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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娘子休要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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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耳中除了鸟鸣,溪流和风声之外,又传来了某种不太和谐的音符时,花缅陡然睁开了双眼。

一抹明晃晃的亮光直袭眉心。

下一刻,伴随着金属交击声,那抹亮光微偏,擦着她颊边的发丝嵌进了她所躺的大石上。

她翻身而起,眸光掠过救了她一命此刻正插在地上的匕首和那只淬了毒差点要了她命的箭矢,落在了对面数十丈开外的黑衣人身上。

此刻那名黑衣人正瞪视着溪水对岸临风而立形容俊雅的儒衫男子。

此人仅以只手掷出的匕首便阻挡了他强力射出的箭矢,可见功力非凡,不好招惹。黑衣人语气微恭道:“此事与阁下无关,还望阁下莫要插手。”

男子轻笑一声,音色朗悦动听之极,他掸了掸衣衫上刚刚躺皱的折痕道:“此事的确与我无关,可你扰了我的清梦,便又与我有关了。”

“既是如此,在下先解决了她再来向阁下赔礼。”言罢,黑衣人扔下弓箭,执剑飞身向花缅袭来。

他的速度极快,不消片刻便已近身。花缅心知此人轻功不弱,怕是逃不及了,便以玉箫相挡,迎身而战。

几个回合下来,已是颓势尽现,花缅自知不敌,忙向对岸大呼:“荣来川,你方才英雄救美的风度到哪去了?”

黑衣人听到“荣来川”三个字,浑身一颤,他回眸望去,却见他正抱臂持观望之态,刚刚崩紧的心弦方才松了下来,正准备全力解决眼前之人,却不料,自己刚刚的一个闪神,已让她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此刻,她正奔向大石借力跃过溪水向荣来川而去。

黑衣人如何不知鼎鼎大名的荣来川,他曾以少年之躯单挑西延三大将军,可谓威名赫赫,自己怕不是他的对手,若继续追杀,完不成任务是小,暴露了主子便得不偿失了。于是不再纠缠,只得悻悻离去,另寻良机。

见刺客已走,花缅方咬牙看向荣来川:“作壁上观,是何感受?”

荣来川勾唇笑道:“我还以为你要感谢我的救命之恩。”

花缅施施然坐在草地上:“本来是有此意,可刚刚你见我不敌,却不施以援手,实则是见死不救,两相抵消,我已不欠你什么。”

荣来川在她身边坐下:“哦?原来宁婉公主的账都是这样算的啊。”

“难道不是吗?”花缅歪头看他,“若非我反应快,跑到这边来,必是死路一条。”

荣来川状作思索道:“有道理。那你可知,若非我站在这里,他亦能追过来了结了你。”

花缅理直气壮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过来借你的势,吓跑他嘛。”

“那还不算是我救了你?”

“我说不算就不算,你可别指望着我欠你的人情,还要惦记着哪日还给你。”

荣来川轻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个小丫头。”

花缅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你方才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出手的?”

荣来川一怔,旋即笑开:“你怎知我会出手?”

花缅撇了撇嘴:“不出手,那你岂不是白救我了?”

荣来川闻言放声笑道:“总是你有理。”

花缅不依不饶:“说嘛!”

荣来川无奈道:“方才若不是你那一声大叫,我已经出手了。”

花缅眸光一亮:“真的?”

“那是自然。”

“那你为何不早些出手?”

“一来,我知他暂时还伤不到你;二来,我在观察他的武功招式,想看看他是什么人。”

花缅顿时恍然,她追问道:“那你可看出来了?”

“他武功高强,路数奇特,不似我见过的江湖中的杀手,更像是专门效力于某些组织或个人的高级侍卫。而能驯服如此高手的,身份必定不低。”

花缅听得心潮澎湃,待她做好洗耳恭听的架势要继续听他说下去时,他却戛然而止,她不由丧气地道:“说来说去,你还是没有看出他是什么人啊。”

荣来川点了点头:“你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吗?”

花缅嗤道:“我要是知道自己得罪了谁,还用在这里听你废话吗?”

荣来川闻言哈哈大笑道:“小丫头还真是有趣。”

花缅纠正道:“不许再叫我小丫头,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允许你叫我缅儿。”

荣来川笑纳了她的赏赐,接口道:“好吧,缅儿,今日城中如此热闹,你为何跑来这郊外被坏人盯上?”

花缅闻言,神色倏然暗了几分,她抱紧了膝盖,半晌不语。

荣来川正奇怪,却见她望着虚空幽幽启唇道:“你可曾有过喜欢的人?喜欢了很多年。以为自己会和他白头偕老,生死不离,却终究敌不过命运,各自婚娶,各自天涯。”

半晌等不到回音,花缅转头看向荣来川,却见他正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花缅推了推他,他才如梦初醒,转眸看着她道:“看来我得到的消息不假,你和姬云野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其实,我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

花缅不由好奇:“哦?为何我从未听说?”

荣来川垂眸一笑:“那是因为,我们不若你们这般张扬。”

“那你们现在如何了?”

“如你所说,各自婚娶,各自天涯。”

“啊——”花缅惊呼一声道,“那我们岂非是同病相怜?”

“是啊,我们还真是有缘。”荣来川自嘲一笑。

花缅一时兴起,追问道:“是谁有这么大能耐,竟然可以抢走北宇太子的心上人?”

荣来川凝着花缅轻轻一笑:“请恕我无可奉告。”

若说起初还是同情,花缅此刻更多的则是疑惑。难道这是什么天大的秘密,连她都不能知道?

见花缅蹙着眉头一副审视模样盯着自己,荣来川徐徐说道:“总有一日你会知道他是谁,只是希望那一日到来的时候,你我还有今天这样相谈的心情。”

此话说得莫名其妙,更令花缅一头雾水,她的眉头不觉越蹙越深。

荣来川长吁一口气,挑眉笑道:“别想那么多了,婚礼也快开始了,我还要去观礼,你去还是不去?”

“不去!”花缅毫不犹豫地道。

“也好。我先送你一程,到了城里我们再分开。”

花缅点了点头。于是二人各自上马,踏着长风向城中驰去。

第024章 大婚

这一日的街中,合欢粉簇,无风而舞,玉兰如雪,不摇自香。迎亲的队伍洋洋洒洒,不见首尾。观礼的人们万人空巷。

红毯长陈,仪仗绵延,红绸满树,鲜花铺路,丝竹高响,锣鼓喧天,人潮涌动,欢声彻耳。

这是花缅进入城中的感受。她想竭力封闭自己的五感,将所有的喜乐喧嚣置于身外,却在望见马上一身大红喜服的那人之时缴械投降,一溃千里。

她曾无数次幻想着他身穿喜服时的情景,如今一见,方知那些想象是多么匮乏。俊逸轩昂,英气慑人,仙姿天赋,气质出尘……再多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美好。姬云野所过之处,抽气声此起彼伏。更有未出阁的女儿,秋波暗送,企望得其青眼,他朝伴于君侧。

她想,对于蓝惜蕊来说,这一日的幸福或许就像花香沁入心脾,亦似喜乐漫天席卷,足以铭记一生一世吧。

只是,大喜之日,迎得新娘回宫,本该喜气洋洋,姬云野却始终形容肃然,双目冷凝,全无半分喜色。

眼泪终于一发不可收拾,汹涌而下,花缅不知是心疼他,还是可怜自己,只知此刻再不离开,怕是连抢亲的念头都会萌生。

“你还好吗?”身旁的荣来川担忧地问道。

花缅一抬衣袖,潇洒地拭去脸上的泪水,强撑笑颜道:“无碍。你明日回国,恕我不能相送,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荣来川眸色深深地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缅儿保重。”

花缅再不留恋,掉转马头,一夹马腹,在人潮中逆行而去。

姬云野陡然抬眸,在人群中逡巡良久,终是失望地垂下了眼睫。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洞房花烛夜,花缅攀上醉鸳楼顶,立于冰冷青瓦之上,在瑟瑟秋风中遥望皇宫方向。此刻,该是酒宴已酣宾客尽散了吧,野哥哥是否已经揭开了红盖头,正在和蓝惜蕊喝合卺酒?

酩酊之中,姬云野推开明熙宫正殿大门。转过层层帘帐,他一眼望见喜床上背向侧卧的女子。此刻,蓝惜蕊已脱去一身喜服,卸去妆容,着中衣躺于床榻里侧。

姬云野心下鄙夷,却又抑制不住怒火中烧。这个女人便如此亟不可待吗?她竟然可以不顾礼仪,不等夫君来挑盖头,连交杯酒都不喝,便宽衣解带,卧于榻上等着自己来宠幸。

他大步走上前去,不容分说便掀开被子,掰过她的身子覆了上去。

蓝惜蕊本已睡着,却被忽然窜起的凉风和身上随之而来的压迫惊醒。她抬眼怔然望向面前带着怒气的俊颜,不由自主地伸手抚向那如玉的面颊。虽然早已不抱期待,可望着这魂牵梦萦的容颜,她仍然败下阵来。

姬云野身子一僵,挥开她的双手:“谁准你碰本殿的?”

蓝惜蕊一怔,随即轻扯唇角,只望着他不语。

“求我呀!”姬云野挑衅道,“如果你求我,或许我会如你所愿。”

蓝惜蕊轻浅一笑:“如果殿下真想要了惜蕊,惜蕊自是不敢不从;如果殿下不屑惜蕊的身子,也不必勉强自己,毕竟,明日秋棠便是你房里的人了,可以随时享用。”

不提秋棠还好,一提秋棠,姬云野怒火更炽,他恶狠狠地撕开她的衣衫道:“本殿先享用了你再说。”

不消片刻,蓝惜蕊便寸缕不着。姬云野毫不怜惜地将手向下探去,伴随着一声凄厉哀呼,处。子之血汩汩流出,像瞬间绽放的罂粟,将她身下的白色锦帕染成凄绝的颜色。

看着蓝惜蕊因痛苦而蜷缩的身体,报复后的快。感似是仍然无法弥补心中的苦楚,他狞笑道:“开始是会有些疼痛,接下来你会很舒服的。”

姬云野说着拉过她的双腿,拿起事先备好的玉杵,不顾她的哀嚎,狠狠捣弄起来。

似是失了心般,他尽情发泄着那积压已久的怨愤,无视她身下越流越多的鲜血,罔顾她渐渐低落下去的呼声。直到宛陶推门而入,他才如梦方醒。

宛陶本在水华宫,想到花缅不知所踪,自己心中最敬仰的殿下却娶了别的女子,她自是坐立难安,便主动跑到明熙宫来伺候,实则是为了听墙角。

听着房内过于惊悚的声响,宛陶恨得牙齿直痒。再是新婚燕尔,也不至于闹出如此动静吧,殿下又将姑娘置于何处?思及此,宛陶冒着被姬云野的怒火焚烧的风险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然而看到眼前的情景,宛陶惊呆了。这还是那个温文儒雅和煦如风的殿下吗?他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一个恶魔。他到底是有多恨,才可以如此残忍地伤害一个柔弱女子?

宛陶的闯入并未激起姬云野的异常情绪,他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便转回了蓝惜蕊身上。当血淋淋的画面映入眼帘,他瞳孔一缩,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他探上她的脉搏,欲知她伤势如何,却被她厌恶地拂开,她气息绵软却一字一顿道:“不要碰我。”

“本殿以后自是不会再碰你。而且,以你的残花败柳之躯,以后也不会有男人想碰你。你便在这个你曾经梦寐以求的牢笼里安享余生吧。”他鄙夷地笑着,故意将“安享”二字咬得很重,然后理了理凌乱的衣衫,转身离去。

望着姬云野决绝的背影,蓝惜蕊自嘲而笑,她气息不稳的声音飘飘渺渺地传入姬云野的耳中:“你知不知道,在你看来一个微不足道,甚至理所当然的举动,既伤害了爱你的人,也伤害了你爱的人。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在被你伤害之后还在原地等你。”

姬云野心头一震,他蓦地收住脚步,剜心之感一波。波袭来,他长吸一口气方才稳住情绪,然后转头对宛陶道:“还不走?”

宛陶嗫喏道:“殿下,要不要传御医?”

“不用,死不了。”

蓝惜蕊怔怔望着那个自己爱慕了多年的男子在眼前消失,心在一瞬间彻底跌入冰窟。她听到他阴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海子,蓝妃身子不爽,以后不必去向皇后请安,只在明熙宫静养,任何人不得探视。另外,让御药房熬些补血汤药送来。”

她苦笑着喃喃自语:“自作自受,真是自作自受。我是如此,你又何尝不是?你又能比我好受到哪里去?”

离开明熙宫后,姬云野径直去了水华宫。只是那里除了一鸟一狗外,仍然不见花缅的身影,他的心中不禁一阵悲凉。

“宛陶,花缅呢?”

“回殿下,姑娘自昨日离宫后,至今未归。”

姬云野蹙眉不语,转头望向宫墙外不知名的地方,眸色越发晦暗。

宛陶只觉心中如堵,不吐不快,她虽斟酌一番,却仍语出犀利道:“殿下即便再不喜,她是你的正妃已成事实,你当初背叛姑娘跟秋棠做出那等事,已让宛陶失望,如今又对自己的发妻这般折磨,实在令宛陶心寒。”

姬云野身子一颤,他转头看着她,眸光微闪,神色莫名,半晌方带着些许自嘲道:“你果然是跟缅儿待久了,言语如此无状,可我却偏偏无法怪责于你。你说得没错,我是让你失望了,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个女人。若非她从中作梗,我和缅儿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宛陶怔然看着姬云野,他的眸中有浓得化不开的痛楚与恨意,想要追根究底的欲。望被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息捆绑,她再也问不出口。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想来蓝惜蕊也是咎由自取。可她究竟做了什么,让他恨她至此?

姬云野伸出手让东啼落于掌心。他抚了抚东啼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不知道你能不能找到缅儿,若是见到她,帮我把她带回来。”

花鸾和东啼是花缅和姬云野训练的一对很漂亮的山雀,黄头蓝羽的为公,唤作东啼,橙蓝相间的为母,随花缅的姓,叫花鸾。平时花鸾一直跟随着姬云野,而东啼则跟着花缅。

东啼鸣叫了两声,又俯身在他手心轻啄了两下,翅膀一抖,扬翅飞起,转瞬便消失了踪影。

目光追随着东啼消失的方向,姬云野只觉自己的心也飞了出去。

花缅站在楼顶已经数个时辰,当她就快因僵冷不支而倒下之时,只觉眼前暗影一闪,一只小鸟落在了肩上。

她转头看向这个叽叽喳喳冲她叫个不停的小东西,心中一涩,落下泪来。

“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东啼啄了啄她的脸颊,展翅飞起,在她面前徘徊片刻后,作势欲飞。

“你让我跟你回去?”

东啼欢快地叫了两声,以示肯定。

“你回去吧,我今日不想回宫。替我祝他新婚快乐。”

东啼在花缅身边盘旋了数圈,又是啄又是叫的,终是被她决绝的气场震慑,依依不舍地振翅而去。

心中一空,身体的疲乏随之袭来,花缅站立不稳,直直栽下。

当她以为自己会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不死也残的时候,想象中的痛楚并未出现,身体在半空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惊魂未定,抬眸的瞬间却被一双灿若星子的眼瞳夺了呼吸。

飞身接住她的男子相貌无奇,唯独一双眼睛漂亮得不像话,深邃,明亮,似乎还带着淡淡的……戏谑。

花缅被自己的这个发现吓了一跳,她手忙脚乱地从他怀中跳下,仔细盯着对方看了半晌,的确不认识,又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他这是什么表情?

男子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道:“还真是不轻,胳膊都酸了不说,还差点闪了腰,以后可不能再管闲事了。”

花缅这才想起,这人刚刚救了自己一命,好歹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于是连忙恭敬地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还请报上名来,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花缅绝不推辞。”

男子却轻笑着摇了摇头:“鄙名不足挂齿,就此别过。”

言罢,他身形一展,转瞬消失在夜幕之中。花缅分明看到他眸中始终凝着的笑意在转身的刹那弥漫开来。

她喃喃道:“莫名其妙。”

被这么有惊无险地一折腾,花缅原本的郁悒之情竟然消散了大半。她转身回了倾心阁,在极度的疲惫之下倒头睡到天大亮,竟是一夜无梦。

第025章 心软

第二日,花缅独自在二楼隔间小啜,却见一个身影落座于自己身边。

“小缅儿,这么巧啊。”男子清越的声音传来。

花缅头也未抬道:“是啊,又在青。楼相遇,想来你是好这一口。”

“缅儿误会了,我来此只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你,想不到运气还真不错。”

“你怎知我今日不在宫中?”

“云野兄昨日大婚,我遍寻你不着,于是我猜想,这种时候你应该不想待在宫中。”

“你找我做什么?”

“你是我的未婚妻子,我不找你找谁?”

“别把我们说得那么亲密。”

裴恭措垂眸一笑,也不在意,他转开话题道:“昨日的排场可真是大啊,你没见着还真是遗憾,十里红妆,十六抬的大轿,千人迎亲队伍,蜿蜒百丈的礼车,堪比帝后大婚。”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一定是故意的。花缅心下一阵厌烦,面上却故作镇定道:“与我何干?”

裴恭措突然欺身上前,柔声道:“待我们大婚那一日,我会给你一个更大的排场,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裴恭措最看重的女人。”

花缅一怔,她不由直直望进他的眼中,却发现那里竟然破天荒地盛满了认真。

望着花缅怔然中带着审视的神情,裴恭措收起眸中的严肃,嬉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心弦突然一松,花缅冷嗤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挂着这么欠揍的表情?”

“哦?是吗?”裴恭措摸了摸自己咧开的唇角,“我还以为这笑容很是勾人,想不到缅儿你不喜欢。那你喜欢我什么样子?”他说着做了一个双眼半眯冷傲睥睨的表情,“这个表情怎么样?”

最后一个字音戛然而止,因为花缅的拳头在那同时落在了他还未收回表情的左眼上。伴随着一声哀嚎,花缅甩了甩立了功的右手轻吁了一口气,她实在受不了他的自恋,对他出手绝对是一种下意识的条件反射,怪不得她。

可更让花缅受不了的事还在后面。裴恭措从袖袋中摸出了一面小铜镜,目光一望进镜中便痛呼起来:“天啊,我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美目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你叫我以后怎么见人?”

花缅心道,不就是青了一块吗,大不了几天不出门而已。可那人却突然抱住她,哭得那叫一个伤心:“你害我见不得人,你一定要补偿我。”

“不乐意!”

“好不好嘛?!”

“不喜欢!”

“不嘛,就要补偿!”

花缅被裴恭措摇晃得头晕脑胀,只得从谏如流地道:“好吧,怎么补偿?”

那人立即换了一副欢快的嘴脸:“陪我三天。”

花缅斜乜着他道:“如何陪?”

“晓风阁又来了两个曲儿唱得好的。今日陪我听曲儿如何?”

“你不怕见人了?”

“男为悦己者容,娘子你都不嫌弃为夫,那为夫又何必去在意他人的目光。”

“还有两天呢?”

“沐香楼新来了个厨子,据说是宫廷第一御厨的徒弟,他有一道不外传的招牌菜,口碑甚好,明天我们去尝尝如何?”

“嗯,继续。”

“听说风澜谷的秋海棠很是美丽,那里的温泉也甚养人,今晚陪我宿在晓风阁,明日品完沐香楼,大约午后乘马车出发,傍晚前可到达风澜谷,住宿一晚,后日赏花泡温泉,想来应是惬意非常。”

花缅转眸盯着眼前这个薄唇一张一翕欢快规划着他们即将到来的三日行程的人,这哪里像是临时起意,分明就是早有预谋。

“算盘打得真好,连晚上也不放过。”

“你答应陪我三天,自然是要算上晚上的。你可不许反悔哦。”

“反正我也无事,姑且便宜你了。”

“如此甚好,为夫真的好欢喜。”裴恭措抱住花缅在她颊上狠狠亲了一口,惹得花缅一阵狂擦。

“不过,我先声明,开房必须开两间。”

“呃……那个,我晚上可不可以去你房里聊天……啊!你竟然企图偷袭我的右眼……缅儿莫气,我突然觉得,晚上早点休息有助于左眼的恢复……诶,你的眼睛不舒服吗,为何总往上翻?”

花缅终于忍无可忍,她一把将裴恭措推开,向楼下行去。

“喂,你去哪里?”

“透气!”

坤宁宫正厅。

姬云野肃容而立,静待上首的皇后垂训。

皇后心不在焉地饮过了姬云野奉上的茶水,望了他半晌,叹气道:“蕊儿怎么说都是大家闺秀,将门之后,你即便再不喜,做做样子总是好的,可你却无缘无故将她禁足,你让我如何向蓝将军交待?”

姬云野语带嘲讽道:“原来母后是想有个交待,我还当母后是要为她鸣不平。”

听话听音,皇后如何听不出他话语中的怨怼与疏离,她微微一笑,柔声道:“这是什么话,你是母后所生,母后自然是一心向着你,可有时候,也该适当收敛,以免落人口实。”

姬云野一声轻笑,面上却全无笑意:“母后既然一心向着儿臣,当初又为何与蓝惜蕊一起来构害儿臣?”

皇后一愣,知他还在为当日之事耿耿于怀,遂开解道:“野儿此话未免严重了,母后不过是想推你和蕊儿一把,或许这种做法有失妥当,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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