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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冤家-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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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夫人此言差矣,承太医,去给魏夫人探探脉。”太子一挥袖,太医就从太子阵营往魏家这边走。

赖云烟就知免不了测探,太医一来,那手就伸了出去。

等在外面排兵布阵的魏瑾泓回来,赖云烟正在喝太医开好的药,喝完免不了被魏瑾泓带着又去谢了次恩。

半夜赖云烟躺在魏瑾泓的怀里出了一身冷汗,太医开的药与她本身伪装带的药毒是相冲突的,她打了一夜的冷摆子,早间借着出恭的话,找了隐蔽之处,才去换了冬雨偷藏在厚衣间的里衣。

在寒风细雨中换衣受了一会冻,回来后,赖云烟不用装都头昏眼花,半昏了过去。

等到醒来,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

“您醒了?”赖云烟转眼打量,冬雨却忧心仲仲地看着她。

“这是哪?”

“老爷说您身体不好要静养,就跟太子请了令,带您来了这处。”

赖云烟一看,这处山洞狭小,只容得下四五个,但四面皆是石壁,烧了柴火,倒是难得的干燥之处。

“有心了。”赖云烟松了口气。

不多时魏瑾泓就来了,见到她就说,“这几日你就呆在此地,不要出外。”

赖云烟见他脸色不似平时温和,又看了他一眼,“出事了?”

魏瑾泓没想瞒她,点头道,“蛇谷里的蛇有类毒蛇不畏黄霜,游到了洞口,这几日会有人守着这里。”

赖云烟还真心怕蛇这种东西,闻言拉了拉身上的狐裘,脸色也不大好看。

“我夜间过来。”外面有人来叫魏大人,魏瑾泓抛下这句话就走了。

这夜魏瑾泓来与赖云烟过了夜,但半夜,山洞突然来了太子的人,不由分说就要捉拿他们。

魏瑾泓身边的侍卫大惊,与太子的人对上,两派人马在洞口相斗,魏瑾泓看了醒过来点亮了火折子的赖云烟一眼。

“先问清是什么事。”赖云烟把火折子给了他。

魏瑾泓点了头,站到洞口喝止了手下。

“赵统领,出什么事了?”他问带队之人。

“请魏大人跟我走一趟。”赵姓统领杀气重重。

“魏大人……”不远的黑夜处走出来一个人,却是岑南王军罗英豪,他拱手与魏瑾泓道,“太子中毒,请魏大人过去一述。”

赵统领闻言猛瞪了罗英豪一眼,似是不悦至极。

魏瑾泓听了罗英豪的话,再看赵统领的话,就知是疑他是放毒之人。

“夫君,走吧。”赖云烟这时站在了洞口,裹紧了身上的狐披。

众火把的光线之下,站在洞口的人若隐若现,魏瑾泓闻言回过头,微抿了下嘴,“你歇息,我去。”

“一起吧,妾身也不放心,与您一起过去。”赖云烟向前走了两步,踩过潮湿腐烂的树叶,也走过了洞口的暗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魏瑾泓还要说话,这时她却咳嗽了起来,他不由苦笑了一声,站她身前弯了腰。

赖云烟没有多话就趴在了他背上,由他背了她走。

她这时也是虚弱,一路咳嗽不已。

身后赵姓统领欲要说话,但刚一开口,喉间有五指掐住了他的喉,罗英豪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手已经扣住了赵统领的脖子。

这时,前面的魏瑾泓没有回头,但后面太子亲侍,祝王军,魏家侍卫手中刀刃皆已半出。

一时之间,杀气四起,惊飞了树上夜歇的鸟。

“省省力气,见了太子再说。”罗英豪在狠狠一抓之后甩了赵姓统领的头,接过手下人递过来的红布擦了擦手,就带人走在了前面。

赵统领脸一阵青一阵白,这时对上赶过来的魏家魏瑾允的脸,他那份还没减下来的气焰顿时便消了半分。

“赵统领,请。”从魏家队伍驻扎处赶过来的魏瑾允走近赵统领,他比赵统领高半个头,带着强硬之气站到人面前后,赵统领往后退了半步,随即转头带人跟上了罗英豪。

作者有话要说:1更。

166

一路细雨;身侧冬雨替他们打着伞;赖云烟侧过头去;看她已湿了半个身;伸手去拿了伞。

“小姐,冷。”

“去跟秋虹挤一伞。”赖云烟接过伞;直起腰举着伞;头挨着魏瑾泓的头。

这时魏大人的身子甚是暖和;赖云烟便挨得近了点。

魏瑾泓脚步甚快;但也不显急促,不多时就到了太子住的大洞前。

一靠近大洞;就一股臭鸡蛋皮烧臭的味道传来,赖云烟惜命;在进洞前拍了拍魏瑾泓的肩,“你放我下来。”

“怎么?”

说着就放了赖云烟到一处帐蓬处。

“应是黄霜烧了。”宣京人叫黄霜,其实就是硫磺,要是着火就会散发有毒气味,只要味不是太重就不会死人。

“那气味能让人中毒?”魏瑾泓看她。

“你去闻闻试试。”赖云烟揽了揽了他身上的大麾,还好天寒夜冷,入眠时什么都还穿着。

知道魏瑾泓不会被太子一刀宰了,赖云烟也不打算跟他过去了,就着丫环手上的油火棒,她笑着与魏瑾泓道,“要是需我们夫妻共患难了,你就让下人叫我一声,我就进来。”

魏瑾泓淡应了一声,没再多话就大步进了洞。

“老爷这样不会中毒?”翠柏问了一句。

“进去吧,把着燃的黄霜都灭了,出来透透风,只要不是闻得太久,死不了人。”可能蛇虫太多铺了太多黄霜,洞内又是四处都是火堆燃着了,又是半夜人都睡着了,应多吸了几口昏了头,但看样子他们迅速反应了过来,连“凶手”都猜测出了,应该死不了。

“是。”魏瑾泓已进了洞,翠柏不敢多问,跟着进去了。

“魏夫人。”站于一旁的罗英豪在打量了赖云烟几眼后,突然向前几步,近了她身侧。

“罗将军。”赖云烟侧头看他。

“黄霜有毒?”她先前说的话,他也听见了。

“起火烧出气味后有毒,不是什么秘闻,宫中太医应是知晓。”赖云烟微微一笑。

所以,她很想知道是谁提出魏瑾泓有疑的,随行几个医术毒术都精湛的大夫,随便找一个问,都能问出些蹊跷。

“魏夫人与魏大夫人甚是同心。”罗英豪看着眼前在火光中纷飞的细雨,淡淡道。

“他是我夫君。”赖云烟垂眼一笑。

“魏夫人真乃当今贤妇。”罗英豪也笑了笑。

赖云烟笑而不语,没再多言。

魏瑾泓是因她才另辟了他处让她住着,不过一夜,他就被人钻了空子,赖云烟不想这时对他落井下石。

她为人如何,她从没跟人解释过,面对罗英豪,她也没什么多说的。

这人喜欢她,为她做过一些事,她都知道,她也受了好,但她能报偿的只能是那些她有能力付出的,至于别的,恕她无能为力。

哪怕一时的亲密,那也是她不能给的。

“罗将军还有事?”她撇头看他,脸色冷淡。

罗英豪微笑进她拱手,“无事,在下失礼,望魏夫人恕罪。”

赖云烟矜贵地点了下头。

罗英豪踏进雨中,带着手下往洞口走去,顿时,赖云烟身边便少了护卫,只剩太子的人与几个魏家护卫目目相对。

“小姐,”秋虹叫起了好久未叫过的叫法,言语里有些不安,“您真不进去?”

她看着这外面,似是要比里面还不安全。

允老爷都进去了。

“我中气不足,进去比常人易中毒。”赖云烟觉得她站着都成问题,进去了也不过是昏给太子看。

要是陪魏瑾泓谢谢罪,她这病弱之身应是能有点作为,但要是进去弄清事情来龙去脉,她就没那个精力跟里面的几股势力勾心斗角了。

“可是……”秋虹看着那近百个对主子虎视眈眈侍卫,苦笑道,“里头至少能躲躲风。”

“要是有事,在哪都一样,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她们说话间隙,冬雨冒着不少人的眼睛去太子侍卫帐蓬内搬了一个凳子过来,扶了赖云烟坐下。

秋虹见了微愣了一下,随后半跪下给赖云烟整理飘在地上的衣角,“我这一世啊,怎么用心都比不上冬雨对您的半分。”

赖云烟好笑,“怎会,你这时倒有心思捻酸了?”

秋虹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一笑。

不多时,洞里的人全出来了,见到走在前面冷着一张脸的太子,赖云烟迅速站了起来,让丫环扶她到了一边。

太子直冲她这边而来,一阵风似的走进了帐内。

后面以魏瑾泓为首的人紧跟着进去。

“祝伯清,你给本宫今个儿说清楚了这是什么意思?”太子暴吼中,传来了桌子落地的撞击声。

“嫂嫂……”赖云烟没回过神来,不知道太子要闹哪一出,身后传来了白氏的声音。

“怎么回事?”白氏的脸在火光中相当苍白,赖云烟气喘吁吁地坐下,问道。

“祝族长说大伯想造反。”白氏在赖云烟面前跪了下来,她像是受了不少惊吓,一下子就扑到了赖云烟膝盖上痛哭出声,“大嫂,大嫂……”

“吓坏了?”赖云烟讶异,伸手探过去摸了白氏的手,比她还冷。

“大嫂……”白氏哭得有些歇斯底里,赖云烟抬起眼,见不远处的赖十娘也是满脸惊慌,暗下猜测洞中怕也是血雨腥风了一番,洞中的魏家内眷那一会怕是不好过。

“好了,哭什么,没有事。”她们私下再有芥蒂,一家人毕竟是一家人,赖云烟拍了拍白氏的肩,“拿帕子擦擦脸,不要哭了。”

跪在雨中的祝家内眷都没哭,她们哭什么。

**

天色将明时,太子传了赖云烟进去。

“让你受累了。”赖云烟一进去,神情有些憔悴的太子声音沙哑说了一句。

“瞧您说的,没有的事。”

太子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想置你与魏大人死地不可?”

“没有,”这时帐内除了太子,只有魏瑾泓与她,赖云烟说便放开了点说,“我夫君忠君忠国之心举国尽知,前去西海之路他还想与皇上分忧,皇上与您哪会对他不公。”

太子闻言哼笑了一声,脸上有了肃杀之气,“可刚才那一会,我却是当真想杀了魏大人不可!”

赖云烟垂眼。

“魏夫人!”

“他若是有不二之心,当是该杀。”赖云烟回了话。

“呵,”太子急促地笑了一声,“魏夫人不怪我不分青红皂白?”

赖云烟头垂得更低。

“殿下,”魏瑾泓这时开了口,声音沙哑但语气依然温和,“西去之路甚远,我等人数不多,还当同心协力才是长远之计。”

“你不怪祝伯昆?”太子慢慢转身了他。

他逼问他妻子不休,让她一介妇人回男子都不敢回之话,不就是想让他退步?魏瑾泓坦然看向太子,两手相握揖礼,“臣下不怪,如臣刚刚所言,前去路险,当是同心协力才是长远之计,此下不是计较私怨之时。”

见他松口,太子微眯了下眼,“魏大人此等胸襟果然不愧我宣国第一君子。”

魏瑾泓退了一步,太子当下口气也还是相当不好,“祝伯昆猜忌同僚,死罪可逃活罪难饶,暂仗打五十板,余下之惩待到了西海再定。”

“太子圣明。”魏瑾泓拱了手。

太子掉头看向那头磕到了地上的妇人,见她一动不动就像僵住,他看了几眼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朝魏瑾泓犹豫看去。

魏瑾泓朝太子施了一礼,前去了她身侧,把昏过去的妇人抱在了怀里。

一会,他强掩了心中的心酸,转过头去朝太子温和道,“拙内怕是又病过去了,我带她回洞中歇息一会。”

太子哑然,挥袖道,“去吧。”

魏瑾泓抱了赖云烟出门,站门口的赖煦阳往前一站,目光幽暗看着他的姑父。

“没什么大碍,不用挂心。”魏瑾泓朝他一笑,抱着人走了。

赖煦阳一直看到他们消失不见才进帐内,一见到太子,他跪下就道,“太子殿下,您要是觉着我姑姑大逆不道,现下杀了她就是,何必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要疑她,连魏大人都要连罪。”

看着从小跟着他的伴读,德太子良久眨了一下眼,疲惫地撑着头,说,“子则,在未到西海之前,我不会再疑她,这是最后一次。”

“太子,”赖煦阳低了头,“我姑姑只是一介妇人。”

“一介妇人?”德太子玩味地念了这四字,想起祝伯昆与他通报的赖氏之事,如若是真,那魏夫人可真不是一介妇人这么简单。

可就算是真,现下杀她怕是连魏瑾泓也得一起杀。

可魏瑾泓,魏家,目前是万万杀不得的。

他借事探了一下魏瑾泓的底,如他父皇所说,魏大人不仅仅是忠君忠国,犯上赖氏的事,他还是个情圣。

不止是他,他王叔手下那位杀将,近来所做的事也太出格了,其中私情,必须斩断。

作者有话要说:2更完。

无3更。

167

“醒了?”

“嗯。”

赖云烟欲要起身;魏瑾泓放下手中的手;抱住她的身体,让她靠在他身上。

山洞简陋;面壁潮湿;实在不是病人所能依靠之处。

“几时了?”

“未时。”

“我睡了多久?”

“不到半日。”

在洞口缝衣的秋虹听到声音走了进来;跪坐在她身边;柔声问;“您可饿了?”

“白粥。”赖云烟伸手揉了揉胸口。

秋虹出去后,赖云烟尖着耳朵听外面的响声;“雨还未停?”

“没有,”魏瑾泓淡淡道,“太子在想法子绕过蛇谷,在此地也呆不了太久。”

“你未去?”

“有太子在。”

赖云烟有些诧异转头,“你不逞英雄了?”

魏瑾泓顿了顿,才道,“你喜欢?”

赖云烟不由笑出声来,笑了一会才道,“算是。”

他不逞,是她来说是好事,对他们魏家来说更是好事。

现在少死的魏家人,往后头就是要靠他们了。

主子主子,没下人可用的主子算什么主子,到时皇帝一挥手,连个替他们敛尸的下人都没有。

总得让他们多活着几个,才多几个可能。

“太子令我这几日看顾好你,但也不知他何时召我前去。”丫环端来了热水,魏瑾泓喂她喝了两口。

“我还病着,他再能出尔反尔,也不会急在这几日,他不召你不前去就是。”耍无赖,赖云烟技艺高超,更是会找理由,“就是他要召,到时我再病病就是,先推托两回。”

魏瑾泓知她说得出,也做得到,而他话已出口,已经准备按她的方法来办,所以毫无疑义点了头。

“这都很多年了。”躺在他怀里,赖云烟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魏瑾泓明白她的意思,这么多年了,他终于顺着她的想法走了。

不知其中的时间是浪费,还是他们不得不经历的路。

“嗯。”魏瑾泓摸了摸她在长麾中温热的手,说来这么漫长的时间过后,时至如今她还能在他怀里,也算不上浪费。

情爱于他们其实早就计较不能了,但还能相拥,于他们彼此至少都不孤单。

他们曾深深厌恶过对方所有不喜的一切,从憎恨到不得不去接受,再到现在的坦然,甚至于赞成,走到如今还没分离,都已是成就。

还在一起,有什么是不为她多想一点的,他们快已耗尽两世的缘分,都不知有没有下世。

“多活久点罢,你还未见到我们的孙儿。”魏瑾泓低头在她耳边温言道,“待你黑发全白,我每日与你梳发。”

这听来真算是情语,一把年纪了,再听到这种话,赖云烟只知笑,都不知回何话。

“活着啊……”

“嗯,活着,我们还没活到好时候。”

“凡是知晓我们的,都知你对我情深似海。”怎么不是好时候,不知多少人羡她,可比上世风光了不知多少。

“那只是别人眼里看着的,”丫环端来了热粥静站在一旁,魏瑾泓低头看着她眼角的细纹,慢慢地说着话,“日后,我顺着你一些,你要是欢喜,多与我说几句话,要是不喜,便不见我就是。”

“要是天天不喜呢?”赖云烟笑得咳嗽了起来,魏大人又来了,就像以前那样,不常言语,但偶有几句就能让人惊心动魄,以至于让她这种私自利的人都曾爱得太过浑然忘我过。

魏瑾泓轻拍她的背,依旧淡然,“兴许你也有会喜于见我的时候。”

赖云烟咳嗽了好一会,还是闷笑不已。

是啊,要是真到了那时候,怎会真能不见他?

要是那时都还活着,她身边怕是只剩着他了。

只能看得见他,只能与他说得上话,怎能不见?他们磨了那么多年磨平了身上的刺,好不容易说得上话能挨近了,又怎么可能再回到当初的境地?

“魏大人,你心思再深点,我们兴许真能活到那时候。”赖云烟从他手中抽出手,去接秋虹手中的热粥。

魏瑾泓替她接过,轻颔了下首。

“该狠心的时候呐,您也得狠心。”赖云烟启嘴,咽了一口热粥。

他顾及得太多,皇恩要顾,同僚情义要顾,族中人更是要思密周全,可世上哪有那么这么好的事,他还是要依着他这本性行事,不过仍然是面面俱到面面皆无。

他改变得再多,结局也不过像前世的他们一样,两败俱伤,还是好不到哪里去。

那么多美好的年老展望,可要是只嘴上说说,也顶不了什么事。

魏瑾泓听了默然不语,赖云烟也当就像以前那样只是说说而已的谈话忽略过去,没料一会魏瑾泓开了嘴,道,“我知晓。”

他只说了三字,赖云烟从三字中也揣测不出更多,回头看他脸色平静,她笑了笑。

说来,他会不会做到都已无妨,做不到不会失望,做到了,就当是白得来的——到时可能会更欣喜。

说一千道一万,以后再好,也得有那个时候。

**

几日细雨过后,林中停了雨,宣朝人到处点火,本因温度升高水气缭绕的林中烟雾更浓,如若不是到处潮湿升不起大火,看宣朝人的架式就像要把整片森林都给燃了。

太子营中有位能人出了个主意,往蛇谷中泼油,把打来的野兽油脂用大火煎了油,往蛇谷中一桶一桶地倒,足倒了好几百桶,谷口用成堆的黄霜堵住,再来一队兵卫在四处的高树上往谷中扔点头着了的油火把,不到一个时辰,方圆五里之内,都能闻到蛇肉香喷喷的味道,再加上之前煎油的香味,引得不少人吞口水,捧着油渣子咬得咔咔作响,身手好的窜到树尖,往下俯瞰蛇谷风景。

太子站在小山头往下看,看到成堆的蛇嘶嘶乱叫,就算景象恐怖也是满脸笑容。

一时之间,斗败了蛇谷的宣朝人顿时意气风发了起来,不用绕路走的他们一鼓作气,趁蛇群嘶嘶乱叫之时,放开了手脚往前跑。

祝王军的人走在了最前头,太子带着魏祝两家,兵部尾随其后,赖家三百护卫扫底。

先前放火烧蛇谷的也是赖家护卫。

赖云烟走在前面,与魏瑾泓共骑一马,听到扫底的是她赖家护卫后,眼睛笑着看了前方太子一行人一眼。

再行数十日,一路险恶不断,他们出了乌山。

一路中太子神勇不断,身边能人每次出谋划策都让一行人避过了各种危险,到出山之后,几家人除了病死的那十余人,其余皆损耗不大。

这日他们选了一处平坦靠近水源的地方之地扎营,多日以来的潮湿褪尽,护卫们齐齐动手,把带来的大桶全烧满了热水,上至太子,下至牵马的马夫,都碰到了热水,皆欢喜无比。

白氏带着赖十娘前来与赖云烟请安,赖云烟都高兴地与她们多聊了几句,连说了几次“苦日子熬到头了”。

各营中都大赞太子神武,更是对英明神武的太子敬畏不已,当日夜歇有小宴,太子主帐内几方官员对太子的各种颂赞之词不绝于耳,魏祝两家内眷都送了不少亲手做的菜肴点心进去,其中祝家以祝家夫人为首,包揽了帐中各式精美菜肴,魏家这边听说野菜都让她们弄出了肉香味。

魏家这边只有白氏带着赖十娘上献,主母那边派了大丫头冬雨过来,却也只是她们弄什么她就干什么,一点主意也无,与祝家那边的同心齐力想比,自然败北。

夜宴中祝家的殷勤远胜于魏家,在宴会末尾赏赐之时,太子却两家持平,没有厚此薄彼。

于帐之人都心知肚明太子的心下之意。

此处过乌山,赖家三百护卫只剩一百,这些人听说都是跟了魏家主母近十年的人,虽说他们已是太子之人,但他们要是死了,故主为其悲愤迁怒一会,也不是不可谅解的。

过了乌山休整了几日,大队又再启程。

赖云烟每日也皆是笑语吟吟,但看在知情人眼里,都当她是强颜欢笑。

这日午膳休整,赖十娘在不远处见她堂姐靠在树荫处,那张脸冷若冰霜,不由好笑,与身边站着的祝夫人道,“您看,我家主母气色多好。”

说罢,掩嘴而笑。

祝夫人看了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赖十娘一眼,心中甚是惊奇这堂姐妹是有多深仇大恨才以至于赖十娘当着她的面这么毫无遮拦,嘴上却是淡笑着道,“路上甚是艰辛,没想魏夫人也过来了。”

“堂姐向来命好,凡事皆能逢凶化吉。”赖十娘眼波一转,半垂下了头,露出了秀美的颈脖。

赖云烟那处她也靠近不得,远远看着她堂姐抬起脸笑着跟丫环说话,赖十娘扶了扶耳边的鬓发,微微笑了起来。

她堂姐这主母当得再风光又如何,她的人一个个都没了的时候,赖家也舍弃她之后,到时,看她再仗谁的势,看族长还会不会再继续宠爱于她?

而到时,她的好日子也就来了,不要怪她心狠手辣,她也不过是想要人尊着爱着罢了,而她绝不会像她堂姐这么不识好歹,她会万事以夫君为先,膝下更会儿女成群,外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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