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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奴-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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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等到货物铺摆上了,莘奴才发现这发现商贾一道,并无想象中的那般顺畅,出了开店头一日,街坊妇人前来寻了新鲜,下了不少燕脂脸粉,到了第二日,店铺前边门可罗雀了。
不过姬莹显然是个捧场的,一大早便雀跃着入了店铺嚷道:“莘奴姐姐,给我寻些上好的水粉燕脂,今日恩师宴请田忌将军,也邀我一道赴宴呢!”
莘奴一听不禁眉头一皱道:“他要你也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请慢用,吃好了请留言,我会用心记下每一条~~(大大的谦虚脸)~~~
第49章 6。01
姬莹兴致勃勃地摆弄着莘奴店铺里的瓶瓶罐罐,眉头一皱道:“姐姐你上的这些燕脂粉质可真够粗糙的……”
可莘奴哪里顾得了这些,她一把拉住姬莹地手道:“他要你去宴会干嘛?”
“自然是结交齐国的田忌将军了!”
莘奴紧握着手里的燕脂盒,手攥得死死的。早就知他这次招收女弟子存心不良,可是这么快就出手了也是出乎意料之外。
王诩对权贵善用女色,只是以前都是养在谷内的侍姬,而如今打了个女学子的幌子,竟变本加厉,连权贵之女也俱利用上了!
“你……还是不要去了,而且你久离魏国终究不是办法,还是要跟……王夫子提出早点返家才好。”莘奴想了想说出自己的想法。
可是姬莹却转了转眼道:“家中父亲以为我在鬼谷,我正可自由地游历一番,就算他以后知道,我这也算是游历考学,可是如果回去,一定是要被送入宫里与姐姐一起学习礼仪备嫁秦国,当初我可是费了老大劲儿才央求父亲改了主意,怎么会回去自投罗网?”
莘奴急了道:“可是你一个女子,怎么可在无亲人的陪护下去参加宴会?若是……若是万一被人看上,这身在齐国,哪个能维护你?”
姬莹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道:“有夫子在,怕个什么?若是被人看上,那人又俊帅顺眼,戏耍一下又何妨?得了好姐姐,你就赶紧给我找些上好的燕脂水粉吧,若是打扮得不漂亮,晚上无人看中,我岂不是脸上无光?”
莘奴内心最恐惧的便是被王诩当作一份礼物送将出去。这是每个失去自由的私奴最悲哀的事情。可是姬莹不同,她养尊处优从小到大都恣意惯了,哪里会想到那些让人惶恐的经历?
最后姬莹到底是磨着莘奴取了小杵臼,将她看中的一盒燕脂又细细研磨了一番,用纱过滤装入小铜盒,又收刮了不少妆粉这才起身走人。
刚刚送走了姬莹,今日的第二位客人便登门了。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家主王诩。
莘奴自从买下这铺面后,一心扑在铺子里,至于服侍王诩时自然就略有怠慢了。不过王诩倒是难得的通融,并没有为难于她。只是第一天顾客盈门时,拍仆役前来收钱。将这一天的盈利尽数刮走,说是准备宴请贵宾,金不大够用了。
可是这等屈尊降纡来到脂粉之地,也不大符合鬼谷子一向的做派,难不成是亲自收钱来了?
身着素麻长袍俊逸非凡的男子现是在门可罗雀的店铺前刻意站了一会,似乎在欣赏着繁华临淄城里难得的闹中取静。
莘奴的脸微微一紧,举步来到他面前微微一福道:“家主今天晚上要宴客,何故移步此处?”
王诩笑着扶起她,移步进了店铺道:“看看我的金什么时候能再生出些金。”
看看,这便是物尽其用,她身为王诩的商道弟子,原是该日进斗金,没想到一朝亏本,每天都要赔上几许,面对王诩的质疑,竟是无言以对。
王诩又接着道:“经营店铺,不同于卖水饮和盐包那等小本生意。因为不可随意走动,便更要看清自己是要售与何人?
你选的这个店铺四周都是公卿之家里出来的贵妇,虽然你脂粉比别处便宜,可是品相太差,怎么可能招揽到客人?”
王诩也许是心情好,饮了一杯莘奴递上来的热浆后,居然难得开了金口指点了莘奴一番。
其实不用王诩说,方才姬莹抱怨脂粉粗糙就让莘奴顿悟到了症结所在。她半低着头,默默思索着自己该如何重新调整。只是此时她心悬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她与姬莹这一路相处以来,心内已经是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妹妹,眼看着她被人白白利用落入虎口,实在是良心上过意不去,可是该如何向王诩开口……
还未等她说,王诩就已经看出了她的心事道:“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莘奴深吸了口气道:“姬莹年级尚小,不懂人情世故,能否请家主通融,不要让她参加晚宴……”
王诩没有说话,只是长指在陶杯上慢慢地划着圈儿,一双俊目微微眯起,慢慢说道:“你可是觉得是我逼迫着她前去陪客?”
莘奴小声说:“奴儿不敢。”
王诩将空了的陶杯一推,在桌面上打了几个趔趄后,便啪的一声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有什么不敢的?早几年不是指着我的鼻子怒声斥骂吗?”男人的说话声冷冷的,让人听了心窝也泛着冰碴。
莘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咬着自己嘴唇:是啊,早几年自己还能怒声斥骂,可是现在的自己却只能面对一地的碎裂的陶片默然无声。
“今晚你也装扮一下,前去陪客!”王诩眯起眼儿,说完这一句后,便拂袖而去。
莘奴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引火烧身,也要前去陪客,不由得捏紧了两拳狠狠瞪着男人高大的背影。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货架前,也如姬莹一般,拣选了几个燕脂,可是到底是忍不住气,将手里的燕脂狠狠摔在了地上,一地的嫣红似乎铺洒的鲜血……
田忌在齐国可以说是风头正健,像王诩这类山野之人的邀请,他本来是不予理睬的。但是他的门客孙膑却进言道,说这位名叫“王羽”之人乃是一位难得的高人,若去必有收获。
田忌很是看中自己的这位不良于行的门客。
就在前几日,他与齐王赛马吃了闷亏。
因为齐王新近在魏地的飞廉马舍购买了两匹千里名驹,顿时如虎添翼,在整个赛场上所向披靡。当按马的上中下等分三场比赛时,他的三匹高价购得的名马全部铩羽而归。这不能不让一向争强好胜的田将军大为光火。幸而有孙膑及时献策,当场调换了马匹的比赛顺序,在不换一匹马的情况下让田忌大获全胜。
这不能不让田忌心花怒发,将孙膑因为门客中的上宾。
是以他这般相劝,又言及王羽乃是飞廉的主人,可以从他的手里购得更加名贵的马匹。田忌当即决定礼贤下士前去赴宴。
可是当马车渐渐驶入小巷时,田大将军不禁狐疑地揭开了车帘往外望去。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条巷子通往的是前大夫牟辛的旧宅。当年齐王震怒降罪牟辛之事,朝野无人不晓。听说他的旧宅闹鬼荒凉了许久,怎么这马车在入夜时却偏偏往这巷子里走?
可是一旁的孙膑却笑着说,没错就是这里。
等下了马车时,田忌一看,可不就是牟辛的旧宅嘛!就连墙头的野草都没有拔净呢!
难道山野的高人都是这般胆大而不敬鬼神?等到被仆役一路引着往里走时,田忌更是惊疑不定。
此乃凶宅!竟然连墙柱台阶上的刀痕都没有磨去。所到之处似乎能听到当时满院之人被屠戮的痛苦哀嚎。,每当鞋底落地时,似乎有种在战场上踏着血液的粘稠之感。
田忌是勇士,自然不会如寻常人一般在这凶宅里吓得面色如土,可是心内的不适之感也是挥之不去的。
当看到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立在院中垂手恭迎时,不由得面色一沉,冷笑道:“原以为今日见的是个饱学之士,怎知一路所看院中蓬草未除,灰垢蛛网未净,这是哪门子的宴客之道?若不是诚心邀请田某,自当回去,就不耽误阁下的时间了。”
王诩听闻,微微一笑道:“田将军既然肯来舍下赴宴,想必所求并非寻常美酒肉糜,觥筹交错。
不过阁下若是单喜奢华,不妨来前厅一看,某为将军准备的是别处吃不到的美酒佳肴。
孙膑坐在一旁的木轮椅上小声劝慰道:“将军,既然来此,不妨再多停留片刻。”
田忌瞟了孙膑一眼,不由得冷哼一声,这才举步入了前厅。
待得迈步入内时,不由得眼前一亮,厅内的奢华与厅外的凄凉真是反差得让人诧异。
只见厅内灯光辉煌,地面排铺的是香檀木,牛虎铜案,金银彩漆无一不是精致非凡。
“请田将军上座!”王诩将田忌引入了上座后,便命仆役端上佳肴。
田忌一看,果真如这“王羽”所言,端上来的美食无一不是精致异常,品尝起来的味道也与在宫廷中所食大相径庭,一问才知,乃是铁锅烹制的炒食。
喝了几杯美酒后,田忌的脸色减缓下来:“一看尊驾也是个会享乐之人,为何在临淄城中偏偏选买了一处凶宅,屋外也毫无修饰,让人初看心生诧异。”
王诩微微一笑道:“屋内屋外,吉凶一步之遥,这也是将军您现在的处境啊!”
田忌听得眉头一拧:“此话怎讲?”
王诩不慌不忙道:“狡兔死,走狗烹。将军如今在齐国风光无限,乃是齐王礼重人才的缘故。然而王庭风起云涌,圣心难测,将军若是不能再展雄威,谁又能保证将军您不是第二个牟辛呢?”
此话一出,田忌气得一拍桌子:“大胆匹夫!你敢咒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进入到最讨厌阶段,咳嗽鼻涕不断~~~要死了,脑袋疼,效率慢,面巾纸不够用~~今天二更不知何时,望周知
第50章 6。01
王诩拢了拢衣袖,突然探身问道:“敢问为何前几日赛马之后,齐王会将亲买的那两匹秦马赏赐给了国相邹忌?”
田忌闻言一愣,那日他听从孙膑之言在马赛上大获全胜后,齐王先是诧异万分,然后笑着问询他这是何人的主意,当听说是门客孙膑献计后,赏了孙膑金三百。
当时田忌十分高兴,觉得这也是王对自己的赏识。可是过后他听说那两匹难得的好马却被齐王转赠给了邹忌。
而这邹忌恰恰是他田忌在王庭上的死敌,二人不对盘已久,王的这番举动,当真是值得人深思……
王诩不温不火地借着道:“田将军乃是妫姓王室宗亲,与齐王乃一脉血缘,王对于你的顾忌想来也要比其他别姓的公卿要多一些,偏偏将军平日还不知避其锋芒,处处与王争上风。我要是王,想必会宠幸邹忌多一些吧?”
这话正说到了田忌心内的顾虑上。他的脸色微微一变,若是那邹忌竖子得宠,自己的下场只怕不会比被小人陷害失了王宠的牟辛要好哪里去!
当下他慢慢压抑了怒火,眯起了豹眼问道:“那依尊驾之言,我该如何,才能逢凶化吉?”
王诩微微一笑:“狡兔死走狗烹,既然如此便要让齐王的眼前有打不完的狡兔。眼下田将军虽有些战功,然未扬名天下,将军你还需一战而成名,让王知你田大将军是无可替代之人啊!”
这话又是正打在田忌的心坎里,他向来好战,可是最近齐国无战事,他也是被憋闷得穷极无聊,这才在前次的赛马场上不依不饶,夺了齐王的风头,若是能有一战,再创奇功,他田忌又何惧那邹忌争宠?
现在田忌信服这个叫“王羽”的有些门道了,竟然深知齐国王庭上的风云,等下他问:“尊驾此言乃是提醒我,在此谢过,可是何时能有一战?”
王诩这是才慢慢坐正道:“倒是有个契机,不知田将军愿意冒险一试否?”
田忌眼睛一亮道:“愿闻其详。”
王诩却笑道:“不急。”说完拍了拍手,一群舞姬鱼贯而入,开始随着歌舞翩翩起舞。
就在这时,一身艳丽打扮的姬莹也走到了田忌将军的近前,带着矜持的微笑向田将军施礼。
姬莹向来擅长打扮,此番存心撩拨齐国威猛的大将,特意选了一身丝衣,服帖在身上,将娇俏尽显得玲珑尽致。脸上的妆粉调配得也恰到好处。在厅内的灯光下尽显迷离娇媚。
丽姝虽美,然则田忌却无心风月。他心悬的是王诩的未尽之言,便只当姬颖是个陪酒的姬女,连看都未看她一眼。
姬莹费心打扮了一下午,殷勤落了空,心内也不大高兴,便讪讪地坐到了田忌对面的桌案旁,端起酒爵闷闷饮了一口酒,
就在这时,又一女子端着果品走到厅内。姬莹这郁闷的一口酒未及咽下,只能用手里的巾帕捂着才没有喷出来。
只见这女子甚是喜好颜色,面上的妆粉抹得厚重无比,腮边的红色偏偏没有晕染开来,形成了两块让人炫目的不均匀红斑。
田忌虽然满怀心事也不禁抬头惊诧地望了几眼这古怪妆容的女子,心道:幸好这大堂内灯火通明,不然的话,这可不就是凶宅内游荡的女鬼了吗?非一刀活劈了她!
那女子端着一盘果品刚要走向田忌,便听王诩不急不缓道:“到这边服侍,你相貌丑陋,莫要吓坏了贵客。”
那女子的身姿微微僵硬顿了一会,这才移步向王诩。低头奉上果品后,跪在他的旁边替他舀酒布菜。
当女子倾身夹菜时,王诩借着鼓乐声的遮掩,不急不缓地对那女子道:“将脸儿往后挪一挪,那粉要掉到酒勺里了……”
那女子半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更显得有些耍坪醮盼蘧〉脑鼓睢�
王诩却不看他,手持着玉箸在铜盘边随着鼓点有节奏地击敲着,一副欣欣然陶醉的模样。可惜满大厅里似乎只有他一人醉心歌舞,其他人却都是各怀心事。
好容易一段舞罢,田忌这才迫不及待地问道:“尊驾方才话未说完,有何助我良方?”
王诩指着姬莹道:“此女乃是魏国司徒之女,今日能在此一叙也算有缘,不过她近日有一忧愁不知将军能替她解忧?”
姬莹见田忌的目光终于移向自己,不由得甜甜一笑后正色道:“魏王的女儿近日要嫁到秦国,可是因为迁都,国库实在空虚,父亲身为司徒没少受魏王的斥责,听父亲说这是由于魏的属国太少,朝贡不足的缘故。他这个司徒空守着偌大的空库也是无计可施啊!”
田忌乃是一介武夫,一时并不懂这内里的玄机。姬莹缓了缓又接着说道:“魏国的庞涓尚武,在王廷中飞扬跋扈,说一不二,他一早便向魏王进言,应该借着魏国国力正健之势,降服些纳贡之国。庞涓尤其是对赵国虎视眈眈。可是魏王重礼只说贸贸然出兵,师出无名啊!”
田忌眨巴了一下眼,这时才有些恍然。
庞涓愁的是师出无名,而他愁的不也是用兵而无堂皇的理由吗?
赵国乃是齐国的盟国。一旦赵国求援,齐国没有不伸出援手的道理。这样便师出有名了。如今魏国乃是刚刚击败秦国的霸主,若是他田忌能够一举击溃魏国的话……
田忌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压抑住心内激荡的心情,又说:“你的意思是让我与魏国一战……可是庞涓乃是鬼谷子王诩的高徒,与秦一战威名天下,齐国怎么又把握……”
王诩道:“这点将军不必顾虑,那庞涓心胸狭隘,不容同门,孙膑这样的人才也为他所害,贤相白圭被他逼得辞官,而那公孙鞅也远走了秦国,可见此时的魏国已非彼时,他孤寡一人,何惧之有?”
不过田忌并不信服,又狐疑地看了王诩一眼道:“尊驾来历神秘,虽然有我门客孙膑引荐,却还不明白尊驾这般举动的缘由。”
王诩淡淡道:“不过是与庞涓庶子有仇耳,普天下能与那庶子抗衡者,唯有田忌您一人。某心知空口无凭,不足以取将军信。不妨请耐心等上一等,不出三个月,魏国必定对赵国用兵!让齐国有出兵的名头,到时候只要将军您力排众议,向齐王进谏出兵即可!
到时将军便知我言非虚,您建立功勋成就君王之前的伟业,而我得以取那竖子性命的机会,你我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田忌被吹捧得甚是舒服,想那庞涓的名头何等响亮,而这王羽将自己捧高到与庞涓同等的地位,怎么能不让武夫庞涓心花怒放?他哈哈一笑挑着浓眉道:“既然如此,田某便等三个月的结果。”
这一场深夜宴会,宾主尽欢。姬莹席间不断眉目传情,奈何田大将军却一心只与王诩攀谈,白白辜负了落花之意。
最后,气得姬莹狠狠地低声道:“怎么近日遇到的都不是伟丈夫,一个个的可都是眼瞎身残了不成!”自己泄恨完毕,便惯性地望向俊逸的恩师,可是一眼扫到他身旁那张鬼画符一般的女子,又吓得一哆嗦,连忙抓起酒爵猛喝一口压惊,
田忌在临行前,站在落败的院落门前,又皱眉看了一眼王诩身后那惨白着脸,阴气森森的女鬼,决心示好招揽一下贤士,便开口道:“此处荒凉,若尊驾不嫌弃,可入我府内为门客,府内的侍女都是齐国的丽姝,到时我拨过两个给你,放到眼前也赏心悦目不是?”
王诩听了微微一笑道:“屋陋而巷静,正适合我这喜欢清静之人。至于奴婢貌丑……苦读之时偶一抬头,倒也清醒眼目。”
田忌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甚是敬佩这位“王羽”的物尽其用。告辞之后,他便上了马车徐徐而去了。
王诩眯着眼看着那辆微微摇晃的马车消失在了巷尾,这才回转了身子重新回到了院子中。
身后那奴婢便暗淡着脸色,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此时入夜起风,催动鬼宅破瓦隙缝呜呜作响,昏暗的树影在凄迷的月色下摇曳不停。
当经过大门时,王诩太看到门口的门挂着一把刻着驱鬼符咒的桃木小剑,便顺手摘了下来,握在手里,突然转身,照着身后在月影下更显可怖的鬼脸儿“啪啪啪”拍了三下,同时一本正经道:“辟邪驱鬼,散!”
身后那“鬼”猝不及防在这幽暗的院子里突然被拍了脸,吓得“啊”惊叫了出来。再看那手里握剑的男子已经扶着腰哈哈大笑了出来,躲在月后的月光一闪,映向大地,也映亮了那俊逸的笑脸。
不同于平日里清冷的笑意,现在的他,笑容灿烂得恍如多年前山顶迎着朝霞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咩 想起了小时候看的鬼片,猛鬼霸王花~~~那时候可爱看了……
第51章 6。01
其实今日见那田忌的反应,莘奴也心知自己是多虑了。
没想到齐国的田将军竟然是在女色面前岿然不动的真英雄。早知如此,她又何必作丑,白白让这王家竖子笑话了去?
可是从听他让她陪客起,莘奴便在惊惧和愤怒里度过。
现在他在她面前笑得这般恣意,憋闷了一天的怒气这一刻简直要掀开鼎盖了!当下便夺下了他拍脸之用的桃木剑,朝着正大笑的男人的心窝处狠狠地捅了过去。
悬挂许久的木剑,没有上过木漆早就腐蚀,只这么一用力,便“咔嚓”一声碎掉了。可是男人脸上的笑意却骤然消逝,那表情仿佛被刺中的是真的一剑——直刺心窝。
“奴儿手里若是真剑,也要这般刺过来吗?”方才爽朗的笑意早就烟消云散了,男人的目光如月色一般清冷。
莘奴没有说话,浓重的妆粉涂白了她的面庞,也不知这一刻,她的面色是不是如粉一般的惨白。
这一剑真是全部注入了她这么多年来的怨气。她不禁也要问自己,如果是真的一剑,她会有杀人的勇气一刀刺出去吗?
可是男人却似乎并不想让她回答,只是伸手慢慢地抚摸着她方才被拍打的脸颊,而后狠狠捏住了她的下巴,似乎如在久睡不醒的大梦中才自醒来,呢喃地说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被刺了剑的家主,并没有如二年前那般如冰冷无情地惩处她这个桀骜不驯的私奴,而是静默了一会便拉着她的手回转了卧房,然后若无其事地命人打来清水,亲自为她洗净脸上的浓妆。
这般小孩一样的对待让莘奴很是不适,直觉便想躲开,握着自己后颈的手坚如磐石根本躲避不开,只能任着他沾取湿巾一点点的晕染开脸上的脂粉。
宴会前涂抹的时候,她带着闷气,也不知擦了几盒,现在看那搅合成了淡红色的汤水也能猜到自己面色的壮观。待得换了两盆水后,王诩摸了摸终于洗出原本滑腻的肌肤,这才淡淡地解释道:“据我所知,田将军似乎房事不畅,府内妻妾都是备受冷落一直无所出,所以女色上看得甚轻……”
“啊……”莘奴听得傻眼,那么壮实的男子怎么可能?竟然连“来去匆匆”的做不到?
可是一想到王诩说这般话的缘由,今日自己的特意扮丑就如同姬莹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般,全无用途。先前自己对王诩用意的揣度,原来俱是冤枉错待了。
“……莘奴妄自揣度了家主的用意……自当领罚……”她抿了抿嘴,略显愧疚道。
王诩哼的冷笑一声,似乎压根不信莘奴这看似谦卑的话语,清冷地说:“说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种问题竟然比当初的鬼谷入试还要难,莘奴在想:照实说的话,他会不会剥掉自己的衣服,在身上加印个“逆徒”的烙印?
“会审时度势……善用其人……”莘奴掂量了一下满腹恶毒的咒骂后,放弃了“阴险狡诈,损人害己”选择了两个对自己的反伤最小的词汇。
可是王诩怎么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又冷笑了一声,慢慢解开了衣服的前襟,半靠在席上摞起的被子上,看着莘奴莹白的脸儿道:“你那时小,倔得又像头牛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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