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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娘子休要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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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缅心中一阵悲凉,既为凌月,也为自己。凌月爱女皇如斯,却换来她的一句“我不求你的原谅,只望你能成全”。自己对凌月信任如斯,却换来他对野哥哥的见死不救而任由自己痛彻心扉。

此刻她亦终于明白成昭帝为何会给她取名花缅了,原来这其中还包含了他对花非烟的浓浓情意,花缅,即是对花非烟的深切缅怀。

成全吗?即便凌月能够成全他们,皇后又如何成全?国家又如何成全?难道他们还能放弃家国私奔不成?想到私奔,花缅眸中不争气地盈满了泪水。曾经他也跟姬云野相约过私奔,可最终还是败给了他的国家。

花缅轻轻勾起唇角,眼泪便泫然而坠:“为什么?”为什么隐瞒身份?为什么不救野哥哥?

凌月自是知道她话中的意思,然而他张了张口,终究没有成言。

花缅冷笑道:“你这样冷血冷情没心没肺的男人,活该得不到女皇的爱。”

凌月身躯一震,他眸光复杂地看着花缅,余光中,花非烟正费解地看着他们二人。

凌月眼中的痛楚和伤怀是如此浓烈,花缅深知自己将话说重了,然而和自己此刻的悲伤失望相比,她觉得那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狠狠擦了擦决堤而出的泪水,她拉起姬云野的手转身便走,身后是凌月带着痛意的呼唤,她却始终没有回头。

此刻,姬云野早已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任由花缅拉着,一路离开了行馆。

马车上,她将花缅抱进怀中,放任她哭得昏天黑地,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此刻,他心头的纷乱绝不亚于花缅,他也需要理一理。

第二日,女皇一行离开的时候,花缅倔强地没有为他们送行,姬云野随着成昭帝和姬凌止带着护卫队将他们送出了城。

城外十里,天高云淡,鹄鸟双飞。

成昭帝叫停队伍,他纵身下马,打起车帘,对花非烟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女皇可否下车一叙?”

车旁的凌月正立于马上,他闻言,眸光一暗,却见一只玉手探出车外,下一刻便落入了成昭帝的手中,月白暗龙纹的常服随着她的步伐曳出优美的流线,晃得他眼睛生疼。

甫一落地,花非烟便转头对凌月道:“我随成昭帝去前面的亭中叙叙话,稍后便回。”

似乎只是知会他一声,并非征求他的意见,花非烟说完,也不待他回答便径直向亭中行去。

姬云野此时方知,女皇恋慕的对象,竟是自己的父皇。他看向凌月,却见他正怔然望着亭中,心下亦是一番风云际会。

他催马上前,对凌月道:“凌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凌月淡淡转回视线,尔雅一笑:“当然可以。”

十里坡的山丘上,秋风乍起,微有凉意。二人伫立山上,竟一时无话,只凝目望着山下那两对璧人。

十里亭内,成昭帝和花非烟不知在说着什么,二人眼中隐有泪光,却又不似很悲伤的样子。

稍远处,花若水和姬凌止正在有说有笑,一副两小无猜,无忧无虑的样子。想来,他们婚期将近,倒也不见太多离别之愁。

姬云野转眸,却见凌月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他轻咳一声道:“五年前,你帮缅儿驱毒,可是用的换血之法,将毒过到了自己身上?”

姬云野的话瞬间将凌月纷乱的思绪激得粉碎,他吃惊地看向他,半晌方启唇道:“你说的没错。”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可凌月的回答仍让姬云野心中一震,他声音不稳道:“那你身上的毒……”

“暂且无妨。”凌月道,“那年我为缅儿驱毒,因为没有更好的法子,所以才迫不得已为她换了血,将毒过到了自己身上。毕竟我功力深厚,运功驱毒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缅儿,她是熬不过去的。只是那毒太过顽固,至今仍有余毒残存体内,这些年我一直在服药压制,倒也无甚大碍。不过,那时折损了大半的功力至今也只恢复了六七成,若再行换血之术,不敢保证万无一失,而且即便成功,那压制了多年的毒怕是会……”

“原来如此。”姬云野心下了然,“可你为何不告诉她,以致让她误会?”

“当时是不想多此一举,何必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没想到她如此聪慧,会猜到我便是姜孟涯。”

“我会向她解释。”

“不必!”

“为何?”

“我不想让她内疚。”

姬云野顿时愣住,是啊,他今日功力大减身子有损皆因缅儿而起,若是告诉她,只会使她平添内疚。他为她所做如此之多,除了血缘,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

他凝视他半晌,终是问道:“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是她的亲生父亲?”

姬云野的话再次让凌月目瞪口呆,他眸光复杂地看着他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你们样貌相像,你又对她如此关心,加之她和花若水同年同月同日生,我如何猜不出?”

凌月自嘲一笑:“这么说来,以缅儿的聪慧,她定然也知道了?”

“没错。那年你为她驱毒,她便猜出来了。”

“看来,倒是我迟钝了。”凌月此刻终于确定,花若水和花玉然对花缅动手,必定是因为猜出了花缅的身份。

“我猜想,你不与缅儿相认,应该不仅仅是防止她被花玉然和花若水觊觎吧?”

见识了姬云野的推理能力,此刻他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凌月已经不觉得奇怪,他点了点头:“没错,我不想让她卷入无谓的纷争。”

姬云野叹了口气道:“缅儿的确从未想过要参与天照的皇权之争,可冥冥之中她却已经被卷入了这些是非之中。你以为遮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见血腥和脏污,她便会无知无觉无忧无虑?你以为仅凭一己之力,便可以为她清除一切荆棘障碍挡住所有刀枪剑雨?恕晚辈说句不敬的话,凌公子太过单纯了。”

姬云野这番尖锐而中肯的话不是不令凌月震撼的,他的确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可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似是看出凌月心中所想,姬云野将目光放远了,然后缓声道:“缅儿和裴恭措在一起时曾经遇刺,而我派去跟踪的人发现,那个将刺客灭口的人不仅有着诡异的轻功,更有着精准的手法。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将缅儿一击致命,却仅仅只是灭了口。”顿了顿,他转头看向凌月,“还要我告诉你这是为什么吗?”

凌月心中再也无法维持平静,他怔然望向姬云野莫测而又肃然的眸子,不由叹了一声道:“你猜的没错,是我灭的口。这么说来,缅儿也知道了?”

“我从未跟她提起过,不过以她对你的信任,即便猜到是你,也会自发排除掉。”

见***显松了一口气,姬云野又道:“你现在不会还以为在缅儿面前掩盖花若水的罪行,花若水便会放过她吧?”

“我已警告过她,若她胆敢再有下次,我自会处置她。”凌月说这话时,显然失了几分底气。

“怕是没有这么简单。我劝你最好将她看紧一些,不然她若再伤害缅儿,我不介意让天照变成男主江山。”

凌月轻轻一笑,转过头去只望着远方不语。良久,他自怀中取出一个细颈白瓷瓶递给姬云野:“借我几滴血,我带回去研究研究,兴许可以找到解毒之法。”

姬云野也不多言,接过瓷瓶,自腰间抽出匕首,割破手指,将血滴入瓶中后又将瓷瓶交还给凌月。

凌月塞好木塞,将瓷瓶重新收入怀中。此时花非烟已自亭中返回马车,凌月向姬云野道了别便飞身跃下山丘。向成昭帝和姬凌止辞行后,他翻身上马,率先驱马而去。

队伍渐行渐快,卷起尘烟滚滚,姬云野目送着他们,心绪亦随着马蹄的起落而翻滚不息,直至他们消失在视野,他方纵马而回。

第034章 寒毒

第二日一早,蓝惜蕊让婢女给花缅送来了一篮新摘的葡萄。

花缅开心地拈了一颗道:“你家主子有心了,回去替我谢过她。”这葡萄送来的还真是及时,自己方才还在惦记呢。

目送着婢女离开,她唇边的笑意僵了僵,蓝惜蕊不像是会主动讨好人的主,除非发自真心,看来她真的不再把自己当敌人了。

她将葡萄扔到口中,眯眸咀嚼了两下,不由勾起了唇角。小舌在口中一绕,吐出了紫色的葡萄皮,她对一旁的宛陶道:“将葡萄分下去,让宫人都尝尝鲜。”

水华宫的宫女太监们得了主子的赏赐皆跪地谢恩。

花缅摆摆手道:“都起来吧,不过是些吃食而已。”

待宫人们领了赏欢喜地退下之后,宛陶道:“这可不是普通品种,是凤凰岛皇家贡品,他们见都没见过,更遑论品尝,也就姑娘你如此大方。”

“哦?”花缅好奇道,“既然这葡萄这么稀罕,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昨日特意去明熙宫打听的。”

“哦,难怪今日她会差人来送,原来是你嚼的舌根啊。”

“冤枉,我哪有嚼什么舌根,我不过是询问了一番这葡萄的来历而已。”

“嗯,不管怎么说,你有心了。来,你也吃点。”

“免了吧,这一篮都让你分下去了,还剩这么点都不够你吃的,再说,我也不好这口。”

花缅笑笑,遂不勉强,又拈了一颗放到口中,美滋滋地细细嚼着。

康穆宁来的时候,花缅正拈起最后一颗葡萄准备放到嘴里,他见院中几案上除了葡萄皮再无一颗葡萄,便伸手去抢花缅手中的那颗。

花缅反应倒快,她小手一翻,将那颗葡萄扔到了口中,然后洋洋得意地看着康穆宁,却不意他骤然攫住她的下颌,在她被迫张开口时,另一只手轻轻一探,自她口中拈出了那粒葡萄。

花缅脸上的笑容瞬间变作了气恼,而气恼很快又被震惊取代,因为她眼睁睁地看着那颗葡萄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了康穆宁的嘴里。

见他美滋滋地咀嚼着从自己口中取出的葡萄,花缅瞠目结舌道:“你怎么……那葡萄上可是有我的口水的。”

康穆宁“噗”地一声吐出葡萄皮,眯眸笑道:“加了你的口水,才更有味道。”

“你……你不是有洁癖吗?”

“本小王是有洁癖,不过,对你例外。”

花缅仍然沉浸在康穆宁刚才的举动中,她怔愣地看着他,完全忽视了他话中的深意。

康穆宁嬉笑道:“是不是感到很荣幸?既然我对你如此厚爱,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才对?”

“表示什么?”花缅顺着他的话道。

“我午后就要离开了,今日陪陪我?”

“你终于要走了?”

“这是什么话,难道你盼着我离开不成?”

花缅歪头想了想,觉得他若走了,还真少了不少乐趣,不由喃喃道:“还真有点舍不得。”

康穆宁闻言心情大好,他立即眉开眼笑道:“要不,你跟我回西延如何?”

花缅嗤道:“你还真会顺杆爬。我才不要去西延,每日面对着茫茫草原,多无趣。”

“谁说西延都是草原,只不过草原比较多而已,那里也有很多大都市,其繁华程度并不亚于东离。”

“真的?”

“当然。要不要随我去看看?”

“目前不想去,不过,也许有一天,我会去看一看。”

“好,到时候记得通知我,我一定尽好地主之谊。”

“那就多谢了。”

“那么现下,你难道不该尽尽地主之谊吗?”

“也好,今天你想做什么?”

“上回你带我吃了很多名吃,今日继续。”

“好。”

二人来到艳霞居。作为花缅最得意的产业,此处坐北朝南,前搂后院,东水西道,风水极好。院中遍植花草,内可赏花,外可观水,是文人雅士聚集之所。

花缅选了二楼临水的雅室,点了一桌美食以飨康穆宁。

吃到酣处,花缅忽觉小腹疼痛如绞,半晌缓不过劲来。

康穆宁见她手捂腹部,头冒冷汗,心下不由有些慌乱,他关切道:“缅儿怎么了?”

花缅刚想告诉她自己可能中毒了,便听“嘭”地一声,窗扇被重力撞开,两个黑衣蒙面人破窗而入,甫一落地便执剑向花缅刺来。

康穆宁迅速抽出腰间软刀,凝注内力将剑挡开。花缅手执玉箫,想加入战局,却因腹痛而无法凝聚内力,只得在康穆宁的保护下左躲右闪,时不时以玉箫格挡一二。

这两名刺客,武功极其厉害,康穆宁以一敌二显然无法招架,颓势渐现。花缅自顾不暇,更是无法借助箫声施展催眠之术。

眼见一人终于避开康穆宁,向花缅袭来,房门突然被撞开,一个剑眉星目的青衫男子飞身而上,以他的百炼钢镀银剑挡住了刺向花缅左胸的致命一剑。

花缅一见来人,顿时放松了绷紧的身子,又见随后进来加入战局的数人,彻底放下心来。她在角落寻了个座位坐下来,一边揉着疼痛不已的小腹,一边观看战况。

青衫男子武功高强,数招之内便扭转了逆势,加之多人的帮忙,黑衣人见讨不到好处,相视一眼后,转身跳窗而逃。

青衫男子奔至窗前,见二人沿水而逃,便欲去追,却被花缅唤住:“他们的武功不下于你,你一个人捉不住他们的。”

青衫男子转头看向花缅,见她一脸痛苦,心下一惊,忙奔上前道:“缅儿莫非受伤了?”

花缅摇了摇头:“胤初,我怕是被人下药了,肚子好痛。”

此人正是朗夜阁掌管情报收集的左使梁胤初。今日若非他在此巡视,即便有这些护卫在,花缅只怕也会凶多吉少。

梁胤初错愕道:“怎么会?”主子的饭食向来把关严格,都是试过毒的,中途也不曾假手于人。

花缅也想到了这一点,她转头看向康穆宁,却见他毫无异样,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们,心下一阵疑惑。

康穆宁见他们神情怪异地盯着自己,忙摆手道:“你们可别这么看着我,我怎么可能给缅儿下毒。”

梁胤初忖道:“莫非缅儿在来此之前便已经中了毒?”

花缅心头一颤,可眼下不是追究如何中毒的时候,她忍痛道:“快去请大夫。”

梁胤初此时方恍然起身飞奔而去。

康穆宁将花缅扶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伸手覆上她的小腹。

花缅一惊之下打开他的手道:“你做什么?”

康穆宁委屈道:“我能做什么?帮你揉揉肚子而已。乖,揉揉或许会舒服一些。”

花缅只觉疼痛难忍,也顾不得那么多,便任由他揉了起来。

他的动作极其到位,带着柔和的劲道,在揉按中缓缓注入着绵柔的内力。

花缅只觉小腹被一双温热的手掌熨帖得暖洋洋的,痛楚竟在慢慢消失。心下对康穆宁的看法不由改观了一二。

梁胤初很快便将大夫请了过来,诊断的结果是,花缅中了寒毒,若不尽快清除,只怕会影响以后的生育,而以他的医术,只能压制,却无法根除。

这个结果让三人目瞪口呆。

花缅无法,只得先服下一粒温宫理中丸,暂缓疼痛。她仔细回想了之前的种种,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便是早晨吃的那串葡萄。她双眸一暗,起身对康穆宁道:“我必须要先回去了,今日不能相送,还请见谅。”

康穆宁道:“身体要紧,我送你回去。”

花缅也不客气,和梁胤初道了别便随康穆宁回了宫。

一到水华宫,宛陶便扑了上来,揪着花缅上下打量,问她可有腹痛。

此时花缅终于确定,问题果然出在葡萄上。

她转身对康穆宁道:“时辰不早了,小王子快些离去吧。”

康穆宁道:“不急,待知道了是谁想害你再离去也不迟。”

花缅也不勉强,此时她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如此大胆,敢在宫里对她下毒手。

她对宛陶道:“那些宫人是不是吃了葡萄后都腹痛如绞?”

“正是。”宛陶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看着花缅的小腹道,“我一见她们个个肚子痛,就想到姑娘必定也是如此,这可如何是好?”

花缅道:“没让太医来给她们瞧过吗?”

“自然是瞧了的。”

“难不成太医也束手无策?”

“太医说,这种寒毒只针对女子,会导致宫胞寒冷,无法坐胎,他们也只能开些普通药物来温中止痛,却无法根治。”

“那就是说,肚子痛的只有宫女,而没有太监?”

“正是。”

花缅心情顿时低落了几分:“这么说,竟是我害的她们如此。”

“姑娘,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如今你也跟她们一样,若是治不好,可怎么办啊?”

宛陶急得眼泪像豆子一样不停滚落,花缅却只觉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一时恼恨,一时伤感,一时悲哀,一时又空茫茫的什么也没有。

半晌,她淡声道:“野哥哥呢?”

宛陶撩起衣袖抹了抹眼泪道:“他方才气急败坏地出了水华宫,想来是去明熙宫了。”

花缅心头一颤,不及多想便转身出了水华宫。康穆宁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一进明熙宫,花缅顿时惊愕得迈不动步子。只见院中的葡萄架子倒了一地,原本娇艳鲜亮颗颗饱满的紫色葡萄散落得到处都是,甚至很多已经被践踏得面目全非。而石桌边坐着的女子,虽然鬓乱钗横,衣衫不整,却仍保持着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态,完全无视她身边那个对她怒目而视的男子。

感觉到有人靠近,姬云野转头看向来人,见是花缅,他眸光一亮,疾步上前眸带探寻道:“身子可有不适?”

花缅点了点头:“现在好多了。”

转眸看着颓败的葡萄架,蓝惜蕊让人将这些旺盛生长期的葡萄移栽过来,不但使它们成活了,更让它们生长得异常旺盛,足见下了不小的功夫,如今,唉!她惋惜道:“可惜了这满院的葡萄。”

姬云野怒色顿涌,他指着蓝惜蕊道:“今日我便将她交给刑部处置,是生是死就看她的造化了。”

花缅转头看向蓝惜蕊,只见她唇角微勾,缱绻一笑,带着一丝凄凉,一丝悲哀,还有一丝不屑,心头不由一颤,“心灰意冷”四个字倏地滑过心间。

她环视一圈,在跪了满地的宫人中寻到了送葡萄的那个婢女。她走上前去,将她扶起道:“你今早往水华宫送葡萄的途中,可碰到了什么人?”

那婢女颤抖的身子突然一震,她抬起满是泪痕的眸子道:“奴婢在经过听澜殿时遇到了如夫人,她问奴婢做什么去,奴婢便说是听候我家主子的吩咐给宁婉公主送葡萄,她走过来夺了奴婢的篮子,在里面挑了好一会才从篮中拿了一串最大的走了。”

花缅叹息一声,转头对姬云野道:“野哥哥,这回你恐怕是错怪你的正妃了。”

姬云野眸光一暗,对身后的小太监道:“去把秋棠带过来!”

“慢着!”

姬云野诧异地看着花缅,却听她道:“算了,想来她也不会承认,何况,即便是她做的那又如何,你也动她不得不是吗?”

姬云野身子一僵,他沉声道:“我一定会找到最好的大夫治好你的寒毒。”

花缅莞尔一笑:“不光是我,我宫里的宫女,一个也不能少。”

“好,都听你的。”

话落,姬云野唤起了跪在地上的宫人,然后牵起花缅向外走去。

方走两步,花缅便顿住了脚步,她回头看了眼蓝惜蕊对姬云野道:“你方才做的有些过了,难道不该说些什么吗?”

姬云野鄙夷地看了蓝惜蕊一眼道:“就她所做的恶事来说,我对她所做的那些实在算不得什么。即便我真的冤枉了她,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花缅无奈地叹了一声道:“罢了,我们回去吧。”

蓝惜蕊怔然望着丽影成双的一对璧人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

康穆宁沉默地观赏完了一出尚算精彩的好戏,心下已然有了几分判断。他以眼神表达了对蓝惜蕊的深切同情后,抬步追上了那无视他存在的两个人。

第035章 驱毒

是夜,大风忽作。一黑衣人矫捷地穿过重重宫阙,来到了听澜殿的墙头,在风声的遮掩下,他手臂轻扬,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便随风遍布了整个听澜殿,不多时,殿外值守的宫人皆晕倒在地。

他轻轻跃下墙头,先是进入偏殿迷晕了秋棠,又悄无声息地来到姬云野卧房的窗外,扔了一把粉末进去,静候了片刻方推门闪入房中。

姬云野果然已经陷入昏迷。黑衣人手脚麻利地扛起他向外走去,一路顺遂,未曾遇到阻拦,却在出宫后被另一黑衣人截住。

那人拔出腰间软刀质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劫持皇子?”

先前那人一怔,旋即轻笑道:“原来是西延小王爷,幸会。”

这个声音,分明是……

康穆宁一惊:“怎么是你?你劫他作甚?”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若不放心可以随我来。”黑衣人说着,纵身跃起,一路借力飞奔而行。

康穆宁紧随其后,跟着他来到一处偏僻的宅院。

将姬云野安置在床上后,黑衣人扯下了面罩。只见他面如皎月,眸隐流光,身姿秀逸,貌若神祇,不是凌月又是谁。

康穆宁亦同时扯下面罩,他疑惑不解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凌月也不隐瞒,直言道:“他中有情毒,我要为他施以换血之术,整个过程需要数个时辰,此时不能被人打扰,你可否为我护持?”

康穆宁不由愕然:“换血?和谁换?”

凌月瞥了眼床尾。康穆宁这才注意到地上还躺着一个人。他阔步上前打量了片刻,惊讶道:“你竟把他给劫来了?”

此人是前几日在街上轻薄花缅的柳成坤,他当时虽未亲见,可后来却对他多有关注,在青。楼里倒是打过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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