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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的小娘子-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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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整个逸亲王府来说,这都是大事。
也或许只是他们府里这样的事太少了、他们太“没见识”了吧……但阿礼宁可继续“没见识”,也不想任何一个人把命搭上,来给大家“长见识”。
兄弟们小酌了两壶酒后各自离开。他们四个的住处原本紧挨着,阿祺这几日暂住在府中,住的也是原来的院子,只有已成婚阿礼往西边去。刚到自己的院门口,他正好碰上林斓。
“你回来啦。”林斓噙着笑一福,随口说,“我去看看母妃,她昨儿……伤得挺重的,东院那边说她一直没怎么吃东西。”
杖责四十啊!林斓想想都哆嗦!
但阿礼伸手牵住了她:“你别去了,我去看看。”
“那就……一块儿去呗?”林斓望着他道。
阿礼淡笑:“我有些话想单独跟母妃说。”
林斓便点了点头,识趣地要回屋去,阿礼却又说:“也先跟你透个底儿。”
“嗯?你说。”林斓回过身,阿礼静了静神:“过几天那边的宅子收拾好了,咱就得搬出去。到时候家里的事都得你管……不过你别担心,跟咱住这小院相比不会有太大差别,你拿不准的事,咱俩打个商量。”
“我知道。”林斓点点头,轻松笑说,“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到时候账我亲自看,若日后能选着信得过的人,再找人帮我。”
阿礼颔首:“母妃那边……”
林斓的神色稍稍一紧。
阿礼对上她的双眼:“母妃那边,该说的我会跟她说清楚,但她这个人一贯……不太好相与。若我不在家时她欺负你,你直接告诉我;若她过分了,你也不必一味地忍着。”
他说的口气有点急,好像在急切地要解释什么似的。林斓被他说得怔住,半晌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爷……?”
“唉,反正你就知道搬出去之后,当家主母是你不是她就行了!”阿礼一喟,皱皱眉头,“我就是一想她和嫡母妃的那些事儿就烦得慌。嫡母妃自是没怕过她,你也不必怕,不讲理的要求你别搭理,她若怪你自有我顶着!”
“好……好的。”林斓还是怔怔的,回一回神,意识到大约是因为尤氏闹得这一出当真让他烦得很也恼得很所致的。有的话她这个当儿媳的不便说,但她当真觉得,摊上这么个生母……他和阿祺都怪不容易的。
“那你去看母妃,我去跟嫡母妃问个安,顺便把明婧要的书给她送去!”林斓扬起脸朝他一笑,阿礼也笑了笑,二人便一道往后宅去。
。
接下来的几日里,尤氏迅速地瘦了下去。不止是因为杖责留的伤,也因为这几日实在过得太不顺心了。
她本就一想到自己被挤出了王府就堵得慌,而让她更意外的,是阿礼居然在离府之前,先义正辞严地对她做了一番“警告”。
阿礼说,如果搬出去后,她敢平白给林氏脸色看,他是肯定不会站在她这一边的。
阿礼还说,若真闹得人人都不痛快了,他就再盘一处宅子给她住,下人必定备齐,自己定当尽孝,但让林斓白受委屈绝不可能。
尤氏诧异于儿子说出这样的话,心下先是恼恨林斓霸占了阿礼,接下来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思索,是不是自己真的有错?
一次又一次,身边亲近的人逐渐远离了她。
最初是王爷,他嫌她不讲理、爱生事,慢慢地就只去正院不再理她了;而后是尤则旭,被她一怒之下赶走后,请都请不回来,反倒与正院日渐数落;之后是阿祺,为了罗氏要出去自立的事都没有跟她打商量,直接求王妃点了头,便潇洒离去;现在又是阿礼……
她从前总在恨王妃手段太多,那样地会笼络人心,可现在,她神使鬼差地在想,就算王妃手段多,她落到今日的境地,自己大约总也有些错……?
比如……
比如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看林斓不顺眼来着?
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只是因为她觉得林斓和正院走得太近,便嫌林斓胳膊肘往外拐了。
可这个原因,她都没法跟外人说。王妃是阿礼的嫡母、是王府的主母,林斓对她尊敬,任谁听了都会说是对的,反会觉得是她不讲理。
只有她自己觉得是林斓错,而人人都认为是她错。那或许……真的是她错?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一样在尤氏心里缠绕,起初让她觉得极为不适,后来,她一点点溃败在这种心思下。
她一遍又一遍地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计较得太多了?
这种想法让她觉得可怕。
因为如果真的是那样,她这十几年都在干什么?平白惹自己不高兴吗?
尤氏摒开这个念头,皱皱眉,侧首看向身边的婢子:“大夫怎么说?我这伤……要什么时候才能好?”
她身边原本亲近的下人,全都因为这桩事被发落了。眼前这个是个新调来的年轻姑娘,听得问话怯怯地向她一福:“大夫说虽未伤及筋骨,但怎么也得养一两个月。”
尤氏长吁了口气,一想到最多再过十几天,阿礼的宅子收拾好后,她便不得不带着伤一道过去,心里便有点打寒颤。
那婢子看了看她的神色,迟疑着又添了一句:“您别太忧心。王妃指了两个大夫过来一直盯着,还说让您养得差不多了再去大公子那儿,您安心养着就是了……”
尤氏一怔。
“她这么说?”她不可置信地睇着那婢子,直盯得人家缩脖子:“是……您是有什么话,要奴婢去正院禀么……?”
尤氏摇了摇头。
她忽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
转眼,又一道年关近在眼前。
京里天寒地冻的,显得有些寂寥,又格外平静。
腊月二十五的时候,玉引如旧翻着各处递来的帖子,一边觉得这个年没什么稀奇,一边又矛盾地觉得一切都非常不一样。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了……
香盈进府、有了孩子,阿礼阿祺出去自立门户,尤氏乔氏搬走了,府里大半妾室被遣散……
这一切变故都让人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感觉好像一个很漫长的故事在这里有了结果。又好像……是一个新的开端。
这种感觉扰得人心里有点孤寂,让人明明知道是好事,偏又觉得空落落的。
但好在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腊月二十七的时候,能回府的小辈全都回府来了。
阿祺是一个到的,入了府就直奔正院,先向玉引拜了年,然后去看望香盈。再从香盈那里折回来后,他支支吾吾地跟玉引说自己在外已算站稳了,问她能不能让他把香盈带走?名分的事是还不能解决,但他想好好照顾她。
玉引说:“你想清楚,这可是一家三口的开销。云舒还小,不能委屈了她。”
然后阿祺胸有成竹地递了个账本给她。
玉引:“……”
她哭笑不得地僵了一会儿,道:“等我认真看看再告诉你。”
第二个到的是和婧,她一进院门,玉引就在屋里听到她跟正调皮的儿子较劲:“哎哎哎你给我老实点……!!!阿狸在睡觉你别烦它!!!”
正在给明婧绾发的玉引:“……”
兰婧第三个来,何氏跟乔氏都跟她一起,唯独没见谭昱的身影。玉引问她谭昱人呢?兰婧苦着脸说近来有位棋界大师找谭昱叫板,谭昱没法推却只能接下战书。
现在俩人已经在棋局前恶战了三天了,今天那位大师依旧不肯放人。
玉引:“……”
阿礼则是到的最晚的,迟到的原因也让人没话说。
——林斓有孕了,不敢让马车走得太快,怕颠坏了她。
这是个喜事!玉引立刻说恭喜恭喜啊,你好好安胎,过年都是自家人,这些礼数不用太在意。
然而旁边的阿礼扭头就问两个弟弟:“哎三弟四弟,你们的婚事是今年提是吧?都挑哪家姑娘了?”
原本正笑意迎面和兄弟姐妹闲聊的阿祚阿祐:“……”
孟君淮过来的时候,便见阿礼阿祺满脸堆笑,阿祚阿祐全冷着脸。
他嘀咕说是这怎么了?再瞧瞧玉引,玉引正笑眯眯地拉着林斓聊安胎事宜。
他心思一转猜了个大概,轻轻一咳,走上前去:“阿祚阿祐,你们两个除夕跟你们母妃去后头参宴。”
“……干什么?!”兄弟俩脸色煞白,阿祚说,“后宫都是命妇的宴席啊!”
“是,但太妃特意召了适龄的贵女进去,你们还有几个堂兄弟也近两年要成婚,一起见见。”孟君淮气定神闲。
父王怎么也一见面就提这个???
他肯定是故意的!!!
阿祚阿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半天,迎上父亲看好戏似的目光,还是不得不起身一揖:“是。”
☆、第207章 温氏
之后的几天,明婧明显很高兴,天天去找哥哥姐姐们玩,当然也没少拿三哥四哥要娶亲的事开玩笑……
不过自然不是什么恶意的玩笑。她打小就被一群哥哥姐姐围着长大,这几年却眼看着哥哥姐姐们一个个地成婚出府,总感觉心里怪怪的。眼下三哥四哥要成婚,府里可算能添两位嫂嫂了,她高兴呀!
所以玉引好几回听到明婧满怀憧憬地念叨希望嫂嫂是什么样子。她希望嫂嫂一定要聪明心善,而且嫂嫂最好不止喜欢哥哥,也能喜欢她!
这话有一回让阿祚听见了,阿祚笑了一声就把她抱了起来,跟她说:“放心,不喜欢明婧的人,再好我也不娶!”
“……那也不用。”明婧锁着眉头认真地思量了一下,说,“如果她不喜欢我但是特别好,三哥就还是娶吧!三哥喜欢就好!”
阿祚就一本正经地问她:“那万一她欺负你怎么办?”
明婧想了想:“她欺负我,我不理她就是了。反正……三哥成了婚之后也要住处去。”
玉引和阿祚都一怔。
看来她是真的为此很失落,已然觉得府里不论谁成婚都要走了。阿祚酸涩一笑,忙跟她解释说自己成婚了也不会住处去,会一直在府里待着。
明婧便开心了,开心的下一步就是悔了方才说出去的话,抱住阿祚说那三哥一定要找个不会欺负她的嫂嫂!
除夕,一家子如旧一道进宫。在宫门口兵分两路的时候,阿礼阿祺都是一脸“祝三弟四弟好运”的微笑。
玉引领着他们,仍是先去坤宁宫问了安,然后去定太妃那里。和婧是带着孩子一道来的,定太妃抱起孩子就不肯放下,因自己抱了重孙的事而十分愉快!
和婧的孩子也喜欢这个曾祖母,坐在曾祖母腿上咿咿呀呀的,好奇地到处指来指去。定太妃慈爱地陪着他玩了一会儿,抬头看向玉引:“阿斓这是刚怀上,一时半会儿还见不着孩子。但阿祺那儿……孩子现下快一岁了吧?”
提起阿祺的孩子,众人的脸色都稍稍有点不自在。玉引颔首欠了欠身:“是,二月份生的,现下十个多月了。”
“改日把母女俩一起叫进来见见吧。”定太妃叹了口气,“这事我所知不多,但我想,不管怎么说,人家给阿祺生了个孩子。纵不能给位份,你们府里头也还是好好待她。我知道阿祺这孩子心善,但我还是想嘱咐他一句,就算来日他不喜欢这姑娘了,也得看在孩子的份上,别亏了她的吃穿用度。”
香盈的事情府里是早就禀过定太妃的,但这是定太妃头一次提起。玉引心里一喜,噙笑道:“是,那个罗氏也懂事,明婧他们都知道的。来日就算真与阿祺不再亲近,也自有人会照顾她。”
定太妃点点头,继而看向一直沉默的兄弟俩,只睃了一眼就笑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在我这儿不自在?出去走走吧,到了时辰回来用膳就行。”
阿祚阿祐面色通红,边想解释自己并非因为在永宁宫不自在,边又实在被婚事搅得定不下心。最后俩人谁都没说出话,就这么红着脸一揖,便告退了。
“我想去陪哥哥们!”明婧拽拽玉引的手,玉引一睇她,见她眼睛亮亮的显然很想一起出去玩,不禁一笑:“那你乖一点,别给哥哥们捣乱。”
你哥哥们现在心里乱着呢!
明婧重重地“嗯!”了一声,规规矩矩地自己上前跟祖母道了告退。然后她追出,不过片刻殿中众人就听见阿祐边笑边斥她:“别跑那么快,小心摔了!”
玉引:“……”
就知道让她乖一点这话说了也白说。
永宁宫外,阿祚阿祐悠哉哉地散着步,想了想,打算去前头转一圈。
眼下正是各府都陆续进来贺年的时候,前头的堂兄弟正多,怎么着也应该去打个招呼……顺便看看还有谁要今年成亲!
明婧则很悠闲,一会儿踩踩地上的残雪,一会儿拨弄拨弄盖着积雪的枝头。要不是看两个哥哥一直都是沉吟状无心玩闹,她还很想拉他们打雪仗来着。
她自得其乐得太投入,以至于旁人走来时她完全没反应,直至对方蹲到她身侧时她才回过神。
“表姐!”明婧侧过头一看就笑了,夕瑶噙笑拉拉她的手:“要去前头?”
“嗯,跟哥哥们一起去。”明婧点头。夕瑶这才注意到数步外还有俩人,阿祚阿祐也正看见她,走上前一揖:“表姐。”
“你们要去前头正好。”夕瑶站起身,“母后让我去给殿下送份汤暖暖身,但前头现下人正多,我过去又是一番礼数。你们顺道给带过去吧,让他趁热喝,光叫宫人去送我怕他不当回事。”
这事倒不麻烦,不过阿祚阿祐都忍不住腹诽表姐你够懒的!
二人应下来,夕瑶扭头一唤,一个女官模样的姑娘上了前。
夕瑶道:“这是逸亲王府的世子和四公子,你跟他们去吧,我回坤宁宫等你。”
那女官却只笑应了声“好”,看上去并不似普通的主仆关系。阿祚和阿祐也没多问,继续一道往乾清宫走,到宫门口碰上谢继清,却听那女官喊他“伯伯”。
“原是谢家姑娘?”阿祐稍稍一讶,旋即拱手,“失敬失敬。”
谢氏大大方方地一笑,美目流转着低下目光:“没关系的,我给皇子妃当随侍女官后也没得空去向姑母问个安,一会儿劳两位公子帮我带个话?”
“好说好说……”阿祐连声应下,莫名地不好意思起来。他只觉这姑娘笑起来格外好看,温和而明媚的样子,好像让周围都亮了起来。
阿祚斜觑着弟弟,一碰他的胳膊,阿祐还一脸不解:“怎么了?”
“……没事,挺好。”阿祚心下想笑,怎么看都觉得阿祐刚才眼睛都直了。
不过之后倒也没什么,几人从乾清宫退出来后就道了别。差不多正是午膳的时辰,阿祚阿祐带着明婧回永宁宫,谢氏则回坤宁宫。
结果晚膳的时候,却又见到了这位谢姑娘。
这回她是被定太妃召来的,与之同来的还有好几位贵女。
几人都是刚从别的太妃那儿过来,已见过了另几位正值婚龄的王府公子。走进永宁宫时,还有人脸上红晕未褪,再一抬头看见这边的几位,红晕又更添了一层。
她们先向定太妃和贤太嫔问了安,又向玉引和昌亲王妃施礼。因谢氏跟玉引沾亲的缘故,众人礼罢后她又上前向玉引添了一礼。
玉引一哂:“你是夕珊?我小时候在华灵庵里,后来就直接嫁了人,你们这一脉的孩子我没怎么见过,近来倒听夕瑶提过,日后得空了常来王府走动。”
夕珊文文静静地欠身应下。定太妃打量了眼前的几位贵女一番,发话道:“我跟王妃们有话要说,你们年轻人一道玩去吧。偏厅给你们备着了,有点心有茶,别拘礼,都是自家人。”
几位贵女便又一福,与此同时,正发愣的阿祚阿祐看到玉引睇了个眼色:“去。”
阿祚阿祐:“……”
于是男孩子们不得不一道去。永宁宫这一处,除了阿祚阿祐兄弟俩以外,还有昌亲王府的世子。昌亲王世子比他们大一岁,但从前也没怎么跟姑娘家打过交道,三个人脸上都写着尴尬。
而贵女们也很尴尬,进了偏厅后,几人傻坐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阿祚才逼自己先开了个口:“谢姑娘……闺名夕珊?”
谢夕珊颔首应了声“是”。
阿祐不知怎的心里一急,好像是不肯被兄长晾着似的,立刻接话:“请问是哪个‘珊’字?”
夕珊心里跟有鼓槌敲击似的,死死低着头道:“珊瑚的瑚。”
“……”阿祐滞了滞,“那姑娘叫夕瑚?”
“……夕珊。”夕珊明显神色僵住,刹那间,双颊红得跟珊瑚一般,硬撑了片刻终于忍不住低头捂住脸来缓解羞赧,“珊瑚的珊!”
“没事没事!”阿祐赶忙摆手打圆场,尽力笑着,接口道,“夕珊夕瑚都好听……我还去过西湖呢,景致秀美风光怡人!”
天啊!!!
夕珊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咬了咬牙,实在无法摒开这种尴尬,起身一福:“臣女出去走走,几位殿下……自便。”
“哎谢姑娘……”阿祐还想说什么,被阿祚一下子踩住了脚。
傻弟弟你会不会说话?!
阿祚瞪着他,服了他这没话找话时拿人家口误当话题的做法。
然后,当晚他们都没有再见到谢夕珊。出宫回府的时候,玉引就发觉阿祐一脸悔恨。
“我这干得什么事儿啊!!!”被自己气坏的阿祐一脚狠踹在车轮上,又疼得单腿直跳,“我提什么西湖啊!!!”
他趴在阿祚肩头上捶阿祚:“哥你也不拦我!!!”
“……”阿祚默默将他推开,“你嘴巴那么快,你怪谁?”
还什么西湖景致秀美……阿祚想说三弟我怀疑你这样会娶不着媳妇哎!
玉引忍着笑看他悲愤,等他嚎够了,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行了,不就是说错话了?改天我把她请到府里,你当面跟她赔不是啊。”
然而阿祐还是一脸的神色悲戚,觉得第一回见面就没给人家留下好印象,现在夕珊肯定嫌弃死他了!!!
玉引忍住对幼子的嘲笑,看向阿祚:“阿祚你呢,今天这几位姑娘,有你喜欢的没有?”
“嗯……”阿祚迟疑了一下,旁边一直沉浸在悲痛中的阿祐“拨冗”抬头道:“有,三哥跟温家姑娘说了好一会儿话。”
温家姑娘?
玉引禁不住蹙了下眉头。
。
回到府中,玉引扛住疲惫先跟孟君淮说了这事儿。阿祐和夕珊的事假如能成,那没问题,两家亲上加亲挺好的。
问题出在阿祚。
那个温家姑娘吧……是从前一位异性藩王,广信王的孙女。
广信王因为大不敬的罪名被先帝削爵入狱,当今圣上继位后给他的长子赐了个没有实权的侯位。虽然说起来门楣也不低,但这么多年来,京里各家都还是躲着他们走的。
温家的姑娘,说好听点是侯爷的女儿,说难听点是罪臣的孙女啊!
孟君淮沉吟了会儿,啧了啧嘴:“这事是不好办,不过阿祚真喜欢她吗?”
“说不好,今天头回见嘛。阿祐当时跟我一说,阿祚脸就红了。”
看来不管到没到“喜欢”的份上,总归是有动心的。
玉引斟酌了一下,出主意道:“要不……你年后进宫问问皇上的意思?!”
“……?”孟君淮皱眉瞟她,“你让我直接去问这个?”
“我觉得不打紧。”玉引诚恳道,“你想,若皇上根本不想让宗室里的孩子娶她,会今天让她进宫见人么?”
虽然要因此试探底下人的忠心也说得通吧,但玉引觉得,当今圣上其实很少对弟弟们玩这样拐弯抹角的手段。
所以如果是阿祐喜欢,她可能连担心都不会担心。在阿祚身上添个心眼,只是因为阿祚是世子,还是应该多一分注意罢了。
孟君淮顺着她的话也掂量了一番,而后点了头:“行,那我挑个日子进宫,你先别跟阿祚多提。”
☆、第208章 赐死
过了上元,孟君淮挑了个好天气进宫。他进乾清宫将这事一禀,皇帝便皱着眉头斜眼瞟他。
孟君淮滞了滞,不吭声。候了一会儿,听到皇帝不耐地倒吸着气说:“朕听说你的次子前阵子因为个青楼女子搬出去住了,现在世子又看上了温家姑娘?你们家怎么这么多事?”
“……”孟君淮尴尬地笑了笑,“也说不上‘看上’,就是两个孩子那天见了一面似乎投缘。臣弟怕不妥,所以先来问问皇兄的意思。”
皇帝轻笑了一声:“那朕若是说真不妥呢?”
孟君淮就说那臣弟现在赶紧拦着还来得及啊……!
皇帝心说你们家真有意思。
各家孩子的婚事基本都是当父王母妃的做主,尤其是世子,他还没听说过让孩子自己拿主意的。召进宫来让小辈们互相见面,其实也不过是让王妃们见见各家贵女,然后替儿子挑一个。今年挑完人进来禀话时直接说是孩子间处得好的……六弟你真独一份儿!
皇帝越想越觉得这逸亲王府有趣儿,不止是孩子里听“父母之命”的少,就是早年进他们王府当伴读的几个,也个个主意大。
——夕瑶不就一往无前地把他们时校芭弊吡寺穑浚�
大约是因为有之前几个做铺垫的结果,皇帝发觉自己听说阿祚这事儿……居然也没有特别惊讶。
他不咸不淡道:“别拦着了,温家那姑娘朕见过,人不错,若真两情相悦就由他们吧,广信王的事跟他们也没关系。”
孟君淮稍松了口气。
他和玉引原也觉得问题应该不大。从这几年的情况来看,虽则宗亲们为了避免徒惹麻烦都躲着温家走,但宫里一直都有提拔他们的意思。笼络也好安抚也罢,反正该有的封赏没少过,逢年过节偶尔还让他们出个风头。
玉引说若照这么想,阿祚娶了温氏其实是顺应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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