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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的小娘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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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二月初一,恰就是她要看账册的日子,却突然找不到那印了。

珊瑚觉得奇怪,把那呈印的檀木小盒捧起来上上下下的看:“不可能啊……放在明面上的东西还能丢?平常您也不拿去别处用。”

琉璃琥珀等几个也都在屋里寻来找去,赵成瑞甚至趴到床边费劲看了半天床下,但也都一无所获。

赵成瑞纳闷儿道:“这真奇了怪了……就算是手脚不干净的,也没见过偷印的啊!不是您房里盖了印拿出去的,旁人见了总免不了起疑;至于若拿那印出去卖……见了上面的字还敢收的,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玉引心里惊得如有针扎,现下感慨什么“奇了怪了”都是废话,若真是让人偷去以她的名义下什么令、惹出了乱子,这罪过可就大了。

“再找找吧。”她压住惊慌,“准没出这屋子,你们几个就一起在屋里找,若一个时辰还没找到,便先回殿下一声去。”

话音刚落,她看见一个小身影在门边一晃,好像本是要进来,又突然躲开了。

“和婧!”玉引下意识地一喝但没喝住,她觉出有异,提步便追了出去。

到了堂屋门口一看,方见并不是和婧,她又喝道:“凝脂!”

凝脂猛顿住脚,却没立即转回身见礼。玉引皱皱眉头,见珊瑚她们已跟出来,递了个眼色让赵成瑞过去查看。

赵成瑞欠欠身走上前去,凝脂只死死低着头,拢在袖子里的手攥得紧紧的,反倒一眼就让赵成瑞看出了不对。

赵成瑞睃着她:“手里拿的什么?交出来看看。”

凝脂摇摇头:“没什么。”

“嘿这丫头……”赵成瑞运着气作势一撸袖子,“快拿出来,别给自己惹麻烦。甭管是什么,你死扛着准没你好果子吃!”

凝脂仍旧低着头,手上动也不动。玉引睇着她的后背,看出她紧张得肩头越绷越紧。

赵成瑞就急了,直接探身用力一掰她的手,凝脂不及躲闪一声惊叫,一瞬间手里的东西已经被抢了去!

她脸色惨白着要去夺:“给我!”

赵成瑞扫了眼抢下来的东西,一巴掌狠扇而下:“嫌命长吧你!”

“啪”地一声脆响之后,院子里安静得悄无声息。

玉引心里默念了声“阿弥陀佛”,冷着脸喝问:“凝脂,你拿这印干什么,说实话!”

凝脂捂着脸跪在地上,满脸的惊惧。可她发着抖在那里跪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狠狠一咬嘴唇,低着头什么都不说。

玉引:“……”

她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偏偏对方又是个小女孩,弄得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

王府前院的书房里,逸郡王同样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伤刚痊愈,在书房正想将这“猝不及防挨顿板子的背后隐情”梳理出个大概思路,何侧妃就带着和婧来了。

后宅的女眷一般不往前面来,来了肯定有事。孟君淮吩咐将人请进来,一大一小两个进了屋还没说话呢,何侧妃就扑通跪下了。

然后张口就是一句:“殿下恕罪!”还是哭着说的。

孟君淮有点头疼,他一直不怎么喜欢何氏,就是因为觉得何氏这样动不动就吓哭谢罪实在让人吃不消。不过,他先前还觉得何氏温温和和的,能把和婧教好来着,现在也突然有点犹豫了。

——他是和婧的父亲,何氏现下算她的母亲。母亲见了父亲二话不说就跪下了,让孩子看了不太好吧?

孟君淮暂且压住了气,也压住了这个念头:“出什么事了,有话起来好好说。”

就这样,何氏还不肯起来呢。她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殿下恕罪,和婧、和婧还小,是我没教好她……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她、她……”

说了半天什么也没说明白,孟君淮不耐烦地皱了眉头:“到底什么事?说清楚些。”

何氏的声音猛地噎住,然后又是“她……”、又是“这个……”的断断续续了好几回,末了从袖中取了张纸出来。

杨恩禄一看,立刻上前将那纸接过,转手呈给逸郡王。

孟君淮打开一看,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右下角鲜亮的王妃红印,然后才细看纸上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哎这不是和婧的字吗?

孟君淮认出字迹一瞟和婧,方才一直戳在旁边自己抽噎的和婧下意识地一缩。

他将那页纸放在桌上:“和婧,怎么回事?”

和婧不说话,他阴着脸又问:“你骗你母妃给你盖印?”

和婧心里怕死了,一边不明白是父王和何母妃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不对的,一边又很清楚现下的情况糟糕透顶了——父王以为她骗母妃盖印就已经阴脸了!可是实情比父王想的更糟!实情是……是她让凝脂从母妃那里偷了印!

她在旁扁着嘴不吭声,何氏赶忙替她辩解:“不是……是正院的一个宫女给她出的主意,印也是那宫女给偷出来的,殿下您看……”

“行了。”孟君淮打断何氏的话,他委实有些受不了何氏这般说话不分轻重——现下这样,如果实情真如何氏所说就罢了,但如若有初入,她这番善心辩解就是在教和婧说谎。

他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站起身:“侧妃先回去吧,我带和婧去正院见王妃。”

。

父女两个一起往正院去,逸郡王板着张脸不理和婧,和婧也不敢吱声,乖乖地在后头跟着。

父女二人一语不发地进了后宅的正院,踏进院门,看见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跪在院子里。

他猜这是下人犯了错便没理,径直要进屋。和婧却脚下滞了滞,跑过去就拉那个小丫头。

孟君淮蹙眉:“和婧?”

和婧偷眼瞧瞧他没吭气儿,一味地要拽凝脂起来,凝脂却是跪着不敢动。孟君淮想了想,觉出有隐情,就向凝脂点了头:“起来吧。”

三个人一道进屋。此时,谢玉引正坐在案前望着经书但无心继续誊抄,她支着下巴苦恼这事该怎么办。玉引觉得凝脂还小呢,这事如果她承认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可以原谅她。可她如果死扛着不承认怎么办?府里还是有府里的规矩的,但让她重罚,她又下不去手。

“唉……”烦!

谢玉引一叹,还没叹完,抬头就看到了进来的三人。

“殿下。”她起身离座,刚走了两步,和婧便小跑着扑了过来:“母妃!”

“哎……”玉引一时差点没反应过来,和婧抱在她胳膊上抬起头,两只眼睛红红的,张口就说:“那个……不是凝脂的错,母妃别怪她!”

“先不说这个。”孟君淮平淡地接了话,一边将手里的纸笺递给玉引,一边问和婧,“你先说说,你写的这句话是怎么回事?”

谢玉引狐疑地展开,看见了鲜红的王妃宝印旁,那行明显出自于孩童之手的字:不许将和婧交给苏奉仪。

……苏奉仪?

☆、第16章 论道

玉引便也问和婧:“这怎么回事?”

和婧还是眼睛红红的,看看她拿在手里的那张纸,耷拉着脑袋解释:“是我让凝脂拿的印,她不愿意的。”

玉引与孟君淮相视一望,见他也还是一副不懂的样子,蹲下身又问:“你跟母妃说清楚,写的这行字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不许把你交给苏奉仪?谁要把你交给苏奉仪了?”

刚才听到父亲问,和婧就装没听到来着。现下见谢玉引也追问在这一层上,和婧一下子慌了。

她扭头看看父亲又转回头来,只承诺说:“我不会了。”

逸郡王皱眉,无声地向杨恩禄递了个眼色,杨恩禄二话不说直接拽了凝脂出去。和婧扭头一看,反应过来,立刻要追出去:“凝脂!”

“和婧。”孟君淮横跨一步将她挡住,蹲下身一板一眼道,“这件事我们是一定要问清楚的。你不说,我们就只能问凝脂。”

玉引眼看着一直红着双眼的和婧在他说出后一句话后,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来。她当即又想去拦,却是刚一张口,便见孟君淮抬手示意她别说话。

孟君淮径自续道:“但是父王母妃问你话,和杨公公问凝脂是不一样的。我们问你,你不肯说,我们不能拿你如何,因为你是我们的女儿;但凝脂如果不说……”他的声音沉了一些,“和婧,这些事你是懂的。”

在孟君淮看来,和婧偷王妃宝印其实并不是大事,四五岁的小孩子,或许知道偷东西不对,但意识不到有多不对也在情理之中,以后大可以慢慢说道理给她。

他更在意的,是和婧眼下与外人一起瞒自家人。这毛病一次也惯不得,不能任由着她这样亲疏颠倒。

和婧犹疑不定地看着父亲,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告诉父王,父王就不怪凝脂了?”

“咝……”孟君淮瞬间火气上蹿,眉心一跳,“是你们两个有错在先,你还敢提要求?”

和婧的眼眶一下子又热了,在又一阵眼泪涌出来的时候,肩头被人揽住。

玉引在她身边蹲下,心里又掂量掂量,点头道:“你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我们就不怪凝脂了。”

和婧双眼顿时一亮,孟君淮神色一厉:“王妃!”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玉引快速地将自己的想法甩了给他。她觉得给和婧这句承诺根本没什么大不了,和婧四岁、凝脂六七岁,俩孩子的岁数加起来都不够及笄的,能干出什么真的坏事来?不罚也就不罚了。

孟君淮被她一句话噎住,又因她已把那承诺说了,不好当着和婧给驳回去。

是以谢玉引便清晰地感觉到孟君淮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下一句话说得明显气不顺:“嗯,听你母妃的。”

和婧哭得懵懵的,对这个结果十分意外!

母妃后面说的那句话她不懂,不过,此前是没有人敢这样直白地直接甩出一个跟父王不一样的意思的!这个母妃则已经是第二回在父王跟她发火的时候,说出不合父王心意的话了。

——这个母妃确实很厉害!

于是她下意识地往谢玉引身上靠了靠,泪眼巴巴地望着孟君淮,磕磕巴巴地说了起来。

她说,有个苏奉仪最近天天到她何母妃那里去,还每天都给她带礼物。或者是玩具或者是小点心之类,还每次都说自己可喜欢她了。

然后大概在三四天前,何母妃在苏奉仪再次表示喜欢她的时候,跟苏奉仪说可以叫她去苏奉仪那里玩儿。

和婧抹着眼泪说:“我不想去苏奉仪那里!我不去!”

玉引听得哭笑不得,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不去就不去嘛,跟你何母妃直说不就是了?何母妃只是说苏奉仪可以带你玩,并没有逼你一定要去啊?”

“不!不是!”和婧突然有点激动,很认真地望着玉引说,“现在是去玩,如果以后直接让我住过去呢?我知道,父王不常去那边,我住过去,也就见不到父王了!”

和婧边说边想绷住眼泪,但根本绷不住,她望着孟君淮哭说:“父王不要不见我!我会想父王的!”

“……你说什么?”孟君淮脸上骤然腾起惊色,他怔然看了和婧一会儿,不可置信道,“父王早就跟你说过没有那些事……你还在胡思乱想?”

气氛原本已有些缓和下来,眼下却又蓦地重新紧张起来,且连对话都变得让谢玉引不太听得懂了。

她一边抚着和婧的后背给她顺气儿,一边不解地看向孟君淮。却见孟君淮猛地站起身向外而去,走得足下生风!

“殿下?!”玉引一惊,赶紧示意珊瑚跟过去。这厢和婧更是吓坏了,“哇”地一下哭猛起来,双臂环住玉引的脖子喊:“父王别生气!!!”

“……父、父王没生气。”玉引哄得有点无措,“父王肯定不是生你的气,啊,乖。”

她强定住心神吩咐:“珊瑚,去叫凝脂回来陪陪大小姐,我去看看殿下。”

她说罢又拍了拍和婧的后背,就把她抱到榻边一放,然后自己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其实她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对——因为这其间想逃开避事的心思占了大半,但她一时也没别的办法啊!她真的不知后续还能怎样哄和婧!

刚迈出堂屋,玉引脚下便顿住。

孟君淮并没有走远,就在几丈外的院墙边,手搭在墙上、额头抵在手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玉引站在堂屋门边怔了怔,走过去又在他身后怔了怔,才迟疑着开了口:“殿下?”

她看到孟君淮的肩头稍稍一紧,又随着重重的呼气声松下去。

然后他转过身,神色黯淡:“王妃先歇着,我带和婧去前头,我有些话要跟她说清楚。”

他说罢便往堂屋走,玉引立即叫住了他:“殿下!”

她看看他的神色:“我能问问殿下要跟她说什么么?或者……殿下告诉我,这里面我所不知的,都是什么?”

孟君淮很快就摇了头:“陈年旧事,与你无关。”

玉引突然心里很不高兴,而且她没由来地想到他那晚跟她说的那句“喜欢你一心向善,觉得我不对也直说,像个正妃的样子”。

这两件事其实是没有什么关联的,但她现下偏偏拿它们对比起来。然后她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喜欢听他说的那句话,而不喜欢他现在这样!

见他叹了口气后又往前走,她眉心一蹙就追了上去,再度把他拦住:“什么叫与我无关?殿下您说得不对!”

孟君淮抬眼看看,眼底不禁一颤。

她总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这双眼睛尤其让他无所适从,他曾有好几次心情不佳但一看她这双眼睛就发不出火来。

可眼下,她眼底居然存着明显的恼意?

他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她,同时定下气:“那你说。”

“我……我是府里的正妃,皇上下旨赐婚的。”她先强调了自己的身份。

孟君淮“嗯”了一声。

玉引的话听上去好像在赌气又好像如常平心静气:“所以我现在是殿下的妻子、和婧的嫡母,府里的事殿下能管一半,我就能管另一半。”

孟君淮皱皱眉头觉得不快,无奈她这话里又实在没什么可驳。

“所以府里的事,纵使是陈年旧事,殿下也应该告诉我,让我弄明白、着手帮殿下处理,而不是刻意绕开我,让我继续云里雾里的帮不上忙。”她抿抿唇,又是他已熟悉的那副诚恳认真的模样,“我嫁给殿下、殿下娶了我,是缘分在这里。殿下强拧着躲避,是乃‘我执’,‘我执’是万苦之源。”

啧,怎么一言不合就论佛法呢?

他气笑,目光在她脸上一划:“我不想说,你非要我说,就不是‘我执’了?当真随缘,该似那句‘上善若水’。”

“……”玉引木了木,“‘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老子》里说的,这我知道。”

孟君淮颔首:“嗯。”

玉引有点僵:“可是……”

他睃着她:“嗯?”

她避开他的目光:“可是老子李耳,他是道家的!”

孟君淮:“……”

他一瞬间当真气结,不知是为自己一时糊涂的露怯,还是因为谢玉引这样“冥顽不灵”地跟他议论这些。

他憋了一会儿后绕过她继续往前走:“我不跟你争这个。”

他一这样“油盐不进”,谢玉引就不知道怎么办了。看着他进屋,她也只好先行跟进去,脑子里还在斗转星移似的琢磨,如果他一会儿进去后又跟和婧发火,她怎么劝架?

孟君淮走进卧房时,和婧和凝脂正一起歪在床上,互相给对方抹眼泪。看见他们回来,二人同时跳下了床。

“和婧。”孟君淮上前一伸手就把和婧抱了起来,架到和自己视线齐平的高度,“你今天这件事做得不对,但你那行字写得很好,比从前好看多了。”

和婧傻眼看着他。

“你看你这么努力,父王怎么会不见你呢?以后父王带你练字,你用完早膳就到书房去找父王,好不好?”

和婧迟疑着点点头:“哦……”

谢玉引松了口气,他忽地一个眼风扫了过来,好似还带着点方才残存下来的不忿,声音倒是心平气和的:“然后……中午父王带你一同来正院用膳,跟你母妃一起用膳。”

……啊?!

谢玉引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惊着了。她看过去,孟君淮放下和婧也正看着她。二人对视了一会儿,她好像分明地从他眼底……寻出了几缕要“秋后算账”的意味。

☆、第17章 猜想

夜色沉沉,寒凉的雾气渐渐笼罩下来,本就只有一弯月牙的夜空看起来更加深沉。漫天星辰都变得不太真切,像是被一层白纱罩着,躲在纱后面一闪一闪,看久了挺费眼睛。

前宅的一方小院里,杨恩禄在堂屋里踱来踱去。屋里黄光映照,他蹙起的眉心看起来特别明显。

杨恩禄一步一琢磨,琢磨今天晌午的那事儿。

那事看起来稀松平常,似就是王爷的随口安排,底下人都没在意,王妃好像也没觉出什么来,却在杨恩禄心上敲了一记。

他嗅出了点风声要变的味道,不得不为这件稀松平常的小事警觉。

旁边侍候的手下叫刘快,叫他这么转来转去的,刘快有点儿眼晕,没禁住打了个哈欠,杨恩禄就顿了脚:“去去去,困了就回去睡去,别跟我这儿碍眼!”

刘快:“……”您眼观六路啊!

然后他点头哈腰地捧着茶盏上前:“不困不困,杨爷您歇歇脚。这是碰上什么事了,让您这么心烦?小的给您分担分担。”

杨恩禄哼了一声,只接过茶到八仙桌边坐着不再转悠了,却没打算让他“分担”——眼下刚露出个影子,就把底下人都点拨明白了,以后还有他什么事儿啊?

他就坐在那儿继续自个儿琢磨,终于逼着自己不太甘心地承认,从前自己还是把分寸拿错了。

新王妃是从尼姑庵里出来的,俩人到现在都没圆房。先前种种,让他觉得王爷虽然敬着王妃,但也就维持到“相敬如宾”罢了,觉得这位正妃放在府里其实也就是个主事儿的人,他们做下人的不能逾越,但也不用和正院那边多亲近。

毕竟王爷没把她当“妻子”看,她的重要性就有限,他们上赶着去套近乎没什么必要。

但今天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儿?

爷突然说要带着大小姐去王妃那儿用午膳了,这个苗头不对劲啊?虽然是连着“王爷亲自带大小姐练字”安排下来的,但其实细想来,练完字后带大小姐一同去找何侧妃才更合理?

专门把王妃牵进来,这是王爷有别的打算?

杨恩禄的手指在茶盏盖子上一敲,轻吸了口气。

爷莫不是对她动心了吧?为什么啊?没苗头啊!

杨恩禄苦恼于此想不明白,但偏这一环不得不想明白——王爷动心与否是他们拿捏分寸的关键之处,这一块儿若捏错了,这番思量就还不如没有。

哎等等……

杨恩禄脑中忽地灵光一现!

刘快眼看着他手指敲了一下瓷盖之后顿了许久,又抚着盖子划起了圈儿,觉出上司心里头是在琢磨紧要事。他却又不太敢问,只好盼着他琢磨明白之后能吩咐点什么,让底下人摸摸门道。

杨恩禄顺着大小姐的事想下去,发觉暂且拿不准王爷是否对王妃动了心也无妨,他可以先依着这个路子想。

终于,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露出了幽缓的笑意:“刘快。”

“欸……杨爷!”刘快赶紧竖着耳朵听。

杨恩禄斟酌着,拈起盏盖转了转又搁下:“你想想大小姐平日里爱吃什么,列个单子给后头的厨房送过去,让他们看着安排,每天午膳时给正院上一两道。”

“哎,是!”刘快应下,脑子里飞速琢磨起来,无奈一时没想出什么。

杨恩禄顿了顿又说:“再跟正院那边主事儿的打个招呼吧,就说让他们收拾个屋子出来,家具被褥一应备好了。去吧。”

“是。”刘快又应了一声,不敢耽搁地立即去传话了。他一边走一边苦思,越思越觉得自己脑子太不好使了!

。

正院,玉引听孟君淮将和婧的事说了个大概。大致就是郭氏刚没的时候,和婧很是紧张过一阵子,很担心父亲因为母亲的事儿就不喜欢她了。那时也不知她是听谁胡说,特别怕他把她交给住在北边的几个妾室抚养,因为他并不怎么见她们,肯定也就不去看她了!

——为此孟君淮也很紧张,把和婧带在身边哄了好一阵,直到父皇准了他为何氏请封侧妃的折子,才把和婧交给何侧妃。

“没想到她现在还在想这个。”孟君淮说到此处时十分苦恼,手支着额头沉默了许久,吩咐说,“去告诉苏氏,今后不准再乱给大小姐送东西。”

彼时谢玉引一时不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就没多言,结果翌日一早,来问安的两位侧妃还在堂屋喝着茶,琉璃就进了卧房禀说:“娘子,苏奉仪来谢罪了,在外头跪着呢。”

谢玉引:“……”

她着实不解了一下苏氏为什么要来找她谢罪,然后想到——哦,自己是正妃,苏氏确实只能找她谢罪,让苏氏直接去找逸郡王是不太和规矩的。

不过她也没什么心思见,觉得把话说到了便可:“你去跟她说,这事过去了。大小姐没出什么事,让她听殿下的吩咐,日后别再扰大小姐了就是。”

琉璃应了声“是”出去传话,很快,又回来道:“娘子,苏奉仪说……惊扰了大小姐实在是罪过,想给您和何侧妃磕个头,您看……”

玉引蹙了蹙眉头:“让她进来吧,我去堂屋。”

琉璃再出去后,珊瑚便上前为她整理发髻衣裙,边理边小声说:“娘子您见她作甚……真想磕头谢罪,在外面磕一个也是一样的,她这是有别的打算。”

玉引心头一紧,随即又松下来。她闲闲道:“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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