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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冤家-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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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地这般粗心大意。”赖震严有点发怒。

“回京后他去哪儿,我都让赖绝儿和三儿他们跟着了的。”赖云烟叹道,“那毕竟是魏府,谁要是其中作了什么手脚,我哪有那么多眼睛看得着。”

“你就不能提醒提醒他?”赖震严还是不满。

“是我的不是。”赖云烟满心的苦涩。

这确是她的不是,老想着他还小,不想让他过早面对这小宅内处的肟脏。

“我以后会说的,哥哥。”赖云烟哀求地看向他,希望他不要再说下去。

这时苏明芙又进了屋,走到赖震严身边坐下后,她伸手拍了拍夫君的手臂,轻道,“云烟正难受着呢,您就别让她更难受了。”

“去躺着。”赖震严脸色铁青,说着话时却站起了身,亲自去扶了她。

等舅舅到的时候,他陪坐在了她的身边。

屋内烛光闪烁,过了半晌,回过神的赖云烟才与静坐着一声不吭,不知在想什么的兄长道,“想起上一回,你这样坐在我的身边,不知是我七岁摔下河那次,还是九岁把腿摔坏那次了……”

“你九岁。”赖震严想也不想地答。

赖云烟笑出声来,“哥哥还记得。”

赖震严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起来,“你马虎得很。”

怕她再马虎出事,他只能守着。

这时赖震严心中也难受,看着妹妹那苍白瘦削的脸,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口中严厉地道,“想来还是把你嫁错了人。”

赖云烟微笑不语,伸出手去抓紧了他的袖子。

没什么嫁错不嫁错的,那时,她确实得嫁魏瑾泓。

嫁给九大家的三首之一,这样才能帮不得父亲喜欢的哥哥撑气,而那个时候,她那么欢喜魏瑾泓,确实也是想嫁给他。

“要是……”

“哥哥,”赖云烟打断了他的话,平静地朝他摇首,“没什么不对,没什么错的,路也是我选的,走了就走了。”

她的路也好,兄长的路,都一样,选了就得往下走,说坏说错都无济于事。

“先看看是不是梅中有毒,”赖云烟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如若是,再帮我想个法子,好好把这事掩过去,别让世朝知道。”

“若是如此,那查出来的真相呢?”赖震严觉得这事免不了小外甥身边的人犯错。

“不知者不怪,知情的嘛,”赖云烟笑了笑,道,“哪来的就回哪去。”

阴曹地府来,就回阴曹地府去。

**

不出三日,任金宝就又再来了赖府,道梅中确实有毒,里面有种北方不常见的蜜草,尝来甚甜,但血气不足的人要是吃了就会此起呼吸不通。

荣掌柜也暂且留了下来,与方大夫一起与赖云烟用药。

但此事归根究底,哪怕身体调好,还是会让赖云烟落下病根,身子要较以前差上一截。

闻医者之言后,赖云烟颇有些不以为然,道,“活着就好。”

能活着,有手有脚,还能呼吸,就是差点又如何?要不了命。

她看得开,神色间也无阴霾,这些年来,任金宝也算是知道他这外甥女的心性,这时也道,“嗯,差一点就差一点,要是休了你,到时就跟舅父回江南,到时随你活。”

赖云烟笑着看向他,眼波如水似烟,“舅父此话当真?”

任金宝被她看得背后一冷,嘴里笑嘻嘻地道,“你如今也是有银子的人了,到时舅舅再给你处好宅子住,岂不是想怎么活就怎么活了?”

赖云烟笑着出了声,与身边的兄嫂道,“看看罢,还是自己的银子最要紧,哪是最疼我。”

“说这么没良心的话,哎哟。”任金宝猛摇头,摇完见他们家三个人都笑着看向他,他遂即大大地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个银锭,塞到外甥女的手里,翻着白眼道,“这次给你的见面礼,总成了吧?”

“哥哥嫂嫂呢?”

任金宝瞪她,又割肉一般拿出了两锭。

赖云烟这时双掌一拍,抵着下巴道,“还有煦阳娇娇世朝未叫来……”

“好了。”见妹妹还在逗弄下去,赖震严制止了她。

这时他用眼神示意妻子出去,等她走后过了半柱香,门外传来了轻轻的两声轻敲声后,赖震严这才开了口,与舅父道,“这事除了您和舅母,还有荣掌柜的知情,还是别让其它人知晓的好。”

赖云烟感激地看了兄长一眼,眼睛就又看向了任金宝。

任金宝这时也褪去了他那张笑弥佛的脸,点了一下头。

“你们要怎么查?”要是不惊动那小精明鬼,怕是不容易。

“这些日子,他常跟着他祖父的人出去。”他们这边的人,没什么好查的。

赖绝,赖三儿,冬雨,秋虹这几个人没什么好怀疑的,这些近身伺候的人要是要她的命,她这命早没了。

“从那边查?”

“嗯。”赖云烟看向兄长。

“已经在查。”赖震严点了头,看向妹妹的脸是柔和的。

也只有他的妹妹,才会在出嫁多年后,让他的人还是听他的吩咐,她也依然万般信赖,以及依赖他。

“那就好。”看着他们兄妹,任金宝的眼睛又笑得眯了起来。

他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姐姐的小树长成大树了。

**

赖绝他们铺了大网在查,半月后,来了结果,是魏父身边老奴的小孙子调了魏世朝放在祖父书房外间的一包梅子。

这事,魏瑾泓也知道了。

再详查,无非是那小孙子收了外面的银钱办的事,再查那是什么人,就说不出个一二来了。

为着这事,赖震严去了趟魏府。

他回来后,脸色铁青无比。

魏府这次保住了那老奴,只是把那小孙子打断了手脚,赶出了府去。

作罢,魏景仲还对赖震严说了一句,“媳妇现今无事,而她识情礼佛,是个知礼仁义的,就别损她的福份了。”

这话把赖震严气得回到家,那脸色都没缓过来。

这次赖三儿跟了过来,见兄长脸色不对,赖云烟招他问了话,问清魏景仲说了什么后,她也不禁哑然失笑。

魏景仲这世也还是一样,把她这媳妇分外当外人,要是换个魏家人,魏瑾泓也好,魏瑾瑜也罢,哪怕是世朝,看他还会这么轻拿轻放之后还说这么轻飘飘的话出来不?

魏大人为魏府这么郁郁累累,最致命的,他一项也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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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孙子被赶出府外;确定再也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来;赖震严把他弄死了;丢在了魏府大门口。

魏府那边悄无声息派人收了尸。

半月过后;魏府来接人;赖震严没有准,而是上门与魏府谈和离之事。

这和离之事被魏瑾泓拒绝了;魏景仲不知此事竟让赖震严为其妹出了头,对赖震严不满得很,但这和离之事却是万万不可能的;别说她是世朝之母,且说要是让人知晓大儿与大儿媳和离之因;他当初想不了了之的事就要公之于众了,到时,魏家名声就真是要受损了。

这事,赖震严也知道不可行,但他提是要提的,他的态度要摆出来。

和离之事私下一闹,也就几人知情,隔了几日,魏瑾泓就带了礼物过来亲自接人,赖府这边,赖游回了府,天天叫赖云烟过去请安,赖云烟也是不堪其扰,还是打算回魏府。

赖游见了魏瑾泓,那张刚正不阿的脸上现出了几分和善出来。

他撇了大儿,与魏瑾泓喝了酒,宴上提起了小女要去魏府暂住之事,言语中望魏母和大女能多照顾下他那可怜的小女儿一下。

魏瑾泓听他说了这话,微微一笑,眼神一瞥,看向了身后的苍松。

苍松悄然退了下去。

“如何?”赖游的脸色这时冷淡了下来。

魏瑾泓未答话,过了许久,他把酒杯抬起,浅浅酌了一口,才道,“这事您与云烟提过?”

赖游淡道,“画月久郁成病,你府中风景如花,秋天更是漫山遍野的秋花,让人心怡,我就想让她过去散散心。”

“是么?”魏瑾泓笑笑,那厢赖三儿在门外恭叫了他一声,他朝赖游礼貌示意后,叫了人进来。

“夫人说,时辰不早了,让您少喝一些,早些回府。”赖三儿给两人请了安后,恭敬地道。

“喝完这盅就走。”魏瑾泓抬起杯子,朝岳父抬起了杯子。

赖游冷了脸,但还是把杯子抬了起。

一杯过后,魏瑾泓起身告辞,出院门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细腰不堪盈盈一握的妇人。

她抬起脸来,如水波一样的大眼,瓷白似纸的脸,满脸都是孱弱的风情。

只一眼,他就瞥了过去,心中谈不上什么波动。

上世他已在这些女人身上耗尽了情爱和耐心,一面是分崩离析的家族,一面是她们还在死活争着地位,多要块布,多得个钗子,就是那胭脂差了,她们都要哭闹得满院皆是不安宁,完全无视死路就在她们的眼前。

她们生的蠢儿子,一年比一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最后逼得他在临死之前只能把族长一位转给瑾荣那一支,以期保全魏氏一族。

欢喜她们?是欢喜过。

但有过多少欢喜,后来他就有多累。

瑾荣说这些女子再欢喜她们也是没用的,他要是惨死金鉴殿,哭丧中的人有她们,但穿着丧衣来皇宫为他收尸的,这些人中可能不会有一二,相反,憎厌他活着时对她不好的,少给她一分银的,曾损过她们脸面的都会因他的死拍手称快,哪怕哭丧都怕是得狠狠掐一把肉才哭得出声。

而赖画月,他这个从不曾薄待过,娇弱天真得什么也不懂的女子,也会为她那个蠢儿子不是氏族之长,在他临死的时候在他心口插着刀,逼他改立契纸。

她那时哭得多伤心啊,仿佛错的人全是他。

魏瑾泓大步出了院门,嘴角泛起轻笑。

算来,确是他的错,娶她逼那女人出了府,从那天开始,他就一直活在走三步疑三步的深渊,从此不知从心底发出的欢愉为何物。

如花的美人,确实让他得到了一时极致的欲,望,但得到的多,逝去的也多,他越想要回到过往欢笑的年月,那些与她的过往越遥远,等到时间长到连新鲜的躯体也不能排谴寂寞时,他才终知一切都晚了。

哪怕是她憎恶的脸孔,那个时候他都已经看不到了。

那世一切都晚了。

但这世,他不能再重来一遍。

魏瑾泓加快了脚步,回了她的院子,还没进大门,就看到小儿站在门口,板着一张小脸,见到他来,朝他就是一揖,“爹爹。”

“有话?”魏瑾泓挥走了他身后之人。

魏世朝也略一回首,他身后的人也退了下去。

“是。”魏世朝抬起了眼,坦承地朝他父亲道,“有人要害我娘吗?”

他曾跟父亲约定过,他们谁都不跟谁撒谎。

魏瑾泓看着儿子,轻颔了下首。

“是谁?”魏世朝抬头看着他父亲的眼不动。

魏瑾泓靠近了他,弯下了腰,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字。

魏世朝良久都没有再抬头,等魏瑾泓拉了他一起往前走后,他才张嘴道,“爹爹,你打算怎么办?”

“你看着为父办就好,可成?”魏瑾泓紧拉着他的手。

“娘知情吗?”

“应知五分。”

“那毒饯……确是孩儿送到娘亲嘴边的么?”这一句,魏世朝问得很轻。

魏瑾泓闻言顿住了脚步,低头看向了他。

魏世朝向他笑了笑,“别当孩儿什么都不知晓。”

娘亲从小让他养他为他办事的人,给他银子,教他为人做事,她又把她的人全给他用,她的人就是他的人,他要是有心探知,她岂能什么事都能瞒得住他。

魏瑾泓不语。

魏世朝这时便又轻笑了一声,不再问了。

娘亲说,那通往琼楼宇阁的一路上,是一路的肟脏。

他以前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如今算是有点懂了。

**

“他想把赖画月塞到你府里去?”两人往外走的时候,赖云烟低声跟身边的男人道。

“嗯。”

赖云烟冷笑了一下。

她出了院子的门,直接对赖三儿道,“去外门。”

给他再请什么安呐,他这个当父亲的都要撕破脸了,她也陪他唱这一出就是。

这时走在另一边的赖震严闻言看了她一眼。

赖云烟对上他的眼神,朝他轻摇了下首,示意没事。

这一次,由她来出手。

另一边,与赖煦阳走在一道的魏世朝听赖煦阳与他轻道,“不止吃食,便是曾去了哪,要去哪,外人问道起来,都不能言道太多。”

“唉。”

听他叹气,这两日着了点风寒的赖煦阳轻咳了两声,“凡事要自己上点心,莫让别人害了自己,若不然,姑姑怕是比自己遭人害了还伤心。”

魏世朝点了下头,伸出手拍了拍表哥的背,这时见父母回头看他,他低声朝表哥道,“你也好好的,有事差人来告知我一声。”

“嗯,你且去,我那书看完了,回头我差人给你送过去。”眉眼间略有些病气的赖煦阳抬起头,微笑着朝表弟说道了一声。

“多谢表哥。”魏世朝作了一揖,这才在身后的小厮的簇拥下,快步走向了父母那处。

见孩儿回了身边,赖云烟脸上的笑便深了起来,朝兄嫂道,“你们就别送了,赶紧回罢。”

“送到门口。”赖震严朝魏瑾泓看了一眼。

魏瑾泓朝他一笑,见赖云烟拉了小儿的手,他便离她的身边,朝赖震严身边踱去。

再走几步,妇人小儿走在前面,他们走在了后面。

“你想好了?”赖震严开了口。

“嗯。”

“要是还有下次?”

魏瑾泓偏头看他一眼,先是不语,过了一会道,“云烟不想有下次,就不会有下次。”

她要是不出手,他再大的能耐,也不能把内宅的事全管了。

“但愿如此。”赖震严并不信他,但看在魏瑾泓诚意尚可的份上,他暂且信上一信。

这厢他们带着魏世朝回了府,一到府门口,魏瑾瑜夫妇就过来相迎,一下地,祝慧真就对赖云烟笑道,“嫂子的娘家果然养人,您看您,现在这气色有多好。”

赖云烟笑叹道,“看你多会说话,我一下车听着你这话心中就舒爽,这段时日,想来家中的事也是累烦你了罢?”

祝慧真闻言真真是讶异,赖云烟久不对她如此和善,今儿这是怎回事?

但赖云烟对她笑语晏晏,她也不好说什么,便附和着笑着摇了头,道,“哪有,都是份内之事,哪来的累烦之说。”

回了府,又去魏母那请了安,说不了两句场面话,魏瑾泓便要带他们母子回去。

“我看样子是好多了,多与我聊聊吧。”魏母留了人,说着这话时,眼睛没看向要走的魏瑾泓,这话她是笑着对赖云烟说的。

赖云烟笑而不语,这时魏世朝突然开了口,与祖母作揖道,“祖母,大夫说了,娘亲现在还需静养,扰不得神,一扰便又得旧病重发,爹爹与孩儿现在还是担心得紧。”

“如此……”魏母嘴边笑意不变,“那世朝留下陪祖母说几句话罢?好长时日都不见你了,祖母想你都快想出病来了。”

赖云烟想都不用想,就知魏母这是在暗指她在娘家留的时日长了,她笑着看向说话的魏母,肩膀往身边的魏瑾泓处斜,又拿帕挡了嘴,微蠕了蠕了嘴皮,与这孝子轻道,“您瞧瞧,你娘啊,这是个做了亏心事还睡得了安稳觉的主,您担心她被妾吃了?妾还担心被她吃得骨头都不剩呢。”

说罢,掩了嘴轻笑了一声。

“在说什么呢,这么好笑?”首座上,魏崔氏拉着孙儿的手,笑着向他们道。

“媳妇跟夫君在说,您如此欢喜我家世朝,这么长的时日害得您怪想得紧的,真真是媳妇的不是了。”赖云烟笑着朝魏母说完,转头对魏瑾泓颇有点怪意地道,“娘想世朝,您怎地不派个下人来告知我一声呢?早知晓,我早就把我们孩儿送回来伺候祖母了。”

她一嘴一个“我家世朝”,“我们孩儿”,言语中把魏母撇在了外,魏母听着,那挂着的笑便冷了下来,眼睛同时也冷冰冰,威严地朝这挑畔的儿媳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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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云烟微笑着迎回去;嘴角笑意不变。

两人对视一会;魏母的眼神没变;她的也亦然。

魏瑾泓也没出声;这时魏世朝也垂首看着自己的脚;不声不响。

在这一刻,空气仿若凝滞了。

又一会,魏崔氏的眼角抽了抽,随即;她的眼睛转向了魏瑾泓;眼睛里有说不出的无尽的伤心难过。

她的眼睛悲伤无比。

她的儿子,怀胎十月;精心捧于手掌心疼爱长大的孩子,居然不帮她。

而在她指控般的眼神下;魏瑾泓的脸色是平静的,眼睛也如是,他平静地看着他的母亲,身形不动,眼睛也未眨过一下。

只有在他身边的赖云烟,能感觉到他在衣袖下的手此时握得紧紧的,许是绷得太紧,以至于他的半个身子都是僵硬的。

这时,魏崔氏倍感痛苦地闭上了眼,好一会,她才淡淡地道,“不用瑾泓与你说,下次我想了,自会派人来跟你说。”

赖云烟笑着瞥过魏大人,愉快地朝魏母道,“哪还有下次,这不,世朝回来了,天天呆在府里,您哪日都瞧得见他。”

说罢,拿帕挡嘴,笑道了好几声。

她这时是真心愉快的,一边是魏母看不清儿子的痛苦挣扎在责怪他,一边是魏瑾泓在忍受她的指责之余还得继续忍受着她带来的后果,母子离心离得这么远,目测还无共心的可能,她怎能不愉快?

她笑之后,无人答话,这时魏世朝抬起了头,接了母亲的话,侧过头与祖母温和地道,“是呢,祖母,世朝回来了,定会天天与您来请安的。”

魏崔氏听了话也笑了一笑,低头看了孩子一眼,慈爱地抚了一下他的头,“好孩子。”

魏世朝便朝她笑。

祖母疼不疼爱他,他是真心明了的。

他见过真的疼爱他的人看他的眼神,如父亲母亲,如冬雨秋虹,还有格外疼爱他,拿他当传人的先生们,这些真的疼爱他的人的眼神,他见过许多。

但祖母的疼爱,如现在她看着他的满脸笑容,但她的眼睛深处却是冷的。

他从不跟父亲说他不喜爱祖母的事,那是因为就如娘亲所说的,喜不喜欢谁,心里有数就好,没必要说出来伤人的面子。

她毕竟是父亲的母亲。

但父亲也应该明白,他有母亲,而他也是有母亲的人。

魏世朝说完这话,眼睛看向魏瑾泓。

魏瑾泓对上儿子的眼睛,袖下握紧的手微松了松,他缓了好一会,才对儿子微笑道,“不要误了时辰。”

“是,孩儿遵令。”魏世朝这次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朝父亲作了揖。

父亲不责怪他就好。

魏瑾泓这一开口,魏世朝这一笑,赖云烟便闭了嘴,笑看着魏瑾泓关心魏崔氏的起居,当魏崔氏的回话里透着不热忱的冰冷后,这时她看到儿子朝她投来的笑,她便微淡了假笑,认真地看向了他。

哪怕是假装,她也不希望儿子知道她对这对母子的状况在幸灾乐祸。

**

赖云烟回了院,当夜魏母那边有人来说祖父留饭,世朝就在那边吃了。

随即过不了一会,就说大公子回来了,去主院那边吃饭去了,让她自己用膳就好。

冬雨一声不吭端来晚膳,赖云烟先前回来时就去睡了,现下才仔细打量她,她端看了冬雨半晌,随后摇了摇头,“清瘦了。”

留她在魏府,不知私下受了多少委屈。

冬雨笑,给她把杯盏弄好,道,“您多用点。”

赖云烟微笑点头,看着她又笑了两下。

待她拿了筷,冬雨起身站到了她身后,这时秋虹也上下打量了她一会,也说道,“确实是瘦了不少,得补补,回头我给你做两个小菜。”

冬雨笑着推了她两下,道,“才瘦了点下来,可别给我补了,你自个吃吧。”

秋虹看了看自己的腰身,猛摇了下头。

还是算了,她家三儿挺瘦的,她也还是瘦点好,与他般配。

赖云烟用过膳没多久,魏世朝就回来了,与她道,“孩儿等会要去祖父书房,要是晚了,怕是要在那边歇着,就先来与你请安了。”

赖云烟笑着道了声,“知道了。”

魏世朝又找冬雨说了下晚上用的何膳,问过后与赖云烟道,“娘你好先歇着,明早孩儿过来与你用膳。”

“嗯。”赖云烟不焦不躁地应了声。

魏世朝走后不多久,魏瑾泓就回来了,先进屋时他脸色还算正常,等下人退下后,他坐在窗口沉着脸,好半晌都没动弹。

赖云烟暗猜在他母亲那用膳,魏母也没让他多好受。

到了就寝的时候,赖云烟看他也没打算走,心里也是无奈又好笑。

他要是不留下来,魏母看他冷落了她,明个儿兴许还给他个好脸,现在他不走,又从她这得了好……

不过,他留下来,世朝看在眼里,怕是会安慰些罢?

一想到儿子,赖云烟也就无所谓窗边忤着个人了,盖被转身闭眼,没一会困意就上来,她打了个哈欠就梦周公去了。

子夜她醒来睁眼的时候,发现窗边那个人还坐着忤着,她轻摇了下头,起身靠在床头,朝那边道,“您还未睡?”

那边的人不出声,过了好一会,才转过头来看赖云烟。

墙角留着的烛光烧了小半夜,这时也不明亮了,赖云烟看不清他的脸,她也无意看清,在瞄过他一眼道,“去歇会罢,今日不上朝么?”

魏瑾泓先是没出声,随即他起了身,朝床边走来,然后静静地在赖云烟的身边坐下,双眼看着她。

“唉。”这一次,赖云烟看明白了他眼中的红丝,她叹了口气,抱着被子挪到了内侧,躺下闭上眼道,“歇会罢。”

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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