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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娘子休要逃-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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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缅已经耗尽力气,无力跟她多费口舌,只得乞求道:“求求你了,快去。”

当漱雨发现她的确已经无能为力时,只得悲痛地照她说的去做。

宛陶带着医女回来的时候,花缅几乎已经奄奄一息。

当医女的诊断是如今大人孩子都已保不住时,宛陶扑到床边嚎啕大哭起来。

花缅一边帮她擦泪一边安慰她道:“我走了以后还会常来看你的,希望那时你能找个好人家嫁了,然后生很多很多孩子,你一定会很幸福。”

宛陶拼命摇着头道:“你若走了,宛陶何谈幸福?所以你要给我活下来。”

花缅悲凉地笑了笑:“我已生无可恋。如今走了,还有个孩子陪着,也不算太孤单。”

宛陶如何不知她所想,这几个月来,因为皇上的不闻不问,她常常在深夜悄悄落泪,但她从没想到她竟会万念俱灰。若早知如此,她就不会隐瞒姬云野对她所说的那些话了。

第136章 生产

思及此,宛陶灵台骤然清明,她连忙把医女支开了对花缅道:“你还有野哥哥啊。你去阴阳山那日,他来找过你。他说他从没碰过蓝惜蕊,蓝惜蕊怀的是裴奇骏的孩子,如今他们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

见花缅眸中有了光彩,她又道:“你知道他为什么送你来南秀吗?因为国师在照世镜中看到你会在三年后死于东离战火,唯有把你送来南秀方能破解。他忍痛割爱送你离开不是为了让你这么轻易便死去的。”

花缅闻言直愣愣地看着宛陶:“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你若不信可以亲自求证。”

花缅眼中滚动了半晌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这一刻,她觉得即便是为了姬云野她也不能轻易死去。与此同时,巨大的疼痛折磨得她几欲昏厥。胎位不正,这种情况根本无法顺利出生,可羊水已经流尽,再不出来,胎儿只会窒息而亡。在神智即将被淹没之前,她抓住宛陶的手道:“快点用刀划开我的肚子将孩子取出来。”

宛陶惊呼道:“不可。”

花缅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求求你了,快点,不然我活不了,孩子也保不住。”

此时宛陶已经泪流满面,她不停地摇着头道:“不要,我不要你死。”

“不会的,只要你出手快,把孩子拿出后再将伤口缝上,我就不会死。否则,任凭血这样流下去,我就真的活不了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快点,否则就来不及了。”花缅说着咬住了被角,示意她立即动手。

宛陶连忙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又翻出针线盒,然后让漱雨去准备热水并把医女叫进来。

待一切准备就绪,宛陶将匕首在烛火上烤了烤,咬牙挥起匕首朝花缅的小腹划了下去。花缅顿时额头青筋乍现,冷汗满面。宛陶只看了她一眼便不忍再看,她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三两下便划开了肚皮,接着小心翼翼地将孩子取出,也顾不得看孩子的情况便交给了澍雨,扯出胎盘,清理好了**和腹腔的积血便缝合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这才回头看了花缅一眼,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晕了过去,整个人就像从水中捞出来一样。她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让医女为她诊治。

这时却听漱雨颤声道:“孩子。”

医女连忙接过澍雨怀中的孩子,伸手去探他的呼吸,随即面色沉痛地道:“孩子夭折了。”

宛陶满脸惊痛地道:“怎么可能?”说着从医女怀中夺过孩子。

当触摸不到孩子的呼吸时,她只觉肝肠寸断。为什么会这样?姑娘用如此痛苦而极端的方法才生下这个孩子,若他就这样死去,又让她情何以堪?

却在这时,床上传来花缅细若蚊蚋的声音:“孩子,把孩子给我看看。”

她的这声轻唤顿时让宛陶悲喜交加。喜的是她终于挺了过来,悲的是她该如何跟她说孩子已经不在了?

“给我。”花缅提高了声调。

“孩子……”宛陶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花缅猛地撑起身子,却因受不住悲痛而喷出一口鲜血,再次昏厥了过去。

裴恭措踹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他想呼喊,却因心脏骤紧而声噎气阻,“缅儿”两个字生生卡在喉头,一股涩意直冲眼帘。

他飞奔上前,抢在医女之前将花缅揽入怀中,眼泪决堤而下的同时暴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为她诊治!”

医女连忙上前执起花缅的手为她诊脉,片刻后道:“娘娘本就气血两虚,如今又失血过多,加上腹上的刀伤破了元气,情况甚是危殆,除了四物汤和四君子汤外,若有千年雪莲和千年人参兴许还有救。”

“千年人参倒是有一个,可你让朕上哪去找千年雪莲?”

“还有一个更快恢复元气的法子,只是……”

“快说。”裴恭措不耐地吼道。

“以亲人之血过到她的体内。”

裴恭措蹙眉道:“如若不然呢?”

“先用其它药物吊着,也许还能拖上一些时日。”

裴恭措对身后的福昕道:“传朕旨意,全国广贴告示,寻千年雪莲,重金酬谢。”

福昕领旨离去后,裴恭措见医女欲言又止,喝道:“有话快说。”

医女颤巍巍地道:“娘娘此次生产,除了大伤元气,还伤了**,若能救活,只怕以后也难再有孕。”

裴恭措眸光暗了下去,良久方道:“只要她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宛陶此刻已经哭成了泪人,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裴恭措猛地看向宛陶,眼中带着冷厉:“现在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

宛陶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泣不成声道:“姑娘一直好好的,今儿晚上照常喝了安胎药,却不成想,喝了没多久便腹痛难忍,然后就见了红,奴婢便去太医院请医女,谁知道医女被请去了储秀宫,奴婢于是打发了两位当值的太医来水华宫,自己则跑去储秀宫寻医女。可是,医女到来以后却说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姑娘便命奴婢剖腹取子。谁知道,孩子还是没保住。”

裴恭措听到这里,眼眶再次发热,他这才注意到宛陶怀中的孩子,他伸手接了过来,只见孩子双目紧闭,嘴唇发紫,显然是窒息而亡。如果早些产出,应该可以活命。若活下来,他必定会把他当成宝贝一样宠爱。可惜,他终是没有那个福气,自己更没有福气。

他是那么漂亮,像极了花缅,小脸圆圆的,像个红透的苹果,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低低地垂盖着应该很漂亮的眼睛,鼻子小巧挺翘,嘴巴小小的,本该像樱桃一样红润。他就这样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自他脸上滑落下来,颗颗滴落到他的小脸上。他把孩子交还给宛陶道:“把他好好安葬了吧。”

宛陶含泪退了下去。她本想将孩子葬在水华宫外的竹林中,以后姑娘每日站在凤凰树上看着他,心中也有个念想。然而方一走出水华宫,迎面便闪出一个人来,待看清来人是谁,她不由惊呼出声:“凌公子?!”

凌月伸手接过她怀中的孩子,细细探查一番道:“孩子停止呼吸有多久了?”

宛陶道:“大概半刻钟了。”

“缅儿如何了?”

“不太好,若没有千年雪莲,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凌月转身道:“你先随我来。”话落他疾步向前行去。

宛陶连忙抬步追了上去。

宛陶方一离开,千玉语便急急地赶了过来。她一进水华宫,便听到裴恭措在命令漱雨把药渣拿来让医女验成分,心中顿时产生了不祥之感。她飞快地奔进房中,待看到床榻上花缅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她走上前去坐到床边,拉着她的手心疼地落下泪来。

医女验完药渣后脸色大变。

裴恭措蹙眉道:“有什么问题?”

“回禀皇上,这药中被人加了大量的五行草,导致**收缩而出现了早产症状。”

裴恭措顿时变了脸色,意味不明地道:“缅贵妃难产时,你去储秀宫做什么去了?”

医女连忙跪到地上颤声道:“庄贤妃突然痛经,让人来传臣去诊治。臣没想到缅贵妃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产。”

裴恭措闻言眸中几乎喷出火来,他咬了咬牙,恨声道:“庄紫研,有你的。”

千玉语没见到孩子,猜想孩子应该没保住,又听了裴恭措与医女的对话,知道此事很可能和庄紫妍有关,心下叹道,庄紫妍连害她两个孩子,还真是造孽。想想花缅如此多灾多难,心中不由为她感到悲哀。待医女开了药后,她便随她出了门去为花缅熬药了。

她们离去后,裴恭措一撩衣摆便欲去储秀宫,此时却隐约听到花缅在轻声唤他。他以为自己幻听,停下脚步,回头向床上看去。这一看让他呆了半晌。

只见花缅正侧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在说什么,而那唇形分明是在唤:“阿措。”

裴恭措阔步奔至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哽声道:“朕在,你醒了?”

“孩子。”花缅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不要骗我,我都听到了。我只想再看看孩子。”

裴恭措红着眼眶道:“朕已经让宛陶把他安葬了。他长得很漂亮,很像你。”

“可是,我们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孩子了。”这一刻,她是那样绝望,绝望到连悲痛都失去了力气。

“还会有的,朕会帮你治,若治不好,朕也不会再要子嗣。”

此刻的花缅已被漫天的悲伤侵蚀,对裴恭措的话恍若未闻,只道:“阿措,我好乏,想睡了,不要叫醒我。”

“嗯,你好好休息。”裴恭措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涩声道,”我会等你睡到自然酲来,不会叫醒你。”

花缅强撑着眼皮深凝了他半晌,终是启唇道:“我怕万一醒不过来,所以我想告诉你……”

“不要!”裴恭措将食指放在她唇上,颤声道,“现在不要说,等你醒来再告诉朕。”虽然很想知道她要说什么,无论是恨也好,爱也罢,可他怕她说完了便了无牵挂地失去求生意志而再也无法醒来,所以他宁愿不听也要换取她的一线生机。

花缅终于不敌倦意,带着深浓的眷恋缓缓合上了沉重的眼皮,眼中的泪水顺势滚落脸颊。

第137章 报仇

恭措轻轻拭去她颊上的泪痕,然后让澍雨送来了干净被褥、衣衫和热水。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浸了汗水和血水的衣衫褪下,当看到她腹部的伤口时,心痛得无以复加。他沾湿了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她娇嫩而孱弱的身体,直到干净爽利得只剩下淡雅的茉莉清香。这是他最爱的味道。

此时漱雨已经更换好了被褥,而她的身子也已有些冰冷,他忙为她换上干净亵衣,然后将她抱到了床上。

千玉语来送汤药时,正见他忙完这一切之后静静地躺在花缅身边轻揽着她。这场景竟让她想起自己生产那一日先皇对自己的呵护,眼中顿时有了湿意,她连忙放下汤药退了出去。

裴恭措端起药碗,一口一口地渡给了花缅,然后将头埋入她的颈间,闭目深嗅着她的味道。

再次睁开眼来,眸中一片阴鸷,他翻身下床,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澍雨道:“进去守着她。”话落快步走出了水华宫。

月过中天,水华宫内兵荒马乱了半宿总算消停了下来。宛陶立于卧室窗前,将一个小竹筒绑于东啼脚上后扬臂一挥,东啼扑腾两下翅膀便如离弦之箭直穿云霄,转瞬隐匿于茫茫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翻墙而入,准备悄无声息地潜入花缅的寝宫,不成想被殿顶跳下的人影拦住了去路。

储秀宫。

裴恭措冷冷看着庄紫妍道:“庄妃跟了朕几年了?”

以前还叫爱妃,如今直呼庄妃了。庄紫妍定定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经过几个月战争的洗礼,肤色虽然深了一些,却越发地英气勃发了。如今他长途跋涉而归,带着满身风尘便跑储秀宫兴师问罪来了。

她自嘲一笑:“回皇上,快五年了。”

“朕好像从未听说过庄妃有痛经。”

庄紫妍自然明白他的用意,也不绕弯子,直言道:“臣妾知道皇上为何而来,臣妾只想说,今晚之事臣妾并不知情,至于是谁想害缅贵妃,又把脏水泼给了臣妾,还请皇上明察。”

聪明人一点就透,裴恭措当即让身旁的张太医去储秀宫膳房查验所有食材。片刻后,他回来禀告说,所有的糕点中皆含有大寒之药。

裴恭措看向庄紫妍:“这糕点是怎么回事?”

庄紫妍不紧不慢地道:“这个嘛,皇上还是拿去长春宫问一问比较好。”

裴恭措不由蹙起了眉头:“李馨怡?”

话落,他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去。而身后那人却勾起了唇角,笑得甚是阴冷而凉薄。

长春宫。

睥睨着跪在地上之人,裴恭措语气森冷地道:“李馨怡,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馨怡看了一眼撒落在地的糕点,抬起头来凉凉一笑:“臣妾无话可说。”

今日庄紫妍主动来找她,说是身子不爽利,想吃她做的糕点。她本也没有多想,却听她提醒说,缅贵妃身子重了,指不定哪日就要生了。于是她便想到了这个一箭双雕的办法,不成想,到头来竟是被庄紫妍利用了。

“福昕,让人看着长春宫,明日午后赐鸩酒。”

李馨怡瞳孔猛地一缩,有些不敢置信道:“皇上当真如此不念旧情?”

“旧情?”裴恭措冷笑,“从你背叛朕那一日开始,朕跟你就没有旧情可言了。”

李馨怡突然笑了:“说到背叛,缅贵妃应该有过之而无不及吧?她嫁给你时已非完璧,后来又被裴奇骏送给了端王,她回宫后没有告诉你她那几个月一直跟端王在一起吧?至于她怀的孩子,算算日子,从回宫到出生也才八个多月,是不是你的还真不好说呢。不过也没关系,你可以像当初为她澄清不洁的名声一样,依然可以为她遮掩过去。”

裴恭措只觉背脊一阵发凉,然而心中却似有烈火在烧,他咬牙切齿道:“你陷害在先,污蔑在后,罪该万死。”

李馨怡笑得越发开怀:“谢皇上成全。”

她的笑就像是对他最大的讽刺,这一刻,裴恭措满腔悲愤无处发泄,他再不看她一眼,转身疾步奔出了长春宫。而身后之人望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挂着笑容的脸上落下了两行清泪。

出得长春宫,福昕对裴恭措道:“皇上,奴才觉得赐死馨德妃实有不妥。如今李将军正在东线驻守,你此时若动了馨德妃,动摇军心事小,逼李将军倒戈事大啊。”

裴恭措方才被李馨怡气昏了头,如今冷静下来也知道这样不妥:“方才朕也是一时冲动。明日把她送去庵里好好忏悔。”

福昕点头应下后又道:“馨德妃方才所言……”

“你也相信缅儿怀的可能不是朕的孩子吗?”

“奴才不敢,但此事……”

“孩子已经不在了,以后不许再提此事。”

“……是。”

裴恭措再次回到水华宫时,花离自殿顶跳了下来,告诉他凌月不请自来为缅贵妃输了自己的血后说还有要事要处理便急急离开了,如今缅贵妃已无性命之忧。

裴恭措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忙进了房去,见花缅虽然憔悴,但面色已经比方才红润了许多,睡得没心没肺,像个婴孩一样,不由勾起了唇角。由于长途疲累,加之劳心劳神,他沐浴过后便抱着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东离皇宫。

姬云野阅罢东啼送来的信笺后脸色大变,他当即将朝中事务交与丞相,唤上黎末二人二马往南方疾驰而去。

裴恭措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睡得如此酣沉,竟是被花缅的目光唤醒的。

他一睁开眼便见花缅正侧头出神地看着自己,他伸出手来抚上她的面颊,千言万语竟是不知从何说起。

花缅等不到他的只言片语,终是失望地转过头去,眼泪亦在同时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裴恭措叹了一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然后起身道:“如今战事紧急,朝中事务繁多,你好好休息,朕回头再来看你。”

见他就要离去,花缅连忙伸出手来抓住他的衣袖,眼神切切地看着他。

裴恭措回头看向她,心中突然烦乱得很,终是一言不发地将衣袖自她手中抽出,然后转身离去。

怔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花缅不由细细回忆了一番昨夜情景。她记得他对自己说了一些很深情的话,可此刻他对自己大相径庭的态度又让她感觉昨夜的那些话语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境。

她自嘲一笑,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

两日后花缅终于脱离了床榻,只是伤口的愈合还需要一些时日。然而比身上的伤口更难愈合的,是心伤。

这两日,裴恭措因还未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知如何面对花缅,便以国事繁忙为由将她冷置在了一旁,然而到了夜里又会忍不住悄悄来看她。

花缅只当他对自己已无爱意,终于也不再企盼。

这两日,她也没闲着,让宛陶查出了害死自己孩子的罪魁祸首。当她得知此人是李馨怡时,只是凉凉一笑,对宛陶道:“过几日等我痊愈了,我想去黄觉庵见见她。”

她虽是笑着,然而那眸中的阴鸷却让宛陶不寒而栗。她知道,这一回她绝不会再手软了。然而她终是不忍让她被仇恨蒙蔽心智,于是当即下定决心,替她去会会李馨怡。若有天谴,便冲她来好了。

入夜的黄觉庵,静谧中隐隐有诵经的声音传出。裴奇骏循声潜入西南角的一处院落,然后翻窗而入。诵经的声音被打断后只是稍稍停顿便又继续了下去。

裴奇骏走上前去将盘膝坐于蒲团之上的李馨怡拎了起来:“跟我走。”

李馨怡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已出家,施主请自重。”

裴奇骏冷笑道:“身在庵堂,不代表心已了却凡尘。你若真心出家,为何不干脆剃度了事?”

李馨怡怒道:“对!我就是凡心不死,到现在都还爱着他,你满意了吧?”

裴奇骏只觉气血上涌,愣是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一怒之下转身便走。

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自己的视线,李馨怡竟是心口一痛。

裴奇骏离开不久,一个黑衣人潜入李馨怡的厢房,封了她的大穴和哑穴,然后用刀将她的腹部剖开,又用针缝了起来。那一刻,她眸中的痛苦让他有些于心不忍,然而想到花缅所遭的罪,他便又硬起了心肠。只是事后难免有些抱怨,这种残忍的事主子为何不亲自动手,害得自己夜里直做噩梦。

他走后不久,又接连来了两个黑衣人,皆在潜入李馨怡房中片刻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宛陶到来的时候便见李馨怡浑身是血地昏厥在地上,目瞪口呆之下也不敢久留便迅速返回了宫中,思忖再三,还是向花缅道出了实情。

花缅闻言竟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感到无尽的悲哀,她甚至开始同情起这个女人。雨露由来一点恩,相争遍布及千门。三千宫女胭脂色,春来几人无泪痕?她不过是又一个牺牲品罢了。

她幽幽地道:“曾有人告诉过我,真正的大德并不是对险恶一无所知,而是在经历过苦难之后,仍然保持着当初的善良,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和初衷。”

宛陶诧异地道:“这话是谁说的?”

花缅一愣,为何这话如此熟悉,自己却想不起是谁说的呢?

却在这时,一道暗影自窗口飞了进来。花缅定睛一看,不由大吃一惊。这分明是花鸾。她惶急地上前解下它脚上的信筒,匆忙阅罢信笺后对宛陶道:“我要出宫。”

第138章 出走

见花缅说风就是雨地便要往外走,宛陶突然拉住她,眸中闪着泪花道:“姑娘,你若能够出得宫去,就不要再回来了。”

花缅诧异地道:“为什么这么说?”

“宛陶觉得,只有殿下对你才是最真心的,如今皇上既已辜负了你,你就不要再留恋了,跟着殿下离开吧。”

“傻丫头,我走了,你怎么办?”

“那我就跟你一起走。”

花缅怔然看着她,这一刻,想到就这样离开裴恭措,心中竟是疼痛难当。然而想到这么久以来他对自己的冷淡,心中的那点执念亦已消磨殆尽,加之他们之间唯一的羁绊,孩子也已经不在了,她对这里着实已没有什么好留恋了,终是狠下心来,决定和宛陶一起离去。

这一夜,水华宫异常寂静,不仅宫人们睡得酣甜,就连房顶的花巽和花兑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从御书房密道出了皇宫,到得芸来客栈后,花缅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姬云野,而是裴奇骏。

只见他抱着奄奄一息的李馨怡风急火燎地上了二楼,身后还跟着一个手提药箱的郎中。原来,方才裴奇骏走到半路气便消了大半,转身又折回了黄觉庵。当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李馨怡时,他简直是痛彻心扉,悔不当初,当即抱着她潜出了黄觉庵。

花缅和宛陶刚想跟上去,便有人拦住了她们,问她们是找人还是住宿。花缅于是报出了姬云野的大名。那人立即满脸和善地将她们领上了二楼的一个包间。

看到房间里聚集的众人,花缅不由一愣。然而下一刻,她却被急掠上前的某人抱了个满怀。

花缅被姬云野抱得就快喘不上气来了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房里还有人呢。”

姬云野这才放开了她,拉着她向外走去。花缅回头看向床榻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李馨怡和满脸焦急在一旁看着郎中为她诊治的裴奇骏,最后又将视线对上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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