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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奴-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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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今日设宴,便是齐国的公子们领头,在驿站附近的一间祭堂举办宴会。

当莘奴与妫姜一起步入祭堂时,因为莘奴你头戴轻纱并未引起太多人的侧目,但是有许多人似乎看着妫姜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议论着什么。

莘奴心知,必定是同窗的两次新嫁守寡成为了别人的谈资。听说她第一次嫁的乃是赵国的公子盛,而第二次的郎君是楚国的公子梵。这两人都年近四十,不是俊朗的青年,之前也俱是有妻妾的。依着妫姜的才情,嫁给这样的男人,实在是不般配。可是王室的女子嫁人,何时需要看般配不般配?只看诸侯国的远近,可以换得多少利益而已!

可惜妫姜两次出嫁,不但没有换来预想的利益,反而引来了猜忌怨尤。幸亏这两位新郎的死因都是完美得无懈可击,一个是在庭院里被厨下烹制蛇羹捕获逃脱的毒蛇咬死,一个是因为吃喜蛋时,突然两眼翻白活活噎死,因为死在总目睽睽之下,除了感慨巧合下,也怨不得齐女半分。

可是妫姜毒寡妇的名头已经传扬出去,简直人人望而生畏,就算原本倾慕妫姜才情之人,月纷纷打了退堂鼓。这也是齐王在懊恼之余,没有急着将妫姜第三嫁的缘由。

如今毒寡妇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诸国使节的眼前,那赵国和楚国的使臣都是恶狠狠地瞪向了她。至于其他人更是议论纷纷。

不过妫姜却似乎并没有受影响,依然步调优雅地行走在庭院之间,被田文引到了女宾的坐席上。

不过她们的位置有些特别,与其他女眷的座位都离得稍微远了些。

莘奴隔着薄纱看到,这女眷乃是诸国使节的家眷,有许多也是齐国嫁出去的女儿,借着这次机会回到故里探亲。

坐定之后,自然要找寻那燕国公子,却发现田文已经将燕国公子引了过来。

那姬职正是年少,身材是北方人特有的高大俊朗,少了些公卿的文雅之气,更多的是武将的飒爽雄姿。

待得二人落座,燕国公子姬职开口道:“听闻孟尝君言,二位有事相求,不知何事?”

这时,莘奴突然开口道:“不知可否请妫姜妹妹与孟尝君移步一二?我有些话想要对公子单独说。”

妫姜听得一愣,不由得回头看了莘奴一眼,不过她向来是体贴莘奴的,便起身对着田文笑道:“听说祭堂的花儿开得正艳,不知君可否为我引路?”

孟尝君也只能无奈起身,依依不舍地又看了莘奴一眼,引着妫姜暂时离开了。

莘奴又四下望了望,确定四周无旁听之耳,这才慢慢撩起了自己的面纱。

这姬职与孟尝君交好,听说有一位齐国的女商人要与他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心内自是觉得好笑。他也听闻孟尝君近日手头拮据,却没想到齐王之孙竟然堕落到与商人为伍的份儿上,本是该一口回绝的荒诞之事,之所以欣然前来,出了给些孟尝君的脸面外,更多的是想来看一看笑话。

但是这蒙着面纱的女商贾倒是出奇的大胆,竟然请走了众人要与他单独相谈,姬职本身武艺高强,倒不惧有诈,但是实在好奇这女子要说些什么。

待得女商贾揭开面纱的刹那,姬职满心的猜测却俱是飞到了九霄云外,心内只有一个念头——世间竟然有这等绝色?

因着回廊的角度遮挡,旁人并没有看到莘奴的脸,也没有太多人往这角落里望来。

莘奴揭开面纱后慢慢抬起头,看着姬职英挺的模样,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虽然此番决心施展美人之计,可若对方是个肚满肠肥之辈,恐怕自己一时也是笑不出的,只冲着看直了眼儿的姬职微微一笑道:“冒昧相请公子,还望公子恕罪!”

姬职此时看着眼前的娇媚,只觉得这女子一颦一笑无不楚楚动人,早就尽忘了她卑贱的商贾身份,连忙说道:“能与丽姝结实,真是上苍垂蒙姬职,敢问丽姝名姓?”

莘奴到底是比姬莹略差些功底,被姬职的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困窘,但是仍然强迫自己微笑道:“公子唤我莘姬便好,我在临淄城贩卖牛皮为生,不过最近鞣制牛皮却短缺了必要的石灰,此番叨扰公子,是希望公子能否提供些燕国的工匠给我,莘姬愿以重金酬谢。”

当莘奴说完这些后,敏锐地发现姬职的浓眉微微一拧,似乎从美色里醒过神来,眨眼思索了一会后道:“齐,最近可要有战事发生?”

莘奴心内一凛,她见过的那些公卿们,要么如庞涓田忌之流豪横无礼,要么如孟尝君一类文臣,文雅善于交际却少了些长远的见识。

可万万没想到姬职这外面雄壮看似武将一类的男子,心思竟然这般细腻,但从自己的一句话里便察觉到了什么,又这么直率地单刀直入问了出来。

不过莘奴哪里肯泄露天机?当下笑道:“齐王寿宴将至,最近诸国也全无战事的苗头,公子何处此言?我不过是个皮货商人,追求的蝇头般的利益,那些个国事,不是我等能妄言的。”

莘奴不笑的时候,有种冰雪般的莹白清冷,当她一笑时,却有如春花绽放时的迷人美丽。除非那男人不举内乏无力,不然一定是会沉醉在这迷人的笑颜中。

姬职看来不是田忌之流,一时间又是目光闪闪,对于莘奴的提议虽然闭口不谈。却突然一把握住了莘奴放在膝盖上的柔荑。这一握便再也放不开了,只觉得这人已经够美的了,没想到手软若无骨,简直不堪一握,竟是让人不禁遐想若是将美人尽剥了干净,恣意的搂在怀中,该是何等的惬意醉人……

莘奴被他的孟浪唬了一跳,待得手被握住,便觉的那男人的蛮力真是可怕,竟然一下拖拽着自己往他的怀里靠去。莘奴直觉想喊,强忍着才没有喊出。只是不再微笑道:“公子这是何意?常闻燕国乃是周王室姬姓后人,当守礼节,何故这般在人前失礼无状?”

姬职看着使劲挣扎的女子,微微一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何失礼之处?若是丽姝嫌弃驿馆拥挤,我自当安排临淄城中宽阔的宅院,与你幽约,到时莫说石灰,便是直接赠与丽姝万金又有何妨?”

莘奴从姬莹的口中,自然知道这些公卿贵族中,男女的私会如同饭食嚼豆一般平常,可是她还是短些经验,加之姬莹传授“□□”一道不够细腻,直觉得同窗莘奴这么美,笑一笑,哪个男人不俯首帖耳?自然短缺了冷热交替,若即若离的松弛之道。

更不知这频频冲着初次见面的男子微笑,实在是有暗示邀约的嫌疑。

姬职却是风花雪月的老手,加之相貌英挺伟岸,又是在云雨时不留私力之辈,自然赢得众多女子的芳心,投怀送抱的女人简直推都退不出去。

可是没想到此番在临淄城中偶见的女子竟是这般人间难求的真绝色!

一时间以前的那些艳情顿时黯淡无光味同嚼蜡,自然是积极主动出击。邀请佳人私会幽宅,也让她感受下北燕之国男儿的好腰力!便一时让她食髓知味,离不得自己才好!

可惜这番盛意拳拳,莘奴实在是无福消受,当下手腕翻转,用力朝着姬职的肋骨间一磕,引得他闷哼一声,这才松了手去。

莘奴好不同意挣脱开来,连忙戴上纱帽,绕过回廊,躲得离姬职远些,才冷冷道:“我自知身份卑微,原是不配与公子相谈,既然公子无意,那莘姬便这厢告辞了。”

说完转身便要走。

“丽姝且留步!”姬职揉了揉微微作痛的肋骨,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男人的自尊一时间也是龟裂片片,可是这般眼睁睁地看着佳人离去,又心有不甘。当下连忙出声阻道。

莘奴虽然停下了脚步,却依然警惕地离他略远了些:“公子还有何言?”

姬职苦笑道:“原以为你是孟尝君的一番心意,原来是我会意错了……”

这话一出,莘奴立刻明白了过来。这姬职是以为齐国有战事,要大量修建工事,才急需大批石灰,所以特意选了美人来贿赂与燕国公子。

不过若是孟尝君的安排,美人不该这般不识风月,说翻脸就翻脸,所以他说自己会意错了。

搞清了这一点,莘奴慢慢吐了一口气,自己现在万事齐备,就差这临门一脚,若是放弃,心里也实在心有不甘。

她自被王诩从后宅放出,每日都是如饥似渴苦读各国国史,加之身边有妫姜这样的同窗影响,对于诸国之间微妙的关系也窥探了一些玄妙。

眼下美人之计是施展无效,这燕国公子虽然贪恋自己的美色,却不是酒色之徒,只怕占了美色也是提裤子死不认账 。

美人计是走不通了,倒不如从要害入手,切中醉心权利的男人心内最放不得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燕国公子姬职虽然急色了点,但是在历史上也是赫赫一号,这哥们后来当了燕王,一口气占了齐国七十多城池,是燕国历史里难得的盛世

第62章

于是她又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气道:“君之最大心愿为何?”

不过姬职的脑子依然在风花雪月里,一时弯转不过来,便笑道:“自然是能与佳人携手,一亲芳泽……”

莘奴摇了摇头道:“君之心患,是国弱而志远……”

只这一句,便将姬职盈满脑子的风花雪月打散得干干净净!

其实单论起来,齐国与燕国的关系很是微妙。虽然先前燕国遭遇犬戎入侵时,是齐国出兵去除了灭国之患,可是这几十年来,中原诸国纷纷掀起了改革旧制之风,唯有边陲燕国死期沉沉毫无进取之心,而齐国北扩之心渐显,几次三番借口入侵燕国,占领了燕国的大片领土城池。

姬职虽然年少,可是每次思及自己的侯国这般羸弱,任人宰割,便心痛不已。

莘奴那一句“国弱而志远”真是一下子点到了姬职心内最大的隐痛上。

当他再望向莘奴时,脸上的调笑之意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凝重:“莘姬此言何故?”

莘奴用手指沾酒,在桌案上画出了燕国与齐国接壤的地图,然后说道:“燕国北有胡掳,南有狼齐,居其中而想不败,必定要北扩胡掳之地,南才可无忧矣。听闻燕国喜好修筑长长的城墙,可我也许是太短见识,总觉得若不震慑虎狼,修筑城墙又有何用?燕国的北方的国界未定,修筑城墙还是太早了!”

若说姬职先前还鄙视这女子乃是的逐利的商贾,现在她的言谈举止,显露出来的学识见闻,却是一般的男子都比拟不过的!单是“不震慑虎狼,修筑城墙又有何用”,便足以拜为上卿。

然而她是齐国孟尝君引见之人,此话用意为何?

莘奴自然也看破了姬职的这点顾虑,不紧不慢道:“世人都道燕国羸弱,而看不到公子您胸怀韬略,世人都道莘姬貌美而身份卑微,而看不到一个女子空怀丈夫心!我此番倾其所有买尽齐城牛皮,乃是下了一个豪赌,不知公子您愿不愿意与小女子赌上一赌?”

姬职疑惑地微微皱起眉,开口问道:“赌什么?”

莘奴压低声音,轻轻道:“赌一赌不出三月,齐魏必有战事!”

姬职眼睛猛地一睁:对于燕国来说,齐国若有与他国有战事发生乃是好事,起码能让燕国有喘息之机会。

可是最近齐国很明显是想跟魏国修好,两国甚至有些联姻的意向。这女子的一番话可真是有些异想天开之感!

不过这女子的确是有些见识,姬职本就因为姿色而对她心生好感,此番又对她另眼相待,丽姝话已至此,若是再不肯迎战,怎么能算得上真丈夫?

当宴会结束之时,莘奴与燕国公子的密谈也总算是有了眉目。姬职到底是豪爽的北方男子,干脆也没用莘奴花钱雇佣燕国工匠,三十车的石灰,二天便送到莘奴的牛皮工场里去!

于是莘奴便匆匆告辞,与妫姜离开了祭堂。返程时,一向稳重的妫姜都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姐姐你与燕国公子立下了什么盟誓?他怎么这般豪爽?”莘奴却微微一笑,并不搭言。她总是没有办法告诉妫姜,自己是拿自己当了赌注,若是三个月后没有战事,不仅她投下的皮料本钱血本无归,就连自己也对愿赌服输,前去奔赴与燕国公子的邀约,苇荡还是草丛,任君挑选……

最后莘奴微微叹了口气道:“妹妹,这世间女子若能做出些事情来,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若她是男人身,今日那姬职一定会求贤若渴,力邀她去燕国任士卿,可是自己确实个地道的女儿身,最后的赌约,还是离不得那个“色”字。

莘奴的此言,妫姜自然感同身受。一时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因为有了大量的石灰,皮场的难题迎刃而解。出了在齐国收来的牛皮外,莘奴还派人去了魏国的交接城邑,大量收购牛皮。

一时间,手头的金化得尽光,就连燕脂铺进货的本钱也都被挪用个精光。万事都是备齐,单等边关的战事了。

莘奴如此的大胆,其实豪赌的乃是王诩搬弄是非的本事。庞涓此番惹毛了恩师,依着王诩的性情,怎么不给他一分厚礼?

抛开人品不论,但从学识远见一项,当世无人能及王诩左右。她当日也不过是捡了些王诩的牙慧而已,便能将那心思城府颇深的姬职唬得一愣一愣的,其本尊翻云覆雨的本事可见一斑!

可是偏偏三月将至,死了使臣的赵国却是毫无动静。最近几次,滞留在临淄城内的姬职几次邀约,言下之意都是提醒着莘奴要愿赌服输。

莘奴是不想赌输的,唯有套一套本尊口风一条途径可走了!

这几天日每日清晨,她都被王诩拉起来练拳。王诩很有夫子的架势,寻了根木棍,剃掉了枝叶,笔直的一根,拎提在手里,若是看莘奴腿脚有不到位的地方,便抽冷子往那打了弯的小腿肚子上抽。

微微的刺痛感激得她每次都是怒目瞪向竖子!

偏偏王诩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淡淡提醒道:“气力全用到眼睛上,那手脚又没了力道,将大眼睛收一收,腿脚伸直了……”

说这话时,他穿着练功之用的黑色紧身胡服,将健美的腰身勾勒得线条,轻松地依靠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之下,却用木棍轻点着莘奴的下巴,态度轻慢得很!

引得莘奴又是一阵牙痒,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他的两块皮肉才好!

这几日,王诩所传授的招式不外乎一门——若是被人拽住了柔荑轻薄,该是如何有效解脱。

解脱的法子甚多,轻者断耳瞎眼,重者下盘受创,拔根碎蛋,延续子嗣无力……

反复练习的繁琐,叫莘奴也心内打鼓,不禁疑心是否是当日宴席上的一幕传入了王诩的耳中。

可是看着又不像,王诩压根连提都未提当日她与姬职碰面之事。而且最近甚至很少派那长舌的子虎在她的身旁,较之以往,简直是给了她最大的自由。

莘奴因为要从王诩的嘴里套话,这几日也是尽量的乖巧。练习完拳脚后,便赶紧沐浴更衣,轻轻地描绘了淡妆,梳拢好头发再陪着家主用餐。

她本来样子便美,刻意装扮后,便是夺人之姿,但是看那莹白的肌肤,妩媚的大眼,便让人有食色而饱之感。可是王诩似乎是看惯了她的模样,除了初时多看几眼外,再无痴迷之色。

倒是有一次,

吃了几口之后,莘奴有意无意地问道:“未知我们要在齐国停留多久?”

王诩饮了一口羹后说:“怎么齐国的美食吃够了,想要回去云梦山吗?”

莘奴当然不想回去,她只是想知道齐魏两国何时会动兵,然后她好尽快高价卖出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牛皮!最近燕脂铺里付了定金的贵人们频频来催促,可是偏偏店里的原料进货不足,又没有刀币周转,若是再不兑换些金出来,只怕那燕脂铺也要被人们踏平了。再说那燕国公子赖在齐城不走,也有等着三月一到,收了赌注才心安的意思。

莘奴现在深深体会到了前狼后虎的困窘焦灼,所以才要从王诩的嘴里探一探口风。

“只是想知,那庞涓竖子何时能被严惩……家主不是曾将田忌将军进言,不出三月必有战事吗?可是眼看着三月将至,为何毫无动静?”

可惜王诩半点不能理解自己小奴焦灼之心,依旧不紧不慢地食着鱼脍,又满足地饮下一大碗的羹,再接过莘奴递来的苦茶漱口后道:“我非神明,可能是一时估算错了吧?”

话说得轻松以极,全无半点负责的心思,真是另闻者抓狂!

如果可以,莘奴好想掐住这个男人的脖子,问一问他为何偏偏这次便估算错了,究竟还要不要鬼谷子的名声了!

“家主……你名声在外,世人皆知你通鬼神,一语成谶!怎么可失信与田将军,要不,再想想办法?”

王诩斜眼看着莘奴极力假装淡漠,却有隐隐透着焦灼的脸,越发觉得这女子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这心情一愉悦,脸上的笑意也越发诚恳:“错了便错了,有什么还为难的。以前只交给你们立足安身的本事,却没有顾及‘德行’一项,是为师者的不足之处。以后我自当改过,教导众弟子们要有勇于承担出错之耻。承认自己说错,也没有什么让人唾弃的,奴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莘奴此时有刀,真想将“礼义廉耻”几个字尽刻在王诩竖子的脸上。成为他的座右之铭!

她此时倒是有些心灰意冷,破罐子破摔之意,心里想着:不知姬职会将邀约之地选在何处?若是苇荡里,会不会蚊虫太多?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 早上好~~~~~

第63章

从王诩的嘴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莘奴便也绝望了这三月后的战事。

可是燕脂铺里的战火蔓延,却不能不平息。

这日莘奴正与姬莹坐在一处闲聊,便看见廉伊一脸难色地匆匆走来,向莘奴述说着客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几次三番派仆役前来催促时,莘奴咬了咬牙,面色凝重地捧出一只檀木盒子,里面竟是一副美玉琢成的首饰,莘奴吩咐廉伊找到合适的卖家去卖掉,以便购进原料。

廉伊虽然是饥民出身,可是仔细打量了玉色后竟然变色道:“这等罕见之物,莘姬当真是要卖吗?”

这美玉乃是媲美和氏的美玉,怎能不色泽灿灿迷人眼眸?

莘奴点了点头,对于她来说,这副首饰虽然色泽迷人,也不过是王诩床底间的赏赐之物罢了。

可是在廉伊看来,女子皆是心爱自己的首饰细软,莘奴这番举动真是有家道落败的无奈与辛酸……少年咬了咬牙,捧着首饰盒转身出门去了。

可是姬莹却忍不住想要大骂莘奴败家:“不过是个燕脂铺子而已,何至于要卖掉自己的细软家当?恩师那般本事,难道还是要靠你养家?你岂不知他昨日与田忌、孟尝君还有诸国公子们宴饮,仅仅是因为一位赵国的歌姬,便豪掷千金博美人一笑啊!”

说这话时,姬莹可是半点没有顾惜莘奴的心情,在她看来,这莘姬就是被恩师给睡傻了!男欢女爱,天亮露水便干透了,大家各自安好便是。可是莘奴居然这等上心的为恩师赚钱卖命,还是真是为男人皮囊所诱惑,癫狂了的样子,便是要一早点醒她才好!

他们的恩师可是舍得为女人花销重金的呢!端看那美人是值得捧在手心上,还是只配驱使为马牛。

现在看来,她的莘奴姐姐便是当牛做马的,竟然落魄到了典当家私的地步了!

莘奴听闻了姬莹的话,心内也是一声冷笑,她又何尝不知这王诩老奸巨猾,私存了几许重金,却吝啬的不肯拿出,接济一二。可是这燕燕脂铺是她一手经营,也是诚心作出一番成绩给那王诩看上一看,怎肯功亏一篑,因为一时的周转不灵而宣告失败呢?”

在鬼谷里时,白圭曾经作为夫子给莘奴亲自上过一堂讲课,讲述的俱是他从商时的心得体会。其中一句“行商如作战,胜负在瞬间,时机的判断,能决定生死”一句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今她也算初涉商道,本来燕脂铺经营得有声有色,只因一时的大胆豪赌,定下了囤积牛皮的策略,竟然有深陷泥潭之感,困在泥沼之中一时便挣脱不开,面临着末顶之灾。可若如此认输,岂不是被那王诩笑掉了大牙?

到时,那削好的小棍便是要啪啪打在自己的脸上。所幸那套首饰换得的金数目还算可观,一时购得了制作燕脂的原料,选派伙计,增加人手,尽快赶制,也算是解了燕脂铺的燃眉之急。

可是燕国公子姬职那边,却一时不好打发了。这几日姬职送来的情意绵绵的绢帕日益频繁。绢帕上的每一行字都有如熔开的铜汁一般,灼得人睁不开眼。

不过姬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在一旁怂恿着道:“看这字句,倒也是个懂得情趣的青年。妫姜姐姐也说,燕国公子一表人才,相貌不俗,乃是个英伟的北方好男儿。既然这样,姐姐你也莫要太过无情,白白辜负了公子的一番美意。只有这多多体验一番,才知男女之事不可言的绝妙,也不算辜负自己的青春。”

莘奴都懒得去瞪姬莹,不过燕国公子显然已是耐心全无。他在临淄城逗留这么多日,虽然期盼有战事发生,可心内也隐隐期盼着丽姝之言能够落空,每每无人时回想起她的一笑一颦,真是如酿酒一般越久越有味道。

可惜这番赌约的对象是个女子,不如君子一般重诺。几次三番邀约,都是躲躲闪闪,竟是连回信都没有写上一封。

这日是燕脂铺休市之日,按着商贾中的规矩,休铺这一天,每个店铺的主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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