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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归来-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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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来的,就连宁馨儿,也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帮忙,奴玄劈柴,她就帮忙放柴禾,竟完全不怕脏。
吃完了一顿自己准备的丰盛年菜,白氏姐妹又变戏法似地掏出一大盒京中时兴的桥牌来,号召大伙打牌提神守岁,结果才打了两轮,也不知他们俩是不是晚饭吃多了,竟然自己最先扛不住,宁馨儿也是哈欠连连,于是便各自回房睡觉去了,周石原本是要守夜的,可宁渊知晓他平日里守夜疲惫,也将他打发去睡觉,自己顶过了守夜的差事。
即便是在深度的夜里,论起严寒程度华京依旧比不过江州,这两天又飘了点薄雪,在院子里积上浅浅的一层,映衬着月光与开得正好的红梅,倒让一个寻常的夜晚变得十分有意境。
宁渊坐在院子正中的石桌旁,桌上的小火炉上正温着一盅酒,远处偶尔会传来的炮竹声,让宁渊有一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错觉。从上辈子开始,他所向往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同家人开心生活在一起,没有烦扰,无人欺凌,一时间,他甚至觉得日子这样安稳平静地过下去也不错。
春闱之后,谋个一官半职的闲差,再给宁馨儿找个稳妥的婆家,至于自己,反正自己这么特殊的体质,与人成亲并不现实,独身一人就好,等唐氏百年之后,他更加没有牵挂,到那时便能辞官而去,四处游山玩水,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度晚年,了此残生就好。
想到这里,宁渊却叹了一口气,这想法虽好,却十分不现实,这世道并非是你想要安定便能安定的,他自问前来华京以后从未主动招惹过别人,可先是宋濂,再是林冲,背后还有昌盛候府,都莫名其妙同自己结了梁子,加上是敌是友还分不清的孟之繁,以及司空旭这个上辈子的仇人,被这些人环伺,想过安稳日子只能是妄想。
更何况还有一个呼延元宸。
想到呼延元宸,宁渊一颗心莫名地跳快了几分,年关一过,他便是十八岁了,而呼延元宸,也已经离开了将近三年。
让人觉得奇怪的是,三年是一段并不短的时光,可呼延元宸的长相和声音,宁渊却记得清晰无比,好像他才离开不久一样。
他带着满满的恨意重获新生,原本打定了主意这辈子绝不留心情爱,也不会有任何人有所牵扯,偏偏呼延元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了进来,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给他,可他要招惹自己也罢了,偏偏招惹了之后,又立刻拍拍屁股走人,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来,这般疏离凉薄,都让人开始怀疑他之前同自己说的那些情话不过是玩笑。
宁渊轻哼了一声,蓦然间又瞪大了眼睛,自己现在这番情绪,莫不是在生闷气?
他觉得脸色有些红,心跳又加快了几分,忙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抬起头,一动不动盯着夜空中的大月亮。
也不知呼延元宸在大夏,现在怎么样了。
“谁在那里?”尽管心里胡思乱想着,宁渊的五感可没歇着,皮靴踩上雪地的声音虽轻,可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躲在梅花树后边的人影见宁渊发现了自己,便不再隐藏,迈开步子走了出来,有那么一刹那,宁渊忽然有种错觉,该不会是呼延元宸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了吧,反正那家伙向来习惯鬼鬼祟祟地溜进别人的院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即便看不清那人的脸,可月光还是勾勒出了他的身形,呼延元宸可没有这么“娇小”,待那人再近两步,宁渊忽然笑了,“这么晚了,你不好好在屋里睡着,跑出来做什么。”
奴玄眉头轻皱,嘴唇抿得有些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在那里站了片刻,才说:“我睡不着。”
宁渊笑着摇了摇头,另倒了一杯酒,指着身边的石凳示意奴玄坐下。奴玄踟蹰片刻,还是过来坐了,可整个人瞧上去却满是拘谨,脸上也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不说,宁渊也不问,一时周围只有两人浅浅的吸气声和宁渊吞咽酒液的声音。
奴玄这番心神不宁的状态,宁渊其实早就注意到了,确切点说,从二皇子的那通宴会上回来后,他便一直是这番魂不守舍的模样,宁渊不知道他在宴会上中途离场去做了什么,或者是见了什么人,但宁渊猜得到他会变成这样肯定与那时发生的事情有关,即便宁渊好奇,可这种事情如果不等他主动说,别人问破了嘴皮子都没用。
所以宁渊一直在等,他知道奴玄迟早会找个机会来告诉他,而现在,机会显然被他等到了。
待宁渊喝下第三杯酒后,奴玄终于开口,语气缓慢,却十分坚定地说:“少爷,有件事我其实一直瞒着你……我和我娘,并不是一般的贱民。”
“哦?”宁渊佯装好奇地扬了扬眉。
“我们的身份,其实是……”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闭上眼睛,“我原来的名字叫司空玄,是皇子,而我娘也不是一般的宫嫔,她是仅次于四妃的舒贵嫔。”
几乎是一口气吐出这句话,奴玄才十分忐忑地睁开眼睛,悄然打量宁渊的表情。
他早已经做好了宁渊有各种反应时的准备,毕竟换做任何一个人,忽然听见在自己身边侍奉了好几年的下人说自己是皇亲国戚,十有八九会认为他发了疯,在做什么白日梦。
不过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奴玄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甚至拿上了自己出生时父皇亲手为他挂上的玉牌准备亮给宁渊看,那玉牌不光名贵,背后的生辰年月还是皇帝亲笔提上去的,每位皇子都有一块,这东西在他被革除皇籍的时候,原本应当收缴回去,不过他藏在鞋子里,终究是悄悄带了出来。
可谁知,宁渊在听见他的话之后,竟然连眉毛都没有抖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倒酒喝酒,仿佛他刚才说的是今夜天气很好之类的话。
“少爷,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宁渊的反应让奴玄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曾经是皇子,我是当朝的六皇子司空玄。”
“我听见了。”宁渊点点头,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表情。
“可是你……”奴玄彻底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顿了顿才道:“你不相信?”
“不,我相信。”宁渊终于侧过脸,定定地望着他,“可我相信又如何?你这小子,难道你要我立刻对你行三跪九叩的大礼,才能表示我相信你说的话吗?”
“我……”
“无论你之前的身份是什么,可你现在的身份是不会改变的。”宁渊淡淡道:“即便你曾经是皇子,可你也知道只是‘曾经’,现下你只是一个遭受贬斥的平民,同外边街上的行人又有什么区别?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你现在的身份是不会改变的,我又何必表现得太过惊讶。”
宁渊这番话虽然让奴玄感到意外,可句句都在情理之中,是啊,就算他之前是皇子又如何,已经被革除了皇籍,又遭受贬斥,他的身份比平民都要尚低一等,宁渊完全没有惊讶的理由。
奴玄点了点头,“少爷说得没错,是我太大惊小怪了。”
宁渊看着奴玄,目光虽然平静,可眼底深处还是有惊讶浮现的,因为他压根没想到,奴玄会主动对他坦诚自己的秘密。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知道但凡在皇室争斗中落败的人,即便侥幸没有被立刻置之死地,也会时刻处于一种危险的境地,如果他们之前的仇家并不愿就此放过,那不光他们本身的安危将举步维艰,甚至还会连累到自己身边的人。
当初在香河镇时便是这样,不光他们两母子要同一堆男犯在一起做苦力,连舒氏分明只是中暑,却被说成时疫,遭人遗弃自生自灭,要说这里边如果没有人刻意为之,宁渊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甚至于如果不是香河镇太过偏僻贫瘠,当值的官差的也时常偷懒,对上边传下的命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怕他们两母子早就遭了不测了。
将人接进宁府后,宁渊一直小心提防着可能随之而来的威胁,靠着上一世在司空旭身边打磨出的油滑本事,将那些威胁全部摒弃在外,把他们两母子照顾得很好,甚至于此次入了京,他们也丝毫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只是现在,奴玄竟然主动对他坦诚了身份,宁渊不相信奴玄不明白这代表什么,如果不是宁渊早就心中有数,换成了别人,知晓家里有这样两个会将自己卷进皇室争斗去的定时炸弹,只怕立刻就会为了明哲保身,而将他们扫地出门了。
果然,奴玄接下来的话就是:“这些年我和我娘承蒙少爷的照顾,可少爷现下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也明白只要我和我娘活在世上一天,那些想要我们命的人便不会放弃,以前在江州便罢了,可华京却是那些人的地盘,我们母子迟早会被发现的,到那时也势必会连累到少爷和唐夫人,所以我特意向少爷请辞,请少爷让我带着我娘离开吧。”
123春闱前夕
说完后;奴玄将头一低;表情压根不像是在开玩笑。
出乎他预料的,听了他的话;宁渊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离开?你想离开到哪里去?”
“这……”奴玄眨了眨眼,“天下那么大;总会有我们容身的地方;我会带着我娘走得远远的;绝对不会连累少爷,也不会让人发现我们的行踪。”
“可是你觉得;你娘现在的身体;经得起长途跋涉吗。”宁渊慢条斯理地说着:“你娘的身体一直不健朗;夏天中暑,冬天畏寒,这两年自己调养着才见了点起色,我可不认为他能跟着你跋山涉水地远走高飞,更何况……”宁渊顿了顿,“更何况也许你们还没走到离华京太远的地方,就已经被人给发现了。”
奴玄抿紧了嘴唇,不说话。
“你还未满十六,不过是个孩子,大概也照顾不了你娘周全,若是碰到了什么危险,那又该如何?”宁渊继续道:“你不仔细替你娘考虑,却左思右想的是不愿给我惹麻烦,这先后顺序,实在是颠倒得不成样子,要知道,百善孝为先呀。”
说到此处,宁渊才住了嘴,“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可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少爷难道不会觉得麻烦?”奴玄哑着声音道。
“我已经说了,你们之前是怎样的身份我不会去计较,至少现在,你是我这里的护院,舒妈妈是厨房里做饭的妈妈,同周石,白檀白梅他们都没有区别,你觉得,我会嫌弃周石和白檀白梅他们麻烦?”
“少爷不会。”奴玄摇了摇头,半晌,才又道:“谢谢少爷。”
“先别忙着谢我,我也有个十分好奇的问题想要问问你。”宁渊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头一次端正了神色,“你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向我坦诚这些事情,然后又急匆匆地想要请辞?”
奴玄的脸色变得僵硬起来,似乎很难说出口,宁渊见他的模样,顿时笑了:“你连自己之前那样惊天动地的身份都能坦诚出来,怎么我问你愿意你倒躲躲闪闪起来了?”
“也对。”奴玄想了片刻才说:“将这些事情告诉少爷也没什么,只是请少爷别让我娘知道。”
见宁渊点头,奴玄便道:“少爷你或许能猜到,我和我娘会被赶出宫,其实都是因为他人的陷害。”
要说舒贵嫔被贬斥为贱民的理由,即便是在上辈子,宁渊也只听闻是犯了大不敬之罪,至于是何种大不敬,有种说法是说舒贵嫔密谋毒害皇帝,不过被别人识破了才没有得逞,不过也只是传言罢了,只是如今听奴玄说起来,事实似乎真的是这样。
皇帝在批完了折子后,喝了舒贵嫔呈上了一碗莲子羹,随即便昏迷不醒,经太医诊断,皇帝是中了无根草的毒,随即又在那碗莲子羹里查出了同样的毒素。
无根草是一种很稀罕的毒药,可以迷惑人的神志,甚至让人产生幻觉,剂量过大也会致人昏倒,事情发生后,太后震怒非常,立刻让人拿下了舒贵嫔。皇帝醒来以后虽然不太相信舒贵嫔会谋害自己,下旨要彻查此事,但查来查去,根本一点别的线索都找不到,因为那碗莲子羹是舒贵嫔在御桌旁边用个小火炉亲手现场烹制的,连一个插手的宫女都没有,如果真有人下毒,也只可能是舒贵嫔自己。
最后皇帝没办法,也只能信了这样的调查结果,加上太后怀疑舒贵嫔是想用无根草的毒性来迷惑皇帝的神志,让他册封司空玄为太子,为了根除后患,执意要母子俱罚,才下旨将他们母子贬斥之后流放。
“我娘不可能会谋害父皇,这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说到这里,奴玄不禁捏紧了拳头,“这些年我一直想要帮我娘和我洗刷冤屈,这次跟着少爷回京后,我打听到从前跟在我娘身边贴身伺候的那些宫人,不是暴毙就是被发卖,只剩下一个当初我娘被选为妃嫔时陪着一同入宫的陪嫁嬷嬷,如今在我二哥,也就是二皇子殿下的府里做事。”
“所以你一定要跟着我去二殿下府上,半途又莫名其妙离开,是去找那个嬷嬷去了?”宁渊奇道:“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奴玄顿了顿,脸色有些晦暗,“而且嬷嬷显然知道些什么,但是她怎么都不肯细说,只是让我带着我娘立刻离开京城,不然迟早会死于非命,嬷嬷是个很谨慎的人,从来不会危言耸听,她告诉我陷害我娘的人如今很有权势,而且从来没放弃过搜寻我和我娘的下落,我就算调查到了什么,也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
“所以你才来向我请辞,准备带着你娘离开。”宁渊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奴玄也不是一个没脑子的愣头青,知道靠着自己的力量斗不过人家,就只能避其锋芒,毕竟跟沉冤得雪比起来,还是保护自己亲人的安危更加重要。
“到底是什么人会陷害你们,你心里有猜测吗。”宁渊又问。
“除了月嫔,还能有谁。”说到这里,奴玄抿紧了嘴唇,“她与我娘一直不睦,除了她,我想不出别人。”
“可这也只是你的猜测罢了,没有证据,那便什么都做不了。”宁渊喝完最后一杯酒,摇了摇头道:“你现下不用想得太多,就像我说的,安稳的呆在这里,总比你带着你娘独自出去抛头露面要安稳得多。”
奴玄点点头,认可宁渊说的没错,他又向宁渊行了一礼,才缓步退去,看方向是回房间了。
宁渊又在院子里坐了片刻,喝了这些酒让他有些微醺,可还不到能影响思维的地步。
起初顺手救起奴玄母子,他的确是存了私心的,但是到了现在,他却真心实意地开始为他们母子打算起来,或许是几年的相处,让宁渊从奴玄身上发现了一些与自己相似的特质,那就是知恩图报,也分外看重自己的亲人,于是总让宁渊情不自禁想要帮他一把。
他回忆起上一世,似乎的确是在太后发落了月嫔后,流亡在外的舒贵嫔和司空玄才沉冤得雪,被皇帝接回宫中,司空玄也更加受皇帝宠爱。
宁渊已经打定了主意,其实奴玄压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安心等待,总会有回宫的那一天,而在这之前,自己只要安生护着他们两母子就好。
****
年节过后,春天来得很快,随着万物复苏,春闱也跟着拉开了序幕。
不过此时距离真正的考试时间还有一段时日,在此之前,无论是举人们还是统管春闱的官员们都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
待门口的积雪全部化尽,宁渊乘着马车,来到了高郁府上。
高郁已经一身官服,穿戴整齐地在府门口等着了,宁渊从自己的马车上下来,见过礼,又随着高郁上了另一辆马车,接着马车便朝翰林院的方向驶去。
车上,高郁对宁渊嘱咐道:“待会你也不用做别的事情,就跟在我身边,帮忙整理卷宗就好,不要多说话,也不要随意乱看,要知道为师虽然挂着大学士的名号,可翰林院可不是一个以官职论高低的地方,一些德高望重的学士,连为师都要尊称一声前辈。”
宁渊恭敬地点头,“老师肯让学生帮忙,已经是抬举学生了,学生知道分寸。”
每年春闱之前,作为监察机构的翰林院都要将院藏的卷宗彻底整理一番,一是为了今后查找归档的时候方便,二也是在风俗上为辞旧迎新做准备,毕竟春闱之后,翰林院也会吸纳新晋的进士,为学士队伍补充新鲜血液。
同时,在整理卷宗的时候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职位在副学士之上者,若是有收弟子,可以将弟子也带来一并帮忙,当然,帮忙只是好听些的说法,说白了就是个见面会,让诸位同僚都认识认识各自的弟子,混个脸熟,好让小辈在接下来的春闱上能得到某些“特殊”的照应。
通俗一点说,这便是“走后门”,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好处,才让举人们对能拜得一个学士当老师这件事上十分乐此不疲,一旦得到了照应,虽然舞弊是不可能,但考试时却可以分到条件最优渥的书棚,别人在埋头啃干粮写试卷的时候,你甚至还能吃到新鲜水果,有这样的照应,在发挥方面自然要比别人强上许多了。
但这也并不一定就是好事,要是碰巧负责你那一区的学士与你的老师不睦,在你考试的时候给你使个小绊穿个小鞋,那你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怨不得旁人了。
翰林院距离儒林馆并不远,开年整理卷宗算是大事,因此只要没有什么要紧事的学士都带着各自的弟子来了,事情还没开始做,已经在互相打起了哈哈。高郁与宁渊的到来让正聊得热络的一群人停了片刻,互相见过礼后,那些人倒有大半的目光都落在了宁渊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124庞松登场
高郁收了一个关门弟子;这在众学士当中并不是秘密;不过因为宁渊为人低调,知道他这号人;却没见过面的大有人在,这些学士们心中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得到高郁的垂青。
高郁让宁渊一一向众人见礼,显然宁渊的模样并没有惊才绝艳到符合那些人的标准;一些年老的学士甚至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待到田不韦面前时,宁渊才头一次得到了还算是热络的回应。
“你这小子,瞧着挺聪明机灵,怎么反倒跟了这个木讷的高郁。”田不韦当着高郁的面对宁渊狠狠翻了个白眼,“没有拜到我的门下;你还真是福薄。”
宁渊一时失笑,“田大人真是抬举学生了。”
“算了算了,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可没有半点要同高大人抢人的意思,因为我也收到了一个极为满意的弟子。”说罢,田不韦一侧身,将身后长身玉立的青年让出来,宁渊定睛一瞧,一时不知道该说是冤家路窄好,还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好。
谢长卿依旧顶着那张肃穆的脸,躬身向高郁问了安,然后目光挪下来,同宁渊对在一起,道了声:“宁兄。”
“谢兄安好。”宁渊也客套地问候了一声,不知为何,他与谢长卿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可每次碰到他都会觉得有些不自在,大抵是别人总会将他们两放在一起比较,同是江州出来的,一个是江州府的解元,号称儒林馆中的“第一才子”,一个虽然只是亚元,却被高郁收为了关门弟子,实在是很有可比性。
将谢长卿收入门下的田不韦显然觉得自己很有面子,站在那里只将自己的徒弟夸得万里挑一,还名言高郁将这样的才子拒之门外是他的损失,才又施施然带着谢长卿对别的学士炫耀去了,高郁苦笑着回头对宁渊道:“田不韦那个老顽固一直是这样的脾性,他是在恼怒没有将你收为弟子,才故意这般显摆,也不怕惹得别人笑话。”
宁渊露出不可置否的表情,即便是上辈子,他也没有同翰林院的人接触过,因此之前一直觉得所谓学士,大多是一群文绉绉的学究,每日礼仪经纶,之乎者也,却不曾想这些学士不光不迂腐,还一个比一个有个性,相较起来,倒是儒林馆的举人们要更文酸一些。
因为翰林院的卷宗每年都要整理一次,一年的时间还不至于弄得太杂乱,所以整理起来并不困难,只不过是将一些新多出来卷宗归档,然后以前的书卷若是有了霉气,则单独拿出来放到太阳底下晒晒,再重新收好。
卷宗珍贵,里面或许还有一些机密文件,学士们不会假手他人,所以这晒发霉书卷的任务,就落到了跟着来的门生们手上,十几个举人中有早些便熟稔的,碰上间隙会聚在一起聊天,宁渊谁都不认识,也不愿意凑过去打哈哈,索性一边晒书,一边挑些有兴味的内容阅读,直到一些闲言碎语细细碎碎地传到耳朵里。
“那个叫宁渊的我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竟然能拜到高大人门下,也不知吃了什么狗屎运。”
“可不是,年年春闱的题目都是高大人许大人在上书房里同皇上共同商讨出来的,高大人若是透露个一星半点给自己的弟子,那咱们再怎么考不都是白费力气吗。”
“我听说高大人会中意那小子,是因为那小子对出了曾经难倒高大人的一个绝对,可不能因为人家其貌不扬,就断定了别人没本事。”
“嗨,这有什么,那对子我也知道,感觉也没有多难啊,换成是我兴许也对得出来。”
“你能对出来,可也要看看你有没有人家的运气和底气啊,我早就在儒林馆里打听清楚了,那小子是从江州来的,和高大人是同乡,你们明白了么,高大人放着同乡不照应,难道还来照应你?”
“你便胡诌吧,那谢长卿分明也是江州出来的,怎么没见高大人也照应照应他?我可是听说了,谢长卿也曾去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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