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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娘子休要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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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缅再也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失控地扑进他怀中,将脸埋进他的胸膛,由轻声呜咽渐至放声大哭。

凌月身子不由一僵,而后一声轻叹,抬手将她轻轻拥住。

花缅哽声道:“我究竟哪里不好?你们都不要我?”

凌月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你很好,没有人会不要你。”

“骗子,都是骗子,你们统统都是骗子。”花缅猛然将他推开,眸中满满都是恨意。

她恨自己!这是凌月的第一反应。莫非她知道了什么?可他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世上知道她是自己女儿的,除了自己,再无他人。花非烟不知,甚至连始作俑者花玉然都以为她自出生那日便已从这个世上消失。

即便是自己,若非执意要陪花非烟生产,他可能永远也无法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掉包。虽未来得及多看一眼她便被稳婆抱走清洗,可将她抱在手中的片刻,她左胸上那个红豆大小的朱砂痣却清晰地映入眼中。

当发现女儿被掉包后,他第一个怀疑的便是花玉然。为免打草惊蛇他开始暗中调查一切有关线索。得知成昭帝离开的当日捡到一个弃婴带回国,他便秘密去东离查探。

第一次见花缅是他悄悄潜入水华宫,那时她还是一个婴孩,虽然样子小小的,却已能看出他的影子。彼时整个水华宫的人都围着她转,尤其是太子姬云野,他把她当宝贝一样呵护。他觉得这样的人生对她来说也许要更加幸福,于是他在东离安排了眼线后安心地返回了凤凰岛。

再次见面是她中毒后他千里迢迢赶来救她。为她宽衣驱毒时,她胸前的朱砂痣印证了她的身份。

后来他想到过一个问题,若非她出生那日他看到了她胸口的朱砂痣,那后果将不仅仅是这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而是这世上再也没有缅儿这个人了。想想竟有些后怕。

因此,花缅绝无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不由自嘲一笑,想来,她不过是想寻个人发泄罢了,于是随口道:“你我也不过只有五年前的一面之缘,我为何会骗你?公主莫不是喝醉了?”

花缅深深凝视着他,眼中的痛楚浓重地翻涌着。

看着这样的花缅,凌月突然失去了欺哄的勇气,一时竟不知再如何开口。于是,他们就这样沉默地对望着,直到姬云野出现。

事实上,姬云野一直追随在花缅身后。方才见他们父女抱作一团,他本不意打扰,此刻见场面有些诡异,因怕被旁人看去徒生事端,于是轻咳了一声以打破这尴尬的沉寂。

他上前牵住花缅的手,对凌月表达歉意道:“缅儿喝醉了,得罪之处,还望海涵。我这便带她回宫休息。”

下一瞬,裴恭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款步踱至近前,玉扇一横拦在二人之间:“就不劳烦殿下了,我的未婚妻子还是由我来护送吧。”

话落,他施施然自姬云野手中扯出花缅的手,将她打横抱起,向凌月道声“失陪”便双足一点,施展轻功消失在二人面前。

姬云野怔然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眸中氤氲起一团黑雾,那深不见底的地方,隐藏着似怒似痛的不明情绪。而这些看在凌月眼中却是昭然若揭,他看了看他,轻吐一声叹息,一拂衣摆,转身离去。

宴会渐至尾声,席中众人各怀心思,将难得一见的盛宴利用得淋漓尽致。借此契机,有攀龙附凤结交权贵的,有拉帮结派结成利益联盟的,也有拈花含笑郎情妾意的。

花若水对自己未来的夫君姬凌止甚是满意,他是如此俊逸清贵,气质不凡,一见钟情便是她此刻的写照。在舞乐的遮掩下她主动上前敬酒攀谈。姬凌止则客气地回应。

宴席散去前,花若水不失时机地道:“不知六皇子明日可有空闲,若水听说西郊园林的花和东郊听心湖的水都甚是美丽,我们去赏花游湖如何?”

姬凌止瞥了一眼花缅的席位,看样子她不会回来了。知她今日必定伤怀,本想明日好好安慰她,但为免花若水因扫兴而迁怒于她,便暂且作罢。

他冲花若水温文一笑,点头道:“也好。”

花若水的目光一直粘在他身上,自然捕捉到了他那不经意的一瞥。自宴会开始他的眼睛便总在花缅身上打转,莫非他喜欢花缅?这个认知让她心气很是不顺,但听到他肯定的答复,郁闷便一扫而空,她欢喜地抓住他的衣袖:“太好了!”

姬凌止瞥了瞥她的手,那眸中一闪而过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条件反射地将手缩了回去。

第017章 寿宴(3)

一路穿廊过院,只觉景色飞逝,花缅拼命拍打着裴恭措:“你放我下来,都是你,都怪你,我恨死你了,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你快放我下来。”

裴恭措不理,直到僻静处才将她放下。花缅双脚方一着地便一把将他推开,撒腿就跑。裴恭措眼疾手快地捉住了她的手腕。

花缅回头冲他恶狠狠道:“你再不放开,我死给你看。”

裴恭措不由一僵,本想兴师问罪,却被一个“死”字生生震慑住。他能看得出,她此刻的确是伤心欲绝,若他执意逼迫,她或许真的说到做到。

然而就是这么一晃神,竟让她逃脱了。眼睁睁看着她消失于自己的视线,裴恭措心下轻叹,怎么就着了这个小丫头的道了?继而又低低一笑,无妨,我有的是耐心等你爱上我。

待到停下飞奔的脚步,花缅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了东宫的门口。这么多年了,回到这里竟成了一种习惯。迈进大门,她正准备往水华宫行去,不成想一抬头却看到了让她心脏紧缩的一幕。

秋棠正脸朝着她,笑意酽酽地将一件大氅披在姬云野肩上,明明看见她进来,却像没看到她似的温柔地为姬云野系着带子。

花缅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她冷嗤道:“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们?”

姬云野一愣,蓦地转过身来定定看着她,面色晦暗,眸中似有暗潮涌动。

花缅亦同样望着他,似在等着根本就没有答案的答复。

姬云野淡声对秋棠道:“你先回去吧。”

秋棠不甘地瞥了花缅一眼,眸中分明写着胜利者的沾沾自喜。她乖巧地应诺着退了下去。

花缅只盯着姬云野,不动,也不说话。

姬云野终是轻叹一声,大步上前将她抱入怀中,除了不停地收紧双臂让她喘不上气来,再无言语。

听着他强劲而急遽的心跳,花缅想推开他,告诉他这样不合礼数,却突然被他打横抱起。下一刻他已施展轻功将她抱进了水华宫并安置在床榻上。

姬云野在她身侧躺下,伸手拥她入怀,就像过去的那些年一样。那时他以为这一生他只会有她一个妻,她也只能是他的妻。谁知命运弄人。如今他要娶了,她也要嫁了。可对方却都不是彼此。

花缅安静地任他搂抱着,像曾经一样乖巧地偎进他怀中。姬云野感觉胸口传来湿意,他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颌,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近在眼前。呼吸一窒,他低头吻上她的泪痕,将它们吞入腹中。一路下移,当他的唇碰及她的唇角,他倏然惊住。下一刻只觉两片柔软将他欲逃离的唇缚住,辗转悱恻,抵死缠。绵,脑中顿时轰地一声炸开。

仿佛要将积聚多年的爱恋都融化于这唇舌之间,她纠缠着他,直至身心俱醉。

剥开他的衣衫,当他的温度透体传来,她发出了低低的轻叹。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引导着他进行更亲密的接触。可他却突然惊醒般一把将她推开。

他翻身坐起,将被子盖在她身上,不忍看她失望的样子,转过脸道:“你天癸未至,不宜行房。而如今的境况,我也已经无权占有你的身子。”

花缅不由笑了,笑得悲凉。她凉凉地道:“既是如此,你又来招惹我作甚?你走吧。”

姬云野知道自己又戳到了她的痛处。不要她,已经不仅仅是事关她性命的问题,而是关系她的幸福。原本打算作出的解释,如今已经没有意义,他轻扯唇角,凄然一笑,重新躺回去,紧紧地抱住了她,由着她从最初的拼命挣扎到最终的乖顺如猫。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在满溢的悲伤中渐渐睡去。

一室月辉,寂静无声。

戌时末,宴会散去,成昭帝摒退左右,穿过曲折的水廊,独自步入荷塘中央的八角亭。

人定之时,皓月千里,浮光跃金,亭中对月沉思的女子婷婷而立,气质孤冷。她数着身后传来的渐近脚步声,猜测着他会走到距离自己多远之处停下。

结果,他站定在了一丈开外。只是几步的距离,他却再也不敢上前。

寿宴之前他便知道她会携夫女前来,本想亲自迎接,却又碍于旁人而生生忍住。于是,出迎和下榻一应事宜皆让连喜亲自安排方才安心。宴席之上,他的注意从未离开过她。她从始至终仪态得体,笑容淡淡,女皇的气质透体而出。他多想从她身上找到二十年前的影子,可惜,那些时光早已远去,无迹可寻。

终于体会到何谓魂牵梦萦却又近情情怯了,二人皆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她徐徐转身,携着穿越了时光荒野的苍凉气息缓声道:“你来了。”

男子沉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涤荡了一切障碍穿透无垠洪荒终于抵达心爱之人,他声音微哑,却难掩释然:“是的,我来了。”一如他登基之前,用轻柔的,温暖的语调诉说着,仿佛他们之间相隔的不是二十年,而只是一场短暂的离别。

她环视了一眼周围道:“这里还是老样子。二十年前,我离开东离之前的最后一晚,就是在这里……”

“在这里,我抱着你整整一夜,不舍放手。”他接下了她的话,“你走后,这里是我常来之所,若非保持原样,如何一解思念之苦?”

她灼灼地望着他,他依然英俊,却多了些许沧桑。她道:“自那次分离,便是在我生产前后相见过,自此,又已暌违十四年。”

“是啊,一转眼就那么久了。”他感叹道,“你离开东离的时候,我二十岁,你十五岁。就跟现在的野儿和缅儿差不多,他们一个十九,一个十四,也是青梅竹马长起来的。可惜……”

“可惜现在被你棒打鸳鸯,拆散了。”

他愣怔片刻,转过身去望着虚空道:“是啊,如今我竟也成了毁人姻缘的刽子手。你会不会觉得我做错了?”

她不答反问道:“你可觉得我们的分离是错误的?”

他转头怔然望她,眸色复杂,却是半晌未语。这个问题的确很难回答,究竟是对还是错,那要看站在何种角度。若从政。治层面来讲,她的离开成就了彼此的帝业,可从情意上来看,这种分离却毁坏了一段纯洁而深挚的感情。

她知他的想法,遂不再追问,只道:“你既狠心将他们拆散,必定有你的考量,我无法评论,更无权干涉。一切都是他们的造化。就像当初的我们,在命运面前,有时候再强大的人也要学会低头。”

“这些年,你倒越发看得开了。”他淡淡启唇,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她轻笑一声,面上却无任何笑意:“那不过是经历过痛彻心扉后的彻悟罢了。”

他如何不知她的意思,那时她要回国登基,而他面临着储君之争。当朝首辅权势滔天,只有迎娶他的女儿做正妃,他才会全力辅助他,同时他还附加了一个苛刻的条件,便是永远不得将这个心爱的女子纳入后宫。

她回国前哭着对他说,只要他肯让她留下,她便放弃皇位,一生一世跟他在一起。可他做不到。不是她重不过皇位,而是一旦她留下,便等于他们都放弃了皇位,而面对他们的,将是被各自的敌人诛杀的命运。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了话题:“你可知我为何要在你生产之时去凤凰岛?”

她挑眉问道:“难道不是为了给我庆贺?”

他叹道:“有些事兴许是过去得太久,你不记得了。年少时你曾说过,在你生产的时候,希望我能陪在你的身边,最好是在产房里陪着你。”

泪意突然上涌,她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时候他们都以为彼此会永不分离,她的孩子也只能是他的,谁知道终是命运弄人。她以为一切誓言都会随着她的离去而烟消云散,却不意,即便她不是为他而产子,他却仍信守着当初的承诺。

她喃喃道:“原来你竟是因为这个才算着日子赶去凤凰岛的。”说到最后,声已哽咽,她转过身去,掩藏了眼中莹然欲坠的泪水。

他自嘲道:“可惜,我还是多此一举了,最后在产房陪着你的是你的夫君凌月,而不是我。”

她以手捂脸,终是不可抑制地落下泪来。

他见她肩膀微颤,心下慌乱,忙上前拉下她的双手。见她满脸泪痕,他无措地道:“为何哭了?”

仿佛又见到了当年的那个彦哥哥,柔情而温暖,她再也无需遮掩,扑进他怀中啜泣起来。

他浑身一颤,僵立半晌,终是伸手抱住了她。这一刻,她又变回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属于他的小丫头。

凌月不成想,回去的路上会看到这样一幕,他心脏一缩怔然止步。形影相吊眸波暗涌地矗立半晌后,他转身隐没在夜色中。

第018章 交锋

寿宴后,裴恭措准备多逗留一些时日,美其名曰:培养感情。凌月和花非烟因为花若水的缘故也留了下来。

第二日,花缅起床后姬云野已不在身边。她简单地梳洗后走出了水华宫。由于多日未见,雪球时刻粘着她,这会见她出了水华宫,似乎怕她又会突然消失似的紧紧跟了上去。

心中茫然,脚下亦没有方向,花缅漫无目的地踱着步,抬眼间看到迎面行来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她怔然之下转身往旁边的小路行去。

秋棠被宛陶灌了避子汤药后,只把罪责归咎到了花缅身上,心中怨念甚重。如今得知她和姬云野各自婚娶再无瓜葛,怨气顿时纾解大半。此刻狭路相逢,她如何肯放过奚落她的机会。

嗤笑一声,她紧走几步追上去道:“宁婉公主怎么见到奴婢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奴婢有那么可怕吗?”

“宁婉公主”四个字对花缅来说无疑是个讽刺,她冷冷看着这个夺走了姬云野初。夜的女子,语气森然道:“既然知道自己是奴婢,见到本宫还不行礼?”

秋棠似并未被她的气势吓到,讥诮道:“今日我虽还是奴婢,再过几日可就要名正言顺地成为殿下的侧妃了。即便不向你行礼,你又能奈我何?”

“侧妃?”花缅冷嗤,“对野哥哥来说,你不过就是个工具,还妄想成为他的侧妃?简直是痴人说梦。”

“是不是痴人说梦,过几日你不就知道了?”

花缅面色不豫地看着这个嚣张的女人,她本以为她只是一个人微言轻的普通婢女,不意,她却妄想因为一次恩宠便飞上枝头变凤凰,甚至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和她叫板,显然已把自己当成了半个主子。

花缅嗤笑道:“即便你当上侧妃又如何?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且不说将你赶出宫去,即便我让他要了你的命,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哈,我好怕呀!”秋棠故作害怕地抱了抱膀子,面上却全是不屑,她笑得无比灿烂,“只怕他舍不得杀我呢。呃,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可是他下半辈子的解药呢。”

此话一出,花缅浑身一震,只觉脑中如饮醍醐,又似云遮雾障,她惴惴地道:“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咯。以后的每个月,他都必须要和我恩爱一次,否则便会暴血而亡。没有解药的,除非换血。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当今世上会换血的只有十五年前便销声匿迹的神医姜孟涯。你不妨去将他寻来,说不定有生之年还能杀了我。”

仿佛一把冰锥直刺心脏,花缅又惊又痛,浑身冰冷,她踉跄着倒退了几步险些跌倒。

蓝惜蕊,你出手够狠,你想靠着这种方式一辈子拴住野哥哥吗?皇后,这便是你想看到的吗?

不知是恨是怒还是悲哀,花缅只觉自己身处冰火两重天,一时冷得发抖,一时又心火熊燃,这种感觉直欲把人逼疯。倏忽间,一道白影飞扑而上,将对面洋洋自得的女子摁倒在地,撕咬起来。

花缅犹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被震惊、疼痛、愤恨无情地撕扯着,对眼前的一幕全无意识,只怔然而空洞地望着那个方向,任由秋棠被雪球撕咬得哀呼惨叫。直到一道身影飞跃而来,扯开雪球护住秋棠并狠狠地斥责她时,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姬云野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他对她一向都是温柔的,可今日他竟怒视她,呵斥她。

她喃喃道:“你刚才,说什么?”

姬云野将秋棠扶起,神色肃然道:“我说,你为何要纵犬行凶?”

花缅突然很想笑,笑自己太过高看自己。她方才夸出海口说只要自己一句话,哪怕让他要了秋棠的命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时,竟忽视了她已是他的女人的事实。

他为了别的女人来质问自己,他竟为了别的女人第一次冲自己大吼。

她真的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却潸然而下。

姬云野心尖蓦地一痛,他连忙放开秋棠,走上前去想为她拭泪。

花缅厌恶地就要躲开,然而雪球比她更快一步挡在了他们中间,冲着姬云野狂吠起来。

姬云野一怔,生生顿住了脚步。

花缅低头看着雪球,泪水流淌得更加欢快。她弯腰抱起它,对姬云野冷冷道:“今日只是给她一个教训。若再不长记性,我不敢保证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事来。”言罢,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内容,有悲哀,有疼痛,似乎还有失望。姬云野只觉心中痛意翻涌,他似乎又伤害到她了。

他如何不知缅儿的为人?他宁愿相信秋棠的纯善全是伪装,也不愿相信缅儿是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之人。可方才那一幕,她对一个生命的漠然让他感到害怕。虽然自己也会有残忍狠绝的一面,可他却希望缅儿能永葆纯净和良善。

他方才并非为了秋棠而针对她,他只是心痛她的改变,他怕世事的不堪会摧毁她原本的那些美好,他不希望看到一个失去初心的缅儿。

细细想来,这一切又都是自己造成的。曾经的誓言他再也给不了,她因恨自己而牵连秋棠似乎也无可厚非。可如今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又何止一个秋棠?

他转身看向秋棠,她冷不防地瑟缩了身子。他不由一怔,这分明是心虚的表现。看来他错过了什么。

眸子危险地眯起,直把秋棠看得浑身发毛,垂下眼睫再不敢与他对视,他方轻轻启唇,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道:“你去太医院找医女帮你处理伤口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秋棠张了张口,眼睁睁看着姬云野无情地转身离去而无能为力,眼眶一酸,落下泪来。

姬云野打发了秋棠后便径直循着花缅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他不知道追上她能做什么,但他觉得只有陪在她身边他才会安心。然而最终却遍寻她不着,他的心中一阵怅然。

花缅虽对姬云野有些失望,可相较于他身中情毒一事,其它皆已不再重要。

且不说让秋棠做他下半生的解药比杀了她还痛苦,若秋棠不慎死在他前面,他岂非也性命不保?因此,她必须要想出办法来。她知道一种换血的方法,采集自体血液两倍大约一万毫升同一血型的新鲜血液,一边从一个手臂放出血液,一边从另一个手臂输入新鲜血液。相同血型不难找,只要看血液是否相融便可,但这个时代没有采血器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为今之计唯有找到姜孟涯,或者其他能换血之人。

脑中突然灵光一现,花缅想到凌月曾经救过自己一命,想必医术必然了得,何不找他详询一番?

这么想着,她便抱着雪球由之前的漫无目的转而直奔凌月下榻的行馆。

还好人在,没让她扑个空。花缅一见凌月,脸上全是欣喜。凌月正为花缅如此待见自己而暗喜,却听得她道:“你可会解情毒?”

凌月不由一阵失落,原来她见到自己的欢喜不过是因为有求于自己。脑中回忆了一遍她方才的问题,她说了什么?情毒?他诧异道:“你怎会有此一问?”

花缅面上带了急迫:“你别问那么多,只说能不能解吧?”

凌月斟酌一番道:“解倒是能解,只要与人交。合便可,只是以后的每个月都要与解毒之人结合一次,根据所下药量多少,少则两三年,多则十来年,那毒方能清除,否则一旦发作便会暴血而亡。”

虽然已知结果,但听到凌月的回答,花缅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抽痛起来。

“可还有其它方法?”

“没有。”

对于凌月过于干脆的回答,花缅心中颇为不解:“你为何骗我?明明可以换血。”

凌月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勾起:“话虽这么说,可换血哪有那么容易?”

“有多难?”

片刻地沉默后,凌月沉声道:“非内力高深且精通医理之人不能为。”

“世上这样的人多吗?”

“不多。”

“有多少?”

凌月眸光微闪,而后不动声色地道:“据我所知,只有一个。”

“难道真的只有姜孟涯才能换血?”花缅不免有些泄气,“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他呢?”

凌月并未回答,只眸色深幽地看着她。

花缅疑惑道:“怎么?莫非你知道他在哪里?”

“不知。”凌月关切道,“看你如此紧张,莫非中了情毒的人是姬云野?”

“不知”二字有如一记重锤狠狠砸下,花缅黯然地点了点头:“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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