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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旧爱总裁的秘蜜新娘-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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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旁边的护士回过头来,疑惑地盯着门口这个与病房的简陋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衣着讲究,西装熨烫得工整妥帖,仿佛从另一个贵不可攀的世界而来。容貌和气度都可以称为上乘中的上乘,俊朗的五官里最让人过目不忘的就是那双眼睛,如一道清溪,静水流深。

被他毫无情绪地注视着,护士的心跳竟然都漏了一拍,被口罩遮挡住的脸微微热了热,“先生,您找谁?”

江临没说话,只盯着病床上被护士挡住脸的女人。

整间病房只有她一个病人,他还能找谁?

护士反应了几秒,亦是恍然,“您也找她?刚才有几位警官已经来过了,病人情况不太好,您有什么事情还是明天再……”

“让开。”嗓音淡漠得有点刺骨,像极了他坚毅冷硬的轮廓。

好像这偌大的天地间,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容。

护士鬼使神差地就退开一步,床上的女人完全呈现在门口男人的视野里。

然后她清楚地看到,那个似乎天塌下来眉目都不会动一动眉毛的男人,在看清女人的脸的一刹那,变了神色。

病床上的女人形容惨淡,嘴唇一丝血色都没有。偏偏被撩起袖子的胳膊上有几片交错的冻疮,严重的地方甚至破皮出了血。

护士的手里还拿着没擦完的药膏,整整一瓶,还剩下不到二分之一。

段子矜也不晓得自己是醒着还是在梦里,她只感觉到无休止的冷,裹着被子依然很冷,冷得连手脚都没有知觉,眼皮也沉得睁不开。

几分钟前门外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该是有人来过,推开门见到她这样,对视了一眼便走了。她没有看清那些人的脸,但依稀是穿着警服的样子……

这次来的人又是谁?

没来得及等她抬眼去看,那人便已经像疾风般到了她的床边,将她一把搂进怀里。

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冷香,夹杂着温淡的烟草气。

她的眼睛半天才聚焦,怔怔望着男人沉凝的眉眼,嘴唇动了动,嗓子却没发出声音。

他的怀抱再如何温暖,之于她来说,也是冰窖般的冷。

段子矜能感觉到男人胸膛剧烈的起伏,和隐忍的怒意,“怎么回事?”

她说不出话来,江临便看向一旁的护士。

护士被这一记眼风吓得不轻,“我、我也不清楚,但是病人全身冻伤非常严重,医生才刚做完应急处理……”

“冻伤?”江临垂眸,看到她原本白嫩的皮肤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通红时,眸光狠狠一晃。

心里怒意顿生!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送她来的人呢?”

护士慌忙摇头,“我不知道。”

“虞宋!”江临拔高了声音,冷冷喊道。

外面刚挂了电话的虞宋忙不迭跑进病房,“先生,我查到了,段小姐去了蓝月影……”

不期然对上男人如刀般淬了寒芒的锋利眼神,虞宋的话音就顿住了。

看清他怀里的女人,虞宋瞪大了眼睛,“段小姐?!”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段子矜呢?

如果说她以前只是憔悴和削瘦,那么现在,就是连最后一点人气儿都没有了,病得像随时都要撒手人寰似的。

虞宋也皱了眉,心里无声揪紧。

他看着都不忍心,更别说是先生了。

段子矜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失去了知觉,头无力的垂了下去。

江临一惊,心里犹如被谁狠狠捅了一刀,不自觉就重重擎上了她的肩膀,叫她的名字:“段子矜!”

小护士也慌了,看了两眼却又放心安慰道:“先生,以段小姐的身体情况,昏迷是正常的,您……”

正常?再正常的伤放在段子矜身上那也是要了亲命的严重,虞宋怕她再胡言乱语下去惹先生更不高兴,急急打断:“赶快把院里最权威的医生请过来候诊。”

最权威的医生?护士一愣,“可是院长已经下班了,段小姐休息一下,可能明天早晨就醒了。”

江临眯着双眼,除了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绪,“我没有耐心等到明天早晨,如果半个小时之内医生还不来上班,那你们全院上下从明天开始就都不用上班了。”

如此狂妄嚣张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就带着让人信服的威慑力。

护士拔腿就往外跑去,“我马上去通知院长。”

“虞宋,十分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查清楚。”江临话音不大,听起来尚为平静,但每个字都咬得极其深切。

虞宋哪里还用得了十分钟,赶紧把知道的全说了:“先生,段小姐是去蓝月影视修设备的,结果临时被人请去当了替身演员。”

江临重重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段子矜布满伤口的身体。

半晌,久违的理智从九霄云外缓缓归入脑海。

是了,替身演员。他来这间病房,就是来见贝儿的替身演员的。

想起他离开贝儿的病房前Nancy说话的神态,他一眼便看穿她有事隐瞒。并且警方说全剧组的认证口供一致,都说戏服曾被替身和贝儿两个人穿过,Nancy却咬死了不告诉他替身的事……

黑眸一凛。

看来,这个Nancy是不能留了。

只是不清楚,这件事里,贝儿又参与了多少?

江临看向虞宋,“是贝儿拉她来做替身的?”

虞宋摇头,“是导演说段小姐和贝儿小姐相像,拜托她来做替身演员的。”

江临抱着段子矜的手臂微微收紧,明知她听不见,却还是低声愠怒道:“傻女人,你答应他们这种事做什么!”

虞宋犹豫了片刻,叹息道:“先生,如果段小姐不答应,被冻伤的就该是……”

贝儿小姐了。

听先生这口气,好像冻伤的是姚贝儿他反倒可以接受。

江临的眼角微微紧了紧,抬眼扫向虞宋,神情里藏着一抹不显山露水的冷。

“先生,是我失言了。”虞宋低头道歉。

他早该明白,先生的事最容不得别人置喙,更何况刚才那句话……触了先生的禁忌。

他怎么能拿贝儿小姐和段小姐做比较呢,这是一道先生自己都解不出的难题。

虞宋沉默了许久,又想起一事,“先生,贝儿小姐是怎么落水的?”

不是有替身演员吗?

江临揉了揉眉心,眼底亦是显出两分疲倦来,“她说是下水拍戏,不过从我的角度看……是被傅言手底下一个女演员推下水的。”

话音才落,门口风尘仆仆的院长就赶了过来,把西装脱下来扔给护士,穿上白大褂,身上还携着几丝料峭的春寒。

见是江临,院长不耐的神色赶忙一收,“江教授!”

他可没忘记前几次这位江教授身边的人受伤,每次那阵仗大得都像要拆了他家医院。傅总、商总、邵公子、陆局长,省里能撑起半边天的人全都赶来了……

院长搓了搓手,笑得和善,“这小护士新来的,有眼不识泰山,江教授别见怪。您……喝茶还是喝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江临丝毫不买账,“我叫你不是来聊天的。”

院长吃了个闭门羹,但也明白眼前这尊大佛他惹不起,便吩咐护士道:“马上安排血管造影和磁共振检查,我随后就到。”

*

段子矜再醒来时,已不知过了多久。

她睁开眼,在枕头上侧了侧脑袋,头发摩擦着雪白的枕套,发出了一点轻不可闻的声响。

病房里空无一人,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虽然她没搞出什么大动静,门外的男人还是第一时间推门而入。

随着身上感官的复苏,段子矜觉得自己的记忆也与落水前慢慢接轨了。

她漠漠看着眼前高大而俊朗的男人,第一次觉得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她记得他抱着姚贝儿离开的背影,决绝而坚定,根本没回头看她一眼。

他可能没看到那时她也在水里,亦或是,姚贝儿落水让他心急如焚。

无论如何……

事情也都这样了。

不知者不罪,她不怪他。

她理解,发生这一切都不是江临所希望的,她也怪不到他头上。

只是浑身的疼痛和心里的悲哀要如何才能得到缓解?

有时候女人对一个男人的需要,就像是跳伞者对降落伞的需要。如果那时他不在,那么他以后也都不用在了。

段子矜扯了扯唇,扬起一个笑。说实在话,这微笑搭配着她苍白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江临走近,看到她的笑容亦是皱眉,“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段子矜想摇头,可转念一想,她再不好,告诉他又能怎么样?他还能替她受这份罪吗?

于是她点了点头,“好多了。”

嗓音嘶哑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江临眉间的褶皱更深,黑眸里似有很多很多情绪碰撞在一起,撞了个天翻地覆,最终一同沉寂下去。

他的手握住了病床的扶栏,沉声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段子矜并不意外,仍然浅笑,“倘若是道歉或者解释,就不用了。”

江临动了动嘴唇,却道:“那些……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段子矜一时没能理解他的话。

她以为这是目前最要紧的事呢,原来还有比这个更要紧的?

“《倾城》的母带被人拷贝走了,傅言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报了警,现在这件事闹的满城风雨,警方已经立案侦查了,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和贝儿。”

江临的眸色晦暗无光,下颚紧紧地绷着。他的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就这么无声地望着她。

段子矜从他复杂的目光里明白了什么。

她觉得整颗心都被掏空了,却忍不住重新弯起嘴角。

“所以……现在就是逼你在我和她之间,做一个选择?”

…本章完结…

☆、第095章

她的话说得很直白,没有委婉的余地在。

虞宋拿她和贝儿相比的时候,他尚能以眼神警告他闭嘴,可是现在段子矜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他却无言以对。

她唇边浅浅的笑容好似天边的流云,飘渺遥远,不知什么时候就要随风散了……

于是江临进门之前斟酌许久、不知怎么开场的踟蹰,都因她的一句话变得毫无意义了。

他的眸光深了深,黑漆漆的,像个无底的洞窟,“嗯。”

“嗯”是什么意思?段子矜好笑地看着他,但心中却半点感觉都没有。开心的、不开心的,什么都没有。

“《倾城》的母带被人盗取拷贝,属于公诉案件,立案就不能撤销。”江临盯着她,说话时除了嘴唇在动,神态动作皆是岿然沉静的,“我试着找人解决,但这部电影的关注度太高了……”

她点头表示理解。

前段时间姚贝儿绯闻缠身,带动着这部电影也在热搜榜上居高不下。倘若认真算起来,这里还有她段子矜一分功劳。

被公众如此关注,想在里面动些手脚就不是容易的事了。

“查不出来到底是谁干的吗?”段子矜问。

江临沉声,“U盘是贝儿的,但不是她做的。”

段子矜不动声色地回望着他,“言外之意,就是我做的了?”

“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段子矜的神色比他还要淡漠一点,仿佛这所有的事都和她无关,她也懒得理会。

她这样的反应让江临的嗓音绷得更紧了,“再拖下去对贝儿的名声很不好。”

段子矜“哦”了一声,“然后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其实他把话说到这里,段子矜已经大概明白了。

她是那么的了解他。不过现在,此时此刻,她却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了解他。

“我为你请了辩护律师,你只需要在法庭上保持沉默,不会出任何事。”江临顿了顿,声线沉凝,“我保证。”

“为我请辩护律师?”段子矜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我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需要律师来辩护?”

“子衿……”

“别叫我。”段子矜冷淡道,“如果你是想让我替姚贝儿顶罪,不可能。”

江临隐忍深沉的眉峰微微一动,眼里的情绪藏得极深,令人完全无法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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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矜不声不响地打量着他。

江临高大匀称的身材几乎可以驾驭任何一种风格的衣服,其中以黑色西装为最,穿在他笔挺的身上,便再也没人能压得过他半分风采。张弛有度的线条在灯光的描摹下,显得更加矜贵高雅,无论他是静是动,昭彰恢弘的气魄都如影随形。

对一个年纪不大却事业有成的男人而言,成熟加上权势,无形中便凝聚了一股贵族化的气度与压迫——那种所谓的王者之风。

他的五官依旧是她所熟知的俊朗非凡、令世人倾慕憧憬的样子。

一切都没有变化。可是为什么看起来这般陌生?

段子矜觉得,她忽然不认识江临了。

亦或是,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江临沉默了一阵,最终还是说:“不是让你替她顶罪……”

段子矜静默地等着他的下半句。

不是顶罪,是什么?难道她想错了?

他却道:“贝儿没有犯罪,这……不算顶罪。”

长达许久许久的静默。

段子矜轻轻笑出声。

心上本来就插着一把刀,现在……他又握着刀柄往深处捅了捅,顿时血肉模糊。

提了口气,感觉到整个胸腔都在疼。

她关注的是他让她替姚贝儿顶罪,而他关注的是姚贝儿犯没犯罪。

好个不由分说的维护。

“江临,你跟我说干什么?她犯没犯罪……你怎么认为我会关心这种事的?”她笑,“这些话,你还是拿着证据,去对法官说吧。”

江临眉宇一沉,“子衿,贝儿是公众人物,一旦有了这个污点,她以后的路就难走了。到时候全社会怎么看她?还有哪家影视公司愿意请她拍戏?”

段子矜藏在被褥下的手攥在一起,指甲嵌入掌心,疼痛慢慢刺入皮肤。

她收起笑容,面无表情道:“所以我就可以替她背这个污点,反正我也不是娱乐圈里的人,全社会怎么看我无所谓,是吗?”

她的眼角眉梢挂着轻佻的嘲讽,偏偏又生出几分妩媚,江临光是看着,千句万句便如鲠在喉,“我不会让你出事。你只需要出庭给众人一个交代……”

“我有什么可对人交代的?”段子矜笑意讥诮,“退一万步讲,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真不是她做的?你当警察都是废物吗?他们查不出真相吗?”

“我相信贝儿。”他说,“她不会做出这种没有分寸的事。”

段子矜的呼吸声猛地顿了一拍。

随后,她闭了闭眼,“你出去吧,江临。”

“子衿……”

“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他眼眸紧了紧,却上前一步将她抱住她,胳膊用力将她压进怀里,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段子矜没睁眼,月牙般弯弯的眉毛轻颦着,很是随意的模样,“既然知道对不起我,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当她是什么?无论何时何事,只要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呵。

段子矜睁开了眼睛,褐色的眸子里没有波动,寂寂无澜。

想了想,她却还是有些话想告诉他。

段子矜望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微仰着头,语气漠然道:“江临,你知道吗?你抱着姚贝儿离开的时候啊……我就在你身后的那片水里。”

江临浑身一震,手臂僵得无法动弹。

“你那时有多紧张她,我都没法用语言形容。”她笑了下,话锋一转,“不过……你知道那水有多凉吗?”

说着,她稍稍推开他一些,撸起宽大的病服衣袖,露出白希的藕臂上那些丑陋的疤痕。

江临遽痛,指尖抚上那些伤痕,每一道都加以百倍的刻在他的眼里,心上。

“我想,你大概是没有看到我,才会带着她先离开的。”段子矜继续道,“我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是。”江临急匆匆地打断她,“我不知道你也……”

“所以啊,我起初并不怪你。”段子矜又笑,唇边的弧度却凉薄。

起初。

江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平平淡淡的两个音节,碾过他的心尖。

她没理会他的反应,甚至没去瞧他,只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会来看我,我知道若是你听说我落水受寒了,一定会来看我……”

江临的喉咙紧得发涩,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停了停,目光落在他英俊的脸上,含着温顺又淡然的笑意,却那么那么的悲伤。

“你果然来了,江临。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叫我去替姚贝儿顶罪。”

江临的眸光狠狠晃动,似山峦倾塌崩裂。

而她,自始至终都只是无波无澜地陈述着,就是这样的平静,却莫名让他怀念起她从前对他歇斯底里的样子。

那时他尚觉得不耐烦,可不耐烦……也好过窒息般的惊惧与心疼。

“你没有问我伤得重不重,没有问我疼不疼、怕不怕,没有问我还有哪里不舒服。”她说着,眼里的泪水就掉了出来,“你一见到我,就想毁了我的名声,去挽救她的名声。”

段子矜想,她没有哭。哭和流泪是两件事。

高兴会流泪,悲伤也会流泪,被洋葱辣了眼睛一样会流泪。

而哭——是真真正正从心里往外溢的伤悲,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手里的力道险些失控,使了狠劲禁锢住她柔软无力的腰身,逼迫她的脊背贴在他的身上,半点缝隙都没有。

好像这样,两个人心间的距离也就不在了。

“子矜……”他仍说不出其他的话,只顾着低哑地叫她的名字,一遍一遍、不知疲惫地叫。

可是再怎么叫,也无人回应他。

…本章完结…

☆、第096章 做个选择

他的嗓子里逸出的呼唤声,低沉暗哑,好像要直直戳进人的灵魂深处去。

段子矜却半点没被触动。

“你知道我是替谁才受了这些伤吗?”她的语调寻常淡然,他却从字字句句中听出了寒意。

他望着她身上大片大片的伤,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沉得像坠了千斤巨石,“……知道。”

“你知道?”段子矜又笑,“那你是不是觉得,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我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名声又算什么?”

“江临,不要拿我对你的爱做筹码,因为决定权……不在你手上。”

*

虞宋将先生送回家时,已经是深夜了。

没有人清楚在病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所有人都看到,先生走出病房的时候,清隽的眉眼刻着深深的戾气。

又沉又冷又锋利,与他平时温和平淡的模样出入甚大。

怕是段小姐非但不同意,还说了许多让先生介怀的话。

他早就看出来了,先生心里有一股怒意,从得知段小姐受伤开始就忍着没有发作。

后来接踵而至的麻烦越来越多。

Town家在英国那边使了不少的猛力,公司一度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好在傅三爷、商少爷和邵公子都一直全力帮先生顶着,先生这才能抽出一些精力来应付法院不止一次寄去给贝儿小姐的传票。

事情真的非常棘手,并且来得很不寻常,似乎有人在刻意把这件事宣扬大,逼先生不得不出手。

否则以他对先生的了解……但凡有一丁点其他的办法,他也不会做伤害段小姐的事。

毕竟她疼,他更甚。

虞宋曾问过周亦程,为什么不让先生找个无关紧要的人顶罪。

周亦程是先生的行政秘书,头脑睿智,跟在先生身边大风大浪也没少见,在手段和作风上像极了先生。相比之下,虞宋心思细腻,倒是更偏生活助理一些。

让段小姐去顶罪,便是周亦程游说先生做的决定。

周亦程回答说,这是有人故意布下的局,若是先生不主动迎击,下一次也许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意外了。最明智的办法,就是将计就计,顺藤摸瓜。但是让别人去给贝儿小姐顶罪,终归是不保险的,除非先生杀了那人灭口,否则,敌在暗我在明,以布局人莫测的身份和实力,说不准会去收买为贝儿小姐顶罪的人,反过来指认先生。

虞宋更为奇怪,“难道找段小姐就保险了?”

周亦程沉默了片刻,口气莫测,“我认为,也不保险,但我不明白先生怎么想的。”

不明白?有什么可不明白的?

虞宋亦是缄默不语。其实说来说去,先生不过是觉得,若这世上有一个人终其一生都不会背叛他,那么这个人……

一定是段小姐吧。

他们相识的时间并不长,这种信任,很没道理。

可它就是确确实实地成立了。

就比如,有个词,叫倾盖如故。

意思是两人刚刚认识,却像相知已久的故人。

即便先生真的将段小姐带上法庭,还能真定了她的罪、让她去坐牢不成?

也不过就是走个形式,至多一个星期,等到风头过去,他们也差不多查出幕后黑手是谁时……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先生也会把段小姐平安无事地保出来。

江临没有在客厅和卧室多做停留,一回家就径直走进书房,这两三天他夜夜睡在这里。

虞宋跟了进去,刚一进门,便听到各种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再看那张低调却价值不菲的檀木书桌上,此刻已是空空如也,所有的资料、文件夹、笔筒乃至手提电脑,都七零八落地摔在地毯上。

他抬头,正望见先生的脸,以他挺拔的眉骨为分界线,一半被光线照得锋利刺眼,另一半融在晦暗的阴影里,寂凉幽深。

手机忽然响了响,虞宋按下接听键,那边不知说了些什么,他神情一凛。

江临深沉如月下寒江的视线已然扫了过来。

虞宋挂掉电话,表情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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