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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林异境三部曲-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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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不会以为我背叛你了?

他经过白朗黛的桌子,走过黑暗的接待室。

外头,没有月亮,只有缀满星星的夜空。

他以前就听过这个声音,他自己的狂欢会开始时。可是今晚感觉更加可怕,因为这次他完全明白它背后的意义。

几百支电话同时响起,整个镇正在接受命令,要他们残杀自己的同类。

好一会儿,他只是呆立原地,异常惶恐地倾听。

电话铃声回荡在山谷里,宛如教堂响亮的钟声。

有人在马路上疾奔,经过他身边。

几个街区外,有个女人尖叫,但他听不出来她是太兴奋,还是太痛苦。

他走到人行道上,看进他越野车的大玻璃窗,所有的窗子都贴上了黑色隔热纸,对街的一盏路灯是附近唯一的光源,根本看不到里头的情况。

他小心地拉开驾驶座的门,

没有声音。

没有动静。

他将披风和头饰扔向副驾驶座,爬上车,发动引擎。

感觉好像是在万圣节的晚上开车经过西雅图住家附近的社区。

到处都是人。

人行道上。

马路上。

抓着装了私酿琴酒的玻璃瓶蹒跚前行。

火把。

球棒。

高尔夫球杆。

他们早就准备好变装道具等着电话响起。

车子很慢地驶过一个穿燕尾服的男人,他的衣服上有许多旧血渍,手上拿着一根两英尺宽、四英尺长的木头,一侧缩小做成握把,另一侧则像狼牙棒一样插满锋利的金属片。

所有房子里的灯都关掉了,但其他地方反而出现许多点状光源。

手电筒在灌木丛中、小巷里扫射。

光束往上照着树枝。

即使坐在车子里,伊森还是可以看出聚集群众的分类。

看得出来有些人只是将狂欢会当成一个可以打扮、喝醉、尽情玩乐的机会。

看得出来有些则是满脸怒气,显然想要藉此伤人,或者至少看别人行凶,以满足自己内心的暴力渴望。

看得出来有些人无法忍受,一边往小镇中心的疯人圈走去,一边眼泪鼻涕齐流。

他刻意避开大街,开在小巷里。

第三街和第四街之间,车灯照到一群超过三十个的孩童正跑过马路,每个孩子都换了衣服,嘴里发出土狼般阴阴的笑声,小手握的刀子在灯光下发出寒光,

他沿路找寻义警的身影,他知道他们应该穿着一身黑衣,挥舞弯刀,可是到目前为止,他一个都没看到。

伊森转进第一街,来到小镇的最南端。

他将越野车停在牧场旁的马路上。

关掉引擎,下车。

电话已经不响了,可是群众聚集的吵嚷声却愈来愈大。

他突然想到,四天前的晚上,他就是在这里发现艾莉莎·碧尔雀的尸体。

天啊!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才四天就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还不是他该现身的时候,不过也快了。

你还在逃跑吗?凯特?

他们抓到你了吗?

他们正拖着你和你丈夫往大街前进吗?

你害怕吗?

还是其实你早就预知你迟早会出事?

准备好等着这场噩梦落幕吗?

松林镇的外缘又黑又冷。

奇怪的隔绝感。

仿佛站在体育馆外,听着球赛观众制造出的巨大声浪。

小镇中心传来巨响。

玻璃碎裂的声音。

人们的欢呼声。

他坐在越野车的保险杆上,享受着引擎盖传来的热气,等了十五分钟。

让他们聚集吧!

让他们疯狂吧!

没有他,什么都还不能开始。

没有他,一滴血都不可以流。

潘蜜拉睁开眼睛,一片漆黑。

她全身都在发抖。

她的头好痛。

左大腿好像有火在烧,感觉像被咬掉了一大块肉,

她坐起来。

他妈的这到底在什么鬼地方啊?

好冷,好黑,她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她结束最后一个心理谘询后离开医院……

等一下。

不对。

她看到伊森·布尔克的越野车驶向小镇边缘的南方森林,便走路跟踪他……

瞬间,记忆全回来了。

他们打了一架。

她显然打输了。

之后,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她站起来,左大腿传来的剧痛让她哭出声来,她往后一摸,牛仔裤被割掉了一大块,大腿后方被切开一个还在流血的大伤口。

他把她的追踪晶片拿出来了。

那个杀千刀的混帐。

怒火让她犹如吃了一剂止痛药,她不再感觉疼痛,即使她开始跑离围墙,往镇上跑,愈跑愈快,穿过黑暗的森林,逐渐听不见围墙高压电的嗡鸣时,她也没感觉到痛。

远方的尖叫声让她不禁停步。

那是畸人的尖叫声。

可是,事情有点不大对劲。

尖叫声怎么会从正前方传过来?

事实上,依照她的速度,她早就应该要跑到马路上了。

干!

干!

干!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可是她很努力地跑,连痛都顾不得了,她离围墙至少有一英里远了。

不远处,除了听起来像是一大群畸人的尖叫声外,她还听到了朝她靠近、小树枝被踩断的移动声。

她发誓她甚至闻到了畸人的味道,一种会让人眼睛流泪、腐肉般的恶臭,而且愈来愈强烈。

她的一生中,还没有这么想将一个人凌迟至死过。

伊森·布尔克不只拿掉了她的追踪晶片。

他不知怎么办到的,居然将她丢到通电围墙的另一边,将她扔进了残酷可怕的蛮荒世界里。

伊森爬回越野车的驾驶座,发动引擎,踩下油门。

加速前进,轮胎在柏油路上吱吱作响。

他驶进森林,在大转弯处开上马路,绕回镇上。

经过那个欢迎的大看板时,时速飙破了八十。

他放开油门,让转速下降。

车子来到大街,离他的目的地还有四分之一英里,可是他已经能看到远处的大火堆、被火光。照亮的建筑物,还有四处窜动的人影。

他驶过医院。

离第八街和大街交叉口还有四个街区,他的车已经需要小心避开马路上的人。

有人打破了甜牙牙的玻璃展示柜,一大群孩子正在抢夺糖果。

这些全都是得到允许,也预期会发生的事。

人潮愈来愈密集了。

一颗蛋打中车子副驾驶座的窗子,蛋黄滑下玻璃。

他的车走得比蜗牛还慢,总是有人挡在前头。

每个人都精心变装了。

他小心避开一群男扮女装的男人,他们擦着亮晶晶的口红,在长内裤上穿了老婆的胸罩和女用内裤,其中一个还拿了个铸铁平底锅当武器。

一对父母将自己和小孩们的脸涂成全白,再画上浓浓的黑眼线,假装他们一家人全是活尸。

他看到恶魔头上的双角。

吸血鬼的尖牙。

小丑的假发。

天使的翅膀。

大礼帽。

尖拐杖。

单眼罩。

海盗。

维京人。

国王和王后。

刽子手面罩。

妓女。

现在人潮已经挤满了整条街。

他按喇叭。

人们不甘不愿地让路给他。

他在第八街和第九街之间龟速移动,其他的商店玻璃也被砸破了,然后他看见前头的火源。

有人将一辆车推到大街中央,放火烧车,窗户在柏油路面上碎了一地,玻璃碎屑映着火光闪烁发亮,火舌从挡风玻璃的缺口窜出,座椅和仪表板逐渐融化。

红绿灯在车子上方继续规律地变换灯号。

伊森将车打进P档,熄掉引擎。

他可以感觉到车外既黑暗又浮动的氛围,宛如什么邪恶的动物正张大嘴巴等着吞噬猎物,他观察火光中每一张红润的脸庞,每个人的眼睛都因为喝了大量的私酿琴酒而变得水汪汪的。

最奇怪的一点是碧尔雀居然说对了,很显然,狂欢会触动了大众的心,填补了一些藏在内心深处、无法说出口的需求。

他向越野车的后头望了一眼,又看了手表。

快到了。

头饰内侧缝了一层羊毛内衬,戴在他头上有点紧,他伸手锁上副驾驶座的门,虽然他怀疑锁不锁门到头来会有多大差别,抓起臭气薰天的熊皮斗篷和扩音器,打开车门,再度锁上,走进群众之中。

碎玻璃在他的靴子下卡滋作响。

空气中充满了酒精的味道。

他穿上斗篷。

在拥挤的人潮中开出一条路。

他身边的人开始鼓掌喝采。

他离红绿灯愈近,鼓动的声浪也就愈大。

拍手、大喊、尖叫。

全在为他打气。

他们大声喊着他的名字,用力掐打他的背。

有人往他的右手塞进一个装酒的玻璃罐。

他继续前进。

大家挤在一起,体温让人觉得暖和。

他终于突破人墙,接近直径不到三十英尺的暴风眼。

他踏进圆圈。

看到他们的狼狈模样,他心里真是痛苦极了。

哈洛躺在柏油路上,挣扎着想站起来,头上有好几个还在冒血的伤口。

两个黑衣义警一人一边抓住他曾经深爱过的凯特的手臂,以免她倒下去。

哈洛看起来似乎吓呆了;凯特却很清醒,两眼炯炯有神地瞪着他。她在哭,他还没察觉内心的情绪波动前,就已经感觉眼泪滑下自己的脸颊。她的嘴巴在动,她对着他大叫,尖声控诉,无疑在为活命做困兽之斗,但她所有的问题、不解和哀求,全被群众发出的噪音淹没。

凯特穿着破烂的睡袍,赤着脚,全身发抖,膝盖上全是草渍和污泥印子,其中一个伤口深可见骨,她的小腿上都是血迹,左眼肿胀瘀青,睁都睁不开。

他的脑海里开始出现画面。

她和哈洛早早就准备上床,大概是因为还没从前一晚的宿醉恢复吧?义警们破门而入,没有时间更衣,凯特从窗户跳出去,可能是想从地下水道逃走;如果易地而处,那会是他的第一选择,可是十个义警已经将她家包围,不到两个街区,她应该就被追上了。

他非常非常想走近她。

他想拥抱她,告诉她一切都没事的。

告诉她,她一定可以从这场灾难中活下来。

可是,相反的,他转身,故意不看她,再一次走回围观的人群里。

走到越野车后,他踏上保险杆,四肢并用地爬过挡风玻璃。

他站在车顶,金属板因他的体重稍微下陷,但不严重。

群众又开始暴动,仿佛看到摇滚明星走上舞台似地放声尖叫。

从车顶上,伊森可以清楚看到一切,两侧建筑物之间挤满被火光照红了脸的人,燃烧的汽车,凯特和哈洛等待死亡的圆圈。他没看到泰瑞莎或班恩,这让他觉得放心了一点,他警告过太太,叫她不要来,并且叫她留住儿子,即使班恩不愿意也一样,将他带到比较安全的陵墓,在那里待到狂欢会结束。

他将不知道装了什么私酿酒精的玻璃罐擧在空中。

群众和他互动,几百个玻璃罐举起,在燃烧的汽车火光中闪烁生辉。

为地狱干一杯。

他干杯。

他们也都干杯。

好思心的味道。

他将玻璃罐摔向地面,拔出沙漠之鹰,对空开了三枪。

刹那间,群众全疯了。

他将手枪放回枪套,拿起他用带子背在肩膀上、一直晃来晃去的扩音器。

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

所有的人,除了凯特。

凯特大声叫着他的名字,尖叫着天啊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这么相信你我曾经那么爱你为什么?

他没有阻止她,反而让她讲完,让她一吐胸中的怨气。

然后他又举起扩音器。

欢迎光临狂欢会!

尖叫欢呼声。

伊森强迫自己一边微笑,一边说:这一次的感觉比上一次好多了!

群众疯狂大笑。

手册上明白列出群众已经聚集、即将执行死刑时,警长该做些什么:

虽然少数居民对杀死自己的邻居不但没有心理障碍,甚至可能还相当兴奋,但在刚开始执行死刑时,大多数人还是对溅血感到不自在,这就是为什么你的引导对狂欢会能否顺利进行异常重要。你要为狂欢会定调,带动气氛,提醒群众狂欢会贵宾被选中的原因是什么,提醒他们狂欢会的最终目的是维护松林镇的安全,提醒他们不遵守规定是非常危险的,要是他们违反规定,下一次站在圆圈中的很可能就是他们。

伊森说:你们都认识凯特和哈洛·柏林格,许多人甚至和他们是好朋友,你曾经和他们分食一条面包,曾经和他们一起哭、一起笑。所以,也许你们觉得今晚的狂欢会特别难熬。

伊森瞄了一眼手表。

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拜托!现在随时都有可能了。

让我告诉你们关于凯特和哈洛的事,真正的凯特和哈洛,他们讨厌这个小镇!

群众爆出充满攻击性的嘘声。

他们在晚上偷溜出去,最糟的是,他们还和其他人聚会,其他和他们一样讨厌这个天堂小镇的人,伊森鼓起勇气继续说,怎么会有人讨厌这个小镇?

嘘声震天长达数秒。

他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其中有一些人,柏林格夫妻的秘密朋友们,今晚也在现场,和我们一起,站在群众里,他们全变装打扮,还想假装他们和你一样是个循规蹈矩的好镇民。

有人大叫:不!

可是在他们心里,他们痛恨松林镇,看看你周围的人,他们的人数比你想像得更多,可是我答应你们,我们一定会把他们全部揪出来!

群众发出欢呼声,伊森感觉到越野车随着声浪轻轻地晃了一下,很轻微,不过不会错。

所以,我们不禁想问,为什么他们这么痛恨松林镇?我们拥有一切需要的东西,食物、用水、房子、安全。我们什么都不缺,可是居然有人还是觉得这样不够。

有东西撞上伊森靴子下的金属车顶。

他们想要更多,他们想要离开这个镇的自由,想要能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还想知道学校到底教了他们的孩子什么。

嘘声还在,但音量变小、气势变弱了。

他们甚至还大胆到想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一点嘘声都没有了。

以及为什么他们在这里。

一片死寂,大家发现警长的演讲似乎不大对劲后,纷纷抬头皱眉,表示不解。

为什么他们不可以离开。

伊森对着扩音器大喊:他们的胆子真大!

他心里想着:碧尔雀,你看到了吧?

他脚下的越野车晃动了好几下,他不知道群众里有没有人注意到。

伊森说:大约三个星期前,在一个寒冷的雨夜,我站在那个窗户后头……他指着面对大街的一幢公寓建筑,看着你们活活打死一个叫『贝芙莉』的女人。你们想杀了我,天啊你们想尽方法要杀我,可是我却成功逃走了。现在,我站在这辆车上,假装我正主导这邪恶的狂欢会。

有人大喊:你搞什么?

伊森不理他。

他说:我问你们,你喜欢松林镇的生活吗?你喜欢自己的卧室里有监视器吗?你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吗?

没人敢回答。

伊森看到两个义警在人群中推开一条路,显然是要来抓他的。

你们全部都投降了吗?伊森问,对松林镇投降?对一无所知的小镇生活投降?还是在夜里,和几乎不认识的配偶一起躺在床上时,仍然忍不住去想,为什么你在这里?忍不住去想,通电围墙后到底有什么?,

一张张面无表情、吓得目瞪口呆的脸。

你们不想知道通电围墙后到底有什么吗?

一个义警终于突破人墙,拿着弯刀,往越野车跑来。

伊森拔出沙漠之鹰,瞄准他的胸膛,对着扩音器说:告诉你一个有趣的小知识,五〇口径的子弹光是震波就够让你心跳停止了。

越野车左后方的玻璃爆开,碎屑喷在所有站在车子那一面的人身上。

太好了!终于!

伊森往下望,看到一只爪子从窗子的破洞伸出来。

它缩回去,然后又击出另一拳。

群众往后退。

一阵不会被误认为是人类的尖叫声从越野车里头传出。

群众纷纷倒吸一口气。

最靠近越野车的人开始往后爬,而在后面没看到发生什么事的人则拼命想挤到前面。

车里的畸人愈来愈生气,它试着挣脱伊森套在它脖子上的铁链,一边用爪子将座椅割个粉碎。

他的沙漠之鹰仍然指着那个义警,但是目标物的眼睛却没看着枪,反而呆呆地透过越野车的挡风玻璃看着想从里头逃出来的怪物。

伊森对着扩音器说:我来说个童话故事给大家听,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做『松林镇』的地方,它是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类小镇,住在里头的居民是地球上最后的一群人。

伊森听不到铁链锵锵响的声音了。

畸人成功挣脱链子,爬到前座。

他们在一种时空胶囊里被保存了两千年,只不过他们自己不晓得,他们被蒙在鼓里,他们被恐惧误导或被迫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或者活在梦里。

畸人努力想打穿挡风玻璃。

有些像凯特和哈洛·柏林格的居民知道这个小镇不对劲,一切都是假的,但其他人选择相信假象。就像许多温顺的人,他们接受现况,适应生活,在恶劣的环境下试着看到它最好的一面,试着继续自己的人生。可是那根本不算人生,只是一座受到一个疯子操控的美丽监狱。

一大块挡风玻璃跳出来,撞上保险杆。

然后,有一天,一个叫『伊森·布尔克』的男人在镇上醒来。他自己不知道,住在松林镇的人不知道,建造这个地狱之镇的变态疯子当然也不知道:他醒来就是为了揭发这一切的,为了告诉他们真相,为了给他们一个再度活得像人的机会。

而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会站在这里。所以,告诉我,你们想知道真相吗?

畸人就在他的正下方,上气不接下气、发疯似地攻击挡风玻璃。

还是你们想继续活在黑暗里?

它的头撞出玻璃。

咆哮着。

面目狰狞。

伊森说:现在其实是你以为的年代再加两千年,人类则演化成目前在我车子里的怪物。

伊森用手枪指着畸人的头。

它不见了。

长长的静默。

群众睁大眼睛看着。

惊讶到下巴都掉下来了。

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它从挡风玻璃跳出来,爪子抓住保险杆,直接撞向一个站在挡泥板前的义警,速度快到他都还没想到举起弯刀抵抗。

伊森瞄准畸人的后脑勺,扣下扳机。

它的身体瘫软,被压住的男人尖声惊叫,双手慌张失措地在地面乱划,两个男扮女装的男人上前将畸人从他身上拉开。

义警坐起来,满脸是血,上臂保护了他的脸,皮肤却被畸人撕成条状,皮开肉绽。

但至少他还活着。

伊森说:这些消息会不会太震撼、太难以接受?干脆回头杀死自己的两个同类会不会比较容易?还是你想要和我一起走进戏院?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很多问题,我可以给你们答案。十分钟后,我们在里头见。而我对天发誓,如果任何一个人胆敢碰凯特和哈洛一根寒毛,我必定毫不留情地立刻射杀你。

伊森拿下头饰,拉下斗篷。

他跳到保险杆上,然后站回地面。

群众自动分开一条不小的路。

他的手上还拿着沙漠之鹰,仍然激动不已,准备好随时开打。

他推开一个义警,站进圆圈里,穿着睡衣的哈洛坐在马路上,两个义警仍一人一边架着凯特。

伊森用枪指着右边的那个。

你没听到我刚才说什么吗?

那人点点头。

那么,你他妈的为什么还架着她?

他们放手。

凯特瘫软在地。

伊森跑向她,单膝跪在马路上,他脱下皮大衣,包住她的身体。

她抬头看他;

说:我还以为你——

我知道,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可是没有别的办法。

哈洛仍未从惊吓中恢复,仍在另一个世界神游。

伊森伸手将凯特拉起来。

他说:你哪里受伤了?

只是膝盖和左眼,我没事。

我们先帮你包扎一下吧?

等结束之后。她说。

等什么结束之后?

等你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们之后。

24

伊森领着大家走进剧院。

死掉的畸人尸体被放在舞台上让大家围观。

剧院里的位子全坐满了,不仅走道上站满了人,连舞台边缘也坐了人。

伊森低头看着坐在第一排的妻儿,可是他无法不想到碧尔雀。接下来,那个疯子会做什么?他派出手下来抓他了吗?他会怎么报复伊森?泰瑞莎和班恩怎么办?这个镇要怎么办?

不会的,真相已经揭露了。碧尔雀虽然专制独裁,但伊森曾经不只一次听他以我的人民称呼镇民,而且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碧尔雀最大的资产。他可能会报复伊森,可是现在松林镇的居民已经知道实情,他也只能接受了。

有人开亮了聚光灯。

伊森走进光束中。

他看不见下面的人。

只能看到戏院最后方带着蓝色外圈的强光。

他告诉他们所有的事。

他们是怎么被绑架、被暂时中止生命、然后囚禁在这个镇里。

人类是怎么走向灭亡。

躲在山壁里的碧尔雀和他的团队。

有几个无法接受事实或不相信的人走了出去。

但绝大多数的人都选择留下。

他可以感觉到房间里的情绪从无法置信变成了伤心难过,而他描述碧尔雀如何监看他们每一分每一秒的私生活并加以录影分析时,更是怒火中烧。

他告诉他们追踪晶片的事时,一个女人跳起来,高举拳头,对着天花板她认为有隐藏摄影机的方向大叫:你为什么不下来?你不是正在看吗?下来为自己辩护啊?你这狗娘养的混帐。

仿佛回应她,戏院的灯暗了。

戏院后方的投影机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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