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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娘子休要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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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什么态度?怎么没有一点敬畏之意?花缅不由有些心虚,底气不足地道:“你既然知道就赶快把我放了,否则皇上定然不会放过你。”

“你这么一说,我的确不能杀你了。”裴奇骏冷冷一笑,“我觉得能让他尝到被人夺其所爱的滋味似乎比杀了你更痛快。”

花缅心下一惊,急中生智道:“你怕是弄错了,我若受宠,皇上也不会把我送到尼姑庵来了。”

裴奇骏啧啧道:“不受宠会有那么隆重的迎亲仪式?不受宠皇上会带着你出宫去听戏?”懒得再听她废话,他转而对黑衣人道,“点了她的穴,送到我房里去。”

花缅怒声道:“你若敢动我,姬云野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黑衣人领命撤回手中的剑,封住了她的哑穴和身上的大穴,二话不说扛上她飞纵着离去。身后传来裴奇骏轻飘飘的话语:“不要拿任何人来威胁我,没用的。”

没想到他如此油盐不进,花缅恨恨地抬眼看向渐渐远去的山洞,此时裴奇骏身边站定了一个女子,她正打眼往自己消失的方向看来。

花缅心头一颤,悲哀地闭上了眼睛,此刻联想起天黑前看到的那只飞落在西院的信鸽,只觉自己愚蠢至极。再想想自己在宫中听到的八卦,裴奇骏和李馨怡是青梅竹马的情意,更觉自己迟钝。若早知是这二位,又何苦多此一举?唉,自作孽不可活啊。

花巽一路下得山去,遍寻不见花缅的踪迹,又觉她不可能这么快便摆脱自己的追踪,或许是自己寻错了方向,遂反身向后山而去。待到得后山执炬进入山洞仔细查探一番,他不由恼恨起来。洞内有至少三个人的脚印,其中一人为男子,洞外似乎又多了一个男子的脚印。这说明有人在此接应,而花缅的逃跑必定早有预谋。

他抬眸望了望深处的密林,只怕此刻他们早已出了这座山,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速速回宫向皇上禀明一切。

养心殿的龙床上,裴恭措心情甚好地刚刚进入梦乡,帐外便有一道略带喘息的声音焦急道:“皇上,出事了。”

裴恭措陡然睁开眼睛,撩起帐帘看到花巽的一刹那,心脏骤然一紧,他迅速坐起身道:“何事如此慌张?”

花巽满脸自责道:“属下办事不力,把娘娘弄丢了。”

“你说什么?”裴恭措腾地站起身来一把将他拎到眼前,“什么叫把她弄丢了?”

“娘娘趁属下进屋为她拿披风的空档逃出了黄觉庵。”

裴恭措怔然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你是说,她逃跑了?”

“应该是。后山的山洞附近有两男两女的脚印,属下推测,除了缅贵妃,应该还有三个接应的。”

裴恭措的身形晃了一晃:“还有人接应?这么说来,她是早有蓄谋了?”

“很有可能。”

裴恭措摇了摇头,颤声道:“不会的,她不会如此待朕。会不会是被人绑架了?”

花巽细细分析道:“院中有她独自离开的脚印,且山洞附近没有打斗的痕迹,想来被人绑架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在这之前她还劝属下回房休息。”

裴恭措闻言跌坐在床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良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只余一片森冷寒意。他看向花巽,沉声吩咐道:“你们八人即刻带上朕的五十亲卫,分散在各个关隘卡口严格盘查,朕就不信她能逃得出南秀。另外,此事须保密,切勿声张。馨德妃那里找人盯着,在找到缅贵妃之前不准她和黄觉庵以外的人接触。”

“是。”花巽领命急急退下。待出得养心殿,他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整个后背都是湿漉漉的。还好,皇上没有一怒之下丧失理智拿自己开刀。缅贵妃呀缅贵妃,你乖乖地待在皇上身边有什么不好,何苦不知好歹徒生事端?

裴恭措站在窗前久久凝视着东方的夜空,他双拳紧握,牙关紧咬,眸中似淬了冰,又似熔了火,冷意,怒意,恨意不断地翻涌交织着,良久,他恨声道:“好你个小缅儿,出宫祈福是假,逃跑才是真吧?你想逃开朕,朕就偏不如你所愿。待朕将你捉回,定要将你寸步不离地绑在身边,好好蹂躏。”

第079章 获救

裴恭措的话让花缅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待看清眼前自己所处之处,花缅更是惊愕不已。方才气血攻心晕了过去,不成想一睁开眼便到了养心殿,其实自己不过就是在心中唤了一声“皇上救命”而已。这便是传说中魂魄“五通”中的“神足通”吧?

没错,花缅再一次魂魄离体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死去,只是暂时昏厥而已。此刻她虽也惦记着自己的身体,想赶快回去看看究竟有没有被那个混蛋玷污,可眼下她更想教育教育裴恭措。他说什么来着?说自己想逃开他?还说要把自己捉回去绑在身边寸步不离,还要好好蹂躏?

太过分了!自己委实冤枉啊!

她气哼哼飘到裴恭措身边“喂”了一声道:“你有没有搞错,我是被人绑架,不是自己逃跑。大笨蛋!”

裴恭措猛然回头,却在和她的视线对上之后又茫然四顾。

花缅诧异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当看到他的视线透过自己看向虚空时才想起,自己如今只是一个魂魄而已,他根本就看不到。

她沮丧地叹了口气,罢了,这个账以后再算,还是回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如何吧。

半个时辰前,花缅被黑衣人扛进了一处普通民宅,又扔到了主屋的一张大床上。

既不能说话,又无法动弹,求救无门,逃跑无路,花缅只得以一双无辜的水目满含凄婉地望着黑衣男子。

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冰山般的面容始终不见半分融化。当花缅悲哀地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的时候却听他蓦地开口道:“你可认识端王?”

花缅虽不知他的用意,却知这或许是她能够摆脱魔掌的一根救命稻草,于是眨了眨眼。

男子转身向外行去,语声不急不缓地掷了过来:“我去找端王,能否得救就看你的造化了。”

呃?什么状况?他在帮自己?这个认知让她顿时心花怒放。她不由认真回忆了一下方才的所有细节,此人以左手执剑,点穴的时候又用了右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便是裴奇骏身边的第一高手纵让。而他在得知自己身份后产生了情绪波动将她的脖子划伤,如今又去找端王来救自己,这说明她当初的推测很可能是正确的。纵让也许是野哥哥的人。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自己苦等了许久,最终等来的不是裴樱释,而是裴奇骏。那厮二话不说便来脱她的衣服。

花缅惊怒交加,恶狠狠地瞪着他。他却和煦一笑道:“方才你坏了我的好事,难道不该补偿吗?”

花缅用力地摇了摇头。

“你不愿意没关系,我愿意就行了。”

花缅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裴奇骏诧异道:“你愿意?”

花缅继续摇头。

“你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裴奇骏不耐地点开了她的哑穴。

花缅志得意满地长吁了口气,总算达到目的了,能说话就好,只要他给自己说话的机会,自己就能以此拖延为裴樱释的到来争取时间,再不济说不定还能说服他放了自己。她斟酌了一番道:“你那么喜欢馨德妃,为什么还要背着她和别人欢好?你不怕她会吃醋吗?”

“我倒是想让她吃醋。可她……”裴奇骏陡然捏住她的下巴,语气不善道,“说她做什么?你以为这样我就可以不动你了?还真是幼稚。”

话落他欺身而上,一边吻向她的脖颈,一边继续扯她的衣服。花缅挣扎不得,唯一能做的便是问候他全家。他却全然不顾,仍旧自得其乐。当被剥得寸缕不剩时,花缅满含悲愤地在心底唤了声“皇上救命”,然后便觉急血上涌,脑中似被一道白光击中,顿时昏了过去。

她的魂魄去养心殿溜达了一圈再次返回时,正见裴樱释推门而入。

帘帐未放,房内情景一目了然。花缅玉体横陈,赤身裸。体地被裴奇骏压在身下。

房内的气氛因裴樱释的突然闯入而急遽升温,两个人的怒火一个写在脸上,一个压在心里。

满面怒容的裴奇骏见来人是裴樱释,错愕地从花缅身上翻身坐起顺便用被子将她裹住。他不悦道:“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我的女人。”裴樱释瞥了一眼花缅,缓步向前踱来。

“你的女人?”裴奇骏转头看向花缅,“你是说她?”

“正是。”

“老七莫不是在说笑?”

“是这样的。”裴樱释站定在床前,“她虽然是皇上的贵妃,可也是我看上的女人。既然二哥将她掳了来,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小弟如何?”

“哦?”裴奇骏挑了挑眉道,“你何时对女人也感兴趣了?”

裴樱释笑了笑道:“别人不知,二哥你还不知道吗?不过这断袖久了,倒还真忘了女人是什么滋味。”

裴奇骏朗声笑道:“是啊,我倒忘了,你也是喜欢过女人的。这个女人冰肌玉骨细皮嫩肉,想来味道不错,你带走好好享用便是。”

“多谢二哥。”裴樱释含笑拱了拱手。

“不过,你最好把她给我看好了,别让裴恭措找到。若我的事从她口中泄露半分,到时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二哥放心,我自有安排。若是出了任何差池,由我一力担当。”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把她带走吧。折腾了一晚上,我也乏了。”

眼见着裴樱释将花缅抱出门外,裴奇骏眸中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虑。

他抬眸看了看门外,扬声唤道:“纵让。”

不消片刻一道挺拔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他语声听不出情绪地道:“是你做的好事?”

纵让垂眸道:“此事若让东离云王知道,怕是不利您的大业。”

“所以你便越俎代庖,让老七来插上一脚?”

“属下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

“下策?”裴奇骏眸中含了笑意,“我看未必。”

纵让诧异道:“王爷的意思是……”

“没想到老七和这个缅贵妃竟有如此渊源,至少我在他这里也算卖了个人情。所以,本王不但不会怪罪于你,反倒还要感谢你。”

“属下不敢。”

“哼,还有你不敢的?”

“……”

第080章 离京

花缅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出现如此逆转。她最初认为裴樱释心机重,与裴恭措未必一心,接触了几次后又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当她几乎相信裴樱释和裴恭措关系甚笃时,却又发现他和裴奇骏暗通款曲甚是熟络,不由感慨,裴樱释果然是一个心机很重的人,恐怕对裴恭措和裴奇骏皆是貌合神离吧。

眼见着裴樱释用被子将自己一裹便抱出了屋子,花缅这才想起,上次离魂后魂魄是被一股大力拉回身体的,这次魂魄在身体旁边待了半天也未见任何力量将自己拉回去,不知是何缘故?可眼下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一路追随着裴樱释。

这一追便追了整整一夜。裴樱释用马车将花缅带到了临近都城的广安城郊的一处院落,马车一路穿过三重院门,径直停在了“碧溪苑”。

裴樱释将花缅抱下马车后直奔青竹掩映的一处温泉。有婢女迎上前来听候吩咐。裴樱释简单吩咐一番便欲扯下被子将花缅放入水中。

花缅在旁边又羞又急,正苦于不知如何阻拦,却见裴樱释蓦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怀中之人,最终似下了决心般将她交给了身旁的婢女,自己则转身出了温泉。

花缅不由松了口气,然后追上了裴樱释。

裴樱释进了正厅后转入卧房,打开了一扇柜门,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天蚕丝织就的纯白底色绣暗金牡丹蝴蝶纹的直裾束腰长摆深衣。他轻柔抚上裙裾的精致花纹,深幽的眸光久久凝视着一处,又似什么也没看,只是追忆着什么。

花缅想起方才裴奇骏说他也是喜欢过女人的。如此看来,这件衣服想必是那个他曾深爱过的女子留下的吧。却不知是什么原因将他们分开又使他在断袖的路上越走越远。

花缅不由叹了口气,想来他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啊。

只是还没发完感慨,她的魂魄便被强硬地拉回了身体。她睁开眼睛便见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婢女正红着脸从上至下为她依次揉按身体。想必是泡浴和按摩加速了血液循环,使得她气血通畅,魂魄才会回到身体上来的吧。

可是,这个婢女脸红什么呢?花缅不由垂眸向身上一望,顿时羞愤难当。只见她原本光洁如玉的肌肤如今遍布红紫吻痕,那婢女想来是试图通过按摩的方式消灭这些痕迹。

她一把推开婢女作乱的小手,起身踏着池中的白玉石阶向上走去。到了池边,她顺手取过旁边婢女手中的浴巾擦拭一番后放了回去,又探手到另一个婢女手中取了衣裳抖开。当衣服展现在眼前,她陡然一愣,转头望向身旁之人,怔怔然对望了良久,须臾之后,一声尖锐的叫声响彻苍穹。

裴樱释捂住花缅的嘴在她耳边悄声道:“抱歉,方才是我一时失态没来得及阻止你的叫喊,不过你可不可以在下人面前给我留些脸面?有话我们房里说可好?”

花缅狠狠瞪了他一眼,以唇语道:“滚出去。”

裴樱释眸中含了笑意,目光挑衅般地快速掠过她的全身,而后在她发怒之前风一样地消失在了眼前。

当花缅再次出现在裴樱释面前时,他眼中除了难掩的惊艳,似乎还杂糅了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忧伤。

花缅好奇心顿起,她旋身转了一圈,开门见山道:“这件衣服是我穿好看,还是她穿好看?”

裴樱释先是一愣,继而勾唇一笑:“你还真是古灵精怪,竟连这个也能猜到。”

花缅眯眸一笑,示意他继续。

裴樱释敛了笑意,转眸看向渐渐放亮的天空,声音低沉道:“这件衣服我还没来得及送她。”

看来又是一段悲伤恋歌呢,花缅不无惋惜道:“还真是遗憾。那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裴樱释幽幽地道:“她,并不十分漂亮,还年长我六岁,但她心地善良,对我极好,母妃被囚冷宫后,她是最关心我的人。”

“哦?”花缅好奇道,“究竟是谁家的姑娘能得端王如此青睐?”

裴樱释轻笑道:“她是我身边的宫女。我出宫后她便一直在太后身边侍候。”

花缅张口结舌了半晌,最终感慨道:“端王果然不同凡响。难怪你们未能修成正果,想来是因为门楣悬殊遭到了太后的阻挠吧。”

裴樱释摇了摇头:“你只说对了一半。”

花缅一愣,脱口而出:“她莫不是被太后处死了?”

话刚出口她便有些后悔自己乌鸦嘴,可裴樱释身上散发出的巨大忧伤又告诉她,她猜对了。

“为什么?”花缅踱至床边坐了下来。

“想处死一个宫女,用什么理由重要吗?”

“也是。”花缅不无同情地道,“单凭勾引皇子这一项罪名也可以要了她的脑袋。”

裴樱释半晌不语,只眸光有些暗沉。

花缅又自顾道:“她又不是你的生母,管得未免宽泛了些。再说了,一个小宫女而已,何必非要置她于死地?莫不是她知道了什么使得太后不得不杀她灭口?话说,你搞断袖也没见她大动干戈啊。”

见裴恭措眸光复杂地看向自己,她忙扯了被子躺下道:“我随便说说而已,你可不要当真。”

裴樱释走到床边将她扯出被子。

她大惊失色道:“我真的只是随便说说,你可别拿我撒气啊。”

裴樱释也不搭腔,将手探进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些药粉在手中,然后轻轻涂抹在她受伤的脖颈处。

他的动作极其温柔,手中触摸的仿佛是易碎的珍宝,让花缅有一种被人珍爱和呵护的错觉。她怔然望着这个曾经喜欢过女人的断袖,再次惋惜地叹了口气。

涂抹完了伤口,裴樱释又取出一瓶药膏扔给她道:“这个是无痕膏,涂抹在你身上的吻痕上,肌肤很快就可以恢复光洁。”

花缅这才想起方才被他看光的尴尬,脸上顿时红光泛起,本想对他发作,但一想到好好的男子被逼成了断袖便同情心泛滥,生生压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诘问,转而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红杏。”裴樱释倒是毫不避讳。

“呃?哦,这名字好。”就是太容易让人产生联想了。花缅将药瓶收入怀中,讨好道,“今天谢谢你救了我。你可不可以好人做到底,送我回黄觉庵呢?”

裴樱释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不可以。你最好从此放弃回去的念头,安安生生地待在我身边。”

花缅心下不由一沉,原来裴樱释对裴奇骏所说的话并非权宜之计,那这是不是表示她以后将再也没有自由了?她悻悻地转过身去,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道:“我好累,睡了。”

折腾了一夜,她是真的乏了,不消片刻便沉沉地睡去。

裴樱释上前为她盖好被子,然后凝立良久,终是微不可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第081章 敷衍

初春时节,对东离来说,乍暖还寒,尚是梅花吐蕊之时,而在南秀,却已是百花尽绽,争奇斗艳,热闹非常。后宫的女人经历了一个冬季的蛰伏,开始时不时地出来舒活筋骨,偶尔还会三五成群呼朋引伴地在御花园里游逛。

裴恭措却没有这么好的心情。昨夜花缅失踪,他彻夜未眠,今日下朝后径直去黄觉庵找了宛陶和澍雨问话。她们二人倒很是忠心,坚称不知花缅去了哪里,甚至指天誓日地说她们绝没有帮她逃跑,她也没有逃跑之意。可那只气宇轩昂一身傲气的黄头雀鸟在她失踪之后莫名消失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她们解释不了,那便是心中有鬼。于是他将她们禁在了院中,花缅一日不回,她们便一日不得离开。

心情抑郁地抱着雪球回到宫中,不知不觉便行至了水华宫,迎面一个人影扑通一声跪在面前,他猛地顿住脚步,见是小杨子,没好气地道:“你这是做什么?”

小杨子委屈道:“皇上,奴才今日被庄贤妃拿去,险些丧命。还请皇上给奴才做主。”

裴恭措不耐道:“她拿你做甚?”

“庄贤妃今日传奴才去储秀宫,一开口便问缅贵妃可是小产了。奴才便说缅贵妃不曾有孕,何来小产。她说奴才说谎,还问奴才的父母被缅贵妃派人藏到哪去了。奴才假装不知。她便说奴才仗着她奈何不了奴才,背信弃义,背主求荣,于是趁着缅贵妃不在宫中护不了奴才,让人打奴才四十板子再关进柴房听候发落。”

裴恭措蹙眉瞅了瞅他道:“你是怎么从柴房里逃出来的?不过,朕怎么觉得你不像挨过板子的样子呢。”

“奴才还没说完呢。奴才被人按在地上,板子就要落下来的时候,太后娘娘驾到了。她一见这阵仗便问,是什么事这么大动干戈的?庄贤妃很是意外,恭敬地给太后见了礼后解释说,缅贵妃有孕,皇上却瞒着整个后宫,奴才在水华宫当差不可能不知道这事,知情不报,罪该杖责。太后说,皇上若下令封口,奴才又怎敢不听,再说了,后宫有喜本该是高兴的事,何苦拿个奴才来撒气。奴才见太后如此开明,一来想替缅贵妃出气,二来也想摆脱庄贤妃的控制,便对太后说缅贵妃腹中的孩子已被庄贤妃的人给打掉了,正因如此,缅贵妃才会去庵里祈福。太后自是不太相信。为了增加可信度,奴才便说自己亲眼看见夏儿在缅贵妃的饭食中动了手脚。太后说,既是亲眼所见,为何不揭穿她?奴才说,因为那时奴才的父母被庄贤妃控制,如今他们都被皇上救了出来,奴才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太后很是气愤,她质问庄贤妃奴才说的可是事实。庄贤妃脸色很不好看,她自然是矢口否认,还说太后怎么能听信一个奴才的话而质问自己的亲侄女。太后说,奴才所说是否属实她自会查明,但在这之前庄贤妃需要在储秀宫中好好静思。”

裴恭措耐着性子听小杨子说了半晌,不冷不热道:“你还真能编排,诬陷庄贤妃不说,还拉朕来做挡箭牌。既然太后已经为你做主了,你还来找朕做什么?”

小杨子愁眉苦脸道:“奴才觉得,奴才也不算编排,庄贤妃这么关注水华宫,想来缅贵妃小产和她也脱不了干系。后来太后带奴才回慈宁宫问话,奴才才发现,事情并不像奴才想的那样简单。”

“哦?太后又跟你说了什么?”

“太后非常严肃地对奴才说,小杨子,你可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否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奴才自然不想死,只好对太后发誓说奴才所言绝无虚言。太后又问,这些话你可曾在皇上跟前说过?奴才刚想说没说过,可转念一想,若没有皇上罩着,太后若想杀奴才灭口岂非轻而易举?为了保命,奴才便谎称皇上知道此事。太后又问,皇上怎么说?奴才说,皇上说他会调查清楚,给缅贵妃一个交待。太后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她说,若你还想活命,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再莫声张,皇上那里哀家自会去劝说,让他不再追究,否则哀家想处死一个小太监,皇上也未必救得了。”

话落,小杨子哀怨地望着裴恭措,等待着他的发落,却见他蹙眉望向遥远的虚空,久久不语。他唤了一声:“皇上?”

裴恭措淡然收回目光,盯着他看了半晌,叹道:“你呀,让朕说你什么好。说你聪明你倒也机灵,说你愚笨你也的确够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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