔,“公子的意思是,那无极宫的幕后?手,一直都在咱们周围?”

赵无忧摇头,“这我不敢肯定,我只是有种直觉。赵无极不过是个引子罢了,真正的幕后?后一直没有现身。那人利用了赵无极心中的恨,从丞相府入手,从我入手,真当其心可诛。”

“无极宫的幕后?手?”素兮蹙眉,“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炼制活人蛊,操控京城里的女子,你还不清楚他们想要干什么吗?”赵无忧面白如纸,“他们的心太大,要得太多太多。”

“要大邺的江山?”素兮骇然。

赵无忧阖眼,“这帮鼹鼠!早晚我得把他们都揪出来,好好的暴晒三天三夜。这帮见不得人的东西,实在可恨!”她在无极宫身上已经栽了好几个跟头。

素兮抿唇,“公子身上有伤,还是养身子要紧,这一次如果不是公子福大命大,这赵无极怕是已经得手了。”说到这儿,素兮突然低头一笑。

“你笑什么?”赵无忧狐疑的望着她。

“卑职想起了奚墨的那些话,是故有些忍俊不禁。”素兮别有深意的笑着。

赵无忧想了想,素兮的眼神不太对劲,这话约莫是——她顿了顿,并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反倒是素兮耐不住了,“公子为何不问?”

“没什么可问的。”她微微蜷起掌心,仿佛记起了某人的掌心温度。

“就算公子不想听,卑职也得说。”素兮轻叹一声,面色倒是有些沉重。“奚墨说,阵法被破的之后,千岁爷抱着浑身是血的公子,就像个疯子似的在云安寺里跑。千岁爷的眼睛是红的,仿佛染了血,如同他衣服上沾染的公子的血。”

“最后还是温故过来,才算把公子从千岁爷的怀里夺下来救治。而此之后,千岁爷便一直守在门外,不曾离开过半步。卑职听说千岁爷此人身有洁癖,可奚墨却说千岁爷穿着染血的袍子,愣是在公子的房门外站到了半夜。”

“公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千岁爷守在外头,却没有勇气进门。直到最后还是陆国安宽慰了千岁爷,他这才进得房间,然后便守着公子的床榻不肯走。便是那温故回去之后,还跟奚墨叨叨了两句。说是千岁爷何等的霸道,愣是占了公子不放。”

说到这儿,素兮停了一下,望着沉?不语的赵无忧,压低了声音道,“公子明白卑职的意思吗?”

赵无忧低头一笑,没有做声。

素兮继续道,“公子,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素兮,你说我和他能在一起吗?”赵无忧犹豫。

“卑职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子犹豫不决的样子。”素兮蹙眉。

赵无忧长叹一声,“若我独善其身倒也罢了,偏生得我是相府公子,是礼部尚书。我爹不在京中,我尚且可以自由做主,若我爹回来,你觉得我还有多少权力?”

素兮低头不语,这确实是个问题。

赵嵩乃是当朝丞相,一旦归来,早前托在赵无忧手中的朝政大权,赵嵩必定会全部收回。纵然是自己的独子,赵嵩也未能给予全盘信任,这大概就是赵嵩能一步步的走到今时今日地步的根本原因。

从不信任身边的任何人,老谋深算得只相信自己。

“那公子是要放弃吗?”素兮问。

赵无忧笑了笑,“我这副身子骨,想来也不能身居高阁太久,大不了早早的解甲归田。从我穿上男儿装的那一瞬,我便知道自己此生是要孤独终老的。可是素兮,孤独这种东西是很可怕的,它会把人变得疯狂。人是群居动物,无法接受孤独的死去。”

素兮睨了她一眼,“只怕相爷不肯。”

“他必定是不肯的,不过儿大不由娘。”赵无忧轻咳两声,许是触动了伤口,当即疼得蜷起身子,额头上微微渗出薄汗来。

惊得素兮慌了神,“公子?卑职去找温故。”

“没事!”赵无忧拦着她,“温故还得照顾我母亲,不必去了。若是扰了娘的休息,反倒是我做女儿的不是。”许是疼她稍缓,赵无忧这才抬了头平缓的吐出一口气,一张脸更是白得厉害。

蓦地,她神情微微一怔,顺着赵无忧的视线望去,素兮便看到了走进门来的穆百里。

如今对于穆百里的出现,赵无忧身边的人,估摸着都已经习以为常,甚至于都形成了一种?契。

素兮朝着赵无忧一笑。“卑职告退!”

说着,也不管赵无忧答不答应,当即退出房间。

外头,奚墨拦着温故,而陆国安则感激的望着素兮。

“他又不是大夫,这青天白日的还敢进去,简直不知羞。”温故切齿。

素兮上前,拽着温故的白胡子便往回走。

“哎哎哎,放手!”温故急了,万一把自己的皮面扯下来可怎么好?

“碍手碍脚,还放什么手?”素兮轻斥。

温故道,“他——是东厂的!”

“知道是东厂的还敢往上凑,你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太长吗?”素兮一脸鄙夷,“如今公子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还有,你一个大夫做好你大夫的本分便是。管天管地还管得了公子的喜怒哀乐?这世上什么都是虚的,唯独快乐才是真实的。”

闻言,温故轻叹一声,“我只怕是易得之事易失去。”

“是故你就制造障碍?”素兮蹙眉,“这都什么心思?一个个脑袋有坑,赶紧回吧,去看看云筝!如今这云安寺一列的病人,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墨迹。”

温故探头去看那紧闭的房门,“也不知在里头说点什么?”

“说什么都跟你没关系,难不成你要公子对着你这糟老头子温柔以待?”素兮冷嘲热讽,这股子泼辣劲才是江湖人该有的爽快,“赶紧走赶紧走,免得到时候千岁爷想起来差了一张人皮毯子,顺手剥了你。”

“真是!”温故骂骂咧咧的离开。

奚墨感激,“多谢素兮姑娘,不然奴才还真拦不住温大夫。”

“这倔老头。”素兮无奈。“云筝如何?”

“没什么性命之忧,多亏千岁爷脚下留情。”奚墨道,“总算也是仗着公子的名头,否则云筝这命怕是要折了去。”

“记住公子的话,这次的事情不许跟云筝挂钩。”素兮吩咐,面色凝重。

奚墨颔首,“奴才明白。”

“明白便好!”素兮回头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陆国安,却没有见到沈言。心头一盘算便长长吐出一口气,“看样子,我也该走了。”

“素兮姑娘要走?”奚墨不解。

“公子撒了网,我得去盯着。”素兮走出院子,突然纵身一跃,消失在墙头。

奚墨轻叹一声,这些人走路惯来走墙头,动不动飞来飞去,真当累得慌。他还是去厨房里盯着公子的药吧。免得在这里碍着眼睛。

穆百里坐在床边望着床榻上孱弱的女子,眼底的光一如既往的淡漠,“看上去气色不错。”

赵无忧扯了唇,突然笑得有些腼腆,“说句好话哄哄我会死吗?”

他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她想了想,“好像不是。”

“那不就结了。”他揉着眉心,“这次算你命大。”

她应了一声,“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他凝眉望着她,“赵大人饶是病着,也这般嘴上不饶人?果然这嘴皮子是最溜的,本座得好好试试。”语罢,他竟俯身凑了上去。

赵无忧快速捧着他的脸,“穆百里,朗朗青天,你这般恣意妄为。不怕教人知道你与本官龙阳之好吗?若是传到皇帝那儿,不知道千岁爷该如何解释?一时不慎,当了本官的胯下之宠?”

穆百里挑眉望她,“赵大人没有家伙事,就别说大话,来日秋后算账是要哭着求饶的。”

她想起了那日在东厂的一幕,是以脸色微红,啐骂一句,“不要脸的东西。”

他扭头在她掌心轻轻一吻,“纵然是不要脸,可赵大人看上去却是欢喜得很呢!”

“混账。”她轻嗤,“那日非我所愿。”

他又问,“赵大人哪日才能所愿?”

在多愁善感方面,女人总归要胜过男人的。虽不是什么玻璃心,然则该有的思虑却还是有的。

赵无忧凝着他深邃的眸,语调轻柔,“穆百里,你可知出了这云安寺,你我——终究是敌人。即便我愿意解甲归田,闲赋在家,可我爹必定不会答应。我知道你不会放弃东厂,一如我不会放弃赵家一样。”

“你追杀扎木托,我便知你出现在大邺不是偶然,我不想追问你的过去,那是属于你的秘密。可是有了背负就不会放手,你不会放弃得来的权势地位,否则那些年你不会在宫闱苦苦挣扎,走到今时今日地位。”

“我在所有人眼里,几乎是一步登天的代表性人物。我跟你不一样,我生来便是享受富贵的,且不论我这身子是好是坏。我出身光环瞩目之中,注定无法趋于平凡。”

说到这儿,赵无忧顿了顿。

穆百里的神情依旧是淡漠的,可眼睛里的光却是温暖的。不管是什么时候的赵无忧,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脑子。赵无忧可不是那种恋爱中智商为零之人,她有自己的底线,在还没到达生死可付的地步之前,她还是在克制自己。

“赵大人似乎把什么都看得很清楚。”穆百里道。

赵无忧苦笑,“有时候,我倒宁愿是难得糊涂。”

穆百里摇头,“看清楚也好,免得到了最后会有被欺骗的感觉。”

“从一开始,你我就没有坦诚过,所谓的欺骗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赵无忧敛眸,“我不在乎你利用我,就好像如果万不得已,我也可能会利用你。在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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