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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的小娘子-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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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这打算……怕是想错了。”

“我就是想试试。”阿祺神色黯淡,“哥你不知道,这几天我一想到香盈在母妃那儿受过苦、在嫡母妃那儿也是婢女的身份,我就……”阿祺都不知道那种滋味如何言述,重重一叹,又道,“你说这么下去,以后日子怎么过?阿箩慢慢大了,日后问我母亲在哪儿,我怎么说?就算这个可以骗她,那她去正院时见到香盈呢?还要香盈对她行礼吗?”

他烦乱不已地说着,显然这几日已设想了许多将来的场景。阿礼一语不发地听着,待他说完,才吁着气道:“但你若建功立业,就会更受瞩目。到时候,你觉得给她名分会比现在更容易吗?”

“可是我……”阿祺一下子被兄长说得懵住,滞了滞,难掩懊恼,“那您说怎么办!”

“其实你要是狠得下心,这就不是个事儿。”阿礼淡睃着他,“别的府也不是没有和婢女生子的,当爹的狠得下心,做母亲的也就闹不出什么。”

“你说的那是……”在阿祺心里,那样做的简直就不是人!

他也清楚,别的府确实有侍婢生了孩子一辈子不给名分、孩子抱给别人养的,他不懂那些人为什么真能心安理得地让母亲对孩子施大礼,对他来说,那想想都可怕。

阿礼看着他的神色又说:“你要是狠不下心呢,那也有辙。反正嫡母妃不是会苛待下人的人,你安心等等,等咱三弟当了逸亲王,你可以跟他商量商量这事儿。”

阿祺:“……”

他说:“我也不能为了香盈就盼父王早日……那什么啊!”

“哎,那就没办法了。”阿礼口吻悠悠,眼见弟弟面上怒意一腾,又正了色,“不是哥不帮你,是这事实在难变得更好。哥希望你静静心,别再节外生枝了,若不然……罢了,倒霉的反正不是你。”

倒霉的只有香盈。

阿礼这话在阿祺心里一刺,又毫无反驳之力。

是的,不论他尝试什么,只要错了,承担后果的都只有香盈。

他还不清楚母妃究竟对香盈做过什么,但母妃显然是容不下她的,否则不至于把她推给正院。至于正院那边,嫡母妃肯接着已是万幸,他不能再贸然去惹嫡母妃不高兴,否则香盈真就无处可去了。

阿祺一壁想着,一壁陷入沉默。阿礼瞧瞧他,也跟他一起沉默。

他这个当兄长的,当然希望弟弟的麻烦能解决,他也不想这么和稀泥,可眼下不是没别的法子么?

阿祺不惹事,香盈在嫡母妃那儿就还有个安身之所,阿祺若惹事,这事会怎么样可没谱。

他们的母妃那儿……

呵,当初阿祺在守陵,那些事他不清楚,阿礼可知道不少。

具体的情状他没瞧见,但有一回,林斓从东院回来都吓哭了,他哄了半天才把林斓哄好。

母妃狠起来到底有多狠?他这个当儿子的都不敢深想。

“阿箩是孩子的小字?”阿礼思量着又睇睇他,“这你可别再父王母妃跟前叫。”

香盈姓罗,他娶这么个小字是为什么,并不难想。

阿祺点了点头,应说“知道”。他原也是不打算跟父王母妃提的,只是想自己念着这个名字,能始终记得别放弃香盈。

。

几日后众人回到王府,紧随而来的,是又一场忙碌。

首先,是兰婧跟谭昱的吉日定了下来,选在了七月末。兰婧闻讯后拍手叫好,说那会儿已经凉快了,穿着昏服折腾一整天也不会太难受。

而在那之前,首先要办的,是阿祺的女儿的百日。

百日的日子在五月中旬,这会儿正热,但热也有热的好处,显得喜气更足,不像秋冬天,总容易透出点儿萧索。

百日礼也是前宅后宅同贺,前宅的宴席就设在正厅,后宅的则放在了东院。

所以那天正院格外安静,玉引和明婧也都去东院参宴了。一众下人没什么动静地各做各的事,一方院子在夏日里硬显出清冷来。

或者说,也没别人觉得清冷,只是香盈自己觉得清冷而已。

那种提不起劲儿地感觉好像在这一天涌得格外浓烈了些,她想让自己不这么没精打采,便想象东院里给孩子过百日的场景,但她越想,那种清冷又沉闷的感觉来得越厉害。

三个多月下来,这种感觉于她而言已不陌生,但依旧让她感到害怕。

那是每每出现都会激得她心里发慌的感觉,而且许多时候,只要这种感觉一出现,她的心思就会不受控制。若要她细作描述,她觉得那就像是有一道黑影一直跟着她、一直压在她心头,压着她不让她喘气儿,令她寝食难安。

还有许多时候,那道黑影好像会张开翅膀将她包裹住。紧紧缠绕着,紧到让她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比如,她不想活了。

香盈也不懂为什么总会时不时冒出这样的念头。总之在这样想时,她心里总是阴郁得紧,但阴郁过后又会清清楚楚地知道……其实情况并没有那么糟呀。

最难过的时候明明是她生完孩子后还留在东院的那会儿,现下的境况已要比那时强太多。王妃待她很好,依照她的身份能给她的,王妃都给她了。她的衣食住行王妃都会问上一问,每天要喝的那几碗药,也都是王妃为了给她调养身子而让太医开的。

就连今天……她不能去东院参宴,王妃都叫人给她在这边单备了一桌子好菜。跟她说毕竟是她女儿过百天的日子,她这个当母亲的应该开开心心的。

可是,她怎么就还是提不起劲儿来呢?

香盈闷闷的,缓了许久未果后,就在屋子里来回来去地踱起来。可她越踱越焦躁,好似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不断膨胀,挤压得她五脏六腑都难受。在这股难受中,那个黑影好似又张开了翅膀,铺天盖地地包裹下来,比往日的力量都更大些。

她不想活了。

她顺着这个思路觉得,其实死也没什么。反正她活着也感受不到任何乐趣,每天恹恹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行尸走肉,而她烦透了这样子的自己。

那不如……那不如就不活了吧。

她的死影响不了任何人,二公子再过两年就可以忘了她,好好娶妻,女儿日后也不会因为她这么个出身卑贱的母亲而生什么是非。她也不用给王妃添麻烦了,那样或许……对谁都好。

香盈这般想着,脚下神使鬼差般的,已走到了矮柜前。

信手拉开矮柜,抽屉里放着几尺白绫。

那还是王妃前几天给她的,王妃跟她说这个料子很好,做贴身的小衣会很舒服。拿给她让她自己做,她还没来得及裁开。

香盈怔怔地看了会儿,手放到白绫上。

真的很舒服,柔柔软软的,微有点儿凉。像是母亲从前爱拿来做中衣的一种料子,她那个时候卧在母亲怀里睡觉,包裹在周围的就是这种感觉。

。

东院里,酒过三巡,身为主角的孩子忽地醒来,她“哇”地一声大哭,引得周围宾客一阵善意的哄笑。

“咦?云舒别哭!”明婧放下筷子就往那边跑。云舒是二哥今天刚给她定的名字,这一辈的女孩子都从舒字,和云字搁在一起,简单又别致。

明婧跑到跟前时,云舒已经被乳母抱在怀里哄了。但她还是哭个不停,明婧在旁边做着鬼脸说“看姑姑”也不管用,后来阿祺亲自过来哄,云舒反倒哭得更撕心裂肺。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尤氏皱着眉问,正想着要不要赶紧叫大夫来瞧,却见一道身影迅速地到了跟前。

那是正院的人,他来后也没顾上跟尤氏行礼,直接到了王妃跟前,欠身低语。

玉引目光骤然一凛:“你说什么?!”

“琥珀最先瞧见的,吓得脸都白了。”王东旭道。玉引又细问人怎么样了?王东旭说不知道,说底下人在忙着救人,他不敢耽搁,直接就回来回话了。

玉引定了定神,挥手让他退开后,还是和颜悦色地跟眼前的命妇们说笑了几句,而后说正院有事,这才离席往外去。

“恭送王妃。”尤氏离座一福,静静神,递个眼色示意身边的宦官去瞧瞧。

玉引走出东院便赶忙吩咐叫大夫来,想了想,又添了句:“想个说辞把二公子请出来,出来再跟他细说是怎么回事儿。”

然后她便疾步往正院去了,到了正院一瞧,香盈那间屋子里俨然一片混乱。

琥珀还在屋门口扶着墙缓神,面色犹还惨白。玉引上前抚了抚她的后背,轻声问她怎么样,她也顾不上说自己,只指着里面,惊恐无比:“奴婢进去的时候一抬头,看她……看她脸色都不对了……”

“琥珀!”珊瑚低喝了一声,玉引一喟,叫人将琥珀也扶回屋休息,自己提步进了香盈房中。

香盈已被扶到床上躺着,屋中众人见她到来,忙退到一旁见礼。玉引提心吊胆地上前探香盈的鼻息,万幸还有气!

“怎么回事,谁欺负她了!”玉引喝道。

她脸色大有些不好,周围一众下人面面相觑,末了,推了个年纪最轻的宦官出来。

那宦官低着头回话说:“王、王妃您待她好……小的们绝不敢欺负她啊。都没什么人进来过,就是冷不丁地听见琥珀姑姑叫,一进来就这样了……”

这香盈……

玉引重重一叹。

“香盈!”一个人似疾风似的闯进来,玉引皱着眉一睃,他又猛地停住,“母妃。”

“你陪陪她吧。”玉引看着阿祺道,“只今天下午这一次。”

阿祺似有一怔,遂即像怕她后悔似的赶忙应下,玉引就出了门,挥手示意旁人也退了出去,把这一方屋子留给他们。

“娘子。”珊瑚轻唤了一声,语气中隐有点不满地道,“这香盈……不识好歹啊。”

玉引摇摇头:“也不是。”

珊瑚听她这样说,微微一愣。但见她别无他言,也只好噤了声。

玉引兀自思量着,只觉得香盈真的很可怜。她也察觉到香盈总是开心不起来,就连刻意逗她开心也没用。

而太医说,这不全是心情上的事,得服药医治才行。

玉引一度不太懂这是为什么——服药医治总该是有病才需要的,而“闷闷不乐”又实在不像是病。太医跟她解释过,她这个外行也听不太懂,自己翻了翻医书,半懂半不懂地觉得这可能真的也算病……?

今日这事一出,她才觉得这大概真的是病。因为她离开正院前还专程叫香盈过来说了几句话,那时香盈的情绪还挺正常的呢,完全不像立时三刻就要寻短见的主儿。

。

厢房里,香盈没过太久便醒了过来,目光向旁边微挪,一下子就定住。

“你……”她嗓音发哑,孟时祺握住她的手,连眼眶都是红的:“你寻什么短见!阿箩今天刚过百日,你忍心扔下她不管?!”

话没说完,孟时祺就觉被握在手心里的手死命地挣着。

香盈心底还没褪去的压抑因为他的出现而被恐惧取代,她一味地挣扎,他始终不松,她就忍不住哭了出来:“你放开我……”

“香盈?”阿祺一怔,香盈惊恐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我不能见你……王妃和侧妃都会不高兴的。你放开我!放开我!”

“香盈你听我说……”阿祺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还没说完,却见香盈猛一翻身,左手握住什么就猛刺过来!

臂上陡一阵刺痛,阿祺一声惊叫,下一瞬,香盈自己也傻了。

“我……”她木讷地望着他,惊异于自己前一刹干出的事,很希望自己并没有干过。

但是,那柄簪子还握在她手里,簪杆上的一截殷红,正在缓缓往下滴着。

阿祺胳膊上血色蔓延,他愕然看着香盈:“香盈你……”

听到叫声迈进屋来的下人们一瞧,同样傻了。

两个宦官回过神来后忙不迭地去向玉引禀话,本就脑子里一团糟的玉引一听说伤人的事儿,一下子头都要炸了。

怎么个意思?今天她正院里非得闹出个人命来才算完是吗?!

她铁青着脸又往香盈房里去,见阿祺捂着胳膊指缝里还往外渗血,自怕香盈冲动之下再贸然伤人,出言便道:“快护公子出去,找侍卫来这边看着!”

“……母妃。”阿祺轻轻一颤,看看香盈,转向玉引就跪了下去,“母妃,这伤是我自己弄的。”

“阿祺你……”玉引皱眉看着他,心说你这话傻子也不信啊?!

阿祺缓了口气:“一年前是我不懂事,给您、给家里添麻烦了。接下来的事……都让我自己解决,您看行不行?”

☆、第201章 自立

前宅,孟君淮乍闻后头的事情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祺本应在前头参宴,到后头去不过是敬个酒,一圈走下来也要不了两刻工夫,万没想到就这么两刻里,还能出个意外?

他便将宴上的事先交给了阿礼和阿祚,自己疾步去了正院。到了正院,首先看见的是尤氏在院外哭得妆都花了。

“你怎么也过来了?”孟君淮问。尤氏一听见他的声音就转过身,抹抹泪道:“妾身听说那罗氏伤了阿祺,就赶忙赶了过来,可王妃不让妾身进去。爷,这事您可得……您可得主持公道啊!”

尤氏心里情绪复杂,一边担心儿子的伤势,一边又窃喜自己方才添了个心眼,找人跟着。

若她不找人跟着,这边出了什么事,她大抵不会清楚,王妃要把事情遮过去她也没什么法子。

现在可好,她及时知道了!

阿祺是她的儿子、府里的二公子,王妃院子里的下人伤了他,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虽然香盈本也在东院,是她推过来的吧。但她推香盈过来的时候可没请王妃养着这号人,而是想让王妃治香盈的罪来着。

王妃当时不治罪,现在出了事怪谁?尤氏琢磨着,这责任王妃必须得担!

孟君淮却是心里本来就烦得慌,见她这样也没心思多问,出言道“我进去瞧瞧”,就提步进了院门。

“爷……”尤氏赶忙要跟进去,却又被院门口的宦官挡了。尤氏面色一怒,那两个宦官根本没让她说话,躬身就说,“侧妃,殿下也没说请您进去啊。”

把尤氏气得脸绿。

孟君淮走进堂屋没瞧见人,又拐进卧房,就见玉引端坐在罗汉床上,阿祺跪在两步外,气氛冷得彷如冰窖。

“到底怎么回事?”他走过去也坐下来,又顺嘴提了句,“尤氏在外头。”

“我知道。”玉引撇撇嘴,“不是我不让她进。阿祺这话,我真不敢让她听。”

阿祺的主意把她都说蒙了,她觉得若叫尤氏听见,尤氏当场就得晕过去!

孟君淮睇睇阿祺,见他胳膊上缠着的白练还渗着血,想了想,道:“你若是想护罗氏,我们也不怪她就是了。还说什么了?”

阿祺后牙一咬:“父王,我想出去自立门户。”

屋里一静。

孟君淮深吸了一口气:“你说什么?”

“我想出去自立门户,不要府里帮衬什么,也不再从府里领月例……我自己照顾香盈和云舒,行不行?”

阿祺字字掷地有声,话音未落,孟君淮狠一击案:“你再说一遍?年纪不大你胆子倒不小!”

他这哪儿是出去“自立门户”那么简单?不要府里帮衬、连月例都不领,这简直是要跟府里断了联系!

“父王我想好了!”阿祺一撑身站了起来,“我若留在府里硬要给香盈名分,嫡母妃不好做人;若在朝中谋差事,声名在外事情会更不好办。可我不走……香盈就日日担惊受怕,那我走得彻底一点好了,让朝中让宗室都看到是我自己为了她离家不肯回,不孝的骂名我背!”

孟君淮气得一噎。

他知道阿祺并不是个真“不孝”的孩子,可他敢说这话也还是很让人生气!

“为了个青楼姑娘不管不顾,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孟君淮喝道,阿祺却没退缩,反问:“这姑娘只能倚靠我一个了,我扔下她不管,我就是男人了?”

“你……”孟君淮深缓一息,“她刚才怎么没扎死你呢!”

玉引:“……”

她睇睇眼前明显气得够呛的孟君淮,又看看跟前毫不作退让的阿祺,莫名觉得这在此事上立场完全不同的父子俩……还是挺像的!

两个都心慈得很,一个竭尽全力想为自己捅的篓子担责任,不让姑娘家继续受罪,另一个气到这份上,也没说出把香盈拖出去办了的话。

——要知道,她刚才听阿祺这么说的时候,都想拿“你再说,我就发落了香盈”来威胁他退让了。

“要不这样。”玉引边说边吁了口气,又睇睇二人,“君淮你别一味地拦他,阿祺呢……你也别直接琢磨着跟府里断了。”

父子两个都看着她,玉引心下又掂量了一番,续说:“阿祺有这想法就让他试试,他若真能立起来,就由着他去,待得过个三五年,一家三口的日子顺水推舟地过下来了,咱在找个理由让他回来也不是不行。若他自己在外头混不出头呢……那直接回来也就是了,他这才十五,干不成事也不丢人,是不是?”

阿祺听得面色一喜,孟君淮则看着她皱眉:“你帮着他说话?”

“为什么不?”玉引理直气壮地回看过去,“这法子既能救香盈,又能不毁我的名声,我这当嫡母的得了便宜卖乖啊。”

孟君淮和孟时祺:“……”

孟君淮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这你也太直了……”

“我这是懒得跟她较劲!”玉引瞪着阿祺一磨牙,可见她也生气!

阿祺心里头也明白嫡母妃绝不是真在打什么“得了便宜卖乖”的主意,见她面色不好,挺愧疚地低了低头:“多谢母妃……”

“甭谢,我要是在京里挨骂,必把你也拎回来骂一顿!”玉引没好脸色地一缓息,“还有,香盈和云舒你先不许带走。我替你养着,你在外头真能立起来,再回来接人。”

“……是。”阿祺有点惊喜,心下更对接下来的事安心了些。他想他一定要自己在外头做出点名堂来,日后若再回府,一要让香盈和云舒都抬起头做人,二要让自己能有本事帮父王、帮三弟。

——这第二条,他从前是没想过的,但现下他觉自己欠正院好大一个人情。再有,凭嫡母妃这气度和仁慈,三弟当世子他就服!

。

于是,孟时祺当晚就开始准备着离府了,而孟君淮跟玉引生了一晚上的闷气。

他冷着脸始终不理她,玉引刚开始也一脸淡然地不做回应,到了晚上躺在一起时终于忍不住了。

她候着脸皮往他身边蹭蹭,强行抱住他委屈地解释:“别生气嘛,我是想这事必须会变通才能解决。再说让阿祺历练历练也好啊,若不然他以后再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错怎么办?”

“嘁。”他一声冷哼。

“要不你就当我自私好了,就当我纯图自己的名声好听——那我进王府都十四五年了,就图这一回,行不行?”她又说。

哎呦喂说得这可怜……

孟君淮听得嘴角眼角一起抽搐,斜斜地一睃她,猛一翻身将她反搂住,说话说得直磨牙:“小尼姑我发现你现在胆子真大!”

“还还还……还好吧?”玉引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住,打着磕巴说了一句,就被他压在了身下:“好什么好?你再说一遍!”

“……我不说了!”玉引意识到危险立刻改口。

然而孟君淮咬着牙冷笑:“不说了?晚了!”

于是,玉引这个“借机将庶子推出门外的‘坏嫡母’”这天直到后半夜才得以入睡。

第二天她正摊在床上爬不起来,就听说二公子已经收拾包袱走了。

孟君淮一边给她揉腰一边气笑:“这小子,跑得还挺快。”

玉引瘫软状:“嗯……”

然后,宗室们就炸锅了。大家都在传,说逸亲王府的二公子看上了个府里从青楼赎出来的丫头,家中觉得不合适不让他娶,他就索性搬出去自己单住去了。

——听说他的几个兄弟都上门劝,无果。

——听说他的嫡母一天之内上门了三回请他回去,也无果。

于是宗室们都很懵,老一辈更是拍着桌子隔空骂街,大骂这小子惊天地泣鬼神一般的不!孝!

当然,也不乏有命妇慨叹玉引这嫡母不易——要是自己生的儿子这么不争气也还就算了,摊上这么个庶子,还得她亲自出马去规劝,这不是倒霉么?

玉引则清楚,真正倒霉的其实是尤氏。

——她那一天上门三次规劝不过是和阿祺商量好了一道做戏,尤氏听说阿祺离家后直接气晕过去可是真的。

。

几里之外,阿祺在刚盘下来的小院里坐着,面对着眼前兄长利刃般的目光。

阿礼劝了几回后也有点烦,尤其是回府后还要听母妃唠叨,让他觉得自己在受夹板气。

怎么说呢,他觉得母妃在听闻这事后的头一个反应是要他去正院逼嫡母妃杖毙香盈很不对——毕竟这事不是香盈提的;但是阿祺你个好好的王府公子,为了罗香盈闹到这份儿上,这也不对吧?!

“你头脑一热搬出来倒是容易,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活?种地吗!”阿礼瞪着弟弟道。

“种地我可真不会。”阿祺笑笑,“但我骑术好啊!”

阿礼翻个白眼,心说骑术好能当饭吃?你这比表哥当年负气离家的时候打算靠代写书信活命还不靠谱啊!

但阿祺全不理会他的神色,反倒气定神闲地从袖中掏出了本册子,双手往他跟前一递:“哥您放心,我找着活了。”

阿礼眉心一蹙。

☆、第202章 浮屠

逸亲王府正院。

阿祺出去“自立门户”的事,玉引决定暂时瞒着香盈,主要是怕香盈受了刺激再做出点什么来。

而后她又向太医细问了问香盈的情况,太医说香盈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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