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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谋-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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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这个人会将他丢下马。
这一路,他不说话,她亦没有言语。
彷佛。刚才救了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很快。入目便是一方院落。
这个院落极小,周围种满了梨树,而在这片梨园之中,院子便显得十分的空荡……
沈砚山将马停下之后。便翻身下了马。
他动作流利,姿态优雅且从容。
沈砚山站稳了身子后,神色淡淡地看着晏锦。“晏小姐,你能下来吗?”
晏锦抬起眼帘。茫然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他们离的很近。
她在马上,而他在马下。
他那张精致的面容,更是毫无遮挡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长眉入鬓,眼似深潭,鼻翼挺拔,薄唇……这个人,当真是上天最好的杰作。
“你不是没力气了吗?”沈砚山唇角微微一勾,眼里噙着笑。
晏锦立即反驳,“我有力气的,多谢世子好意!”
她放开紧紧握住的衣袂,想要从马匹上下来。
可下一刻,她便瞧见沈砚山摇着头说,“尽睁眼说瞎话,晏小姐说谎的本事,还当真是一绝!”
晏锦抿住下唇,继续反驳,“我没有说瞎话!”
可晏锦此时哪里有什么力气,方才的事情不止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还让她想起来,心有余悸。
她以为,她得摔的很惨。
起码,得重伤或者骨头碎裂。
沈砚山眼里的笑又浓了一些,他往后一退,好整以暇地看着晏锦,眉眼里依旧是淡淡地神色,“哦?那你下来给我看看?”
晏锦:“……”
晏锦看着沈砚山,一时无言。
她在害怕……她的确没有力气下马。
可此时那个鲜少穿着月牙白长衫的少年,眉眼里的神色虽淡,仔细地看却依旧能发现那淡淡的笑。
晏锦微微低了头,将微颤的指尖,藏在了袖口之中。
“既然如此……那么……便这样吧!”晏锦还沉浸在无限的尴尬之中的时候,便听到那个淡漠的声音。而很快便觉得身子一轻,然后她被人从马上抱起,最后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鼻翼间,全是他的气息。
阳光从梨树上的间隙洒了进来,留下一地斑驳的影子,像是被钝掉的剪刀剪过似的,零零碎碎。
晏锦冷冷地抽了一口气,因为四周格外的安静,所以这口气抽的,也格外的清晰。
“怎么?疼?”沈砚山挑了挑他那好看的眉,目光落在晏锦的袖口处,哪里有几抹深深地血迹,“这院子里,有止伤的药,稍等!”
他说完之后,根本不给晏锦回答的机会,便踢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也种了几株梨树,而整个院子里,却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味。
那股香味,同沈砚山身上的,十分的相似。
很快,沈砚山便找了一个屋子,将她放在了软榻之上。而他转身,便走到一边的箱子边上,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晏锦这个时候,本来凌乱的情绪,也渐渐地镇定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沈砚山,然后脸也逐渐的红了起来。
虽然她如今看起来年纪小,可毕竟是两世为人,她的年纪其实……
袖口里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只见大白从她的手腕上爬了下来,然后抬起身子看了看周围,最后朝着软榻上爬了出去。
晏锦想要阻止大白的动作,却听见那个清冷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把袖口撩起些……”
第159章:不镇定
晏锦本来镇定的神色,在这一刻变得有些不镇定了。
尽管她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可实际上,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前世早已过二八年华,根本不是什么小姑娘了。
晏锦抬起头,看见那白色的身影越走越近。
乌黑的发、修长挺拔的身姿、极清俊的面目、薄凉的唇……
那个人的神色依旧如往日一般镇定,眼里的笑总是极淡又疏离。
瞧着,便生出几分寒意。
她记得,上次听人说起沈砚山已十八,而如今再过一年他便要行加冠礼了!
饶是她脸皮再厚,此刻也有些懊恼了起来。
“嗯?”沈砚山修长白皙的手握住青花瓷瓶,居高临下的打量她,好一会才说,“还要我帮忙你撩袖口吗?”
晏锦抬起头,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早已蔓开了一层层粉色。
她本就生的白皙,这样瞧着倒挺好看!
可晏锦此时,哪里知道自己的脸色是什么样的。她像是被沸水里打捞了出来一样,浑身滚烫,她结结巴巴地对沈砚山说,“不……不必了!”
沈砚山慢悠悠地再次打量她,然后那张淡漠的眸子里,带了几分浅笑。
谁也没有先说话,屋子里安静极了。
晏锦当真不知如何是好,她本来镇定的心绪,在这一刻慌乱的很。她从未遇见过,如此不按常理行事的人……
她,永远都猜不到沈砚山的下一步,会做什么,会说什么……
晏锦还在着急。就见到一只手伸到她的面前,手指修长,指甲也修的十分的圆润,“拿着!”
晏锦微微一惊,抬起头便要去拿青花瓷瓶。
沈砚山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晏锦一急便从他的手里,将瓷瓶夺了过来。
她的动作太过于迅速。指尖从他的掌心上。轻轻划过。
晏锦握着青花瓷瓶的时候,指尖还能感受到那个人,掌心上冰凉的气息。
一阵风吹起。屋外的梨林被吹的簌簌作响,枝头的梨子摇摇欲坠。
而屋内,两个人又僵持住了。
气氛,有些尴尬。
晏锦不知该说些什么……
“将军……”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一阵声音。宋潜从屋外走了进来,急忙地说道。“属下查出来了,是晏将军身边的……”
宋潜踏了半只脚进屋后,整个人怔住了。
晏锦正坐在软榻上,面色红润。
而沈砚山。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看!
宋潜不知该如何是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连他方才说的话,也卡了一半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反而是沈砚山不紧不慢地转身看着宋潜,方才眼里那一抹淡淡的笑,也消失的干干净净,“重大夫来了吗?”
“来了!”宋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直点头,“这会正在给郡主扶完脉!”
沈砚山微微颔首,“嗯,你让他来我书房里一趟!”
宋潜的身子有些僵了,他终究是将后面的腿,踏了进来,“将军,你可是受伤了?”
“嗯!”沈砚山也未曾说自己伤到哪里了,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淡淡的一句“嗯”却吓的宋潜赶紧走到他的身边,脸色苍白的看着他,“将军,你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说完宋潜似乎还想动手撩开沈砚山的袖子。
晏锦小脸一红,难堪的将头扭到一边,神色里带了几分尴尬,然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她还在这里,这个侍卫当真是忘记了她的存在吗?
宋潜在听到晏锦的咳嗽声后,怔了一怔。
沈砚山倒是不恼,他的神色向来平静。这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是贵族世家里,久居高位者长年修养下来的威严,让人不得不重视,也挪不开眼……
晏锦从前,倒是在父亲身上看到过几分这样的气质。
只是,远不及沈砚山这般强烈。
“无碍!”沈砚山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只是手臂脱臼而已!”
他说的风轻云淡,可宋潜急的赶紧道,“将军,你赶紧去书房吧!”
沈砚山抬起眼帘看了一眼宋潜,微微颔首。
他抬脚朝着屋外走去,而宋潜立即跟了上去。
两个人刚走,屋外几个丫鬟便走了进来。
为首的小丫鬟模样清秀,她的右眼神采奕奕,而左眼却有些平淡无常。这样的一双眼睛,仔细瞧过去,便有些怪异。
小丫鬟屈膝福身,“奴婢宋月见过晏小姐!”
“起来吧!”晏锦听见了小丫鬟的名字后,便觉得熟悉。她想了想,才记起自己从香复的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那时,香复说起宋月,说她的左眼其实看不见东西,只有右眼是完好的。
香复说宋月的时候,似乎带了几分怜悯。
宋月站稳身子后,对晏锦讲,“奴婢帮小姐瞧瞧,可有伤到哪里!”
晏锦看了一眼手里的青花瓷瓶,想了一会才道,“不用了,我未曾伤到哪里!”
她未曾伤到,可沈砚山却伤到了……
沈砚山方才说,他的手臂脱臼了。
她居然都没有发现……
也是,刚才他骑马而来的时候,马速那样的快,而且要将她整个人从马背上抱离,的确要不少力气。沈砚山虽是武将,可她毕竟也不似鹅毛那般轻,肯定需要费些力气。
只是,那个人太会掩饰了。
若不是宋潜眼尖,发现他的异常,自己怕是都不知道沈砚山受伤了。
而且,她下马的时候,那个人明明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晏锦暗暗的抿唇,心情像是平静的湖面,泛起点点的涟漪一般。
她并不是不知感恩的人。所以此刻心情镇定下来后,她觉得有必要同沈砚山道一声谢。
晏锦用拇指抚摸了一下青花瓷瓶,抬起头来又问宋月,“郡主怎么样了?”
“重大夫瞧过了,说郡主只是脱力晕过去而已,手上的擦伤也不严重!歇息几日,便好。”宋月见晏锦说自己无碍。便也没有执意要继续看下去。而是乖巧地对晏锦,“晏小姐您请放心,今儿的事。没有人会说出去的!”
晏锦露出一个淡笑,“是吗?”
虽然,方才沈砚山是为了救她才那样做,可对于女子而言。闺誉比什么都重要。若是被人知道这些事情,怕是来日连上门提亲的人都没有了。
没有那个人。会愿意娶一个没有闺誉的女子。
晏锦虽不担心自己的名声,可她毕竟要为父母想一想。
“嗯!”宋月像是知道晏锦在担心什么一样,然后走到小桌上,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晏锦。“他们都是跟在将军身边多年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以。晏小姐您无需多想,若是乏了。便好好的歇一会……”
沈砚山身边的人,的确可以放心。
这个人虽然年纪轻轻,可却很聪明。他知道,什么人能用,而那些人不能用,不该留在他身边的人,他会毫不犹豫的将这些人送走!而他的四叔,就差点被沈砚山当做弃子丢下……
晏锦从宋月的手里接过杯子,但是脱力的手差点握不住,将杯子摔下来。
还好,宋月在一边及时扶住了。
晏锦看了一眼宋月,抱歉的笑了笑,“我手,没什么力气了……”
她刚才拼了全力去扯动缰绳,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哪怕,是休息了一会,还是一样……
她这个身子,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而且她还是一个没有做过重活的人。
太过于娇气了些。
“晏小姐,你要歇息一会吗?”宋月等晏锦啜了一口清水后,才轻声地问道,“郡主要醒来,怕是还要等一会!”
沈苍苍比晏锦大不了多少……
晏锦都脱力成这样,沈苍苍自然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沈苍苍的身体内,还带着陈年旧疾,虚弱的像是一朵娇嫩的花,根本经不起风吹雨打。
晏锦将杯子递给了宋月后,才摇了摇头。
她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心情歇息!
方才宋潜说到一半的话,她几乎不用考虑,便能猜到后半部分。
宋潜说,是四叔身边的人做的手脚。
晏锦冷冷的抽了一口气,她没想到庄文动手竟如此的迅速……
而且,庄文在沈苍苍的马匹上做了手脚,显然是冲着沈苍苍去的。他做的滴水不漏,让人看不出半分破绽,所以沈苍苍也放松了警惕,带她来了后山游玩。
庄文似乎很了解沈苍苍的性子,他清楚地知道沈苍苍不喜欢被一大群人跟着。所以,他算好了时辰,更是选好了日子,只等沈苍苍说去后山的时候,便可以做手脚。
晏锦庆幸,大白的毒牙没有被拔掉。
若不是大白,她同沈苍苍可能会双双摔下悬崖。
现在,沈苍苍没有受伤的话,或许四叔那边,还有办法……
晏锦紧紧的攥住衣袂,脸色有些发白。
要怎么帮四叔,她还当真想不到。
沈苍苍虽同她交好,而她的确也救了沈苍苍。可毕竟是四叔身边的人要害沈苍苍,这是无需置疑的事实。就算四叔不会被重罚,那么四叔也不可能继续在沈家军营里做事了。
而且,晏锦也猜不透,庄文为何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
晏锦想了一会,才抬起头问宋月,“可查出来是谁做的这件事情了?”
第160章拿不定主意
晏锦的声音,几不可闻。
可站在晏锦身边的宋月,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查出来了。”宋月神色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然后她不敢看晏锦的眼睛,“可奴婢不能说那人是谁,晏小姐对不住了,是奴婢的不是!”
晏锦听了之后,娇柔清灵脸上更是一片茫然,“是四叔身边的人吗?”
宋月愣了一愣,捧着杯子的手,颤了一颤。
她见到晏锦的神色后,轻声地劝道,“现在还未查清楚到底是谁身边的人做的!晏小姐无需太担心!”
这,便是了。
晏锦在心里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气……
沈砚山手下的人,果然办事利落。
只是这么一会,便将事情查出来了。
“是庄文,对不对?”晏锦闭了眼,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抖,“是他吧?”
宋月惊的站直了身子,差点摔碎了手里的杯子。
她就这么看着晏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今儿,若非是晏锦急中生智,那么明惠郡主怕是要去陪沈七爷和沈七太太了。
但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确是庄文。
庄文,是跟在晏四爷身边多年的副将。
庄文做的事情,自然也是晏四爷的意思。
可宋月,当真不知该怎么同晏锦说。
毕竟,明惠郡主的命,是晏锦救回来的。她想了一会,才停下手里的活,“晏小姐很聪明!”
“若世子问起,便问问他……”晏锦说到这里。顿了顿,“可否记得平阳庄生!”
宋月听了,颔首道,“奴婢知道了!”
晏锦从宋月的神色上,差不多弄明白了,庄文这次做的事情,是为了什么原因……
庄文要杀害沈苍苍。然后想将这个罪名撇到四叔身上。
无论四叔无辜还是不无辜。四叔肯定都会被皇上和定国公训斥,哪怕沈苍苍不计较这些,四叔也能继续在朝为官。但是却不能在沈家的军营里做事了。而且,不止不能在沈家军营里做事,还会和沈家有些矛盾!
四叔性子直,说话不会多思考。会得罪沈家其他的人,也是说不定的。
譬如。那么阴晴不定的沈三爷……
又譬如,沈砚山。
晏锦抿住下唇,她所有的努力,似乎都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对于父亲而言,四叔就像是他的左右臂膀一般,若是四叔这次出事。从前沈家七爷手下的那些将军,难免不会将矛盾对准她父亲。而到时候。父亲想要护住四叔,和这些人难免会生出一些是非……
当年若不是沈七爷拼死护住这些人,他们怕是也没现在这般舒适的日子。虽然沈苍苍对他们很疏远,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留意沈苍苍的动静。
晏锦想着,便觉得头疼欲裂。
她已经没有勇气去同沈砚山或者沈苍苍分辨这件事情,终究是她四叔太疏忽了。
晏锦闭了眼,对宋月道,“多谢,我歇一会!”
宋月见晏锦这样说,便伺候晏锦歇下,然后又吩咐了小丫鬟送了一些冰块进来放在屋子里,才缓缓地退去。
等宋月关上门后,晏锦才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坐了起来,打量着屋子内的环境。
这件屋子极小,除了一张软榻之外,便只有几个书架。整个屋子里,都是墨汁的香味……
可见,这个屋子的主人,是有多喜欢练字或者作画。
晏锦揉了揉眉心,然后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一边的书桌上,而上面还摆放了几本兵书的孤本,她将兵书拾起,随意的看了几眼。这些兵书上,略难的地方,都备注了一些见解,写见解的人,楷书写的极好,行云流水。
晏锦是个不太喜欢看兵书这样枯燥的书籍的人,可此时她看着见解,居然看的津津有味,还颇有兴趣的看了一会。只是,她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发现那些见解没了之后,她也没有继续看下去。
没有见解的兵书,瞧着,枯燥乏味。
晏锦没了兴趣,便将兵书放下。
虽然,没有经过主人同意便看书架上的东西,着实有些不礼貌,可她心里却依旧有些好奇。
晏锦记得第一次见沈砚山的时候,他也是握了一本兵书在手里。连十三先生都说,那本书极难,若没有慧根的人,根本看不懂书中写了些什么。十三先生对那本书,也是一知半解,所以在他有生之年,很想看到原本……当然,最后没能如愿。
晏锦又瞧了一会书架上的书,才慢慢地朝着软榻走去。
她,心烦!
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是遇见旁的人,她或许还有办法,可这个人若是沈砚山……她便没有任何办法了。
沈砚山那双眼睛太厉害,似乎只用看一眼,便能将人看透彻一般。
她的那些镇定,在他的面前,便成为了不镇定。
“该怎么办?”晏锦坐下后,喃喃自语。
真的到了,要帮四叔重新选一个主子的时候了吗?
不知为何,晏锦总觉得这样做,是愚蠢至极的。
在众多将领之中,又有谁能比的上沈砚山呢?
晏锦就这么一直坐着,直到宋月推门进来,发现她一脸茫然的样子,然后惊了一惊,“晏小姐?”
“嗯!”晏锦依旧是这么坐着,未曾抬起头,神色里依旧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平日里的她极有主见,可在此时……
宋月挥了挥手,便让身后的丫鬟进屋。
她走到晏锦身边,低声道,“晏小姐,奴婢让香复姑娘送了一些衣裳过来。让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晏锦身上的衣裳,多少有些脏乱了。
方才宋月不让晏锦换一件衣裳,是因为晏锦太过于疲惫,她怕晏锦在沐浴的时候,直接累的晕过去。
明惠郡主,便是脱力昏过去的。
“我再静一会!”晏锦眯了眯眼,那双蓝灰色的眼里。慢慢地恢复清明。过了一会。刚才那个茫然失神的她,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恢复的极快。
宋月看着晏锦,想了想又劝道。“世子吩咐奴婢,等晏小姐歇息好了,便让晏小姐去书房见他。奴婢觉得……”
“你说什么?”晏锦抬起眼,一脸疑惑。“世子要见我?”
宋月一脸为难的看了一眼晏锦,又想起香复刚才急的要哭出来的模样。一时有些茫然。
她等屋子里的婢女将热水备好后,让她们暂且退下。才走到晏锦身边,压低了嗓音道,“奴婢方才回去给小姐您取衣裳的时候。便瞧见四爷跪在后山的入口处。奴婢本不该告诉小姐您这些的,可奴婢认为这一定都是误会,小姐您和四爷都不会害郡主的。对不对?”
宋月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全是悲伤。
可她终究。是相信晏锦的。
“我怎么会害她?”晏锦应了宋月的话,心里一阵阵的心酸,“世子这会可在歇息?”
宋月摇了摇头,将晏锦从软榻上扶起,“重大夫给世子上了药,这会世子在批阅公文。不过世子一般说他在批阅公文的时候……”
宋月顿了顿,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在后,才几不可闻地说,“这个时候,世子一般都在偷懒!”
宋月说的声音极小,但是站在宋月身边的晏锦还是听的很清楚。
晏锦抬起眼帘,看了一眼屋外的烈日炎炎,而院子里的花草,已经露出一些枯萎的迹象。
这个天气,她的四叔不宜在外面跪太久……
“多谢!”晏锦领了宋月的情,低声同宋月说了一声。
宋月尴尬的笑了笑,又想了一会才对晏锦说,“若是小姐您不累的话,还是早些去见世子吧。奴婢听说,四爷身边的小公子,这会正要来后山呢。”
晏锦纤秀的眉蹙了一蹙,然后微微颔首。
晏安之是个责任心极重的人,他没能阻止庄文来沈家军营里,想必会十分的自责。太过于内疚的晏安之,或许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因为,他毕竟是个孩子。
只是这件事情,着实不能怪晏安之,晏锦隐约觉得,四叔会带着庄文来军营里,多少和三叔有关。
四叔向来很听从这些兄长的建议。
晏锦看了一眼宋月,诚心地说了一声,“我欠你一个人情!”
“小姐说这话,便是折煞奴婢了!”宋月伺候晏锦沐浴,一边解释道,“奴婢只是希望郡主好,也希望世子好!”
宋月看着晏锦吹弹可破的肌肤,仿若桃花瓣那般鲜嫩,一时笑了笑,“其实,小姐您还是第一个来这间……”
宋月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因为,她发现晏锦此时神色里,带了几分紧张。
宋月没有再说话,更没有留意晏锦有没有听到自己方才的话。只是在伺候晏锦沐浴完之后,又替她换了一身衣裳。
这件衣裳,十分的素雅。
香复认为这个时候,晏锦不适合再穿颜色过于太鲜艳的衣裳……
素色的衣裳穿在晏锦身上,丝毫不会显得寡淡,反而衬得她整个人十分的素雅,瞧着多了几分流风回雪的从容姿态。
宋月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声,她见过不少动人的女子,却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世子如今在哪里?”晏锦没有注意到宋月的神色,而是轻轻地询问了一声。
第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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