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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谋-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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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妈妈发髻瞬间凌乱了起来,有些泛白的发丝,垂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眼前白光一闪,自己的发丝便落在了地上。

她看着地上的发丝,吓的脸都青了。

晏安之手里的匕首,几乎是削铁如泥,而何况是这一些发丝!

这是晏安之生辰的时候,晏锦送他的礼物。

晏锦送了他两柄一模一样的匕首,刀鞘完全相似。一把里面是从未开过刃的刀锋,一把便是他手里这把,锋利无比。

从前,他的身上几乎都会带着那柄未开过刀刃的匕首。因为那把匕首可以用来赏玩,也会不会伤到人!毕竟,刀锋太过于钝了,连果子都切不开!

可不知为何,今儿他从尚武院出来的时候,却想着该将没有开过刃的匕首放回去了。

只有锋利的匕首,才可以伤人。

晏安之看着手里的匕首,淡淡地笑了笑。

或许从一开始,晏锦便知道他有朝一日会用上这把匕首,所以才会给他准备了两把!而且,方才晏锦说,他已经并非是昔日的他了。现在的他就好似翱翔在空中的鹰。

晏安之眯了眯眼,想起了沈砚山身边的那两只海东青。

那两只小东西,看着无害,但是实际上,连沈苍苍养的那些毒蛇,在见到这两只海东青的时候,就好似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纷纷像是逃命一般。迅速地躲避了起来。

而且,不止是沈苍苍养的毒蛇……

连军营里那几匹野性难驯的马匹,在看到沈砚山带着海东青出现的时候。它们再也不似往日那般烈性难驯。

晏安之将匕首放在眼前晃了晃,冷冷地笑着,“王妈妈你方才说什么?”

王妈妈身边的婆子再也忍不住了,她大哭了起来。跪着挪到晏安之身边,大喊道。“安之少爷,你就饶了老奴吧,老奴只是奉命行事的,老奴不是故意在罗先生的药里放东西的!老奴。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饶了老奴吧!”

“哦?奉命?”晏安之挑了挑眉,又继续问。“奉了谁的命?”

王妈妈刚想要训斥身边的婆子,便听见那个人已经说了出来。“是四小姐!四小姐!”

“曾妈妈,你怎么可以污蔑四小姐?”王妈妈气的一双眼都瞪圆了,她哆嗦着身子,“你疯了吗?”

曾妈妈满脸泪水的看着王妈妈,“王岁英你想要忠心四小姐,何必带着我们一起下地狱?我不要……我家里还有老母亲,我还有孩子……”

说到这里曾妈妈站了起来,然后在袖口里慌忙的找东西。

最后,她从袖口里将钱袋拿了出来,狠狠地丢到王妈妈身上,砸到了王妈妈的眼,“我不要你的银子了!你回去告诉纪妈妈,她和你一起做这件事情,就不怕遭受报应吗?”

曾妈妈说的义正言辞,似乎这件事情,她是最无辜的人一般。

晏安之看着曾妈妈和王妈妈反目之后,神色依旧淡淡地。

至于纪妈妈,他当然知道。

纪妈妈是三叔的人,如今在西院里做事!纪妈妈这段日子一直很安分,她的行踪也很固定,每一日都规规矩矩地在二太太身边伺候。

可是……

看起来安分的人,实际上却不是很安分。

前几日,晏安之还听晏锦无意提起,说纪妈妈和青山在东院见面。之后,晏锦还让他去查青山的行踪。

但是,他并没有太大的收获,只是查到了纪妈妈和青山,似乎有染……

纪妈妈的丈夫青竹去世的很早,如今她已是孀妇,也并未再嫁。会和晏家的侍卫有染,也是极正常的事情!

毕竟,青山和青竹都是晏家的侍卫,而且他们的身形十分的相似……若是不注意看他们的长相,会发现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所以,纪妈妈会把感情托付在尚未成亲的青山身上,也不是一件太意外的事情。

只是,纪妈妈和青山的事情,也不知纪妈妈的儿子,青文是否知晓……

此时,王妈妈看了一眼神色不改的晏安之,依旧咬了咬牙说,“安之少爷,曾妈妈冤枉老奴了!老奴没有帮四小姐做事,老奴也并未在罗先生的药里放其他的东西……一切都是因为曾妈妈想陷害老奴!”

“疯子,王岁英你个疯子,你真的想让我们给你陪葬吗?”曾妈妈气的跺脚,她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晏安之,在晏安之的身前跪下,举起右手道,“安之少爷,老奴发誓,老奴拿家里所有人的性命发誓,老奴方才说的,都是真的。若是老奴有半句虚言,便不得好死……你要信老奴啊!”

此时,屋内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而本来制造这场混乱的晏安之,却像是一个局外人。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嗤笑了一声。

晏安之将匕首放进刀鞘之中,轻声地说了一句,“天有些凉了,真冻!”

这个时候香复从屋外走了进来,拿着一件披风给晏安之披上后,才劝道,“夜深了,安之少爷,你快回去吧!再晚,四爷要担心你了!”

“嗯!”晏安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而这件披风,并不是他的。

约摸是晏锦怕冻着了他,特意让人送来的。

月白色的披风没有一丝花纹,白皙如雪!晏安之喜欢这干净的颜色,因为这个颜色……很像孝服。

他将匕首放回袖口里后,才悠悠地说,“夜深了,各位妈妈也早些回去吧!”

晏安之说完之后,便从屋内走了出去,留下了面面相觑的王妈妈和曾妈妈!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方才恨不得杀了她们的晏安之,会如此的平静地让她们早些回去歇息。似乎,他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何人杀害了罗十二一样。

晏安之的行为,让她们捉摸不透!

跟在晏安之身边的香复,在走了几步后,又顿下脚步看了一眼屋内。

她想了一会,才返回屋子里,走到一边的桌上,将一只已经秃了一些毛的狼毫笔拿起,转身便朝着屋外走去。

她的动作随意,似乎只是想过来拿一件东西。

晏安之没有等香复,而在他刚要离开西院的时候,香复从身后追了上来。

“安之少爷……”香复唤住了晏安之,然后满头大汗的看着晏安之,将手抬起,露出那只狼毫笔,“罗先生很喜欢这只笔,一直都留在身边!就算坏了,也没扔掉……”

罗十二没了,能陪晏安之的,或许就只有一个冰冷的物件。

其实,在香复的怀里,也揣着一个类似的东西。

那是她小的时候,哥哥亲手雕刻的一个木偶。

哥哥说,这是按照母亲的样子刻出来的。

可惜,母亲去世的时候,她的年岁尚小,所以根本不记得母亲的样子!香复记得那会,她看着哥哥刻着的木偶,撅着嘴十分嫌弃地说哥哥的手艺太差,所以这个木偶才会显得如此的丑陋。

那时,哥哥经常被她气的跳脚,然后转身不再搭理她,有时更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和她’绝交‘!

可每次到了最后,他们闹矛盾不到一个时辰,哥哥便又会来哄她开心,送她喜欢的东西给她。

再后来,等哥哥和父亲不再了,她身边能留下的,便只有这些了……

晏安之看着香复,半响后才从香复的手里接过狼毫笔,轻声道,“多谢!”

“奴婢的命是您救的,您又何必跟奴婢说谢字?这不是折煞奴婢了吗?”香复皱着眉头,看着晏安之认真地说,“安之少爷,方才小姐说不能放过这几个人!可您……为何,不责罚她们,明明是她们杀了罗先生呀!”

第208章:双全之法

晏安之听了香复地话之后,将身子慢慢地依在了一边的梧桐树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将自己眼底的情绪,掩埋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

夜里的月光,不似白日里日光那般强烈,所以晏安之此时的神色,香复压根看不清楚。

这个人是悲抑或是疼,她都不知道……

晏安之勾了勾唇角,在看清了香复眼里的迷茫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从前太过于低估晏三爷,而现在……他却不敢在再低估这个人了。

晏安之知道,自己今日的做法,是十分正确的。

因为,王妈妈既然被重用,那么用王妈妈的人,便是十分的信任王妈妈。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算杀了王妈妈,也不会从王妈妈的嘴里,听到半分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他能做的,便是从其他人的嘴里知道真相。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给罗十二下药的人,并不是晏三爷,而是晏惠卿!

晏惠卿?

晏安之想起这个人的时候,微微敛目。

在他的记忆中,晏惠卿和舒氏一样,是个极温婉的女子,而且晏惠卿胆小,很多时候都不愿走出三房的地盘。可就是这个看起来外表懦弱、胆小的女子,如今做出来的事情,却比谁都要恶毒。

晏安之方才想了许久,才想明白晏惠卿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晏惠卿或许迫不及待的想看他和义父反目,更希望他早日离开晏家。因为,如今的义父对晏家三爷而言,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只有他离开了义父。到时候才有人帮他们背’黑锅‘!

毕竟,像晏三爷那样温润如玉的君子,又怎么可能做出弑杀庶弟这样卑劣的事情呢?

在外人的眼里,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只有他这个卑贱出生,又极其恶毒的残废!

晏安之想到这里,不禁冷冷一笑。

晏惠卿想要做什么。他其实多少猜到了一些。只是并不完全……

“我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可是小雅,今夜长姐在这里。我不能让外人以为,她沾了血!”晏安之看着香复,神情十分认真,“这件事情。不用她来帮我,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晏锦出现在西院的事情。无论来日有没有人知道,晏安之都不希望这几个婆子的死,会被人认为和晏锦有关。

至于那些肮脏的事情,交给他来做就好。

晏安之记得他曾见过苏行容……

那个人经常被人传做残暴无情。京城里也有不少人,对他十分的忌惮!

或许,苏行容不会留下任何好的名声。可名声对于苏行容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只要。能让周围的人怕他,那么就足够了!

晏安之如今想做的,便也是这样……

名声,对他而言,其实早已没有什么用处了。

周围的人皆说他是个废物,连他自己看到自己这双残废的腿,都明白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不可能会改变外人对他的印象!既然,他早已没了好的名声,他又何苦继续去在乎?

只要,来日让周围的人害怕他,那么便足够了!

香复见晏安之说的认真,便也不好继续再说什么,只是点头道,“我知道了,安之少爷!”

“嗯!从今儿开始,阿哒和阿水便不要继续在尚武院了伺候了,过几日便是中元节,你多找几个人陪着长姐身边。”晏安之皱着眉头,想起每年晏季常都会带晏锦去灵隐寺小住几日,担忧地说,“一切,要多加小心!”

香复愣了愣,才回答,“奴婢知道了!”

罗十二的死对晏安之多少有些影响,香复知道晏安之在害怕什么。

晏安之害怕,晏锦会出事。

所以,他才会让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阿哒,过来伺候晏锦。

阿哒和阿水都是昆仑奴,他们的力气比常人大了不少!而且,这段日子阿哒跟在晏安之身边,也学了不少防身的武艺……

“以后在我的面前,便不要自称奴婢了!”晏安之站稳了身子,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轻咳了一声,“小雅,我便将长姐托给你照顾了!”

晏安之的声音很浅,可香复却依旧听了个清楚。

她垂下眼眸,半响后才说,“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晏安之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朝着尚武院走去。

香复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月色下的晏安之,心里微疼……

罗十二对晏安之而言,是亲人……可罗十二做的那些事情,却让晏安之和晏四爷疏远了。

现在的晏安之,显得格外的孤单。

他身上月白色的长袍,被风微微吹起一些衣摆没有任何色彩,白的刺眼……他每走一步,那一抹白色便更浓重!

香复摇了摇头,才带着阿哒和阿水朝着玉堂馆里走去。

夜风无情,凉得刺骨。

香复回到玉堂馆的时候,晏锦还未歇下。

晏锦此时正捧着一本书依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翻阅手里的书籍,离晏锦不远处地小炕几上,正放着那把还沾了血液的钥匙。

屋子里的下人早已退下,十分地安静。

香复敲了敲门,喃喃地说,“小姐……”

“进来吧!”晏锦继续翻着手里的书,语气平缓。

香复推开门,便瞧见晏锦的神色里有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可晏锦如今就算疲惫不堪,却依旧在等她回来禀告安之的事情。

香复突然间明白,为何晏安之如今这样死心塌地的追随晏锦。

“安之少爷回尚武院了,他吩咐奴婢将阿哒和阿水带了过来,说来日就让他们在玉堂馆伺候你!”香复看着晏锦,“小姐……安之少爷还说……”

晏锦合上了手里的书籍,又道,“他还说什么?”

“安之少爷说,那几个婆子的事情,他会好好处理的!”香复犹豫了一下又道,“安之少爷,是担心你!”

晏锦听了微微挑起眉头,她坐稳了身子,沉默了许久。

其实香复想说什么,晏锦多少能猜出一些来。

晏锦想了一会,才道,“我知道了!”

晏安之想要历练,也好!

毕竟罗十二是晏安之的亲人,晏锦十分的明白,那种想要为亲人报仇的想法。她当年亦是如此,她想报仇,可她却没有能力……她连想要杀掉接近她的苏行容,都没有一点点的办法。

有些事情,动蛮力,不如多动脑子。

“小姐,夜已经深了!”香复见晏锦眼睛都要打架了,便走过去扶起晏锦,“早些歇息吧!”

晏锦将书丢在一边,点了点头,“嗯!”

而彼时,晏惠卿正站在三房的院外,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小径。

第209章:三爷的面目

王妈妈久去不回,晏惠卿心里也渐渐地觉得不安了起来。

她方才在自己的院子里等了许久,可越等越是坐立不安,她想了想王妈妈,又想了想父亲,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千斤般重的巨石一般!

晏惠卿看着放在小炕几上的药包,终于咬了咬牙,披了一件暗色的外衣,便走了出来。

屋外的月色正好,柔和的月光下,幽深的小径上,却是空无一人。

晏惠卿站稳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小径……

良久,她暗暗地抽了一口冷气,直觉得浑身冰冷,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窖一样。

晏惠卿有些等不急了,她抬起脚步想要朝着西院走去,站在她身后的蓝妈妈,轻声唤了一声,“四小姐,不可!”

蓝妈妈的话,让晏惠卿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她又何尝不知,她如今不能去西院。

可不知为何,她这颗心越跳越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她必须紧紧地闭上嘴,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晏惠卿盯着小径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深,她转头对站在身边的蓝妈妈道,“蓝妈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四小姐您放心,王妈妈做事向来沉稳,又怎么会出事呢!”蓝妈妈一边安慰晏惠卿,一边扶着晏惠卿的手道,“屋外太冻了,小姐回屋歇息吧,老奴在这里候着就好!等王妈妈来了,老奴便让她来见您!”

晏惠卿的手冰凉如雪,冷的蓝妈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如今已经入了秋,屋外的天气不比夏日时那般温暖。

她抬起手帮晏惠卿拢了拢外衣,又道。“四小姐,你若得了风寒,你让太太怎么办啊?她会担心你的!”

果然,本来原地不动的晏惠卿在听了蓝妈妈的话后,抬起头来又看了一眼小径,才道,“嗯!”

两个人刚走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晏惠卿喜笑颜开。立即转身往后望去。

只见站在不远处的人,居然是她的父亲,晏家晏三爷。

晏惠卿瞪圆了双眼。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洁白的月色下,晏三爷穿了一件青色的袍子,而他的眉目依旧如画,瞧着玉树临风。俊朗无双!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这样的晏三爷,总是会让人想起谦谦君子几个字。

明明父亲的脸上有着笑容,可晏惠卿却有些害怕了。

外人皆以为父亲温润,可她知道。父亲有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一切的完美,不是假象而已!这些。只是表皮。

在她的记忆里,曾见过父亲狰狞的样子。他对母亲咆哮,像是恶鬼一般。

晏惠卿调整了思绪,露出一个笑容道,“爹爹,你这会怎么来了?”

晏三爷看了一眼晏惠卿,又瞥了一眼站在晏惠卿身边的蓝妈妈,才淡淡地说,“刚批阅完公文,准备去看看你母亲,想着经过你的院子,顺路来看看你歇下了没!”

晏三爷说的漫不经心,似乎当真是无意来看一眼一样。

晏惠卿听了,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的父亲或许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是却是一个好父亲。这些年来,父亲为她和弟弟做的那些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只是,父亲有的时候做的再好,她的心里还是会有埋怨。

晏惠卿偶尔也想问问父亲,娘亲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对娘亲!

可是,她终究是问不出口。

她要维持着表面的假象!

在外人的眼里,她的母亲是个幸福的女人……

可晏惠卿知道,她的母亲,是最可怜的女人。

一个为了感情,变成卑微的傻子。

“马上就要歇下了!”晏惠卿露出一个莞尔的笑,轻松地看着晏三爷,“爹爹你少熬夜,会伤身的!”

晏三爷微微颔首,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夜色,“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来走动?也不多加件衣裳,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晏惠卿微微一怔,然后拢了拢外衣,“我不冷!”

“嗯?”晏三爷拖长了声音,有些不悦。

晏惠卿听了之后,立即被吓的站直了身子,“我会多穿些的,爹爹,我不会受风寒的!”

晏三爷满意的看了一眼晏惠卿,柔声道,“既然你这会没睡,便用点安神的汤吧!蓝妈妈,你去小厨房里,将汤给四小姐送来,暖暖身子!”

蓝妈妈听了,便立即点头,“老奴这就去!”

晏惠卿看了一眼晏三爷,心里那种莫名的情绪越来越深。

父亲,对她和弟弟极好……

她根本从父爱中,挑剔不出一丝不满意的地方!

晏惠卿想着,眼眶便越来越红,她最后垂下眼,淡淡地说,“爹爹,我先回屋了!”

晏三爷看着晏惠卿垂下的头,挥手道,“去吧!”

晏惠卿转身走了几步,突然顿下脚步,她立即转身看向一直站在她身后,一直望着她的晏三爷,轻声道,“爹爹……”

“嗯?怎么了?”晏三爷依旧笑的温和,像是最无害的人一般。

晏惠卿看着这样的笑容,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她勉强地露出一个笑,“您也早些歇息!”

晏三爷柔柔地说,“嗯!”

这次,晏惠卿走了却再也没有回头。

等晏惠卿推开屋子门走了进去,晏三爷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地浅了下来,最后消失不见。

彷佛,方才那个笑得如三月春风的人,不是他一样。

晏三爷看了一眼屋内,才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他没有去妻子的屋子,而是朝着右边的一个小亭走去。

亭子内,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个人身姿挺拔如松,一个人身形臃肿,小心翼翼地弯下身子。

晏三爷慢慢地走近,最后坐在了石凳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眼前的两个人,轻声地说,“蓝妈妈,你是不是不想要蓝家人的性命了?”

蓝妈妈吓的立即跪在了地上,摇头道,“三爷,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四小姐,她不让老奴告诉你?”

“她不让你讲,你便不告诉我了吗?”晏三爷淡淡地笑了笑,“我瞧着,你儿子那双耳朵,也是不用留了!因为,听不懂人话!”

蓝妈妈抬起头,眼里全是惊慌,“三爷,求求你,别伤他……老奴什么都说,什么都说……求你了,别伤他!”

第210章:破绽露出

晏三爷将手放在一边的石桌上,微微曲起食指。

他的脸上依旧噙着温和的笑容,看不出半分的怒意。

可蓝妈妈在看到,晏三爷露出这样神色的时候,却十分的惊慌失措。

她的心“怦怦”地跳着,最后在看见晏三爷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的时候,心像是慢慢地沉入了黑暗不见地的深潭之中。

她,当真害怕晏三爷!

这个人做的事情,从不跟他表现出来的温和,有半分关系。

他的手段,比谁都残忍。

“三爷……四小姐不让老奴告诉你这些,她说若是老奴同你讲,那么……”蓝妈妈咬了咬牙,闭上眼说,“若是老奴同你说了她的事情,她便会杀了老奴的家人……三爷,老奴不敢违背她的吩咐啊!”

晏三爷听了,神色不改地挥手对站在一边的男子说,“青山,去吧!”

蓝妈妈还未张口,便见站在身边的青衣男子迅速地消失了。

方才,她准备去小厨房的时候,亦是这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身形除了比她高大之外,力气也比她大了不少。

青山方才拧着她的时候,就跟抓一只小鸡一样轻松!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一阵不祥的预感……

青山是跟在晏三爷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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