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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的小娘子-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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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王妃衔笑点头,略作沉吟,提醒说,“您得空时记得代我向母后告个罪,便说近来不便进宫问安,过些日子再去向她磕头。”
“嗯。”谨亲王记下这事,又一握她的手,“我先回宫去了。”
。
逸郡王府。
逼宫之后的第三天,谢继清就上门谢罪来了,道那天让孟君淮受惊了实在不好意思,孟君淮懒得跟他置气!
——那天在宫门口“受惊”的皇子可不止他一个,现下他头一个就来逸郡王府告罪,说是因为从前关系更亲虽也说得通,但看起来实在更像是谢继清担心他妹妹在逸郡王府受委屈。
于是孟君淮也没藏着掖着:“行了,就是你们谢家都跟我翻了脸,我也不会亏待玉引的,她不嫌弃我我就绝不嫌弃她。”
他阴着张脸睇了谢继清一会儿,轻一笑:“不过现下你有没有什么方便说的情况?劳烦告知一二。”
“嗯……有。”谢继清正正色,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这三日里在忙的事情。
魏玉林满门抄斩是肯定的了,现下虽还未问斩,但也全家都进了刑部大牢。
前几年在孟君淮被杖责后刚换上去的秉笔太监也不干净,昨天赐死了。
除此之外,东西两厂全在严查,估计官位高些的一个都逃不掉,底下的人大抵也要换换血。
“单是罪名易查的,这两天已砍了二百多人了。”谢继清说着叹了口气,“我昨天路过西四时正在行刑,听见刽子手说笑道照这么下去刀很快就得卷刃。啧,这还没查到跟东西厂交往过近的官员呢。”
风浪且静不下来呢。
孟君淮自也有些心惊,心惊之余,他却觉得大哥这样做是对的。
东西厂势头太盛,慢慢梳理已然不行,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快刀斩乱麻。
他思量着,谢继清在旁又提醒说:“哦……殿下若方便,尽快接玉引回京吧。东厂的事虽大,但皇上似不想因此延缓宗亲、命妇的加封事宜,圣旨到时人若不在总不太好。”
“好,我知道了。”孟君淮点头,就此提笔蘸墨,准备写信催玉引回来。
。
济南,金府。
京里的风声已渐渐散了过来,玉引一连几日夜不能寐。
这样的变故已然太让人心惊了,偏生此时他们又不在一起,她现下完全不知孟君淮怎么样,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事情会波及逸郡王府。
她也不敢贸然回去,只能耐着性子等着,不得不每天多花半个时辰来念经静心。
除却静心外,还得跟佛祖告告罪。
打从到了济南之后,她行事的戾气便有些重。乔氏让她交给芮嬷嬷罚了,何氏挨了一顿训,底下的下人若犯了错,她也比平日在府里时要严厉些。
她并不想这样,但也没办法。从前在京里时,人心是稳的,她宽松些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可是现在她们避了出来,孟君淮这个一家之主不在,最是容易人心涣散的时候。
她必须现在就把她们压住,若不然这一方宅子里,势必越来越乱。
就拿乔氏那天的话来说吧,玉引十分确信现下倘若是在王府,乔氏是绝不会说出那种话的。是这番变动让乔氏觉得自己需要同何氏结伴,她才会动那样的心思。
“啊……啊!”外面传进来带着哭声的惨叫,玉引抽回神思,蹙蹙眉头,“是乔良娣?”
珊瑚福身说是。
这就是芮嬷嬷拿的主意,玉引让她罚乔氏,她既没真把之前记的板子就此赏了,也没草草揭过应付事儿,而是每天把乔氏叫过来,一天打十下手心。
这打得不算重,敷上药养一夜,第二天就没大碍了。但因为她日日都来,确实对上上下下都是一番告诫。
换句话说,在她和芮嬷嬷都想杀鸡儆猴的时候……乔氏很不幸地撞了上来。
不过屈指数算下来,这也都有七八日了。玉引想想,也有点心疼乔氏,就跟珊瑚说:“一会儿打完了让她进来吧,我跟她说说话。”
珊瑚应下来出去传人,乔氏很快就进了屋,下拜时手都只能虚着按在地上。
“起来吧。”玉引叫她起来,乔氏站起身后明显眼眶都是红的,哽咽着道:“王妃,我知道错了,您能不能、能不能……”
“过来坐,喝盏茶再说。”玉引招招手让她坐下,想了一想,寻了个话题,笑道,“我罚了你,你就不进我这屋了。阿祚阿祐还都念叨你呢,想让你陪他们玩。”
她这话可不是诓乔氏——话还没说完,午睡刚醒正在榻上迷迷瞪瞪醒神的兄弟俩看清了刚进屋的这个是谁,愉快地爬下榻就跑过去了:“乔良娣!”
乔氏手上正疼,不敢抱他们,破泣为笑又还有点委屈:“我怕王妃见着我生气,王妃,您打算再罚我多久啊……”
玉引淡淡:“等咱什么时候启程回京,就不提这事了。”
她这么一说,乔氏脸色惨白。
“王妃!”赵成瑞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屋,站稳了脚赶紧一揖,“王妃,王爷来信了,说让您赶紧回去,免得皇上下旨加封时您不在!”
“啊?!”乔氏一下子显出惊喜。
“……运气够好的。”玉引噙笑一睃她,转而看向赵成瑞奉过来的信封。熟悉的字迹在她心头一划,比先前的任何一封信都让她安心。
马上就可以再见到他了,高兴!
☆、第104章 圣意
一行人赶紧回了京城,在抵京的第三天圣旨忽至,加封孟君淮为逸亲王、谢玉引为逸亲王妃,长女孟和婧为静宁翁主、次女孟兰婧为良翁主。
玉引领着孩子们匆匆到前宅与孟君淮一齐接旨,而这,也是他们一行人回来后头一次见到孟君淮。
客客气气地送走传旨的宦官后,玉引拍拍孟君淮的肩头:“君淮……”
孟君淮边回身边舒了口气,握住她的手笑道:“行了,皇兄此时下旨加封,说明当下的这把火再烧都烧不到我们身上,安心吧。”
她嗯了一声,他定睛细看,才看出她神色恹恹的。
“怎么了?”他探究道,玉引抬眼瞧瞧他:“我们都回来三天了。”
“啊……?啊!”孟君淮猛一拍额头,他这几日天天不断地见人,日子当真过糊涂了。在他们回府那天,他让杨恩禄去给回了话,说正忙着,第二天去见他们……结果竟就不知不觉地到了现在!
“对不住!”他赔着笑执着她的手往外走,“走走走,去正院去,今天下午什么也不干了。”
“我不是要误你正事。”玉引无奈而笑,一拽他,又说,“我可听说了,你近几日都是起了床就开始忙,一忙就忙到深夜,昨儿个就睡了两个时辰。这怎么行呢,日子久了哪儿受得了?”
她说完,孟君淮冷眼扫到了杨恩禄面上,杨恩禄心虚低头:“爷……”
“你别瞪杨公公。”玉引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要我说,有些人不见也没什么。我知道你顾着宗亲间的面子,可把自己熬坏了也不值当是不是?再者,那些只想从这儿求颗定心丸的倒不打紧,若想借着你从皇上那儿讨点好处呢?你人都见了,总有一两个不好驳的时候。”
听她这么说,孟君淮一喟:“我近来也是头疼这些呢。”
按道理说,他一个闲散王爷,并不该有忙成这样的时候,可事实是,打从变天那日开始,逸郡王府就被踏破了门槛。
来的人里朝臣少、宗亲多,上门的原因大致也就那么两类——一类是当下正炙手可热的宗亲,近些年可能难免和东厂有些说不清楚的关系,怕触怒圣颜,来他这新帝的亲弟弟这儿探探口风,也就是像玉引说的,求定心丸。另一类玉引说得也没错,有那么一拨近年来愈发混得不济的旁系宗亲想通过他往上走走,一个个都满脸堆笑地跟他说,您瞧啊上数几代咱也都是本家兄弟,现下皇上登基,我想去给磕个头,您给引荐一下呗?
头一种不难办,难办的是第二种。就这些有的没的的人,他要是敢答应下来往乾清宫里带,大哥得抽陀螺似的把他抽出来。
可是拒绝吧……又并不是很容易,就像他们说的,上数几代都是本家兄弟,他这儿要是把人轰出去了,没准儿明天京里就都得说他不顾情分,这好听吗?
玉引看着他愁眉苦脸,一哂,道:“我知道你不好办,刚让人往宫里递话了,母妃传咱带着孩子们一道进宫去陪陪她。”
孟君淮禁不住一皱眉:“你怎么扰到母妃那儿去呢?”
“咱也不给母妃添麻烦啊,进了宫只是去陪陪她,同时还躲个清净,不好?”玉引反问。
孟君淮想了想,也算是个法子。
他最近没敢借进宫避事,是因怕这突然发生的变故弄得宫里也不安生,不想给母妃再多发愁。但现下既然母妃自己答应了,那看来情况还可以,走一趟无妨。
于是,次日浦郡王世子孟时禇怒气冲冲地杀到逸亲王府找他六叔求助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被六叔玩了个空城计……
孟时禇怒火中烧,盯着府门瞪了半天,一扬鞭策马走了,一路痛快驰骋,却意外地越驰骋火越大!
他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大伯登基,把二三四五几个最年长的兄弟全绕过去了,从行六的逸郡王开始封亲王,封到九、隔过十,又封了他十二叔。
孟时禇花了一天一夜去说服自己皇上这么做是有道理的,但是说服来说服去,还是生气!
皇上先不封二伯五叔他能理解,因为二伯五叔的母妃出身都低些;不封四叔他也明白,因为四叔是当今太后所生,太上皇嫡出的儿子,大伯皇位尚未坐稳,不能太抬四叔。
但是!他爹浦郡王可既出身不低——是贵妃所生,且又不是嫡出!绕过他爹凭什么啊!
孟时禇怎么想都觉得父王这是被他的亲十叔给牵连了,心里特别替父王委屈。父王和十叔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不假,但是十叔闷声作大死的这些年,把他父王也气得够呛啊!父王没跟着弟弟折腾啊!
孟时禇觉得大伯这么连坐很不讲道理,就想找个叔叔进宫去帮父王说说话,没想到策马驰过半个京城,听说六叔去向定太妃问安去了。
这节骨眼上问什么安啊!一看就是躲人呢!
孟时禇回府时都还一肚子火,下马后扬鞭狠抽了一下地才扔下鞭子进去,迎过来的小宦官硬着头皮告诉他:“王爷请您去堂屋……”
孟时禇进了门,当头砸过来一句:“跪下!”
孟时禇抬眼瞧瞧父亲,撩起衣摆跪下不吭声。
浦郡王看着他就来气:“岁数不大脾气不小,知不知道现下是什么时候,敢为这点破事去你叔叔府上闹,你找抽是吧!”
孟时禇紧咬着牙关挨训,眼眶都红了就是没哭。等着父亲骂完,他立即道:“父王觉得我不该去吗!早些时候十叔看您不顺眼,现下皇上还拿这层关系给您脸色,这不是让您受夹板气吗?!”
“嘿你小子!”浦郡王拍案而起就要揍他,旁边坐着的平郡王赶紧把他拦住:“三弟三弟……”
平郡王笑着劝他坐下:“别生气,时禇还小,正是凡事都爱争口气的时候,这不是也没真给六弟添麻烦吗?这事儿过去了。”
“你给我回去面壁去!”浦郡王还在冲儿子发火,孟时禇倔强冷哼:“我回去就查是谁嘴这么碎,收拾不死他!”
“你叫板是吧!”浦郡王拍桌子。
“少说两句,都少说两句。”平郡王夹在这父子俩之间直苦笑,见浦郡王铁青着脸不再说了,赶紧挥挥手示意孟时禇退下。
孟时禇离开后,平郡王一喟:“甭跟孩子置气了,咱还是琢磨琢磨,皇兄到底什么意思。”
先前兄弟几个关系都不错,眼下皇上下旨加封绕过他们,绝不是因为什么出身好不好、或者和老十沾不沾亲,但也必然得有点原因,这原因皇上没直说,很有可能是要他们自己摸索。
浦郡王叹了口气,磨牙:“皇兄是什么意思,我现在都想大嘴巴抽老十。”
“老三你……哈哈哈哈!”平郡王大笑出来,忍住后又说,“行了行了,是个人都想抽他,快说正经的。”
离堂屋不远的地方,孟时禇忍了半天的眼泪可算掉了下来,却被人喊住了:“时褚。”
孟时禇一回头:“哥……”刚叫出来又噎住,颔首改口,“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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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时校纯此恍Γ骸坝职ぱ盗耍刻的闳チ迥嵌质吕醋牛磕慊罡谩!�
孟时禇好想打人。
“行了别哭了,我本来要去拜访二叔的,听说这事怕三叔揍你才折过来看看,没事我就走了。”
“哎……哥!”孟时禇叫住了他,撇了撇嘴,道,“二伯在这儿呢,我带您去。”
“那太好了。”孟时校×舜罅ζ频氖媪丝谄鲜钡椖税蜒劾幔梦萑ァ�
。
逸亲王府。
孟君淮和谢玉引直到暮色四合时才从宫里出来,回府时,天都黑透了。几个在宫里玩得高兴的孩子这就又去玩起了阿狸,阿狸“敷衍”了他们一会儿后觉得忍无可忍,就矫健地窜上了树,几个孩子只剩了在底下蹦跶着干着急的份儿。
玉引叫了两碗鸡汤面,面端来后,二人边吃边听王东旭说这一天的事儿,先听说了早上浦郡王府的时禇来过,扑了个空,接着就听说皇长子今儿个把他二叔三叔四叔五叔全拜访了一遍。
孟君淮蹙眉:“也来咱们府了?”
他们不止让浦郡王世子扑了个空,还让皇长子也扑了个空?
王东旭回说:“没有,皇长子殿下只拜访了这几位,兴许明天才来咱们府?”
二人也觉得该是这样,心下还感慨这孩子也够累的,一天跑这么多地方,回去可得好好歇歇。
结果,第二天皇长子也没来。
第三天还没来。
而且在这两天里,他仍旧是去前几位叔叔府里走动,分外热络。
玉引听了之后都犯嘀咕,问孟君淮:“皇长子这什么意思啊?皇上继位现下正忙着,他就天天在这几处转悠?”
“他的意思肯定是皇兄的意思。”孟君淮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也纳闷起具体的“意思”来。
这看着是示好。可是,实实在在的封位不给,单让儿子去“示好”,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一阵,八月初的时候,他们突然听说:二三四五几位郡王……受诏进宫了!
足足待了一整天,好像跟皇上喝茶了,还下棋了,十分和睦。
“大哥肯定有什么打算。”孟君淮沉吟着个中缘由,耳闻阿祚阿祐两个又在痛苦高呼“不想练字!!!”暂且放下了这事。
他走出东屋,去用作书房的西屋想哄两个儿子好好练字。定睛先瞧见的,是和婧夕瑶两个小姑娘端坐在书案前,一笔一划写得特别认真。
“哎,还是姑娘家乖。”孟君淮睃着儿子,毫不委婉地夸了两个女孩。又见和婧在练字的字帖不是他的字迹,拿起来一张看了看,问她,“这字帖哪来的?”
“阿晟哥哥写给我的!”和婧一双水眸亮晶晶的,还追问他,“阿晟哥哥的字是不是特别好看?”
“是,阿晟一看就是用功读书的,各方面都扎实。”孟君淮说着,又睃了一眼两个儿子。
阿祚阿祐这回可不高兴了。
夸完姐姐和表姐又夸将来的姐夫?谁都好,就他们不好?
阿祚鼓鼓嘴,拿着自己刚写的一页跑过来塞给他:“我也好好写了!”
阿祐也不甘示弱地跑过来:“我也是!”
孟君淮接过来看看——嗯,三岁的孩子,写的字果真还是丑得没眼看。
但跟大人的比也不对。认真来说,确实小半个月前写得有进步。
“都不错,都不错。”他便也夸了一句,谁知阿祐不依不饶:“谁写得更好!”
阿祚踮脚尖:“肯定是我!我比阿晟哥哥写的还好!”
孟君淮被他们逗得直笑,笑着笑着,倏尔心头灵光一划……
“咝……”他轻吸了口气,放下他们的字就折回东屋,绕过屏风便道,“玉引,我进宫一趟。”
“现在?”玉引浅怔,他想了想又静下气来:“不不不……我先写个折子。”
☆、第105章 官职
孟君淮因为孩子而“灵光一现”时,并不确信自己猜得对不对。但当他写了封请见的折子递进宫,在两日后见宫中宦官出来传召时,他就知道自己对了。
玉引对此特别纳闷,憋了一下午,到晚上时终于还是没忍住:“孩子们到底让你想到什么了啊?皇上拿捏你们,能跟哄小孩的一样吗?”
“自然不一样,但道理差不多。”孟君淮心情大好,叫宵夜时就说吩咐膳房烤些东西送来。膳房也聪明,做了平日里膳桌上基本见不到的烤串来讨好他,现下他饶有兴味地看了半天,拿起一串烤鸡腿肉。
他咬下一块肉边吃边道:“你想啊,皇兄给我们加封但绕过几位兄长,见了面我们爵位要高一层,他们脸上挂得住吗?必然挂不住;同样的,皇长子来回来去往他们府里跑,皇兄也召见他们,但我们剩下的人都被晾着,我们心里踏实吗?必然也不踏实。不管是谁,都会想把两样都得着才算安心,就像阿祚阿祐,分别得了夸奖仍要追问谁更好,我们担心的事是更大些,但理儿是一样的。”
他说着把鸡腿肉串递到她面前:“吃一口?”
“不吃,太油了。”玉引侧首避避,又继续追问,“那皇上这是成心把你们都吊住?这是图什么?几位年长未得封的不说,你们已经得了封的,万一不在意找不着见,就捧着爵位安心过日子了怎么办?”
“皇兄肯定是有他的打算。具体的,得我明天进宫走一趟才知道了。”他说着一顿,又道,“明天让阿祚阿祐跟我一起去吧。”
玉引蹙眉:“你头一回觐见,还是别让他们一起了,下回再说。”
“来传话的那宦官口气随意,看来皇兄也是兄弟见面的意思,不想有太多君臣之礼,孩子在比较轻松。”他笑笑,心下琢磨的另一事暂时没跟她提。
让孩子们跟皇兄熟一些,日后提立世子总会顺一点,他觉得世子还是尽早立下的好。父皇没立储,后来闹出了多少事?亲王爵位虽然比不上皇位,但也不是一般二般的位子,早定下来早安心。
翌日,孟君淮带着两个孩子进宫的时候还很早,三人在乾清宫前等了小两刻皇帝才下朝,这还是他头一回觐见,恭恭敬敬地就要行稽首大礼。
“六弟来得这么早啊,快免了。”皇帝遥遥止了他的礼,脚下走得快了些,行至近前看见两个孩子,又说,“这就这么大了?我上回见他们的时候还是满月。”
“是。”孟君淮颔首,一睃两个孩子,“见礼没有?”
阿祐有点怕生,阿祚爽快地叫了一声“皇伯伯!”,皇帝一笑,直接拉了阿祚的手,跟孟君淮说:“走,我们进殿说话。”
一道进了殿,阿祚阿祐因为之前没来过,看什么都新鲜,皇帝就叫了几个年轻的宫女宦官带他们去玩。殿里安静下来,便不知不觉添了些沉肃。皇帝抿了口茶,笑道:“听说你最近也忙得很,上门造访的人很多?”
“皇兄知道……”孟君淮心头一紧,皇帝又笑:“都逼得你到定太妃这儿避人来了,我能不知道吗?”
孟君淮心弦微松,皇帝敛笑,又道:“最近都听说什么事了,跟大哥说说。”
他略有不解:“皇兄想听……哪方面的?”
“哪方面都行。”皇帝轻描淡写的口吻,“街头坊间传到你耳朵里的,你就说说看。”
这……
孟君淮竟有些说不清楚的紧张,他不自觉地擦了把冷汗,才斟酌着道:“听说皇长子近来……常去几位兄长那儿走动。”
“嗯,那是朕让他去的,还有呢?”
“还有……”孟君淮回思着,觉得明面上的、宫里传出来的话都是不必提的,思量之后,他又说了个谢继清说的事,“听说皇兄在查办东西两厂,查出来了不少奸恶之徒。”
不止查了不少奸恶之徒,还砍了不少人呢。用谢继清的原话说,是刽子手调侃刀很快就要卷刃;用街头坊间的话说,则是西四那边刑场的血都来不及清洗了,又是夏天,生了不少蚊虫。不少百姓都埋怨,但听说是查办的奸宦,便也有人夸的,还有人说把这帮人杀干净才好,若西四刑场不够用,大不了在东四再修一个。
皇帝听罢噙笑静了一会儿,俄而道:“是查出来不少人,但这事也实在不好办。”
孟君淮下意识地就接了句:“有难处?”
皇帝点头:“难处还不小。东西两厂这帮人,个顶个的老奸巨猾,招供起来难免避重就轻。谢继清虽然有本事,但对宗室之事、宫中之事所知还少,许多事难免拿不准,最近也是焦头烂额,到朕这儿请了几回罪了。”
孟君淮听到这情势也不禁锁眉,思量了会儿,点头道:“该找个对宗室宫中知根知底的人来协同办案。”
“谢继清也是这么说的!”皇帝赞同道。
然后皇帝紧跟着就说:“要不六弟你把锦衣卫领了吧?”
孟君淮:???
乾清宫里就这么安静了,孟君淮一脸诧异地看着皇帝,皇帝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突然被安个差事他可真是没什么准备,滞了好一会儿之后,孟君淮深吸了口气:“皇皇皇兄……?”
“哎,六弟你别这么紧张。”皇帝语重心长,“也不用你天天到镇抚司那儿盯着,就是拿你震住局面罢了。有你这么个皇亲国戚放着,锦衣卫办起事来更有底气,东西厂的人再乱说话也要掂量掂量,”
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按理说,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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