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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冤家-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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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一样,她不一样,一切就都不同了。

“云烟。”魏瑾泓突然在不远处叫了她一声,并朝她伸出了手。

赖云烟微笑走近,把手搭在了他的手里。

“江先生,请稍候,我们进屋一趟。”魏瑾泓朝江镇远温和有礼地说道。

江镇远笑着看向他们,当他看到她吟吟笑着朝他投来的笑容,他呵呵笑了两声,掩去了心中无尽的感慨,两手拱礼作揖,退后了一步,道了一声,“是。”

她真残忍,也真懂得伤他。

可惜,她若真是无情,连多看他一眼都不会,何必把手放上,征示他们夫妻恩爱?让他去以为他刚看到她对她夫君的冷酷与无动于衷是假的。

**

赖云烟向前走了几步,发现魏世朝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袖一角。

待走了屋,她顿住了脚步,严厉地朝他看去,声音微凝,“世朝。”

“娘。”魏世朝顿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妥地紧了紧手,随即又悄悄地松开,朝她自然地笑去。

“你刚忘了向先生行礼道别。”赖云烟朝他说完,就转过了脸,对魏瑾泓道,“他就是这样帮着祖父处理书院事务的?”

“孩儿这就去向先生致歉。”看父亲默而不语,魏世朝向母亲投去复杂的一瞥,心中暗然地叹了口气,转头往门边走去。

赖云烟看着他走出了门,但没有叫住他。

孩子大了,慢慢在与她渐行渐远。

早在带他回京那日起,怕是注定了他们母子的今日。

复杂的环境里,没有永远单纯的情感。

这是,她手上的手紧了紧,赖云烟转回过头,朝他道,“您该松开我的手了。”

魏瑾泓模糊一笑,道了声,“暂且如此吧。”

他没有松,拉着她进了屋,直到在两个大夫的注视下上了主位,他才松开了她的手,放任她坐下。

“如何?”

“已经逼出了喉咙间的痰,要是明日早间能醒过来,就无大碍。”

“我能去看看?”

“能。”

“来。”魏瑾泓又朝赖云烟伸出了手。

赖云烟朝他轻摇了下头。

魏瑾泓直视着她……

赖云烟在他的注视下,嘴边慢慢挑起了自嘲的弧度,自行扶椅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边。

只越过一道门,他们就到了内卧。

床上的魏景仲瘦骨嶙峋,脸色黄中透着青,满头的白发苍白得毫无生气,紧闭着的双眼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死人。

赖云烟嘴边的自嘲冷却了下来,在这个老得好像只剩一口气没咽下的老人面前,她心中此时涌现的不是她以为会有的冷漠,而是悲凉。

人汲汲一生,谁知道命到终头,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如现在的魏景仲,如以后老了的自己,当一切都无可掌握时,好像确实只能把一切不是交给命运,就是交给后代。

谁能斗得过这时间永无止境的老天爷?

看着魏瑾泓俯身去探他的鼻息,赖云烟低头看着自己同样苍白瘦嶙的手,与魏景仲微有不同的是,她的还未衰老,还有些许生气。

她一直都在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生出世朝,保全局势,最终自己弄的苦果要自己尝,怪谁都怪不得。

魏瑾泓坐在魏景仲的床头不知想什么的时候,赖云烟走到了窗头站着,没有去看向这对父子。

她与魏瑾泓,说来都没有全怪对方的立场。

是他们自行选择走到了这一步。

**

“你过来。”她看着紧闭的窗棱好一会,眼珠子都好似忘了动,魏瑾泓出声唤了她一声。

她朝他看过来,淡淡一笑。

“走吧。”魏瑾泓起了身,给老父掖紧了被。

带她出了门,院子里只有世朝在那跪着,见到他们来,他朝他们磕了头,“已经跟先生道了不是了。”

“江先生呢?”

“走了有一柱香有余。”魏世朝答道。

他先前还当母亲怪他对先生无礼,只是当他去向先生致歉,先生的笑容有些惨白时,他才知道事情跟他想的都不一样。

这也让他明白,在他知道人心有多险恶的如今,他还是不能完全猜透母亲的心,也猜不透先生的。

刚刚他只能从先生完全掩饰不住的惨然笑中知道,母亲在用他的致歉在伤害先生。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想,他不想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母亲总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她教他那么多的道理早让他明白,她不是一个会置这世间礼法于不顾的女子。

“起来吧。”魏瑾泓拉了他起来,“送我们去院中休息。”

“祖父无事了?”

“没有了,送我们过去后,你再来陪陪他。”魏瑾泓拉着他冰凉的手暖了暖,才放开他的手,对身边的赖云烟道,“朝儿手有些冷,你呆会让丫不给他煮点热汤暖暖。”

赖云烟愣了一下,随后拉过世朝的手放到了手中,顿时,那张厉得没有温情的脸柔和了下来,“该喝点怯寒的,莫冷着了才是好,找蔡磊过来把下脉。”

“奴婢这就去请。”她身边的冬雨已经动了。

魏瑾泓脸色也柔和了下来。

等小儿在他们这里喝过汤药走后,魏瑾泓刚在他的房中褪去衣,准备闭眼假歇一会,却听到门边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门外雁燕道,“公子,夫人来了。”

“进。”

门吱呀吱呀地响起,门大打了开,她穿着一袭青色,头上披散着一头浓密的黑发飘然而入。

“有件事,忘了问您了。”

魏瑾泓示意下仆关上门离开,等门关上,才看着她粉黛未施,只余苍白的脸,道,“什么事?”

“我们走时,江大人会在哪?”

魏瑾泓本来温和的脸色渐渐淡了下来,过了许久,灯光下她黑发中的那一抹突然陡动的银色突然刺疼了他的眼,他睁大了眼,待细细看过,确定那是一缕银色无疑后,他掩尽了心中无边无际的痛楚和酸涩,闭眼道,“你想他在哪?”

“你我前去之路,是活路还是死路?”

“未知。”

赖云烟笑了笑,心中一直的思虑终有了决定,“那就让他跟皇上走吧。”

那般英明无双的皇上,跟着他,比跟着他们的活路要大些。

“本是如此决定,”魏瑾泓让自己嘴角的笑容顿住不褪,“你跟我走,他跟皇上走。”

“呵。”赖云烟轻笑起来,眼睛发亮,嘴角尽是自嘲,“就是事到如今,我也不敢尽信你们,你知道我心眼小。”

信他们,命都不知丢多少次了。

“云烟。”在她转身离去之时,魏瑾泓叫住了她。

“嗯?”她回过了头。

“你头上……”他指了她那缕银发所在的位置。

她伸手抚去,挑来一缕放置在眼前,随后在看到那几根银丝后就笑了。

“早有了,大公子,无碍的。”她朝他微微一笑,两手微提了裙又欲要转身。

“以前没有的。”

“时候到了,就有了。”她拖裙而去,这次,再也头也不回。

“云烟。”良久后,他再叫了她一声,这一次,人已远去,再无人答他的呼唤声。

他走到门口,夜色中也没有她的人影,他扶柱往她住的阁楼走去,走到半途,突闻琴声。

他掉头看去,看到那隔着不远的亭中,有人盘地弹琴。

魏瑾泓突然笑了起来,他掉头走到亭中,听着他弹独相思,听他弹了一遍又一遍,却是不停。

这时他嘴边的笑容更深,在他弹第三遍独相思时,他俯□,低下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道,“你当她是什么?”

125

江镇远手未停,弹完第三曲独相思;他停了手;往盘腿而坐不语的魏瑾泓看去。

他朝他笑了笑,“善悟找上我那年;我向他问过我的姻缘。”

魏瑾泓闭眼笑而不语。

江镇远的话也就未再说下去了。

说什么也没用了,她好像心知肚明;他也是明知其中之意。

事到如今;他容他弹独相思;却只问他;把她当什么。

是啊;他要是真尊她重她,就不应该在些等圣贤之地弹这独相思;如了自己的愿,却唐突了所有人。

江镇远收了琴,敛了嘴边闲懒的笑意,继而郑重朝东方一拜,致了自己的歉,抱琴起身。

“她这生最不喜的事大概就是让下辈背负父母债。”魏瑾泓看着江镇远的潇洒而起的身姿,嘴边的笑容也冷了,“尤为不喜的,就是让她挣脱不得却只能承受的,如我,江先生可知我与她为何至如今这地步?”

“为何?”江镇远顿住了身体,俯首往那盘地而坐的人看去,“你当我真不知?”

“你知?”

“我,不,知。”江镇远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抱琴起身,垂眼看着手中琴笑道,“魏大人,韶光匆匆,当年秦山一别已有十六年之久了,您幸许不记得,鄙人却是记得清清楚楚,如若您真是心喜她,那一年,你就应该放了她。”

“放了她?那就是休了她了……”魏瑾泓在袖下捏紧了拳,嘴角冰冷,“我休了她,那江先生那就应该想过她以后何去何从了,难不成,让她跟了你?”

“跟了我又如妨,这天下之大,我会带她去她想去之地。”

“她背后兄长家族,你身后家族祖辈,你要让她如你一样弃之不顾?江先生,你,把她当了什么?”魏瑾泓好笑地笑了起来。

江镇远听到这也笑了起来,只是笑容嘎哑难听,许久后,他看向魏瑾泓眼带悲意叹道,“所以直至如今,江某也只有能弹一首独相思的孤勇。”

说后,抱琴一揖,大步离去。

这么多年了,就是隐隐知道她是什么人,他才随了她,一同坠入这滚滚红尘中。

不见她,这日子便也好过,朝廷大义也好,纵情山水也罢,总有一条出路带着他往前走,只有见了她,才知相思愁,相思苦,知她心累,伸出五指,却只能看她搭上别人的手,那种苦,熬人熬得心神俱裂,痛不欲生。

恩师道这世上最苦的是私情,年轻时他当这是天下之大稽,只有当再见到她时,他才知道相知相识不能相认的苦酒到底有多难饮。

而再难饮,他也只能全部饮尽。

他陪她走这一遭,但从此之后,再也不能让她为难了。

这又何必,她已苦透。

**

“小姐,”冬雨给魏世朝送去早膳后,前来与赖云烟报道,“老爷醒来了。”

“大磊他们怎么说的?”赖云烟靠在床上,闭眼淡语。

“大磊让我跟您说,此次救是救了过来,但事情也就这半年的事了。”

赖云烟躺在那良久都未出声。

“小姐,喝口粥吧。”

赖云烟睁了眼,拿过她手中的粥,未用勺就着碗口喝了起来。

喝了几口她道,“拿青衫来,我要去请安。”

“是。”

赖云烟着了青衫去了魏景仲的徐阳院,去时魏景仲正在用药,赖云烟本请完安就静站在了一边,但在魏景仲的示意下去喂了他的药。

“你进来这么多年,我都不知你长什么样,现今看来,世朝还是有些肖似于你的。”用完药,魏景仲突然出声,老迈的老人拖着气衰神弱的声音说了一大段话。

“只有那两分像我。”赖云烟把空碗放到盘中,笑笑道。

“听说你身子也不好?”

“还好,多谢您关心。”

“与瑾泓一起好好养着,我百年后,魏府就要全靠你们了。”魏景仲说到这,指着坐在他身侧不语的魏瑾泓道,“把那个盒子给她。”

魏瑾泓看他一眼,看他点头后,没看赖云烟就起身去了书柜前,从书柜后的暗箱里把一个盒子拿了出来,递到了他手中。

“这给你,”魏景仲把盒子交给了她,“这是祖宗留下来的,你留着。”

赖云烟打开盒子轻眼一探就立马盒上了盒子,许久未出声。

“怎么用,你自己琢磨。”魏景仲说完这话,就闭上了眼。

赖云烟紧紧拿着盒子,她抿紧了唇绷直了下巴,过了一会,她挺直了背起身,再一福礼,还是把盒子放于自己袖下走了出去。

这盒中的九龙令,她只听闻过魏府有,却真没有想到有见到的一天。

她本不应该要,但这东西关系太重大了,让她不可能撒手不要。

走出门那刻,赖云烟就知道这次自己又败了。

拿了魏家这传世之宝的盒子,注定她一世都是魏家媳,哪怕她再荒唐,魏家后人也只会认她是魏家妇。

她的欲望太重了,这也要那也要,只能束手就擒。

她这种人,这世哪天不得好死,也是命中注定的结果。

**

“书院之事,你可能处置好?”赖云烟笑着向近在身前的魏世朝轻声问道。

魏世朝看着母亲,眼角滴下了泪,并点了头。

母亲与他终是生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里还是有着无尽的慈爱,但他在她的问话中,他已知道她没有再把当那最亲的亲人了。

母亲询问他,而不像以往那样关怀备至地问他各项事宜。

他知道他也怪不得她。

这些事,都是她问不得的。

为了他好,她只能什么都不问,只能与他生疏。

“娘……”

“嗯?”赖云烟拭完了他眼角的泪,淡淡地说,“要说什么?如果是想告知我哪日你再回府的话,娘当然是愿你越早回越好。”

他再不与他亲近,也是她的孩子,这一点,她希望他能明白,她这是他永远想靠就可以靠,想停歇就可以疗伤的港湾。

只要他回来,他就会是她疼爱,并且想保护的孩子。

“娘。”

“嗯,不哭了。”赖云烟抹干了他的眼泪,微笑着与他说道,“你父与我就要接你祖父回去静养,书院族人之事,就得全靠你了,我早前听你说你担着此责做得甚好,我也是有些宽心,只是望你不要出什么差池,今日不同往昔,时至今日,也到你独当一面之时了。”

“娘。”魏世朝趴在她的肩头抹了两把泪,想自己笑着对她说好,却到后头还是只说了一个字,眼泪喷薄而出,“娘……”

看着伤心不已的孩子,赖云烟把他搂在了怀中,轻轻拍打着他的背,与他淡淡道,“你大了,娘没有办法的事,你要有办法才好,可好?”

“好,好。”魏世朝哭着道了好,又道,“可要是没有法子,你会不会怪我?”

“怪的。”

魏世朝最终歇斯底里地哭出了声来,最后肩膀一松时,却又听他娘在他耳边轻道,“也就只是怪怪,不想为难你,你好,我才好,你活着,我才能活到老,活到头,才觉得这人世间还能捱得下去。”

“娘。”魏世朝心中万般悲切,只余无力的哽咽。

魏瑾泓本坐在他们一旁,这时已站了起来。

他看着赖云烟那悲喜不明的脸,突然想起前世他迎娶她的那日,一掀红盖头,她那灿烂得连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笑。

这时光,走至如今,原来磨平的不是他的心性,连带也把她的绚烂得似火的感情也一并带走了。

错待她的,是他,还是这世间,一时之间,他也有些分不清了。

早知如此,就该在她绝望哭泣的那日不该推开她,而是把她干脆拖入他的地狱,让她一起陪他熬。

也许他们什么都不会有,但至少在她憎恨他的时候,他还能告诉她一声我爱你。

而不像现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悲喜不明,然后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时,他再放她走,她走得也远不了了。

一念之错,终错到了无可挽回这日。

“爹,爹。”魏世朝这时在赖云烟的胸中大叫了起来,他哭着绝望地叫着,哀求不已。

魏瑾泓抬起头,止了眼中的泪意,什么也没说。

“爹……”

孩子那欲要喊破喉咙的悲切声在他的耳边响起,魏瑾泓抬手抚了抚脸,一字不发地往外走。

他的脚步声在厅堂中渐渐地远了,等终于消失,魏世朝在赖云烟怀中抬起了满是泪水的脸,道,“娘,下辈子,你别生我,也别……别……”

终是对父亲不忍,他没再说让他娘别嫁父亲,只道,“你自己好好过你自己的去,别想我们了,我们不值得。”

赖云烟笑,拿帕擦着他眼角的泪,但帕染湿了,还是未抹净他脸上的眼泪,她看得心也有些酸了,但还是笑着与他道,“哭过这一回就是男子汉大丈夫了,以后别再哭了。”

“娘。”

“要是有下一世,你还是来当我的孩子吧,下世我定会与你生养你的父亲恩恩爱爱,不让你这么为难,”赖云烟拿袖擦干净他的眼泪,细细地道,“这世就为难你了,莫怪娘,也莫怪你爹,更不要怪你自己,还有这世道,什么都不要怪,可懂?”

千言万语,也只能让她这样对世朝说这番话了。

但愿,她都他的他都还记着,她教他的一直是爱比恨多,只要坚持,再有她与他父亲的前车之鉴,他总是会比一般人要过得好些的。

126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一点出路都没了的时候;赖云烟心中那些所剩不多的燥动也就全部消失了;与魏瑾泓相处起来;要较以往温和随意了许多。

魏景仲接回来后,魏瑾泓搬去了他的院中住;魏瑾瑜也带着幼子住了进去,这父子三人,看着感情好像要比以往好了。

魏瑾瑜好像是真的改过自新了一般;以往在他身上的自命不凡消失了,取代的是眉眼之间的沉稳,见到赖云烟的时候;行礼时也是目不斜视;恭敬得很。

赖云烟待魏家的这些人与过去无异;该敬着的就敬着,该离着点的就离着点,但对待一些事务起来就认真了不少。

自魏景仲回来后,她大小事都插手了,以前避讳着的一些内务也会自行处理,而不是刻意躲避。

如此,魏瑾泓手中的事就少了不少。

私密之事,尤其是关于内务的,有一个她帮着弄,他自放心不少。

赖云烟也就不再东想西想,这日子,既然还得往下过,那就不想了,尽量往轻松里过就是。

这日她刚起床用膳,来跟她报事的管事就前来报道,“姑奶奶回府了。”

“哪个?”

“老姑奶奶。”

魏姑妈啊,前段时日不是来讨了一次银钱去了。

“来作甚?”

“说是来给老太爷请安。”

魏景仲这次回来后,就让府里的人改了称呼,他自己荣升了老太爷,也是明示了以后这府里,就是魏瑾泓这个老爷当家作主了。

“去跟老太爷报一声。”这妹妹要见哥哥,可不是她能拦的。

“老太爷歇下了。”

“二婶呢?”

“回二老太爷那去了,还没来。”

“姑奶奶现在堂上坐着?”

“是。”

“那我去去。”

回了门边管事的话,她就进了内屋,坐下由冬雨为她梳洗打扮。

“小姐。”冬雨叫了她一声。

“嗯?”

“听说表姑爷又纳了妾,表小姐正闹死闹活呢。”

“闹呗。”

“姑奶奶这次来怕是想让你们出头的吧?”

“怎么出头,魏家都管不了他们于家的事,还能管到他们女婿身上去不成?”赖云烟扶了扶头上的钗,淡然说道。

“也是。”冬雨笑笑,给她插了一只镶着七彩宝石的玉钗,又与她轻描淡写地道,“先前你为几位小姐搭的线,其中那位蕾小姐现在已有了身孕了,大夫说是男胎,婆家人现宝贝得不行。”

“是个有福气的。”听着喜事,赖云烟不由翘了翘嘴角。

“这事姑奶奶怕是会拿出来跟您唠唠。”

“唠唠好啊,”赖云烟扶了她的手臂起身,笑道,“这不,有得是话聊,也就不怕待慢了客了。”

**

“姑妈,近来可好?”赖云烟一进去就是朝魏姑妈福了一礼,随即走入主位,在侧主位上坐了下来,朝着下首的她道。

“尚好。”魏姑妈见她停都未停一下,眼睛微向下垂,语气有点冷。

她心中憎怨赖云烟对她无礼,但毕竟还是有求于人,只能又再抬起头来勉强笑道,“听说你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这不,都开始管家了,您来的时候我正忙着呢,所以迟来了几步,还望姑妈别见怪。”

“哪会。”魏姑妈尽量说自己笑得自然,顿了顿又道,“现在府中事都是你管了?我二嫂呢?”

“二婶也帮着管,毕竟这么大个府,这么多人照顾,缺了她可不行。”

“是吗?”魏姑妈迟疑了一下,抬头见赖云烟脸上笑意吟吟,她心中拧了拧,还是假装随意地问了句,“那人手可够?”

“够倒是不够,不过府里有这么多婶婶嫂嫂的,要是不够,到时让她们也来搭把手就是。”她们嫁进来了,就是魏家人,要用也是用她们,魏姑妈嘛,是嫁出去的,用谁都不可能用她,赖云烟脸上带笑直视着魏秀莹,不想跟她绕太多圈子说话。

“呵,也是。”魏姑妈拿帕擦了擦嘴,松下手时却发现帕子沾了嘴上那容易褪掉的胭脂,她不由连忙紧抓住了帕,把它掩在了手中。

赖云烟看着她身上半新的衣裳,什么也没起头说。

这几年,魏家还是给过她好几次银子了,魏姑妈虽还算安份,但小打小闹还是有的,尤其现在,丈夫儿子都爱纳小妾,女儿那边也是要死要活的,一个女人身处在这样的环境心哪会平,一身的怨气无法掩饰,又因年老,魏家也没人喜她,无人给她撑腰,底气不足后整个人的气息就显得胆怯了不少,但她又偏爱在人面前装得还像以前的那个魏小姐,一时弱一时强的,显得不伦不类得很。

要是换个头脑清楚点的,不会反过来倒打一耙的,赖云烟还想着尽举手之劳帮帮,但魏秀莹不是个会感恩的,她这种类型人,只会把人的宽容当理所当然,外加还得寸进尺,所以赖云烟是真不打算帮这种人处理她的麻烦。

“上次给你送来的参,你吃了没有?”魏姑妈提起了前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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