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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算什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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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认识我?”谷主惊悚了,他把孩子抱到释沣面前,又直直指着释沣问,“你也没见过他?”

团子无辜的看他,摇头。

“……”

这孩子其实不傻!是迷心症吧!

“罢罢,随便你用什么秘法,灌顶之术也好,催魂大法也行。”黑渊谷主挫败的将孩子塞还给释沣:“反正你今天早上几个肉包白喂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古代失忆叫什么,就用了迷心症。

陈禾不是傻子,他是一种特殊的失忆症……每天睡醒后,记忆就自动删除了之前发生的事,重置到出事前的那个点,也就是说他的记忆停留在三岁池塘边溺水时。

咳,有部电影《五十次初恋》看过没,跟那个永远在过星期日的主角一个毛病。

最后,放心肯定治得好,这是仙侠修真界→_→本章说的是,白捡来的孩子,真是喂了也白喂【大误】

第3章养团子

陈禾脑部受到撞击,导致他记忆始终停留在后院池塘溺水时,每天睡醒就把昨天发生过的事忘了,私塾里习字诵书再认真也没用,睡个午觉就忘得干干净净。

三岁的孩童记忆,本来就不甚分明,孩子哪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无非玩耍,去向祖母问安,他又长在高门世族,每天睡醒看到的不是亲长,而是丫鬟乳母,他们说什么就做什么。

好比被提醒要去念书见先生,什么,连先生都不记得?小少爷傻得更厉害了…

陈禾就这样成为了一个傻子。

他本该在陈府浑浑噩噩的长大,却意外坠下摩天崖,在六岁这年拜了师。

师父是个放在石桌上的牌位,心智懵懂的陈禾有很长一段时间闹不清,将释沣当成了师父。

初始每日清晨,棉被掀动,爬出一个软白团子,肉嘟嘟的手拎着被子,傻愣愣顺着释沣的膝盖往上看。

修道求仙者容颜经年不改,乌发如漆,不挽不束任其散落,因为过长,有几缕还垂到了团子头顶。

陈禾每天都会好奇的仰起脑袋,伸手握住,冰凉顺滑的手感很快就脱离了胖拳头桎梏,碰触到陈禾鼻尖,让他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小喷嚏。

释沣双眸微睁,垂首看他。

陈禾歪过脑袋打量四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里不是陈府,他好像也不是三岁。

密宗灌顶之术,传大智慧,通世间奥义。

让垂髫小儿瞬息变成通晓经卷学博古今的文豪很难,但使孩童识字,辨善明恶还是简单的。

灌顶就像一卷留在脑海里不用翻阅就能融会贯通的书籍,密宗高僧以此为传承顿悟佛法,释沣在这项神通上的能力有限,仅仅可以让陈禾每天早晨醒来时,不再懵懂迷糊的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对世间万物拥有基本常识——在迷心症治愈前,陈禾总不能永远以三岁幼童的心智活着。

团子笨拙的爬到旁边,规规矩矩的给自己穿好衣服,扯着释沣的袍角,软糯糯的喊:“我饿了。”

释沣拈起几块鹅卵石,随手一抛。

落地一道金光,石块化作数个人影。有老叟樵夫,也有挎着篮子的妇人,面容栩栩如生,向释沣与陈禾俯首行礼后,就遁地而走消失无踪。

陈禾吃的用的、以及正常孩童玩的物什,都是这般神通驭使的傀儡去集市上购买。

摩天崖底只有不需五谷轮回的修真者,数百年不闻烟火食,现在每天清晨属于释沣的山壁那处洞府内都会飘出香喷喷的肉包与热粥味。

距离释沣洞府最近的就是那个白眉老道,他抽抽鼻子,叹了口气。

“谷主错了,有迷心症的娃娃也挺好养的,每天给他吃同样的东西也不会吵闹。”因为都忘记了嘛,哈哈。

“长眉道友,今日轮到你了吧。”另一个“邻居”遥遥的神识传音。

“唔。”

老道伸手理理长须长眉,仙风盎然从蒲团上飘起。

出得洞口,就看到释沣踏着飘落的棠梨花瓣,涉入冰冷的山溪。

一个裹得厚厚的团子,迈着小短腿跟在溪岸边跑。

陈禾从刚来黑渊谷的体虚气弱,变成如今面不改色呼吸均匀。

内家调息的基本法门已随灌顶之术蛰伏在陈禾潜意识中,让团子跑得气喘吁吁将它激发出来,再以自身灵力引导气息运转三十六周天,是最初每天早晨释沣都要做的事。

不到旬日,现在陈禾只要开始跑动,身体自然而然就在调息吐纳,并且因为不知道怎么停下,一整天都维持着这玄妙的状态,直到夜幕降临沉沉睡去,新的一天重新开始。

就算陈禾什么也不记得,身体却还是有记忆的,练过的功法,吐纳汇聚在丹田里元气,又不会随着主人忘记而消失。

溪水寒冷彻骨,贯穿整座黑渊谷,释沣每日修行的深潭在山溪尽头。

缠在腕上的颗颗念珠近似半透明,散发透彻的银辉,溪水逐渐没过释沣的小腿与膝盖,最后他走上一块布满苔藓的青石,红色衣袍长长的逶迤漂浮在水波中,被浸透后润泽出一种触目惊心的鲜红。

念珠串太长,尾端垂落水中,大小均匀的珠子自他的指尖一一滑过,被淬炼得更加透彻。

他不念经文,也不吟佛偈,敛目肃穆,无声无息。

陈禾追着跑到水潭边,呆愣的看着释沣,一头撞到了早已仙风道骨在那里摆造型很久的长眉老道。

“小娃娃当心。”道人拂尘一挥,轻描淡写的隔空接住陈禾。

团子收势不住,短腿左边绊到右边,在地上滚了一圈,直愣愣的坐在地上。

数道停留在河滩上的神识不约而同的——

“哈哈哈,每天都摔!”

“滚的姿势都一样,看来明天释沣也要给他穿得非常厚实。现在天气还凉,到夏日要如何是好啊哈哈!”

长眉老道也在偷偷忍笑,他伸手摸摸团子头顶的虎头帽:“小娃娃,你可是在家里后院池塘玩耍,落水后忽然来到此地啊?”

陈禾眼睛一亮。

“嗯…是否还觉得此处有些熟悉,虽没来过,未见过此人,却很信赖他?”长眉老道装腔作势的用拂尘指水潭青石上的释沣。

团子呆呆点头。

“那是因为你们有命中注定的缘法。”老道神秘一笑,挥开的拂尘金光点点,做世外高人状。

“嗯,你们是神仙…”团子煞有其事的点头,潜意识告诉他这些都是真的,不是变戏法,他仰着脑袋问,“所以我也能求仙?”

“想成仙可不是用求的,要悟!来,小娃娃我们坐下说话。”老道手一挥,地上就多了两个蒲团。

陈禾很自觉的跑过去坐好。

长眉老道轻咳一声:“此地名为摩天崖,与外界不通。你师父名讳南鸿子,早已逝去。看上去像你师父的那个人,叫做释沣。缘法嘛说来话长,这六道轮回,有因果之说。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师兄其实是千年妖狐,你呢,上辈子是捡到他狐皮的猎人,狐皮沾染了人气,他再也变不回狐狸——哎呦,谁打我!”

黑渊谷主神识一扫而过,威严怒喝:“胡说八道,释沣几时是妖怪了?”

“怕什么。”长眉老道晃着脑袋,“反正小娃娃明天就不记得了。”

“哼!”谷主愤愤而去。

“小娃娃,害怕了吧!”老道猛的凑近团子被养得鼓鼓的脸颊。

“猎人,狐狸。”

陈禾懦懦的重复,半天后他终于一惊,吓得双手扶地。

“嘿嘿。”长眉老道趁热打铁,“你如果不能成仙,偿还上辈子欠释沣的债,释沣就会把你吃了。你比贫道养的灵芝娃娃还白嫩鲜美呢——”

团子开始瑟瑟发抖,老道还不间歇的用恐吓目光逼视,终于团子忍不住,眼泪成串的往下滚。

长眉老道抹了一把头上冷汗:总算哭了!

当释沣回到河滩上时,团子颤抖着目露惧怕神色。

释沣目不斜视的径自离去,团子又立刻跌跌撞撞的扑过去,小心翼翼的抓住衣角,不住抽噎:“别吃我,不要丢下我…”

释沣停步,略弯腰将团子抱起来,裹进怀里,让他趴在自己肩头低低抽泣。

手掌轻轻抚摸孩子的背,助陈禾将身体里乱了的调息疏导回来,然后回到洞府,耐心的喂了他一个肉包,又握着他的手写了几句灵飞经。

“三灵翼景,太玄扶舆,乘龙驾云,何虑何忧。”

笔势流畅圆润,折转自如,借着山壁缝隙里投入的天光,字迹竟于纸上微微浮动,陈禾也睁大眼睛,似有所感。

“…逍遥太极,与天同休。”释沣写罢停笔,又让神通傀儡从集镇上买了泥偶与糖人,给团子玩耍取乐。

夜幕将沉,陈禾早就不再害怕释沣了,睡前他抓着释沣的衣襟迷迷糊糊的问:“老神仙说师兄是狐狸,能给我看看尾巴么?软么,一定很暖和。”

不等释沣反应,团子就睡熟了。

手掌抚上陈禾头顶百会穴,释沣目中凝色缓和了一分。

——七情六欲为人之根本,不哭不笑,七情郁结不出,将来易入魔道。所幸陈禾还小,养在身边,很容易使他哭笑如正常孩童。

给团子盖上棉被,确定没有一条缝隙会漏风后,释沣思绪重新回到今天长眉老道胡扯的谎话上,狐妖什么的,也太离谱了。

虽说每日黑渊谷众人轮番而出,逗笑吓哭孩子,也是相助陈禾疏导郁结的七情,但释沣见他们简直乐在其中,花样百出。

这样明目张胆欺负他师弟,让释沣有点介意。

怎么办呢?

释沣在洞府内扫视一圈,看到书架上堆得满满的玉简,忽然心中一动。

苍玉通常是修真界用来记录功法丹方的,雕琢成一颗玉球,给陈禾挂上藏在衣服里,把那些胡言乱语都记下,等陈禾长大后能够自行开启玉简丹方,好奇阅读这些玉球里内容时——

释沣无声的笑了。

以为每天都会忘掉过去的师弟好欺负?以后就让陈禾自己去找他们算账。

日复一日,深潭青石上盘坐的人依旧,团子迈着小短腿,每天能在河滩上遇到不同的“好心神仙”,这群为老不尊的修真者,很愉快的每天轮换跑来欺负小孩,故事编得一个比一个惊险有趣,慢慢的,团子不再是呆呆木木的表情,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跟着“神仙们”的比划,团子从只会哭与笑,到气鼓鼓的说不相信。

灵飞经,南华经,淮南子…

纸卷上灵动圆润的字迹逐渐改变,释沣放开手后,团子也能凭着那股熟悉的灵力,一气呵成,银钩铁画,锋芒毕露。

握笔的有坑肉拳头,逐渐修长有力,映在纸上的侧影,愈发挺拔俊秀。

“卓然独立,块然独处,上通九天,下贯九野。”

一缕天光照入洞府,白衫少年一手执笔,一手负于身后,忽而侧首,俊秀精致的眉眼宛如飞仙勾勒。

“咦,桌子底下什么东西?”

陈禾他疑惑低头,好像是个箱子,没锁。

师兄不在,打开来看看应该没关系吧。

——每日皆有,三岁千颗,九年三千,檀木箱里安静的躺着三千颗苍玉球。

第4章少年不知愁滋味

仙家妙术,当然比凡人一卷卷翻阅书籍来得轻松。

一份玉简,只要放在额上用神识一扫,内中记载立刻了如指掌。

三千颗玉球看起来虽多,但若读得快,一盏茶的工夫就能解决。

陈禾年十五,修行不过九载,神识初成,能力有限。灵力耗空,也只将这满满一箱玉球看过七分之一。

可怜陈禾捏着玉球,表情剧变。从疑惑、惊讶、恼怒难堪,最终愣愣出神。

他在摩天崖底已经九年了,每日醒来都记不住昨天发生过的事,只有愈加益进的修为与丹田内的灵气不会随着记忆清空消失。

他早就死去的师父南鸿子以武入道,释沣教陈禾的当然也是此途。

一个失忆的高手,仍然还是高手。当陈禾随手拎起百斤巨石时,他想骗自己还在陈府里都难,而且他也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三岁之后的记忆。

似乎昨天在池塘边逮蝈蝈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眨眼自己就到了束发之龄——灌顶密法让陈禾拥有与年龄相符的心智,会穿衣认字,识四季昼夜变化,辨物知用(看到东西就知道那是什么,并且会使用)却治不了迷心症。

每日总有人告诉陈禾,那个与你住在一起的,是你的师兄。

长大的陈禾并不好骗,太过荒唐的故事,直觉就让他难以接受,通常他最快相信的是释沣的身份。

师兄…

已经辟谷,但仍然会每日为他准备饮食起居的师兄。

除了清晨去黑渊潭修行,其余时间都一定在自己身边的师兄。

陈禾没有觉察到自己的依赖,也没发现释沣对他的耐心教养与照顾,因为他只认识这一天的释沣,无从比较。

现在一切过去都在整箱的玉球里,任他翻阅。

玉球忠实的记录下了每天发生的事,没有漏下任何一个细节。从软胖团子每天绊倒在河滩上被“老神仙们”骗得又哭又笑,到释沣抱着团子回来擦干净小脸,给泥偶糖人哄他玩耍,握着胖出肉坑的小手写字,教腿短的团子站桩练武,助他调理内息,这些皆都历历在目。

翌日睡醒,陈禾从没觉得饥饿,也没有感到过练武带来的肌肉疼痛,修行更是从没岔过内息。在陈禾注定遗忘的时间里,释沣默默的照顾他,就像一种习惯,恐怕连释沣都不知道自己做过多少。

——小时候被黑渊谷里的家伙们欺负到哭,固然让陈禾恼羞成怒,但发现这个箱子最大的收获,却是那些岁月象征的财富。他曾经拥有,却又失去的记忆。

陈禾有些恍惚,苍玉里无数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重叠起来,最后却定格在释沣总是云淡风轻的笑容里。

白衫少年蹲在地上,扶着箱子的手微微颤抖。

到了明天,他就会再次忘记这个箱子承载的一切珍贵记忆。

“师兄,我想永远记住…”

右肩被搭上了一只手,陈禾一惊,立刻意识到释沣已经回来了,还看见自己乱翻东西,不争气红了眼眶的丢脸事。

“我不小心踢到,箱子又没锁。”陈禾胡乱的解释。

数日前,释沣刚刚亲手为自己的师弟拆开绑在陈禾脑袋两侧小团髻,将头发拢成一束,这意味着已经成长,不再是总角之龄的孩童。此刻见陈禾神情慌张,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样子,释沣眼前又出现了小短腿的团子无辜委屈脸,顿时压不住上弯的唇角。

白衫少年僵在那里,满脑子都是“被师兄嘲笑了”的大字不断盘旋。

释沣一拂衣袖,箱子自动合上,退回原处。

眼见陈禾直勾勾的看那个箱子,释沣慢吞吞的伸手探进少年衣襟内,摸出一颗同样由苍玉雕琢的小球出来。

陈禾赶紧抓住释沣的手,眼里不自觉的露出恳求之色。

对释沣来说,这个模样的陈禾太新鲜了。

——心中似乎有些悸动,却因太轻微,很快就被释沣忽略过去。

师弟从小就非常乖巧,即使练武吃苦,也是规规矩矩的做到最标准的动作,小时候腿短迈不过梅花桩就用蹦的,喂什么吃什么,从不抱怨。黑渊谷又与世隔绝,陈禾不会像普通孩童那样,求着师兄给他什么东西。

果然是被哄骗的事气得不行,决定要去报复那些为老不尊的家伙了?

释沣拧眉,太心急不好,以陈禾的修为,现在黑渊谷里面随便哪个人都能将他推翻在地爬不起来。

“师兄,我只要这一颗,就这一颗。”陈禾盯着释沣手里的这颗玉球不放。

然后他脑门上就不轻不重的挨了一下弹指,释沣哂然看他——倒是会讨巧,有了这颗玉球,就能拥有今天的记忆,想什么时候去翻箱子都行,箱子里的东西还能是秘密吗?

释沣松开手,并指开始给箱子画封印符箓。

接住玉球的陈禾已经心满意足,从刚才查阅的记忆看,他知道释沣一旦答应自己,就不会趁着自己睡熟或忘记的时候反悔,能永远记得今天就够了,至于箱子里的那些,来日方长,跟师兄一样,总有全部属于他的时候!

陈禾规矩的溜到旁边去练武。

出拳带风,收势玄妙,身随意动,羚羊挂角。以修真界的养气调息法门,反过来学世间上乘武功,哪有不突飞猛进的道理?

“师兄,我去溪边洗浴。”陈禾练完,头都不敢回的跑出洞府。

他紧紧的抓着那颗玉球,直到钻进潭边树林里才停下来。

自顾无人,屏息凝神也没发现异样,陈禾这才轻松的跃身翻坐到一棵棠梨树上,倚靠在枝头,一手撑额,一手将玉球握在手中拨弄。

“嗯…要对明天的我说什么呢?”

陈禾思忖片刻,方拿定主意,对着玉球悄声说:“不要相信除了师兄之外的人,尤其不要相信他们说的话!师兄很好认,穿着一身红衣,手腕缠着一串银色的念珠,是整个黑渊谷最好看的一个人。”

“师兄的名字叫释沣,发音念起来有点像‘师父’,幸好他不是我师父,否则就不能直接喊他的名字了。”

“师兄每天清晨都要去黑渊潭修行,不要打搅他。”

“谷主说摩天崖深山石底涌出的冰冷溪水带着阴气,山溪汇集的黑渊潭,会流往地府的忘川河。河边有枉死城与奈何桥,师兄不是佛门子弟,他每日在潭水边打坐,将念珠淬炼之力传入幽冥,只是为了他早就死去的两个徒弟,希望他们少受轮回之苦。”

说到这里,陈禾有点不开心,他重重靠回树干上,半晌后才叹口气:“修真界真麻烦,师父在徒弟活着的时候要给他们炼制法宝,劳心费神,多加教导。徒弟死了还要为他们操心吗?

我们的师父早就死了,没人关心照顾师兄呢。”

白衫少年在日光下苦恼皱眉,神情犹豫的继续说:“长眉老道以为我不会记得,曾经对我说过,师兄的命数很不好,他孑然一身,师丧徒亡,亲叛友离。徒弟还是被挚亲所杀,所以不要在师兄面前提到家人啊寻亲什么的,最好连师侄都不要提!”

“还有,师兄从来不开口说话,不要奇怪。因为师兄在修闭口禅,修真界唯有佛门之法,能赎轮回苦难,又说身体、意念、口舌是制造罪业的根本,所以师兄为了黑渊潭的修行,翻阅以前丝毫不懂的佛家心说,从十九年前就闭口不言,连神识意念也很少使用。”

陈禾眼前又浮现出熟悉却陌生的一幕:释沣半身浸于水中,潭水阴寒彻骨,长发流散,念珠从指尖一颗颗拈过,色泽越发通透明亮,念珠尾端没入水里,珠上附带的灵力化为实体,丝丝缕缕溢出,随着潭水流向幽冥。

不念经文,不诵佛偈。

只因千丝万缕执念,都是祈盼枉死者重归平安喜乐。

“师兄的徒弟一定比我聪明,看师兄对他们那么好!”陈禾酸溜溜的说完,很快拍了自己脑门一记,严肃的自省,“不对,我还活着呢。千万不能在师兄面前说这些。”

清风摇落枝头棠梨花,少年白色衣衫隐匿其中,手里玉球却反射日光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释沣根本没费力气就找到了陈禾。

他隐身倾听时,恰好听到他师弟一本正经的说:“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虽然那群老家伙骗得我很惨,但我现在谁也打不过。更正,就算再过一百年,我还是打不过那些老怪物,不过呢,事在人为,车到山前必有路!修真界有句诀窍是,拼不过师兄就去找师弟麻烦,打不过师父就去找他徒弟,迂回战术比揍他本人有效果。等我以后出了山谷,有的是机会讨债!”

释沣哑然失笑。

春日和风里,少年靠在树枝上,身形摇摇晃晃,神情若有所思,撑颌苦思:“所以现在有个很严重的问题,我师兄他——仇人多吗?”

作者有话要说:黑渊谷里是没有重生者的,这里是主角愉快(?)长大的桃源。

明天就准备开启剧情,让主角卷进去╮(╯_╰)╭

第5章忽起波澜

时光荏苒,崖底的紫玉兰开而复落,棠梨树高度又增,曳落一溪繁花盛景。

陈禾深深吐纳,自调息中醒来。

他眉色极淡,额头光洁饱满,鼻梁高挺,英气勃勃。左侧靠近耳廓的鬓角有三点红痣,连起来仿佛是一道划痕,斩断了眉飞入鬓的好面相。

右手原来套着的银圈铃铛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雕琢成圆球的苍玉。

陈禾本能让手腕苍玉贴上眉心,须臾,眼中迷茫神色尽褪,少年矫健的身姿让他从树顶灵活的翻身而下。

摩天崖底幽谷清泉,泠泠动听,数十年不变。陈禾很快就在树丛边深潭里找到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时间掐算得正好,释沣双手一收,念珠自动缠上他手腕。随后他缓缓转身,向水浅处行去。

“师父——”

少年踩入潭水,愉快的朝那个人影扑过去。

不等释沣皱眉,陈禾已经堪堪停住,改口说:“师兄,我饿了。”

早已不再是软胖团子,十七岁少年体格匀称,手长脚长十分灵活,只是比起释沣还是矮了一些。每次醒来,记忆全新的少年都暗暗比较着与释沣的差距,又对着溪水端详自己的脸。

“不错,长得比我想象中好看。”陈禾摸着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

释沣眼带笑意。

对陈禾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但对释沣而言,每天都看到师弟严肃认真的临水照影,研究他自己的长相,简直是看不厌的趣事。

“噢不,我怎么会有个酒窝,还只有一边。”

熟悉的哀叹声来了。

“还有这虎牙…师兄,我到底长大了没有,能不能回到三岁重新长一遍啊!”陈禾沮丧的蹲在潭边。

水面不止一个倒影,陈禾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溜到了释沣身上。

师兄长得也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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