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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娘子休要逃-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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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恭措道:“朕只知你最近一个月的境况,之前三个月你在哪里?生活得可好?”

见裴恭措问得小心翼翼,对自己逍遥在外不但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眸中反倒还带了浓浓的怜惜之情,花缅玩心顿起,于是苦着脸道:“裴奇骏把我掳走后送给了一个赌鬼,那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于是就把我卖给了一个财主,财主非要让我做他傻儿子的娘子。新婚之夜,我不肯就范,便被他们绑了起来,好一顿毒打。后来她们把我关在猪圈里,让我每天和猪抢食吃。”

花缅说得悲戚,裴恭措最初听得眉头紧蹙,然而越往后听,那眉头越是舒展,直至最后,眼中竟爬满了笑意。

花缅说完一抬眸,不由被裴恭措的神情惊得一愣,她不解地道:“我过得如此凄惨,你竟还笑得出来?”

裴恭措强忍住笑意,关切地道:“那猪食味道如何?”

花缅道:“这还用说吗,自然是难吃至极。”

裴恭措道:“难吃那你为什么还和猪抢?”

花缅横了他一眼道:“因为他们不给我饭吃,我饿到极致不得不吃啊。”

裴恭措又道:“你吃了三个月的猪食?”

花缅一脸郁闷地道:“可不是吗。”

“那你是如何逃出去的?”

“他们看我宁愿吃猪食也不愿意嫁给那个傻子,感念我的坚贞便把我放了。”

“这么说来,他们也算做了一件好事,那朕是不是该去感谢感谢他们呢?”

花缅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他们有错在先,放我在后,功过相抵,既无需感谢,也不必追究。”

裴恭措叹了口气,深深地望住她,良久才道:“你不想跟朕说实话,是不是因为这几个月被裴奇骏拘禁着,做了他的禁脔?”

花缅一愣,却见他正神情黯然地看着自己,心下顿时了然。原来他竟是因为这个才对自己充满了怜悯之情,难道他真的不介意?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一阵涩然,既没有了玩笑的心情,也没有了回答他的yuwang。

她的沉默让裴恭措心中一痛,没想到裴奇骏那日所言竟是真的,他竟真的动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一刻,他只想找个地方发泄出胸中的那股闷气。然而终究还是忍下了。他怕自己稍一走开,花缅便会再次消失在眼前。

之后谁也没有说话,只沉默地用膳。直到见花缅吃饱喝足,裴恭措才鼓起勇气,语气中带了几许祈求的意味道:“跟我回宫可好?”

花缅擦了擦嘴,姿态闲雅地道:“我可以说不吗?”

“不可以。”裴恭措脱口而出。

花缅笑了:“那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裴恭措紧紧盯住她,心中颇有几分紧张地道:“我们下午便起程,如何?”

没有过失而复得的人无法体会他的心情,这一刻一切都不重要,只有她才是最重要的。她宁愿在外面逍遥快活也不愿回宫,想来是对自己存了忌惮。他怕她逃离,于是强硬地为她做出决定。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她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地点了点头。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却仿佛暗夜里的一盏灯,瞬间点亮了他暗藏的期冀。

他欢喜地将她抱入怀中,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激动地吻住她,贪婪地品尝着她那久违的芬芳,哪怕下一刻便会醉倒在她的甜美中。说来也怪,这个吻就像一剂良药,瞬间驱散了他胸中几乎将他逼炸的那股闷气,焦躁的心情便像退去的潮水般转瞬归于平静。

花缅不知此刻是怎样一种心情,只觉除了木然便是茫然。她原本打算拒绝回宫拒绝和他亲热,可又颓丧地发现,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美好愿望。他既能千里迢迢放下所有事情追到这里,又如何肯放过自己?与其抗拒惹他不快,不如乖巧一些兴许还能得个恩赦。

而对于裴樱释,如今这样,不说再见,没有告别,一切又回到从前,似乎也很好。

当马车载着花缅渐渐远离江城,甚至风城,她的心竟似起了大雾般,只觉空渺而怅然。

端王府的书房内,裴樱释看完暗卫自江城发来的飞鸽传书,一拳捶向了面前的桌案。木屑飞散中,他眸中翻涌着阴鸷的暗流。那一刻,他说不清自己是恨还是悔,若早知会失去她,他说什么也不让她出去抛头露面,哪怕她怨他恼他,他也要将她栓在身边,成为自己的禁脔。而如今,一切都晚了。

颜洵迟疑了许久,直到感觉裴樱释的情绪渐渐平息,空气中厚重的压迫之感有了消弭的迹象,方才上前道:“王爷,你的事她会不会泄漏出去?”

裴樱释无力地摇了摇头:“她不会。”不知为何,他就是全然地相信她。

“王爷有什么打算?”

良久,他沉声道:“我们也该起程回京了,但在这之前,先要查清楚是什么人想杀衷儿。”

颜洵沉吟道:“杀手的尸体已经被皇上的人带走,想来这件事根本就无需王爷操心。”

“既然如此,那就盯紧点,我要尽快知道结果。”

“……是。”

“下去吧。”

“那个,”颜洵迟疑半晌,最终把心一横道,“有句话就算王爷您不爱听,属下也要说。如今缅贵妃已经回宫,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切不可为了一个女人而前功尽弃。”

裴樱释有些错愕地看向颜洵,这个一直站在自己身后为自己两肋插刀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清俊侍卫,第一次对自己说出如此逆耳之言,他起初的确不悦,可转瞬却有了几分欣慰,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衷儿我要,天下我更不会放弃。”

第100章 失魂

第二日傍晚,花缅一行抵达长屿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长屿靠海。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花缅只在刚出生时随着成昭帝和姬云野在从天照返回东离的船上看到过大海。如今已整整过去了十五年,甚是怀念,加之仲夏微雨,烟锁流光,此时的大海应是别有趣致,于是雀跃地提议去看海。

花缅一路都未多言,似是与自己隔了一道沟壑,此刻她有小小要求,裴恭措自是不好拒绝,只把观海当作与花缅弥合感情的一次契机,当即爽快应允。

临行前,海东青送来了一封书信,信上说,暗卫已经查明,江城刺杀花缅的人是追影阁的杀手,而雇主是位年轻漂亮的女子。

花缅脑中不由盘旋着两个名字:花若水和秋棠。至于究竟是谁,她还无法确定。总之,在她心中,这就是两个阴魂不散不可理喻的人。下次再让她碰到,她一定不会再手软。

一行人到达海边的时候,夕阳还未完全沉入海平线。说是一行人,其实也就三人。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轻装简行,做普通旅人装扮,一路倒也相安无事。

一半夕阳一半雨,霞光雨雾相辉映,这种景观并不多见。花缅心情不由大好,撒开双腿奔向海中。

裴恭措勾唇而笑,缓缓跟在她的身后。韩征则坐在距离海岸稍远一些的马车前放风。

花缅像条摆脱了束缚的鱼在海中惬意地畅游起来,身边一切仿佛俱都远去,只余翻卷着浪花的无边海水和那海浪拍岸的涛声,直到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打捞而起,她才意识到天已黑透,就连月儿都被云层遮了光亮,暗淡得很。

裴恭措语含宠溺道:“玩够了吗?”

花缅摇了摇头:“我们明天再来好不好?”

话音方落,一道闪电劈开天幕,响雷接踵而至。他们不由向电闪雷鸣处望去,只见大片乌云翻滚着自天边涌来,不消片刻大雨便倾盆而下。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快上马车。”裴恭措拉着花缅向岸边奔去。

方一上岸,又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在这片刻的光亮中,二人怔然止步。

眼前的景象着实有些震撼。只见岸边不知何时气势森然地站了数排黑衣人,虽看不清面目,但也能想见他们此时必定有如地狱修罗,等待着浴血而生。

花缅握了握裴恭措的手,低声道:“你水性如何?”

裴恭措摇了摇头:“勉强能浮起来。”

花缅不由仰天长叹:“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随机应变。”

花缅再次无语望苍天。

“晨光帝好雅兴。”人墙后传来一道森冷的女声,“看在你我并无仇怨的份上,我今日就放你一马,如何?”

花缅心下冷然,果然是花若水。却听裴恭措道:“那就多谢姑娘了。不知姑娘可否让朕携爱妃一同离去?”

花若水冷冷一笑:“晨光帝还真会开玩笑。我与她可是不共戴天。你若想活命便独自离开,否则就陪她一起下地狱。”

裴恭措耸了耸肩:“身为一个男人,怎可丢下自己的女人?说出去我这个一国之君岂非被人戳破脊梁?”

“少废话,那就陪她一起去死吧!给我杀!”

“慢着!”

说这话的不是裴恭措,也不是花缅,而是花若水身边的一个女子。她的声音花缅再熟悉不过。可叹她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这两个最恨她的女人会联起手来对付自己。想来,那个救了秋棠又帮她恢复记忆的人非花若水莫属了。

“你又想做什么?”花若水不耐道,“枉我为你提供难得的情报,你却错失了良机,如今还想对我指手画脚不成?”

秋棠不紧不慢道:“那日之事如何能怪我?我的人先引开她的侍卫,然后自门和窗两面夹击,又在酒楼外包抄,照理说她插翅难逃,谁知半路杀出了那么多帮手。她的运气实在太好。”

花若水嗤道:“这只能说明你的运气太差。”

“现在不是讨论谁的运气好谁的运气差的时候。我希望你把南秀皇帝放了。”

花若水摊了摊手:“你也看到了,我已经给了他机会,是他自己不要。”

“那就留他一命,若没有了这个对手,姬云野岂非太过自在。我还等着看东离国门被踏破的那一日呢。”

花若水了然道:“有道理。就听你一次。”话落,她再次发号施令道,“留下南秀皇帝的狗命,但他身边的女人,给我格杀勿论。”

下一刻,花缅只觉眼前人影和剑光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和裴恭措牢牢困在了网中。远处隐约传来打斗声,想来是韩征正在试图突围。

在这个大雨倾盆电闪雷鸣的夜晚,他们就像无助的困兽,在寻找突破口的厮杀中垂死挣扎。

耳边充斥着雷声,雨声,金铁交接声,锐器入体声,错杂声响中传来花缅模糊的声音:“你该听他们的。”

“什么?”裴恭措正全神贯注地应敌,一时没有意会过来。

“你不该为了我而逞一时之快,现在好了,我们都要葬身在此了。”

“我并非逞一时之快。何况能与你在一起,死又何妨?”

“可我还不想死。”

“那你就祈祷老天赶紧落下一个惊雷,劈死这帮难缠的家伙。”

“你确定老天劈他们的时候劈不到我们?”

话音刚落,便听花缅痛哼一声,裴恭措心中一紧,竭力将她护住:“你受伤了?”

该死的,经历过这么多次惊心动魄的追杀还从未受过伤,如今手臂被刺后那种火辣辣的疼痛竟让花缅有些忍受不住,但为了不让裴恭措分心,她安慰道:“无碍,皮外伤,你当心些。”

或许是为了保存体力,也或许是为了专心杀敌,两人再也无话。

体力渐渐流失,身边的尸体也越来越多,可让花缅心惊的是,黑衣人的总数丝毫没有减少。原来他们的候补非常充足,花若水为了以防万一,竟以车轮战的方式试图将他们拖垮,以此断绝他们的生路。

此刻,花缅终于体会到了何谓绝望,也终于理解了花若水口中所说的“不共戴天”的深意。有一瞬间,她甚至想和花若水摊牌,告诉她,她早已知道彼此的身份,但从未想过和她争夺皇位。可咬牙说出口的话却是:“花若水!我若不死,必报此仇!”

在一旁观战的花若水不由打了个寒颤,但眼见他们大势已去,她不由讥笑道:“可惜你今日必死无疑!想报仇?下辈子吧。”

话音方落,正上方的靛青天幕突然被一道亮光划破,紧接着雷霆肆虐,震耳欲聋,密集的电光有如无数巨龙,凌空而来,仿佛受着某种神秘力量牵引,纷纷坠入厮杀的人墙之中,随之而来的是人体纷乱倒地的声音。

花缅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狼藉,不敢相信方才还生龙活虎的数十黑衣人转瞬便伏尸在地。稍远处,包围韩征的几名黑衣人被这诡异场面震慑,纷纷弃械而逃。

而最惊愕的,非那两个躲过雷劈的女人莫属。

花缅唇角轻轻一勾,这便是传说中的“天谴”吗?可是老天,你怎么不把花若水也一起劈死?莫非是老天听到了自己“我若不死,必报此仇”的誓愿,想把报仇的机会留给自己?

再看裴恭措,他正神色肃然地仰望夜空。花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由怔住。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人下凡?只见半空中一人乘着一只巨大风筝悠然落地,飘飘白衣竟寸雨未沾。

花缅很想走上前去看看此人是何方神圣,却发现自己就像被抽空一样,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下一刻,她只觉自己的身体轻得似乎没有任何分量,就像一抹烟雾越升越高。她惊讶地向下看去,却见自己的身体正缓缓倒入裴恭措的怀中。

原来,她再次魂游天外了。

在如此漆黑的雨夜,所有物事在她眼中竟都出奇地清晰。她看到裴恭措眼中的惊慌失措,也看清了那个从天而降之人的面貌。

花缅没有想到凌月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而他脚下的那只风筝,花缅细细看了看,似乎更像滑翔翼。上面有一根手指粗细的尖头铜棍,上面缠绕无数铜制丝线。脑中灵光乍现,原来方才那一幕并非“天谴”,而是凌月的杰作。亏他想得出引雷上身这一招,借助雷霆之力并以内力驱策,准确无误地瞬间歼灭敌人。可见他的功力应是恢复了,而恢复功力的凌月绝非等闲之辈。

之所以有这个认知,是因为此刻,凌月正仰着头与自己对视。难道他有天眼通?

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凌月的神色为何如此怪异?而且方才还片雨不沾身的他,此刻竟被雨水浇成了落汤鸡。这说明他因一时情绪激动而导致真气紊乱失控,而他望着自己的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里面承载的东西太多,有诧异,有震惊,有不敢置信,似乎还有一些——悲喜交织。心弦仿佛被人轻轻一撩,有涟漪突颤。至于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她又说不上来。此刻花若水和秋棠终于反应过来,正撒腿而逃,他却毫无所察,仍在蹙眉看着自己。

此时的裴恭措一颗心全系在自己身上,韩征体力透支已经倒在地上,唯一能捉住花若水的人便只有凌月了,花缅情急之下冲他喊道:“你快把她追回来,我要报仇!”

凌月的眸子终于有了细微的波动,他轻轻勾起唇角,说出的话带着微微的沙哑:“我觉得当下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花缅一愣:“什么意思?”

凌月道:“没什么。”

花缅正想追问,便见裴恭措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凌月,他不确定地道:“凌公子在跟谁说话?”

凌月看了裴恭措一眼道:“我在想,我是该去追我那个不肖的女儿,还是留下来为缅儿疗伤。”

裴恭措这才想起花缅还在雨中淋着,将手探上她的额头,竟是滚烫的,他连忙抱起她向马车奔去,方跑了两步又回头道:“有劳凌公子先为缅儿疗伤。”

见裴恭措已经走远,凌月凝聚内力将雨水挡在周身一丈开外,自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对着花缅的魂魄掐了一个收魂诀,便见一缕轻烟自半空钻入了瓶内。

凌月眸光深幽地看了看手中瓷瓶,塞上瓶盖后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转身向马车走去。

第101章 念儿

凌月为花缅包扎完伤口又以内力为她调了息后便告辞而去,裴恭措和韩征则带着花缅连夜上了路。由于她一直昏睡不醒,为免宫中人多嘴杂,裴恭措将她送回了黄觉庵,让宛陶和澍雨伺候着。

太医诊治后说她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手臂受伤失血过多加上淋雨受了风寒,喝几剂汤药调理一下便可大安,裴恭措便放心地悄然回到了宫中,然后每日入夜来看她,天亮前再回去上朝。

然而,两日后仍不见花缅醒来,当心中的期盼转化成了一种浓浓的不祥之感,他秘密传召了国师。而当国师神情凝肃地告诉他花缅早已魂不附体时,他顿觉如沐冰窟。

三魂七魄乃人的本命精神所在。三魂,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人魂。七魄,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三魂当中,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人魂独住身。七魄则附于人体之上,位于人体从百会穴到会阴穴的中脉之上的七个脉轮,亦即七个能量场,同由人魂所掌。

人魂又叫命魂,人的生命由命魂住胎而产生。命魂住胎之后,将能量分布于人体中脉的七个脉轮之上而形成人的七魄。因此,魄为人的肉身所独有,人死之后,七魄随之消散,而命魂也自离去,生命即以此告终。

现如今,花缅七魄尤在,命魂却不知去向,唯有使出招魂之术寻觅到命魂的下落并将其安置回肉身才能让她醒来。

然而,国师用遍所有招魂术法,花缅的命魂却好像石沉大海般没有任何回应。

“不对啊,她的魂魄难道能够脱离三界?”国师有些费解地道,话落他神情骤变,“莫非她的魂魄已经附上了新的肉身?”

裴恭措闻言,只觉脑中一片空白,怔愣半晌才自这陡然爆发的迷雾中找寻出一点思绪的光亮。他喃喃道:“若当真如此,这茫茫人海又该如何找寻她?”

国师不由蹙起了眉头:“除非有照世镜。”

眼前似乎突然又有了一线希望,裴恭措急切地追问道:“照世镜是何物?”

国师道:“一个传说中的神器。可窥视过去预知未来,更知大千世界一切众生的宿命轮回。”

裴恭措眸光顿亮:“这世间竟有此等宝物?那如何才能得到照世镜?”

国师叹道:“很多年前便湮灭在历史中,消声匿迹了。”

裴恭措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国师一瓢冷水浇灭,可他却仍有些不死心:“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国师沉吟半晌道:“如果她心念皇上,也许会主动回来。”

裴恭措不由愣住,这样也可以?

国师道:“还请皇上把她的身体保护好,若哪日她的魂魄回来了,也好栖息。”

虽然只能被动地等,但总算给了他一丝希望。裴恭措沮丧之余也松了一口气。缅儿,希望你不要让朕等太久。

天照玉王府。

花玉然横眉怒目地对面前一脸颓丧的花若水道:“没想到那个小贱人如此命大。你也真是,没有十成把握,还敢把自己暴露出来,如今倒好,不但没有将她除掉,反而惹得一身臊。”

花若水不甘地道:“还不是凌月!谁能想到他会从天而降,把我的计划全都打破了。”

“你休要把责任推给他。单是在晨光帝面前暴露自己就说明你愚蠢至极。”

“我不过杀他一个不受宠的妃子,他不至于因此就和天照决裂吧?”

花玉然恨铁不成钢地道:“说你蠢,你还来劲了。你怎知她不受宠?你可知道,他若当真爱她而你又杀了她,他或许不会和天照决裂,但他会要了你的命。”

花若水不由有些心虚:“那他到底爱不爱她?”

花玉然咬牙道:“他若不爱她,为何亲自求亲并盛礼迎亲,为何要隐瞒她不在黄觉庵之事,又为何要千里迢迢将她找回?”

花若水道:“他最初可能喜欢她,可时间久了或许就厌倦了呢。妃子流落在外若被世人知道,皇帝多没颜面啊。妃子逃跑,皇帝自然要将她抓回啊。”

“你还真会给自己找理由。他如果只是为了把她抓回来,派人去不就行了,用得着亲自去?”

“这……”花若水底气不足地道,“他既然爱她,当初为什么要把她送去黄觉庵?”

“宫中勾心斗角,他兴许只是以退为进,为了更好地保护她。”

花若水委屈道:“我哪里会想到那么复杂。”

花玉然恨声道:“我真是把你惯坏了。”

“事已至此,你再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如果裴恭措不肯善罢甘休,帮那个小贱人来对付我们,那该如何是好啊?”

花玉然沉吟道:“为今之计,只有主动求和,向晨光帝表明态度,只要他能将她留在后宫,我们不仅可以化干戈为玉帛,还能助他对付东离。说不定他为了争取我国这个盟友,还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花若水仍有些不安:“能否说服裴恭措姑且不论,但现在凌月就是横在我心头的一根刺,他若把这一切告诉母皇,我们就完了。”

“他要说早便说了。”

“那他为什么不说呢?”

“兴许他并不知道实情,只是被那个小妖精所惑。”话落,花玉然命令道,“从今日开始,你好好在宫里待着哪也不许去,我若知道你又打什么歪主意,定不饶你。”

花若水神情虽有些黯然,却仍然乖巧地应诺了下来。

花缅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很奇特的梦。

这个梦非常模糊。梦中始终有个看不清面目的白衣飘飘的男子,梦中的场景不停变换,她时而欢喜,时而抑郁。梦境看似很长,又仿佛只是一瞬,一瞬之间便让她经历了一个人悲喜的一生,而这所有的悲喜都牵系着那一个身影。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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