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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律师嘘晚上见-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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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M国的法官怎么是这样的?安澄懵了。
不过两分钟后她还是追着巴顿法官跑上去,拖住他手臂:“法官大人您不能这样!”
巴顿法官警告地眯了眯眼:“放开手。否则上了法庭,我对你个人的成见将会影响到你方!”
法官也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威胁人?安澄再吓了一跳。
不过不管了,豁出去了:“我方律师出了车祸!法官大人,您怎么能一点体恤之心都没有?”
“体恤之心?”巴顿一双眼这个冷:“你知道我平均每天要审理多少件案子?你又知道尽管我们都这么拼,还有多少案子在排期等待,要不知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法官?”
“你们的案子能排期上庭,已经很幸运。所以排好期的就请给我按时上庭。你们自己的问题也请内部消化解决,不要拿到我面前来说。”
“可是我们的律师出了车祸啊!”安澄急得满面通红。
“车祸?死了么?还有,你们律所只有他一个律师么,如果他真的无法亲自出庭辩护,难道没有别的律师代为出庭?”
巴顿律师说完一抽法袍,白了安澄一眼,便疾步而去。
安澄站在原地死死掐住自己的手。
。
她从法院出来,先没回律所,而是去了医院看可可先生。
老人家没生命危险,只是撞断了腿,医生建议要留院观察几天,不赞成他两天后上庭去工作。
听安澄说巴顿法官拒绝延期,可可先生叹了口气:“是的,法官一般在延期这件事上都十分审慎。时间安排是个问题,另外法官也是不想控辩双方是找理由拖延时间来钻空子。”
安澄坐下来忍住悲愤:“那我们……真的要
放弃这个案子了么?”
可可先生慈祥凝视着她,缓缓笑了:“看样子你在律所已经拜托过其他律师,可是没人肯接我的烂摊子,是吧?不奇怪,我接这个案子他们就觉得我脑袋老了,况且他们更看不上我的辩护策略,认定这个案子是必输的吧。”
安澄摇摇头:“……只是碰巧,他们手上也都有案子要打。”
老人深深凝视安澄:“孩子,你就可以啊。”
。
安澄愣了:“我?可是我还只是个法学院学生,更还没考Bar,没有律师执照……”
“按照本州法律,你是LLM,而且是TOP16的法学院的学生,你还有正式签订合同的律所,所以只需律所出一位律师从旁监护,你是可以站上法庭的。”
“可是我……”安澄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我本来只是协助可可先生您,我要是上庭的话……”
她还从未真正站上过法庭,独自辩护一件案子啊!
“你一定行的。”可可先生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案子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你花的心血比我还多,所以最佳人选其实就是孩子你。”
安澄张着嘴,说不出话。好紧张,可是却又不能否认:跟紧张一样地兴奋!
律师这个行当,有的人即便考过了Bar,可是进律所之后都未必有机会独自办案,要作为实习律师或者是主办律师、合伙人团队里的成员、助手,最好的也只是副席罢了,如兰斯。
而她还是个小小的兼职实习生,她现在就有机会独自打一个案子?!
真是,太想试试了!
可可先生看见了她眼底掩饰不住的光芒,含笑点头:“在律所里找律师接我的烂摊子不容易,可是只找个人上庭坐着,应该还不难。”
安澄又想了想,终于点头:“好,我回去找人问问看。”
临告辞,可可先生含笑道:“孩子相信你自己,你一定能行。”
。
后天就要上庭,留给安澄的时间已经不多。安澄直接坐车回律所,一路上又将律所的律师们挨个捋了一遍。很悲哀,她能说的上话的律师就是那么几个,除了汤燕犀本人,就都是海伦团队里的。
几番衡量,她不得不重又回到海伦面前。
海伦听了就笑:“无论是作为合伙人,还是我海伦个人,我都劝你这个案子算了吧。可是如果你非要坚持己见,那我不会帮你一起打。”
“为什么?”安澄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已经不只是受雇律师,你还是合伙人。你的利益直接跟律所的收益挂钩,你难道不希望这个案子给律所赚钱么?”
海伦咯咯一笑:“能不能赚到钱,打赢了之后才知道。况且你总要想明白,这个案子是在给律所赚钱,还是在给老科赚资本。”
安澄心下一动:“什么意思?”
海伦摊手:“亏Yancy对你那么好,你难道还看不出来老科跟Yancy的关系?老科连这样的案子都要接,还不是想重新赚回资本,重新在律所里站稳脚跟?所以这个案子你掺和就是在跟Yancy做对,如今还在天真地希望我能帮你?”
“又是派系!”安澄双手猛地一拍桌子:“后天就要上庭了,你们原来计较的还是个人的倾轧,还是派系的利益!”………题外话………谢谢快乐的鱼、亲亲我的宝贝的月票。
☆、200、你又何必如此(1更)
“你不屑于派系?”海伦讽刺地笑,甚至鼓了鼓掌:“那你真是高风亮节,为你的勇敢鼓掌。”
“我呢衷心祝愿你,能在这个圈子里永远不混派系,能赤手空拳、单枪匹马打出你自己的一片天地。我等着那样一天的到来,我到时候会热烈地为你鼓掌……可是现在,你最好还是想想清楚,该怎么在这个律所立足,又如何来处理眼前这个案子吧。”
海伦耸肩:“听说你时常在人前自称多面手。那好啊,多面手就自己应付眼前的场面好了,不需要有人帮你。”
安澄咬住牙关,脚下一只鞋有鞋跟、一只鞋没鞋跟,站着都摇摇晃晃,可是她一路回来都是用自己的毅力支撑,努力在人前站得笔直,不肯叫人瞧出来。
都说华人喜欢混“圈子”,原来在这异国,或者说在各行各业都难以免俗。尤其,这是律政界啊,是本该秉承着公正公平为第一要旨的行业。这是一种现实,却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射。
“还有Yancy。”海伦摊手而笑:“如果你坚持打这个案子,如果打赢了的话,你就也等于彻底站在老科的阵营里跟Yancy为敌了。那么……你觉得他以后对你还能是从前的态度?”
矾。
安澄脑袋里像摆开了一个战场,各种考虑左出右冲。
海伦咄咄逼人,可是……安澄深吸口气,极快低了个头:“你说得对,我错了。”
“昂?”海伦一个刹车不及,反倒愣住。
眼前这个安澄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向她认错?
安澄抬眸望住海伦,“海伦,我道歉了,所以你就帮我好不好?”
“哦??”海伦更愣了,她冷笑两声挥挥手:“你想什么呢?你以为我就那么好打发,你画风突变忽然向我认了错,我就能帮你了?”
安澄踮着脚尖,竭力保持那只没有鞋跟了的鞋子的平衡。她高高昂着头绕过桌子,像是一只优雅又骄傲的黑天鹅,朝海伦迈近。
“你应该帮我,不过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安澄低声缓缓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海伦意识到危险,可是安澄的画风突变得实在太快,此时就连她也还一时分辨不出安澄究竟是什么意思。
海伦记得自己曾经对兰斯说过的:安澄这个丫头太直,不懂得转圜。可是眼前的安澄却转了,而且转得这么快,让她实在出乎意料。
安澄淡淡笑笑:“还记得圣诞聚会那个晚上么?汤律师当众吻了我。”
海伦目光陡然一冷:“那又怎么样!那晚不过是,你恰好站在槲寄生下,任何男性都可以吻你!”
安澄含笑摇头:“槲寄生在哪里不重要,我站在何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汤律师自己的心情吧?他是什么性子,海伦你一样清楚,如果不是他自己想吻的人,他怎么会吻下去,而且是当众?”
“你想说什么?!”海伦勃然变色。
“你已经猜到了,”安澄反倒悠闲地乐:“他迷上我了。让我猜猜,他可从来都没吻过你吧?”
“你得意什么?”海伦也猛地一拍桌子,抬手指向门外:“我是鲨鱼的合伙人,你只是个小兼职生,所以现在还轮不到你到我办公室跟我炫耀!”
“所以你更应该帮我!”安澄却目光平静,依旧含笑:“我坚持打这个案子的话,会叫他讨厌;我如果打赢了呢,更与他利益冲突。所以我坚持打这个案子,如果打赢的话,对你来说好处更大。”
海伦也是一怔,目光疾闪。
安澄说的没错。
安澄伸出手去:“所以,帮我好不好?”
。
海伦深深呼吸,显然是思想上还在掂量。安澄紧紧盯着海伦的神色,没有留意背后门的方向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抬手象征性地敲门:“海伦忙么?有一个案子需要你接手。”
两个女子都一怔,抬眼看过去。汤燕犀一手叉着裤袋,一手捏着一叠文件走进来,面上阴晴难测。
海伦忙问:“Yancy你回来了?什么案子?”
汤燕犀的目光直接无视安澄,只对着海伦:“我手里的大客户劳伦斯的案子。他是我手里百万级以上的重要客户之一,是绝对不能怠慢的。可是不巧,他的案子跟我现在这个案子的时间撞车。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交给你来跟吧。”
海伦接过案卷看一眼,“后天就要听证?”
汤燕犀目光清淡,莫测高深:“怎么,后天已经有安排了?”
海伦瞟了一眼安澄,忙说:“没有。好的,交给我吧。”
安澄懊恼地悄悄攥紧了手指……还差一步,本来她都已经说服海伦了,没想到就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家伙给冲了。
海伦又盯安澄一眼:“你先出去吧。”
安澄懊恼不已,转身就走。
从始至终,他竟然又看都没看她
一眼。就如当年十六岁,他在查理老师办公室门前对她那样。
他的故意无视,都是说明他在生她的气。也就是说……唉,他听到了她刚才说过的话。
。
时间已经很晚了,也早就过了安澄兼职的下班时间。可是考虑到后天的上庭还没有着落,安澄才不肯就这么下班了,回到座位上绞尽脑汁地想。
留给她的选择已经不多,此时……她不得不考虑兰斯。
汤燕犀果然是言出必践,上年度底前将海伦推举成合伙人,兰斯就也顺势成了主办律师。这时候让兰斯出面陪她一起出庭的话,兰斯是有资格的。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再度起身上27楼,敲兰斯的办公室门。
如今升为主办律师的兰斯也在27楼有了独立办公室,很是今非昔比了。
兰斯听完安澄的来意就笑了,起身绕着安澄走了一圈儿:“……今天又忙了一天,已经很累了。不如我们晚上喝一杯,慢慢聊整个案情。”
安澄便笑了。兰斯是什么样的人,在她身上又觊觎着什么,她当然都懂。今晚既然能绝望之下来找兰斯,她就不能还装什么清高。
“好啊,”安澄看看腕表:“我现在已经可以下班了。你呢,还要多久才能走?”
兰斯想了想:“我需要去跟Yancy打个招呼。毕竟我之前在帮他打食人案。”
安澄就笑了,凑近兰斯耳边:“海伦说,谁打这个案子就是帮了老科,就是在跟汤律师做对……海伦很怕的,兰斯你呢,难道就不怕么?”
兰斯眯起眼来,上下打量安澄,随即暧‘昧地笑:“可是想到我能从这件事上得到的……我就不怕了。”
安澄便也懂了:兰斯跟海伦是不同的。不仅是性别不同,也因为海伦自身是对汤燕犀是有感情的;而兰斯就简单多了,不过是职场上的利益交换而已。
安澄悄然攒着衣角:“好,我等你。”
。
兰斯去忙她自己的事,安澄走出兰斯办公室,依旧要竭力踮起脚尖来,维持两只鞋的平衡。
她只是……不小心又回头瞄了一眼汤燕犀的办公室。
结果就看见汤燕犀正抱着手臂立在他办公室对面的壁画前,认真地看。
她的心莫名地一颤,想起他针对这幅壁画、壁画下的沙发说过的那些坏蛋话;以及……他利用整个圣诞新年假期亲手画给她的“黑白之舞”。
她赶紧转身,想跑。奈何两只鞋不一样高,险些崴了脚。
他听见动静,勾着手臂微微偏过头来:“问过我的意见么?”
安澄吸口气,瞪着他。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没回头,却冷冷地吩咐:“过来。”
。
这里是律所,他是高级合伙人……公事公办,她都不能不管跟过去。
安澄站在原地挣扎片刻,只好一脚高一脚低跟了过去。
站在他办公桌前,他隔着办公桌,摆一张公事公办的脸,冷冷盯着她:“海伦说的没错,那案子你应该放手。一来你还没有律师执照,二来你也更没有资格代表鲨鱼。”
安澄心下万千翻涌:“汤律师这话究竟是以高级合伙人身份来客观评估我的工作资格和能力,还是以个人利益出发,不希望可可先生的案子有人帮、有人接?”
汤燕犀冷哼一声:“你既然这么问,可见你心里已经认定了我的缘由是后者。”
“难道不是么?”安澄攥紧指尖:“其实你在这间律所才两年,却已经是高级合伙人,难道还不够么?又何必要对老科赶尽杀绝,非将他赶出这间律所去?”
☆、201、办公室对决(2更)
“因为他是鲨鱼的创始人。”他目光清淡飘来:“鲨鱼的合伙人虽然多,可是创始人只有一个。创始人对这间律所的感情不同于其他合伙人,而只要他在一天,他对这间律所的影响力就也永远都无法抹杀。”
安澄明白,对于其他合伙人来说,这间律所可能只是一桩生意,从中得到投资回报即可;可是对于创始人来说,尤其是老科这样,即便成绩欠佳,他却也还是整整坚持了20年的,那这间律所就是他的孩子,就是他的命……
“所以他才更不想就这么放弃了;而你非要将他扫地出门,就未免太过残忍!”
他目光掠上来,一片说睦渖洹�
安澄咬住嘴唇:“原来我的直觉没错,你是想将这间律所抢到自己手里!可是你别忘了,你当初进这间律所的时候还只是个法学院的毕业生。是老科力排众议给了你独立办案的机会,甚至也是老科亲自提名让你成为合伙人!”
“当初你也跟曾经的海伦一样,受到合伙人会议的一致质疑,是人家老科力荐,甚至跟你对待海伦一样,抬出自己创始人的身份,一个一个去谈条件、做交易,说服了那些合伙人,才帮你在法学院毕业两年就能成为高级合伙人的!”
“原来他连这个也告诉你了。”汤燕犀没有半点感喟,眼中反而更冷。
“人,总不该忘恩负义到这个地步!”安澄攥紧手指:“他老了,他只是不想离开自己付出了一辈子心血的律所,而且他也承认你将律所管理得很好,你为什么就不能容人呢?矾”
汤燕犀冷笑一声:“忘恩负义?我将他一辈子都没发展壮大起来的律所带到今天这个规模,我给他提出了足够的养老金分红……这难道还不够么?”
“可是你想把他的律所抢走!”
安澄摇摇头:“为什么非要这样呢,汤燕犀?你汤家一向是家大业大,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又为什么非要抢人家的?”
“你想要一家律所,是么?OK啊,你爸手里现成就有TOP10的‘汤,程&刘’,你尽管去工作,将来这间律所自然就是你的。或者你心急,那你可以自己创建一家律所,从小到大一点一点培育它啊!”
坦白说,安澄最初听说汤燕犀在鲨鱼工作,而没有进他父亲汤明羿的律所时,她就有些吃惊。不过彼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以为这是他上进心强,不想躺在老子的功劳簿上混资历,她还觉得挺好的。可是哪儿能想到他却是在处心积虑抢别人的律所!
“难道……是因为好玩?”安澄眯起眼来:“因为抢别人的东西才最有成就感,你想要的就是这个过程里的快‘感?”
。
“原来这就是你对我的观感,”汤燕犀面无表情,只抬眼冷冷地凝视她:“当年你就是这么看我,现在其实也没有变过。”
安澄闭上眼:“我也不想的,我也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可是,拜托你别让我看见这些事实,别让我按照这些事实得出最自然的推论,不行么?”
他没直接回答,却仿佛顾左右而言他:“你上法学院,第一节课,学到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安澄一怔,咬了咬唇回答:“所有法学院都是类似的吧:不要将律师的职业道德与伦‘理道德混为一谈。”
“这就是我给你的回答。”他十指相对,眸子幽深。
“律师的职业道德?”安澄深吸口气,“OK,那我们就说这个。你让我放弃手头的案子,难道对得起我们的当事人,这样的行为是符合律师职业道德的么?”
“别忘了当事人委托的律师是本律所的创始合伙人,而不是一个法学院还没毕业的实习生!你觉得以你自己来代替老科,代表鲨鱼出庭辩护,是在保障我们当事人的利益么?”
“我!”安澄不甘心,却还是被问住。
她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小心回答:“可是客观上来说,我敢保证我对本案的了解绝对不亚于老科先生,我既然愿意承担下这个案子,我就有自信。”
他却清冷地笑了:“那所有法学院的学生就都不用考Bar,直接上庭辩护好了。”
安澄闭上眼睛:“我知道我资格不足,独立辩护的经验更是零,所以我才希望得到律所的支持,得到你们这些有经验的律师的帮助啊!”
“求人帮助是本。能,可是在职场上,没人有义务一定要帮你。”他依旧满眼的冷。
“我知道!所以我……”
“所以你耍了小心眼,”他抢过她的话:“你用把戏来对付海伦。”
“可是我成功了不是么?如果你能晚进来哪怕5分钟,我们就已经达成合作了!”她攥起拳头,贴紧身侧。
“所以你递出去的橄榄枝,是我对你的讨厌!”他眼中此时已经不仅是冷,根本全都是冰:“为了跟海伦达成合作,我猜你准备从今晚开始疏远我,冷淡我,以此来向海伦表达诚意,不是么?”
安澄咬住了嘴唇。
“安澄,你为什么想让我讨厌你,嗯?”
。
夜色笼罩之下小小的办公室,此时却仿佛摇身一变成了庄严堂皇的法庭。她站在一头,而他站在另一头。
即便没有法官,没有陪审团,也没有旁听者,可是这样思维和语言的交锋同样让她感受到惊心动魄。不敢有一个字说错,更不敢有逻辑任何链条的错漏,否则……一败涂地还好说,更可怕的是泄露自己的心迹。
“让你讨厌我?汤律师说的还是这个案子吧。没错,我知道,打了这个案子,就是要得罪汤律师了。”她小心地混淆概念。
“可是我相信汤律师的境界总该高于海伦,海伦只因派系利益之争不愿帮我,我想汤律师坚持不想让我打这个案子,也一定有技术层面的考量——谁让汤律师是这样年轻却这样优秀的律师呢,你一定是看到了我们在这个案子策略上的漏洞,对不对?”
她竟然还能在此时向他挤出一个微笑。
“我收回前面对汤律师跟老科关系的质疑,也请汤律师就案论案,说说看我为什么就打不赢这个案子?”
“狡黠的丫头……”汤燕犀心下暗自一叹。
当年那个只会梗着脖子跟他吵的小结巴,他一点都不怕;反倒是眼前这个虽然依旧梗着脖子跟他吵个够,却忽然不知什么时候就转向了的黑天鹅一样的姑娘,叫他偶有心悸。
他哼了一声:“既然你问,我便说最关键的:牧师约翰已经答应作为你们的证人出庭作证了么?”
安澄也张大了嘴巴:“可、可可先生说、说他亲自去谈!”她竟结巴了。
她自己说完了也是一拍脑袋:“谈P谈啊,可可先生当晚就出车祸了,他一定是还没来得及去谈!”
汤燕犀抬腕看表:“已经午夜。后天就要上庭,你只剩下明天一天。关键证人还没搞定,你拿什么跟我谈胜算?”
。
安澄鼻子上像是被人捣了一拳,吸气时又酸又疼。
她极力控制着,在他面前高高昂着头:“我去谈!明天一早我就去堵他。我就不信了,我非说服他不可!”
她的决心却没在他面上激起任何的回应,他依旧冷冷的:“你去谈?就算老科自己去,都未必有胜算,你怎么就一定行了?”
他扭开头去望向窗外的夜色,“老科的车祸,出的真是时候。”
安澄心下咯噔一声,直眉楞眼盯住他:“你想说什么?”
他无声回过头来:“我想说什么,要紧么?如果你真的肯听我的话,那现在就放弃。是出了车祸的缘故,你又还是个法学院学生,所以你们的退出是体面的退出,没人会真的苛责。”
安澄心底波涛翻涌,想了很多,也想说很多,最后却都放下了,只轻轻叹口气,摇了摇头:“我知道我说胜算都只是托大之词,这个案子我是真的有可能谈不下约翰牧师这个关键证人,甚至有可能输了整个案子……可是,我想试试。”
“没错,能有机会在法学院还没毕业的时候就独立辩护一桩案子,对我来说you惑极大,可是我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建立声名,我也是真的想帮我们的当事人,想维护这桩案子背后所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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