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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归来-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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憧!�

“无论如何,我欠了你一条命。”呼延元宸低声说:“这份恩情我记下了,若是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尽管提出来,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义不容辞。”

“呼延皇子你说笑了,我其实……”宁渊本来想说自己出手的时候完全没想过要他的报答,可话到了嘴边,忽然被一阵长号的轰鸣声所打断。

不远处的码头上,已经整齐地站了两排士兵,每人手里托着一个牛角长号,鼓着腮帮子吹出滚滚如雷般的声响,以号声迎接着龙舟的到来。而在码头最前方,也站了一个身着云锦华裳的英俊男子。

男子身材高挑,容貌俊美出尘,即便隔着这样一段距离,还是能看清他眉眼间那份仿佛不属于凡尘的自信与潇洒。

拥有这样一幅外表的人,无论放在哪里,恐怕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人中龙凤,自然而然便能生出一股想与他亲近的意愿,仿佛被他温柔的眼神看上一眼,即便刀山火海,也愿意为他去闯上一闯。

宁渊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紧紧蹦了起来,双手用力扣着甲板边上的扶栏,直到手指血色全无,手背上浮现出一片细密的筋络。

原本以为曾是永诀,却不想竟然如此之快便又见面了。

司空旭!

027旧景新人

远远的;司空旭一眼就看见了昂扬站在船首的司空钺。

他目光微微一凝,越过司空钺;朝他身边的其他人看过去;见他们都是一副神色平静;闲言碎语周围风景的模样;远没有自己预料中的恐慌与急措,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难不成司空钺没有取出那柄蓝田玉箫?

不应该啊;以司空钺极好张扬的性格,父皇所赐之物没理由不在这种场合拿出来显摆一二,别说他也早就调查清楚了呼延元宸也会在这艘船上;冲着呼延元宸名声在外的箫声;司空钺不可能不借着这个由头戏耍呼延元宸一番。

只要司空钺和呼延元宸其中任何一个一命归西,他的设计也就成功了,会在今后的储位争夺战中为自己扫平一个最为强大的对手。

可如今瞧司空钺和呼延元宸都好端端的模样,他已经明白,自己的计划出现了意外,并且可以说是失败了,表情不由得现出一丝凝重。那条雨蛙蛇他寻了许久,费尽心思才将它藏进蓝田玉箫里,花了这样大的心力布好这个局,最后竟然无功而返。

好在他表情恢复得快,知道眼下不是懊恼的时候,见龙舟缓缓靠岸,放下旋梯,司空钺领着一群人从上边走下来,他忙一拱手,带着十分恭敬的表情弯腰拜了下去:“参见大皇兄。”

司空钺却理也不理他,甚至都没有客套地叫他免礼,大步一迈,竟然直接从他身边跨过去了。

走在司空钺身后的,是同为国公世子的景逸与孟之繁,再往后,便是从华京而来的各位富家公子,一个一个的贵公子,在经过弯腰的司空旭面前时,都没有停步,而司空旭一直垂着的脸,嘴角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咬紧嘴唇的屈辱。

他明白,这是司空钺故意在给他难堪。

从小到大,这种难堪已经反复出现过许多次了。司空钺是皇长子,又是皇后嫡出,而他司空旭不过是个宫女所生的皇子,甚至生母在生下他后就大出血而死,没有任何一个妃子愿意养他,他便寄养在一个老嬷嬷的膝下。两人出身的天差地别,造就了虽然同为皇子,可在司空钺眼里,自己这个弟弟的身份也就比奴才高一些,欺凌他更是家常便饭。

这在皇宫里是人之常情。没娘的皇子,能在尔虞我诈波橘云诡的后宫中,一步一步长到这么大,每一步是如何爬过来的,司空旭都不敢去想,他只知道要示敌以弱,隐忍退避,韬光养晦,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甚至于在两年前十六岁的成年礼上,他还向皇帝自请离宫,前往江州看守行宫,成了第一个不在皇宫中居住的皇子,为的,一是远离风暴中心,寻得喘息之机;二是在江州这块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没有人时时刻刻盯着,他也好安心培养自己的嫡系势力,以便今后能有足够的资本吐气扬眉。

司空旭绝不是甘于平庸的人,并且他也明白,自己无论是在外貌上,还是才智上,都不是平庸之辈,他欠缺的只是力量与机会,若是他能得到那些他所欠缺的东西,必定可以够扶摇直上,成为数一数二的人中龙凤。

司空钺走下舷梯,回过头,看着司空旭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任由那些公子们从他身前走过,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冷笑。

他其实不太愿意相信这个自小碌碌无为,为了保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贱皇弟会是那个弄毒蛇害他的人,就算司空旭有这个心思,估计也没这个能耐。但是司空钺不得不小心,为了这次江州之行能够顺畅,在他们真正成行之前,这艘海龙王在皇帝赐下来的第二日,就空船单独跑了江州一趟,算是熟悉水路,在这中间,能在船上动手脚,并且能从中得益的,除了司空旭,再没有别人了。

不过,这一切只是怀疑罢了,他没有证据,也不能将司空旭绑起来发落,但这并不妨碍自己稍微给他些羞辱,便让他像拜自己一样,拜拜那些身份不如他的士大夫子弟,不过以他从小到大所表现出的贱骨头来看,这样的羞辱,或许司空旭还不会当回事。

说白了,自己这个皇弟,除了长得好看点,生来便是给他们这些皇兄调戏取乐的。

“宁公子,该下船了。”看甲板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宁渊却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延元宸不禁出言唤了他一声。

宁渊浑身一震,木然地点点头,转身朝舷梯的方向走去,顺着那朱红色的木梯一阶一阶朝下走,近了,更近了,他双眼微眯,目光顿在那个一直抱手躬身的男子身上,看着他身上纤尘不染的云锦长衫,看着他如墨玉般束得严谨的乌发,看着他宽阔的肩膀,看着他圆润的耳廓。

仿佛是穿越了漫长的时空,走过了生与死的边界,他又重新站在了他面前,而这一次,以往的崇拜与爱意已成了过眼云烟,留下的,只有刻骨铭心的恨与怨。

他曾经了解司空旭的一切,也知道他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也正是对于二人童年时期遭遇的共鸣,才让宁渊沦陷在他的温柔陷阱里,不光爱上了他,更全心全意帮他,好像那就是在帮着自己一般,却忽略掉了最重要的一点,他宁渊与他司空旭,从根本上就不是同样的人。

即便他们同样有着苦难的过去又如何,即便他们都想要用自己的一双手改变境遇又如何,他们从本质上终究还是不同的,这种本质就是,司空旭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利用无辜的人,伤害身边的人,将所有对他一腔热忱的心掏出来捏碎,挤出里面温热的血液来扑就他成功的道路,而这样的事,宁渊即便是死也做不出来。

回忆是无穷无尽的,但舷梯终有尽头,当宁渊终于踏上码头,走过那个曾经与他耳鬓厮磨,如今却形同陌路的人身前,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他望着那个弯着腰,好似在对自己行礼的男子,脚步顿了顿,嘴唇轻动,说出了一句自己都听不清的话。

但这句话,司空旭却听到了,在那一瞬间,他心脏像打雷一般狠狠跳了三下,甚至顾不得司空钺会大发雷霆,猛地抬起头,盯着宁渊渐行渐远的瘦削背影,耳边回荡的,就是那让他心震如雷的四个字。

“我回来了。”

他是谁……司空旭简直掩饰不住内心的惊骇,自己明明不认得他,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为什么他会对自己说“我回来了”,而自己竟然会如此激动,欣喜,甚至还有恐惧,后悔?

为什么会这样?

在司空旭惊骇莫名的时候,宁渊已经越过了码头的栈桥,低眉顺眼站在那群贵公子的最后方,似乎是要努力让自己淹没在人群中。

“四弟,本殿尚未让你起身,你怎的就这般站起来了,可是觉得对本殿行礼有什么不满吗?”见司空旭居然直起了身子,司空钺冷哼一声,喝道。

司空旭浑身一震,急忙又重新弯下腰去,“大皇兄赎罪,皇弟,皇弟方才仿佛见着了一个熟人……”

“熟人?”司空钺皱眉道:“你若想敷衍我便也找些能敷衍的话吧,在列华京的诸位公子有几位是你不认得的,若说熟人,到处都是熟人。”顿了顿,司空钺又一挥手,“罢了,本殿不欲与你在这些小节上计较,行宫中可是收拾好了,今晚本殿要大摆筵席款待诸位公子,此事是早就知会你的,可不容有差错。”

司空旭急忙又是一礼,“是,大皇兄吩咐的事,自然早就准备好了,只是现下时辰尚早,皇兄与诸位可先至行宫中小憩,待晚膳准备好时,我自会派人通传列位入席。”

司空钺今日安排的春游其实很简单,所有人陪他乘坐海龙王顺着运河遛弯到行宫,然后在行宫用一餐晚宴,接着华京来的公子可以在行宫长居,待下月的行宫宴举办完后便可与大部队一起返回华京,而江州本地的公子当然是各回各家。

龙舟所停靠的码头就在行宫侧门,一行人走过栈道后,再穿过一条回廊,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宽阔的花园,早有穿得十分轻薄的宫女侯在这里,见众位公子到了,便莺莺燕燕地凑上来,送上手中的时令鲜果与琼浆美酒。

司空钺显然很是受用,见那些宫女长得一个比一个水灵,立刻左拥一个右搂一个,直接落座了。

司空旭跟在众人身后朗声道:“晚宴便设在这座百春园中,大家可自由观赏园中美景,或者在行宫里走走,江州行宫虽然不大,可景致也还算别致的。”

几名贵公子立刻与司空旭告了礼,由太监领着上四处参观去了,剩下的则同司空钺一样落座,喝酒品果,观赏歌舞。

呼延元宸目光向四周一扫,原本打算寻找宁渊的位置,却被景逸扯住了袖摆道:“呼延兄,听闻江州行宫里有一处‘珍奇馆’,专门收藏一些奇技淫巧的玩物,你之前不是来过吗,快带我去瞧瞧!”

不得已,见实在找不到宁渊的影子,他便转过头,随着兴高采烈的景逸去了。

而此刻的宁渊,早已经离开了那座花园老远。

轻车熟路地穿过一条条小径与回廊,他最终站在了一栋形似宝塔的建筑前,朱漆色的大门上挂着烫金的牌匾“藏书院”。

宁渊眼神微动,伸手推开大门,藏书院的一层没有宫人看守,甚至连打扫都欠缺,地上盖着一层一步一个脚印的灰尘,四周遍布的巨大书架上,无数各类典籍陈列得密密麻麻。

记得从前,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在午后随便拿上一本书,爬到这栋楼的最顶层,一边俯瞰着整座江州行宫,一边读书,无论诗词歌赋也好,话本杂记也好,他总能很快地看进去。

在大厅绕了一圈,宁渊没有上楼,便从大厅退了出去,如果上楼难免触景伤情,而现在,他可没有闲情逸致去伤怀,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出了藏书院,朝北面又走了一段路,便是一处宽敞的寝殿,在行宫数不尽的寝殿中,唯有这座最是华贵,殿门口站着的太监也尽责,见宁渊朝这边走来,忙迎下两步,挡在宁渊身前:“这位公子,此处为山海殿,是不可随意进出的。”

“没事,我就随便看看。”宁渊遥遥望了那处殿门一眼,没有继续向前,而是转身朝回走。

不过在转身的瞬间,谁都没有看见他眼神里的冷意。

如果要找司空旭复仇,他忽然想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大好的机会送到他手上了。

028风波乍起

设在行宫的筵席自然要比设在船上的午宴丰盛许多;因行宫靠近山野,除了一些常见的菜式;还多了不少新奇野味;尤其是独独摆在司空钺面前的一盘穿山甲;这玩意在华京可是稀罕物;激得司空钺食指大动,酒也比平常多喝了几杯。

司空旭起身向司空钺敬酒;“知晓今日皇兄要来;皇弟特意从江州城内请来几位当地的名厨,皇兄吃着可还满意。”

“马马虎虎。”司空钺又将一块穿山甲肉放进嘴里,丝毫没有要同司空旭对饮的意思;只是道:“皇弟你客气了;只要你侍奉得有心,为兄返京后自然会在父皇面前多替你美言几句,让你早些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被当众奚落,司空旭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笑笑,放下酒杯落落大方地坐了下来,同时双眼不自觉地朝坐在最末端的白衣少年看去。

从方才开始,他就一直觉得自己与那少年似曾相识,可几番观察之后,他又必须肯定,之前与他从未见过,可这股熟悉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感觉到一束探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宁渊抬起头,对司空旭勾了勾嘴角。

司空旭忽然觉得脊背一紧,那少年露出的明明是很谦和的笑容,他怎么会觉得身上莫名冒出了一股寒意?

丝竹声在这时响起,早就排演好的舞女踏着乐符,舞着水袖,在这处百春园的正中心排成荷花图样,一人举着一个灯笼翩翩起舞,四周列席的公子们也觥筹交错得正酣,宁渊却突然起了身,朝园子外边的暗处行去,身影很快便淹没在黑暗里。

司空旭想了想,见司空钺正被两个贴身的舞女逗得哈哈大笑,完全没有在注意自己,便也站起身,悄悄尾随着宁渊而去。

花园里除了设宴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没有布置灯笼,漆黑一片,宁渊却像完全无视黑暗一般,轻车熟路躲开每一根树枝与每一块碎石,最终绕过一座假山,停在一汪碧波粼粼的小池塘边上。

“殿下在后边跟了这么久,可是找小的有事?”没有转身,宁渊站在池塘边朗声说道。

假山后又传出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司空旭带着笑从后边转了出来。此处空旷,明亮的月光倾泻下来,衬得他温润如玉的脸更加炫目,“我本想悄悄跟着,却还是被公子发现了,当真丢脸得很。”

“参见四殿下。”宁渊轻飘飘点了点头,完全没有要行礼的意思,“小的胆子小,平生最怕的就是背后捅出来的冷刀子,所以对身后的声音会特别敏感,能发现殿下也正常。”

司空旭一愣,“你被人从背后用冷刀子暗算过吗?”

宁渊道:“虽然没有,可这世上总会有那么几把防不胜防的冷刀子,未雨绸缪总没错,殿下你说呢。”

司空旭轻笑了两声,“公子果真是个妙人,的确,世上总会有那么几把防不胜防的冷刀子,我也该学学公子练就些未雨绸缪的本事。”顿了顿,他终于开口道:“我与公子似是第一次见,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宁渊。”宁渊也不隐瞒,轻飘飘报出自己的名字。

“宁渊……”司空旭细细回忆了片刻,终究发现自己的确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过以宁为姓的官宦人家,以他对江州的了解,只有武安伯宁如海一家了。

宁如海看着官位不高,只是个守备,却是手里握有守备军的军权人物,也是司空旭最想要亲近的那类人,不过宁如海一共有三个儿子,嫡子几年前忽然患了重病,久不现于人前了,二儿子宁湘倒是最出风头,可因为生性张狂,是司空旭最讨厌的性格,所以他也没有留意过,眼前这宁渊若是他没猜错,应当就是那个连名字都很少传出来的三儿子了。

听说宁如海的三儿子是个娼妓所生,因此在宁府里一直很不得脸,也少有人见过。猜到宁渊的身份后,司空旭心里便隐隐打起了退堂鼓,这样没有地位的庶子,又有个贱籍的娘,就算能拉拢,与他的大业也毫无帮助,搞不好还会是个累赘。自己原先看他气度高华,本以为是某个不世出的大家族的贵公子,加上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才悄悄跟出来,想来这趟是白费功夫了。

想通了这一层,司空旭的热情便消了大半,正想找个理由退走,忽然听见宁渊道:“殿下你瞧,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宁渊抬起头,遥遥指向池塘正对面。

池塘上没有任何植物与建筑遮挡,视野宽阔无余,正巧能看见远处一座宏伟的宫殿,而在宫殿的一角,正有滚滚浓烟盘旋着升起。

“那里是……”司空旭脸上忽然变得一边煞白,而池塘对面,也隐隐有值守太监的高呼传过来,“不好啦,山海殿走水啦!”

山海殿是帝王寝殿,可以说是整座行宫中最重要的建筑,那地方若是走水了可还得了,别的暂且不说,光是一个看护不力之罪,就足够将他司空旭下狱!

望着司空旭凝重中绷得死紧的侧脸,宁渊隐去嘴角边的笑意。

他引着司空旭到这里来,便是想欣赏一下当他亲眼看见自己送他的这份大礼时,脸上慌张的表情,果然十分精彩,不过放心,现在只不过是这份礼物的冰山一角,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山海殿走水可是相当不得了的大事,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司空钺那边,正喧闹成一团的晚宴显然是没办法继续下去了,一群人尚还分得清轻重缓急,立刻浩浩荡荡往山海殿行去,可到了那处宫殿前,去看见一群太监一人提着个水桶傻乎乎地在角落处站着,而之前浓烟滚滚的盛况,却是早就没了踪影。

司空钺心急火燎地扯过一个太监问道:“方才不是还说走水了吗,现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你们这些狗奴才在糊弄本殿不成!”

那太监浑身一抖,已经牙齿打颤地跪了下去,“殿下,殿下赎罪,方才山海殿的东北角的确是有一大股浓烟冒了出来,场面像极了走水,可等奴才……奴才们提了水来凑过去的时候,却又发现,发现……”

司空钺一脚踹到太监肩膀上,“混账,发现什么就快说,别磨磨蹭蹭的!”

太监被他踹得一歪,又赶紧爬起来跪好,一闭眼一咬牙说道:“发现烧着的其实是一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树叶,这时节树叶正嫩着,烧起来烟特别大,看着才像是走水了……”

“废物,为了这么点小事居然惊动本殿!”司空钺听完,不禁火气更大,他喝酒正喝得开心,听闻山海殿走水了,惊得是兴致全无,甚至喝下去的酒水也变成了一身冷汗,结果搞了半天是一桩乌龙,还得他白白担心一场,怎能不怒,又是一脚踹上太监,竟然将人踹出了一丈远,这回那太监扑腾了半天才爬起来,不敢再呆在这里,唯唯诺诺地跑走了。

“可是哪里走水了吗!”司空旭与宁渊这时也一前一后到了,望着眼前完好无损的山海殿,司空旭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事。

司空钺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四弟,这便是你在行宫训养出来的好奴才,一点点风吹草动却说成走水,莫不是你在授意他们,故意戏弄本殿不成?”

“皇兄误会了,奴才无用,害皇兄劳心,皇弟在这里向皇兄告罪。”司空旭忙拱手向司空钺拜了一记大礼,“回头皇弟一定好好训斥他们,绝不会再让皇兄不快。”

司空钺哼哼两声,不耐烦地挥挥手,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个声音:“山海殿为皇上寝殿,兹事体大,小人觉得,大殿下为求稳妥,不如还是进去查看一番,确认殿内无误才好。”

众人齐齐扭头朝发出声音的人看去,却是宁渊安静地站在那里。

“殿内如何能够有误。”司空旭神色一凛,看向宁渊道:“奴才们都已经说了,不过是些树叶冒出来的烟雾而已,山海殿内里都用钢木架建,即便是外面真走水,也毁坏不了什么。”

“小人方才说了,不过是为求稳妥。”宁渊低首道:“相信四殿下也不想山海殿里真出问题吧,凡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有哪里烧坏了,等皇上来之后才发现,不光四殿下您,连大殿下都会难辞其咎,小的相信四殿下你也不愿意冒这个险,是不是?”

“你……”司空旭还想说什么,却遭司空钺一台手打断,“宁公子说得不错,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你自己遭殃便罢了,本殿可不愿替你担这干系,来人呐,给本殿将殿门打开!”

既然是司空钺的命令,守在殿门口的太监不敢怠慢,急忙把那扇朱漆门推开,司空钺昂首阔步,第一个跨进了殿门里。

外边的贵公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然都跟着来看热闹了,没理由不继续看下去,于是也一个个鱼贯而入。

司空旭面色变了变,不禁看了宁渊一眼,眼神中透出一丝阴冷。

山海殿中全是金灿灿的装饰,龙床,烛台,宫灯,极尽奢华,就连那张大床上铺盖的锦被,勾勒图案所用的也是细密的金线,以体现皇家威严,尊贵异常。

“皇兄,你也看到了,这里分明一点事也没有。”司空旭有些急切地凑到正四处打量的司空钺身边,只想让他快些看完了出去,“晚宴上还有许多菜式未呈上来,若回去得晚了,只怕都凉了。”

不怪他不着急,山海殿是帝王寝殿,而司空旭到了江州后,却一直冒着大不讳睡在这里,一来,服侍他的下人都是他的亲信,而且这里天高皇帝远,也不会有消息传出去;二来,他也不过是享受一番心理慰藉,借由这座帝王寝宫,来满足一下内心深处的私欲。

若是被司空钺看出了这里曾经有住人的迹象,这种忤逆犯上的大罪,他可万万承受不起!

029寝殿玄机

“山海殿里保持得如此光洁如新;四殿下功劳不小,皇上若是见了;定会龙颜大悦。”户部尚书的公子姚谦伸手在龙床边的盘龙柱上抚了抚;“竟连龙牙的齿缝里都纤尘不染;怕是天天都有人擦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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