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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古行的诡异经历-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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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长,咱说实话了啊,你别生气。其实觉得吧,道这个玩意就是个婊子,你能力强它就听你的话,你能力要是不够就只能听它的话。可是我又不走别人的道,哪怕它再婊子也影响不到我不是?而我的道只能永远靠我的双脚去走,我想去哪里,它便得延伸到哪里,我就是它的制定人……”
老人缓缓点头道:“唔……听着倒是又那么几分歪理,是个挺愤世的小子,其实说实话,你这样的心性不跳出红尘出家修道可惜了。”
“别!别!我这也就是童言无忌随口乱说的,指不定明儿就又有另一种想法了……”赵七九可是真的怕老道胁迫他出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看着这年逾九七高龄却依旧精神抖擞的老人,总觉得这世间好像已经没有多少他办不成的事情。这种感觉很怪,但却如此真实。
老人轻笑两声,逗弄赵七九令他觉得挺有趣。而后他转头看着我,十分认真的对我说道:“小子,你要好好回答我老人家的问题,不然你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说。”
我:“……”我实在是没有想到老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原本还以为他是一个道高望重正直无比大公无私的出尘老道长,却没想这种‘无耻’的胁迫手法他用得如此炉火纯青。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啊呸!晦气!我心中胡乱的安慰了自己两声,然后跟老人清澈无比的眼睛对视。
恍惚间一道清流划过,我像是瞬间陷入了梦境,而后说了连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的话语:“于红尘之中修己身,修的便是一份念想。修成了,梦圆了,那自己便是自己世界里的上帝,便是佛主,便是道祖。”
我这话说的无比认真,总觉得有种奇妙的感触盘桓在我的心底,它仿佛一直在冥冥中指引着我,令我知道自己的方向自己的目标究竟是在哪里。是了,若是念想圆了,那人的一生也就可以不再有所求,便也能坦然面对一切了不是么?
不知不觉间,我心中的执念竟然已经深到了如此无法消解的地步。若不是今天无心说出这番话,恐怕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些潜意识上的东西吧。
我看着老人,老人陷入了沉默。过了会,他忽然转身面对身后灵宝天尊的法身发出了长长地叹息。
“念想,便是圆了执念么?佛道二家常劝人放下执念,享受清净之乐,却忽视了人本心上的一些东西。既然是执念,那如果不圆又如何放下?强行的用催眠方式令自己忘记,也不过是违心的欺骗,某日清醒积压怨恨恐怕能掀了那天。”老人自言自语,忽然上前两步将道祖法身前供奉的檀香拔起反插入香炉里。
青烟一阵散乱,而后越来越淡直到再没有烟雾从炉中散出。
老人再不说话,沉默了良久之后赵七九还是作揖说道:“老道长,那我们所问之事……”
老人摇头,他没有看赵七九而是直接盯着我问道:“你还想问吗?若问,老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七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赶紧不停朝我打眼色示意我快问。我朝他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而后坚定摇头说道:“不问了。”
“起桥!”赵七九急切的喊我,我还是摇头:“老九,真的不用问了。”
是没了再问的必要。心中执念已经太深,不管前面有什么艰难险阻,我都得一直地往前走下去,不停歇。哪怕明天就会横死街头,我还是没办法背弃心里的这种固执想法,还是没办法做出什么违心的举动。好运也罢,厄运也罢,都得一一去承受,知道跟不知道于我来说,没什么两样。反而是知道了心里还得多分苦闷,这又是何苦而来哉?
从这天之后,我今后的一生便也跟算命先生彻底绝了缘分。凡事不问因果,不问福祸,只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一步步走下去,哪怕身前惊涛骇浪,哪怕身后洪水滔天,我只要还能站着,就得走出一条往前的道来。
有人说我走的太自私,忽略了别的人感受。有时候懒得解释,有时候我会告诉跟我说这些话的人,我这一生说所求,其实不大,只是为了朝前的每一步都心安理得。我不悔过去,也不遗憾什么,因为我始终坚信,走过的路,选过路的三岔口,只要是我所确定的,一定是当时觉得最正确的。如此我便永远迈着自己正确的人生,不再问出处,不再问结束。别的人正确,并非是我的正确。他们认为错了,于我来说可能是对的。
虽千万人,而吾独往矣。
“如此大善,孺子可教!”老人眼里重新露出了笑意,他看着我跟赵七九继续说道:“我一生而度九十七载,向天问道七十载,没想到缘分应在了这里。道既已存,何须再问?世人痴妄,佛道二家痴妄,今日勘破,便自可脱了束缚云游天下。”
说完,老人将一个薄本塞进了我的怀里。并且对我说这是他刚才打的那套拳法,能延年益寿助长人体生机,他便取名长生拳。
“此术不可外传,它并不是对谁都合适的,非有缘之人强行练习,对身体有害无益。好自为之,我们有缘再见。”老人说完径直出了观门飘然而去,我跟赵七九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老道长请留步!”赵七九慌忙喊了一声往外面追去,只是等我们到了道观门口,哪里还有老人的影子?他就像是忽然消失在这群山之中,再也觅不到任何的踪影。
“这老道长是个世外高人啊。”听着泉水依然汩汩而流,我想起了一些小时候听爷爷断断续续唠叨过的一些事情。他说这世界上有很多的高人,有些出世隐居名山大川之中不染俗事,有些深藏市井之中体验生活,却从来都是不显山不漏水,如一个普通人一样游戏红尘。
赵七九颇为懊恼道:“我说郑起桥,你刚才是想干什么啊,好容易逮着机会你却又什么都不问,现在人走了,白费劲了。”
我问赵七九道:“老九,其实真的不用问了,刚才我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每个人的路都是固定的,起点到终点,只要存在着一种执念,那不管怎么样都无法规避走路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你不是也说过么,知道的太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其实这也是一样。就算我知道了厄运,我还是为按照心中既定的想法去做,那知道了又能怎样?涂添烦恼而已。”
赵七九沉默了下去,过了很久他才说道:“随你随你,反正这是你的事情,既然你觉得没事情,那就算了吧。对了,刚才道长给你的是什么东西?赶紧拿出来看看。”
“他说是他刚才打的那套拳法,你没有听到他说么?”我将显得老旧的薄本拿了出来,有些奇怪的问赵七九。
赵七九眼睛一瞪,说道:“他哪里说话了?我就听到了他说了句孺子可教,然后把东西忘你怀里一塞就不见了踪影。我X,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武林秘籍吧?”
薄本只有九页,没一页上都用简笔画着一个简单又很奇怪的姿势。赵七九看着这个薄本开始满嘴跑火车,听得我一阵大汗。
“武林秘籍个屁的,就是一套养生拳法,跟太极一样的那种。”我看了两个体位,跟老人刚才打拳时候的动作一模一样,那画看着都好像要破纸而出,十分逼真。
赵七九期望着打开,失望着合上,他还真的以为是武侠小说上写的那种武林秘籍,看着他的表情我顿时无语透了。
第二十章 鬼市
这天之后,青松观里再没了一位身着邋遢,但是却会给人一种仙风道骨感觉的老人。后来我还来过一次,被山上的村民告知说已经很久没人见过老道长了。
有人说老道长云游去了,有人说老道长已经仙逝,只是为了不麻烦大家帮他收敛尸骨,所以才一个人觅了一处了无人烟的地方。只是观里的那座灵宝天尊法身,在之后不久就轰然崩塌,来得毫无预兆。
我在想,恐怕这世界上也只有我跟赵七九知道,那位神奇的老人应该是真的脱了束缚云游去云游天下。我们见他时候那种精气神,不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闲云野鹤去天下可去之处,玩世不恭笑天下可笑之人。每念及青松观的老道长,我心中都会油然而生一种感慨,这是个会令人心生敬仰的老人,没的由来,就是敬仰。
其实天下之大,又哪里来得那么多有理由之事?今天心之所至想吃狗肉,正炖了一半抬头看见一女子路过觉得爱上了,这哪里能找到什么理由?收发由心,冥冥感觉而已。
离了青松观,顶着头上能把人烤焦的太阳回到店里,我带回来了一壶道观门口的泉水。山里的水质很棒,尤其是这种山泉,入嘴绵柔,甘甜无比,喝了一口之后总会觉得喝着山下的井水淡然无味。
小东西穿着花裤衩,抱着一根绵竹慢慢嚼着,我心说就算你天天顿顿都吃竹子,也把自己个大熊猫啊。莫非真的以为吃了竹子你就是国宝?小哈好像能看懂我眼神的意思,它朝我龇了龇牙,然后继续慢条斯理的对付翠绿的绵竹。
我跟范存龙商量了不少去扁担沟的事情,但是人手问题始终都是一个桎梏,限制着我们的发挥。人到用时方恨少,当年的郑氏人才济济何其辉煌,而到现在别说可堪大用,就连可用之人都找不到几个。
再隔了两天,等赵七九解决完手的一桩事情,我跟他提了提这事,问他有没有兴趣。赵七九摇头,说他对古玩没什么爱好。要是在前几天到还能陪我跑一趟,但是他家老爷子的身体忽然不行了,这些日子他不敢胡乱走动,怕触了秽气把老人的最后一口气给断掉。
闻言我心中感叹,赵家这位老天师终究是逃不过轮回二字,熬不过去这个古来稀的年纪了。我早些年听赵七九讲过,说做他们这行的,越到晚年命就越难熬,死人饭不管怎么吃,终究是会惹到许多东西,人的生机一旦压不住体内的死气,那一些东西就会接二连三的前来滋扰。
偏偏这种东西一直找不到压制的法子,甚至除了将死之人外没有谁能发现那些东西的存在,就算他赵七九有阴阳眼都不行。阴阳眼无用,大黄伞无用,所有的外物几乎都没有任何一点用处,只能自己苦苦熬着一直到寿终正寝的那天。
我当时还给赵七九说与其这样,到还不如在那种厄难的有了征兆的时候就果断结束掉自己的生命,到也能免受许多痛苦。赵七九闻言苦笑,他说那样行不通,具体的东西也没解释,只是说一个人最好的归宿还是寿终正寝,哪怕是活着多受些苦难也是值得的。
都说隔行如隔山,他们那个行当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真正了解,就如我做的这行赵七九同样不得其门而入一样,各有各的恐怖,各有各的大不易也有个自己的令人迷醉之处。
后来几天赵七九便关了他的店门,从那天开始不接生意,他出活的父亲也在后来的几天赶了回来在他家老宅子里开始闭门不出,陪着赵家老爷子走过人生最后这段,也是最难熬的这段日子。
我的运气不见衰弱,甚至还有越发好的倾向。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天被我摆在店里架台上的几个沾红的老物件,一件接着一件地离奇褪了红,很突然,突然到没有任何征兆令我丝毫都没准备。
褪红的物件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但并不意味着每样东西都很值钱。沾了红的它们是特殊无比,而一旦褪红就跟真的跟普通的物件没什么两样了,看年份,看物件,也看存世数量以及收藏价值。
一件真正的好玩意其实年份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它的做工技巧,存世数量,还有它所代表的收藏价值以及升值潜力。
工巧为珍,物稀为贵,价值为宝,潜力则如海滩奇贝,说不定哪块普通的贝壳里就藏了一颗黑珍珠。这些无一不是锻炼人眼力的东西,稍一大意,就可能错过一桩大宝贝。
物件莫名其妙的褪红自然令我无比关注,细心观察对比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我不得不震惊于一个事实。小哈这些天在店里玩闹我没管它,它总在有意无意的靠近着那些被我摆在架台上的沾红老物件。
刚开始它还有些怕,但到后来越靠越近,甚至到了最近两天它都是跟那些那几样东西擦身而过。难道是这小东西做的?我盯着小哈心中猜测,它却好像是一无所觉。我打开地下室的入口想带着它进去。只是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小东西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比惊恐的东西,摆出一副不越雷池半步的姿态,我只能无奈让它在外头等着自己下去。
还是那种老样子,关上门的一瞬间一阵阵的鬼哭狼嚎就传进耳朵,然后杂乱无章的画面在我脑海中频频闪现像是要挣断我的神经。
那是老物件上一个又一个故事积压得太久,酿成了真实的景象显化世间。我经多了这样的场面,不以为意的轻轻咳嗽一声,而后带了几件玉制品往外走。有些看不清楚样子的人影跟在我身后想要出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两尊一直守在那里的小石狮吓得没了踪影。
面对我手里抱着的沾红物件,小东西依旧表现得十分害怕,它开始避着那些东西,一如前些天之前在店里架台上晚上时候那般,根本就不靠近沾红的物件。
人手问题始终缠在我的心头,犹豫了再三,我还是决定去鬼市一趟,想从那里找到一些惊喜。
第二天黎明,将近五点天才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到了渭城东郊的一处荒地上,只是此时这里可一点都不荒芜,不少人聚在这里进行着短暂的交易。
鬼市上有许多见不得人的东西,其中不少事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所以叫鬼市。鬼市上也有很多浑水摸鱼的人物,制造的赝品以假乱真,号称连鬼都能糊弄过去,所以叫鬼市。鬼市人说多不多,说少也绝对不少,人来人往大家都守着不说话的规矩,导致整个市场除了脚步声呼吸声再也听不到任何额外的声音,安静的就像是一群鬼在这里游走,所以叫鬼市。
只是我的到来似乎破坏了这里的宁静,他们看到我开始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想要从鬼市上淘出一些好东西的买家不认识我,但我知道这些经常在鬼市上摆摊的卖家绝对不怎么待见我。他们一般看见我都像是躲瘟神一样,恨不得能把自己摊上的所有东西都收起来。
我以前经常来这里溜达,于是就用各种低廉的价格弄了许多宝贝回去。转手倒腾一下,这就是一大笔进账。大家都身处一个行当里,这一来二去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低买高卖的事情就被人所知晓,当时用白菜价把黄金卖给我的一群人肠子都快悔青了,再后来他们发现我捡漏捡得实在是太厉害,于是就推出了两个代表来找我,说什么大家都吃一行饭,都不容易云云……最后我实在是受不了他们的不停唠叨,才答应下来以后尽量少去那里溜达。
而换来他们的承诺便是,若有从地下带上来的宝贝,一定会最先通知我,我有优先选择权。
“哟,李老板,好久不见啊,最近在哪里发财?”我看到一个家伙趁人不注意正在悄悄收拾他面前摊位上的东西,心中顿时起了恶趣味蹲在了他的摊位前面低声问候。又来往买家对我投来厌恶的目光,显然是嫌我破坏了这里的安宁,我嗤笑一声毫不在意。
这规矩的制定人没有约束我的本事,这规矩自然对我也就没了约束的能力。
面前这人叫李泰安,我以前从他的摊位上捡到过不少的好玩意,那些东西上都缠着一种死气,应该是从地下挖上来的。我心中百分百确定,这个家伙绝对跟土夫子有联系,甚至可能本身就是专门赚死人钱的。但是话说回来,这鬼市上的卖家,能有哪个敢说自己是干干净净的?
李泰安看到我又来找他,差点没给哭了。他停下收拾摊位的手,脸上带着难看的笑意,看着我说道:“郑家兄弟啊,这可有日子没见了,怎么都不见来看看老哥。”
“啊,疏忽了疏忽了,这是小弟的错,打今儿开始那小弟天天来看望李老板?”我知道这一刻李泰安恨不得抽自己两耳瓜子,这都问得是什么问题啊。
“小子,我看到一个簪子挺不错的,是个值钱的玩意啊。”忽然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我心里说话,我没感到意外,也在心里说道:“老师,你这是不见宝贝不清醒啊。”
“少废话,这些年越来越感觉疲惫了,我估摸着自己可能是快要走了。你记住啊,就那个簪子,这摊上一堆赝品,老板真是没道德。”
声音说完就又沉了下去,不管我怎么喊他都没得到回应。
第二十一章 捡漏
声音消失,我愕然地愣了愣,而后心中便忽然涌起了一种失落之极的情绪。
摸了摸腰间那枚变得烫了不少的印章,我想着也不知道他还能再陪着我多久,或许明天就会烟消云散了吧?这是我在古玩这行当上真正的老师,教了我十年,这种忽然出现在心底的声音也伴随了我十年。只是近两年,他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频率越来越低。
也许这一切都得从我腰间挂着的这枚小方印说起吧。这是被我于偶然间得到的一个沾红物件,得到的过程十分戏剧性。我跟一个朋友打赌,后来他输了,这枚方印也便成了我的。而后懵懵懂懂,在一个雷雨天气里竟然跟这枚方印产生了沟通,于是顺理成章地认识了方印中锁着的一个魂魄,也就是我的老师,李石白。
老师生于晚清,成名于民国,一辈子鼎鼎大名响彻了一个时代。后来被他的同行暗算而死,执念不散将自己锁进了他的私人印章中。可以说对于古玩方面,我的一身所学,皆是来自于这个划分了古玩鉴赏界一个时代的人物,其实一直到现在,市面上都还流传着关于老师的传记。
他的成名本身就是个神话!二十岁前碌碌无为,二十岁后开始名动天下,不到四十岁,便走完了别人用一生时间才可能走完的路,成了名声响彻天下的一代鉴宝宗师,甚至当今的古玩界,还有不少的权威人士认为老师是近代古玩鉴赏的奠基人物,没有他的那么多理论,就没有现在的这个对古玩全新的系统阐述性知识的出世。
老师说他遇到我是他的幸运,而我被他遇到则是我的幸运。“璞玉只有在巧匠手中才能雕出惊世神品。”老师当时赞叹。我问他那我算不算是璞玉呢?他说我是不是璞玉不要紧,重要的是他是巧匠,就算我是一块废石,他也能给我雕出一份令世人动容的价值。
当时听完后我腼腆的笑了,因为我知道其实自己真的是一块璞玉,不然哪里能令他这个巧匠劳心费力地去雕刻?渭城古玩界皆知郑氏古行的小掌柜是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妖孽,却没人知道这个天才妖孽在别人闲聊的时候,已经开始频繁出入各个鬼市古玩店锻炼他的眼力,只是丛未出手过。哪怕是在这渭城鬼市中的大名,也不过是近两年小试牛刀的结果。
兴许是老师将他的一生所学传下来留在了世间,也兴许是他收了一个令他舒心的弟子觉得再无牵挂,所以他的执念竟渐渐开始化解。直到最后一丝消解完毕,便会彻底离开这世间。
这本来是一件挺值得高兴的事情,他终于可以不用困于方印之中而能去阴曹地府轮回投胎重新做人,但我只要想想这位令人可敬的老师终将离开,心中就十分难受。
十年栽培,如师如父。
于是我决定今天将这鬼市好好洗劫一遍,去捡漏,能捡多少是多少,能把价钱压多低就是多低,绝对不含糊,一定要做爽快。我心中想着,伸手拿起了李泰安面前的一面铜镜。见我伸手,他的眉毛一抖,竟然像是要掉下来几根。
这铜镜并不怎么值钱,是明朝时候的镜子,虽然年份够久,但可惜不是皇宫用的特殊物品,只是当时普通人家姑娘梳妆所用。类似的铜镜存世不少,算不得稀罕。
“李老板,这块破镜子就卖给我吧?”我一脸笑意的看着李泰安,如我所料,他顿时变成了苦瓜脸。“我说郑家兄弟,你就别坑你李哥了,咱这赚钱点不容,还得养家糊口啊。”李泰安死活不卖,他几乎使用抢的从我手里拿将铜镜拿走,然后宝贝一般的放到了他身后的大包里。
我故作不悦地说道:“李老板,你这都摆出来卖的,这样恐怕不合适吧?”我是直接出声跟李泰安交谈,根本就懒得搭理这狗屁的鬼市规矩。
李泰安听到我的声音有些大,慌忙说道:“郑家兄弟,小声点,小声点!要不咱这样,你看等会这天放亮了,咱这做大哥的去请你下馆子,成不?”
他这是打定了注意不让我从他的摊位上拿东西了,其实说实话,李泰安这个摊位上除了那个簪子,别的东西我还真的都没瞧上。能把老师都惊醒的物件,自然当得上宝贝的称呼,只是现在天色很暗,不把东西拿到手里端详,我无法确定那究竟能宝贝到什么程度。
“不成,李老板,做生意就有做生意的规矩,哪里有你这样的?如果人人都这样,那这鬼市还有什么玩头?”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顿了顿,我看着李泰安那铁了心的样子,将语气缓和了一些:“李老板,你要真不给我那块镜子也行,这样吧,那这尊玉佛卖给我,绝对给你个最公道的价钱,不占你便宜。”
我将一块质地看上去不错的玉佛拿在手中,朝着李泰安挑了挑眉头。只是他还是摇头,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不能卖,真的不能卖,郑家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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