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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第一-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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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兄弟情深,所见之人莫不感怀。
一手握着锦祀的手,锦祯招手锦祁过来,早窝在一旁红了眼眶,锦祁走过来叫:“大哥,三哥……”
将他的小手也握住,放在锦祀手中,锦祯笑了笑:“阿祁,你要记住,除了大哥之外,最可依赖的人,就是三哥。”
锦祁含泪点了点头,依到锦祯怀里,又拉着锦祀的手:“三哥……”
看着锦祯,锦祀神情郑重:“大哥请放心,大魏朝一日有我锦祀在,一日就有阿祁立足之地。”
等告别之后,将锦祀送出房来的是红妩,走至门外时,红妩低头淡淡开口:“恭王不是冷血无情之辈,何必非要置寿王于死地。”
足下一顿,锦祀看着这名容色太过艳丽的医馆弟子,薄唇微微勾起:“你只需好好照料寿王就好。”他脚下不停,走得远了,红妩才听到一句,“……少让他受些苦楚。”
目送他远去,红妩轻舒口气:整日在这寿王府中也不是没有听说——新帝近几个月来突然改了想法,连问了好几个重臣寿王如何,这正是欲立温敦宽厚的寿王立为储君的先兆。
现在寿王这一病,自然皆被搁置。
转眼又过了一月有余,天气转凉,锦祯的寒疾复发,之前一直被重华辛苦用银针锁在肺腑的剧毒也再压制不住,自心脉散开。
等深秋之后,锦祯更是接连几日夜里咳出血来,锦祁也没了心思玩闹,天天守在锦祯病床前,一双圆圆的眼睛红肿。
红妩开始还能拿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话来逗他跳起来闹一闹,后来他连红妩也不再理了,每天就是无声无息地看着锦祯,动也不动。
这天夜里锦祯又喝过了药在榻上靠着休息,锦祁在一旁摆弄南冥给的小弓。这几日锦祯都不安宁,重华照例是提了药箱守在房内,捧了卷医术借灯翻着,红妩也抱胸守着门。
似乎是精神尚不错,锦祯轻咳了咳,向重华笑笑:“慕先生……这些日子以来拖累你了。”
放下书卷,重华抬头笑了笑:“王爷客气了,我只是尽医者本分而已。”
锦祯笑:“是否仅是尽了本分,我还看得清楚……慕先生你本就有心疾,那日又救我受了伤,本应好好休养,却一直为我劳累。”
静了静,重华才笑笑:“即使医患不是王爷,我也会尽力而为,没有劳累不劳累之分。”
红妩在一旁插话进来:“是啊,这一个多月来,静华哥哥也累得这么厉害。”说着闲闲地,“要是有什么挥挥指头就能治好病的法子就好了。”
锦祯听了笑起来:“红妩姑娘你说的是神仙吧?”
红妩回头冲他扮个鬼脸:“兴许就是有神仙在呢!”
锦祯只当她是玩笑,轻咳着笑笑,不再跟她多说。
隔了不久重华起身去看廊下的药,红妩也一起跟了出去。
无人的长廊中灯火有些昏暗,重华倾身去看药汁的火候,一时竟是没有站稳,伸手撑在一旁的廊柱上。
红妩忙扶住他胳膊:“静华哥哥,怎么了?”
脸色泛着苍白,重华扶着她慢慢站好,摇了摇头:“没什么。”
沉默了一下,红妩突然开口:“静华哥哥,我刚才想到的,文曲之所以病得这么厉害,是因为有个死劫在,如果这个死劫免了,那么是不是他的病就会好了?”她顿了顿,“如果这样,静华哥哥你也不用这么累的守着文曲了。”
廊下的灯光照在重华身上,正映着他侧脸上一片暗影,静了很久,淡淡开口,他的语气仍是柔和:“妩儿,这次来你是不是早就打算,让我免去文曲死劫?”
这几日旁敲侧击也做了不少,红妩也知道蛮不过重华,吐口气索性承认:“是,我早就谋划好了,带你和南冥下凡之前,我就查过冥府的生死簿,知道雷青此生转世帝王之家,为新帝五子,不过我并不知道文曲就是锦祁的大哥,这也算误打误撞吧。”
还是看着她,重华不再说话。
红妩停了停:“我都招认了……你免还是不免?”
她等了良久,才听到对面响起他的声音,温文如旧,也和暖如旧,只是那清雅的嗓音之下,是属于天神的淡漠:“不免。”
似是不信,她仍侧着头,看向他的眼睛微眯,半响才开口,微微嘶哑:“你可以守着文曲一个多月,却不肯高抬贵手放他此生安乐?”
“为求锦祁平安而甘愿为锦祀毒杀,乃是文曲自己选的结局,”缓缓说着,重华看向她,“我只能为凡人医病,不能为天神免劫。”
红妩看着他还要再说,他却已转身端起炉上熬好的药,从她身边擦过,向房中走去。
两日后锦祯病势沉重,自入夜开始咳血不止,不到天亮就昏迷不醒。锦祁跪在他病榻前,拉着他的手一声声唤哥哥,却唤不回他的神志。
那一刻红妩就站在窗外,看星光洒满庭院,廊下一株梅树凋零了最后几片枯叶。
亥时过后,南冥拉重华回归天庭,走之前向红妩伸出手:“文曲飞升在即,我们再不回去,就要被众仙发觉了。”
红妩笑笑:“好。”却不拉他的手,径自跳上云端。
魏朝的寿王于丙申年十月十三日辰时薨,同一刻文曲星君劫满归位,炼狱洞开,百鬼嚎哭,欲趁这一刻吞掉神明法力的妖魔蠢蠢欲动,却被天际射来的圣光粉碎,天地在刹那间涤清。
紫色光芒映照北斗,繁袍羽冠的文曲星君徐徐自下界飞升至紫薇殿之上,衣袖流淌间,清华扬逸。
对着御座躬身行礼,文曲星君淡雅容颜上神色端然:“臣文曲历劫已满,前来复命。”
大殿正中,天帝对他一笑:“星君无恙归来,我甚欣慰。”
满殿仙人微笑颔首,庆他此刻圆满。
等众仙散去,红妩走到他身边,轻问:“星君,可还记得阿祁么?”
“他么?”文曲淡然笑笑,“他此生应有将帅之才,年八十无疾而终。”说完拱手,“仙君告辞。”
那紫色身影随着轻云远去,红妩知道他又该找相熟的贪狼星君饮茶闲谈,聊以打发这无涯的生命。
凡人的一生,八十年和一年,在他眼中,将不再有分别。
他也终将会把那个与他相偎过的魂魄忘记。即使那一世,他曾倾尽一生换他平安。
红妩再次下凡,已经是人间的半年之后。
锦祁已经被锦祀带回了恭王府中,锦祀怕他想念旧居,给他安排的院子就仍叫舒晴院,连陈设布局都和寿王府中的大致相同。
红妩到时是夜里,锦祁正趴在桌上抄经文,没有顾忌会吓到他,红妩现身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飞快回过身来,等看清是她的时候,那张小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红妩姐姐。”
摸摸他的头,红妩笑了笑:“在三哥这里还好么?”
点了点头,见了昔日的熟人,锦祁到底是忍不住抱怨:“这两个月三哥跟先生说要对我严加管教,功课比以前多了好多……”
红妩忍不住笑出来,锦祯对他虽好,但总有些一味宠溺,养成了他毛躁的性格,锦祀倒是能对他多加约束教导,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想着就去摸摸他脑袋,红妩笑:“好好听你先生跟三哥的话,以后做个栋梁之材。”
锦祁也不知是听进去没听进去,歪着脑袋看她,突然问:“红妩姐姐,你说人去世了之后,还有没有魂魄?”
红妩就笑了:“当然有了,不然哪儿来的地府轮回之说?”
锦祁仍是不依不饶,追问:“那我以后还能见到去世了的人么?”
按住他的头又揉了揉,红妩笑:“傻孩子……想大哥了吧?”
眼圈红了,锦祁竟然也不再犟嘴,低声承认:“嗯,我想大哥,做梦却总也梦不到他,连头七那天都没有……”
说到最后,他声音里带了颤抖,显然是想哭,又竭力忍住。
微叹口气,红妩半蹲下冲他笑:“别难过,想大哥了就多想想他以前对你有多好,你现在这么哭哭啼啼的,给他看到了又该多难过?”
果然忍着眼泪没流出来,锦祁看着红妩,黑亮的眼睛却仍旧有水汽:“红妩姐姐……我每想起大哥一次……就难受一次……不想,却又忍不住……”
红妩笑笑:“我知道的……我也曾像你一样……”
锦祁歪头看着她,她就又顿了顿,才开口:“我至亲至爱的人,也是这样走的……”
锦祁看着她的目光里有了点同病相怜,就问:“那你也是没梦到过他么?”
静了片刻,红妩一笑抬头:“不是……后来我又见到他了……”
这一晚红妩留在了下界,锦祁在她膝头睡着,天快亮时她放下床上的帏帐,无声隐去身形。
自下界回到天庭,红妩没有去往自己府邸,而是乘云向最高处的紫薇殿飞去。
高到的殿前照例是空无一人,这次她快步走进偏殿,在莲池边也没有看到重华的身影。
红妩正傍徨,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
她连忙转身,一样温和的神情,一样不沾染尘埃的白衣,重华看着她笑了笑:“怎么这样慌张……”
轻吸了气,红妩慢慢开口:“原来我一直以为,凡人的一生才是对的,有忌恨恩怨和生老病死,因为有诸多的求不得,所以才令已得到的倍加珍贵。而神仙……时日长久,所求太少,过得太过无味。”
她抬起头看着他:“可是我现在觉得做神仙真好……如果做神仙,就还能见到你……静华哥哥……”
静静注视着她,重华轻笑了笑:“妩儿……”
没有一丝犹豫,红妩张开手臂,抱住他的身子,他怀中有氤氲的淡香,清莲一般素雅。
用手臂轻环住她的肩膀,重华眉间有温和的笑意。
拉他在莲池边坐下,红妩还揽着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胸前,丝毫不在乎此刻被她赖着的,是诸仙不敢稍加亵渎的天帝真身。
浩淼无际的莲池平滑如镜,净莲的枝叶间映着相依在一起的身影,红妩垂头看了,仿佛是觉得有趣,仰了头问:“静华哥哥,紫薇殿外有你的法力结界,在这里我们不管做什么,别的人都不能看到对不对?”
重华只是微笑,带着淡漠温度的手指滑过她脸侧的乱发:“难道你想让人看到你现下的样子?”
现在他们的模样,重华不过是含笑静坐,红妩却腻在他身上衣衫不整,若给别人看到,的确是红妩更加没面子一些。
这句话问出来,要是当年苏州顾府里的顾红妩,可能就要红了脸,进而滚到重华怀里撒娇了。
但现在这个红妩仙君却显然更加没皮没脸一些,挑了眉一笑,下一刻重华唇上突然就落下一个轻吻,红妩笑得无赖:“我只是想既然看不到……那我就可以做些更坏的事……”
重华眸光里带些无奈,轻抿了唇微笑看她:“你啊……”
红妩调笑了一阵,最终拉着他的手,头靠在他膝上安静下来。
重华一直任她在自己怀里闹腾,在静谧了不久之后,就侧头轻咳了一声。
只是很轻的咳声,等他转回头时,却正撞到红妩直起身子,看着他满脸担忧:“静华哥哥……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抱亲们……慰问都收到了!我以后就算赶文也争取在夜里12点之前赶,捂脸……时间是乳沟,挤一挤总会有的……
第二十章
低头笑了笑,重华隔了片刻才开口:“没什么。”
红妩却并不打算放过,还是直视着他:“静华哥哥……如果这次你出了什么事……”深吸了口气,她神色凝重,“起码要让我知道。”
被她注视着又沉默了片刻,重华终是抬起头笑:“妩儿,抱歉让你担心……”淡笑了笑,他像是考虑了下才说,“南冥先前已经说起过,我如若远离紫微殿,就有仙力衰竭隐忧。”
神仙与天地共存,永生不灭,然而一旦仙力衰竭,元神也随之散逸,这在仙家来说是生死存亡的大事,红妩闻言浑身一震,就拉住了重华的手。
向她笑笑以示安慰,重华才接着说:“不过现下我只要还常在紫微殿中居住,就没有这些顾虑。”
红妩听了就抓住其中的话头:“为何离开紫微殿就不行?现下没有这些顾虑,那么以后呢?”
重华笑笑:“说起来的话,妩儿你应该知道我是自上古时就在天庭中的。”
红妩虽然是后晋的仙君,但仙界之史怎会不知?
其时天地之始一片混沌,盘古开天辟地,以自身血肉塑造山川河海,山河间灵气孕育诸多仙家,这一代神仙是为上古诸神,上古众神各自为政,派系林立,诸神间争斗持续了达亿万年之久,后来共工怒触不周山,女娲炼彩石补天,总算平定了三界。然而上古诸神却在长年征战中消亡殆尽,仅有五位天神得以保全,因而毕集所能,合力重塑天地人三界,又历亿万年,至此才有今日这十方平定,三界井然的局面。这五位天神中德望最高的一位,誓愿庇佑众生,以己身神力支撑天地,万物灭而元神毁,因此受众神拥戴,为三界之首,就是今天的紫微天帝。
这些远在红妩诞生之前的往事,早就在天界传颂已久,红妩想着,就微皱了眉:“静华哥哥你要说的,难道与上古之事有关联?”
重华笑了笑:“上古时的遗神,后来因为诸多原由,如今还留在天庭中的只有我和南冥,而天地轮转却不能稍有差池,是以这些日子以来我都在尽力查找他们的去处。”
上古遗神中除重华和南冥以外,雪涯上仙避居昆仑山已久,其余两位天神更是早就不在天界之中。
这些事红妩平时并未仔细想过,但此时被重华一提,突然就想到:三界是五神合力所塑,但现在已经五去其三,万物轮回却仍无休无止,假如天地间涌动的灵力有一点微动,受反噬的则一定是重华。
这些念头不过是在她脑中转了片刻,想通了之后马上就拉住重华的手臂:“静华哥哥……上次我来时你的元神离体,是不是在寻找那几位天神?”
她脸上显出忧急之色,重华就又冲她笑了笑才说:“是,这些日子以来,总算在下界寻到了一点痕迹。如果我所料不错,此时应该他在下界。”
重华口中的“他”自然是上古遗神中的一位,红妩点头若有所思:“那么找到这位上仙之后,静华哥哥你的重荷就会被分去一些么?”
点头微笑,重华只是安慰她:“不要担心,我如今还好。”
话虽如此说,但他这样一再显露虚弱之态,如若不是因为神位缺失天地失衡,绝不会至此。
抬起手抚上他的面颊,红妩看着他笑了笑:“静华哥哥,这些不方便让其他众神知晓吧?”仰脸直视重华的眼睛,她的语气坚定,“我们去把他找出来吧,不管他躲在哪里,都把他找出来。”
目光间光芒流转,她却只执拗地看他:“静华哥哥,这一生既然再世为仙,我什么都能做,只为你平安无事。”
静静看着她,重华唇边含着笑意,终是轻叹出声:“妩儿。”
七百年的光阴,在这一叹间远去。
红妩一笑,侧头缓声应:“我在,静华哥哥。”
再没有更多言语,相互依偎着坐在莲塘之侧,时光温软,红妩揽着身边人的腰迷蒙睡去,再睁开眼时看到重华一手抱住她的肩膀,身子靠在招来的锦榻上倦然而眠,晶润如玉的容颜眉尖若蹙,透出一丝淡淡苍白。
微微抬头,红妩没有转开目光,当初在顾府的时候,有多少次午后或者清晨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安宁的睡颜,离得这样近,抬手就可触及。
心中片刻恍惚,她的手已经抚上他的面颊,微凉的肌肤盖在她的指下,仍不添一点温度。
长睫微颤了颤张开,重华眼中仍笼着淡淡雾气,在看清是她后也不曾散去,只是添了丝笑意:“妩儿?”
红妩也不松手,指尖描画着他的侧颜,忽而一笑:“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我对着静华哥哥总是把持不住了……”
重华知她又是在胡言乱语,也不以为意,笑了笑:“哦?为何?”
“面对如此美色,还能坐怀不乱……”红妩挑了挑眉:“西天如来佛祖的位子干脆让给我来坐算了!”
她真身乃净池红莲,细究起来西天可以算作她的师门,但她自上天庭就受封仙君,身份地位特殊,佛祖对她也没有什么约束,以至于她现在消遣起来自己师祖,嘴上可绝不避讳。
眼底的笑意里添了丝无奈,重华笑着看她:“你这性子啊……”
红妩更加得了便宜卖乖,扑倒在他怀里笑眯眼:“不是你惯出来的么?”
这次敞开心怀之后,接着一连数日,红妩不止在南冥的清泠府里腻着重华,连重华回紫微殿也堂而皇之地跟着进去,俨然就把天帝寝宫当作了她自己的地方。
如此不加掩饰,众仙间自然就有了些闲言碎语,等到又在清泠府和重华对弈时,南冥就淡淡开口:“红妩仙君近来每日都去紫微殿吧?”
红妩正把手臂搭在重华肩头,闲闲笑:“怎么,紫微殿我去不得?”
南冥抬头看她一眼:“谁说你去不得?我只说紫微殿在天界最高处,你去几次,满天界都看着呢!”
“让他们看呗,”红妩一笑,满不在乎,“难不成他们还能挡着不让我去?”
重华在旁凝神看棋路,听到他俩斗嘴只是笑笑,侧头轻咳了一声,却刚转过头,手中就被塞了一杯玉露茶。
红妩也不跟南冥贫嘴了,把茶送到他手里,脸上难掩担忧:“静华哥哥,哪里不'炫'舒'书'服'网'么?”
笑了笑摇头,重华却又轻咳了两声,一时竟不能开口。
这下连南冥也抬起头皱了眉:“怎么短短几天,就到这地步了?逐夜还没寻到?”
重华慢慢啜着茶水,隔了一会儿才抬头说:“不碍事……前几日下界东南方有逐夜的星芒闪动,如果真要去寻的话,应该也不难寻到。”
南冥紧皱着眉:“你这样情形,他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能置身事外?”
红妩听他们说着,就插话:“这个‘逐夜’就是上古遗神之一了?”
南冥放下手中的棋子,淡哼一声:“最靠不住的一个。”
红妩若有所思,突然转向重华:“静华哥哥,你记不记得辉教的右护法?名为夜逐的那个?”
她这一下提起的就是七百年的称呼和人物,重华却似早就知晓一样笑:“对,就是他……那时我尚是肉体凡胎,没能认出他来……他恐怕早就知道了我们的真身。只是七百年来除了星芒偶尔闪耀,他再没现过身,我曾传音给他,只是不见答复。”
“绕了半天原来是他!”红妩击掌,“这家伙还真老不正经,看我去下界把他揪上来!”
南冥在旁摇头,也不说什么,把棋盘推开:“这盘棋就算了。”转头看红妩,“逐夜神力高你太多,要是躲着不见你,你毫无办法。”
说着抬手止住她开口:“先护送重华回紫微殿吧,今日他该静修了。”
红妩还要再说什么,看到一旁重华微露苍白的脸色,就点头:“好,我先送静华哥哥回去。”
握着她的手站起,重华笑笑:“我还好,南冥你也不必太过忧虑。”
话虽这样说,在清泠府告别之后和红妩一同回到紫微殿中,站在莲池旁,他脸上的苍白却更重了一层。
红妩看在眼里,忙执了他的手:“静华哥哥,要不要我为你护法?”
轻摇了摇头,重华笑笑:“不用,你随我来。”
红妩次次来都是止于莲池前的厅堂中,这时看重华随手在空中划过,厅中一角即刻褪去雕梁画栋,显现一扇半月的青瓦小门,木门半掩,延伸出更深一重境地。
红妩拉着重华的手,随他走进去,推开木门,不大的院落尽收眼底。
牵着他的手蓦然就紧了,红妩在门口站了片刻,才回头看着重华,声音却微微嘶哑:“静华哥哥……这就是你的寝处?”
只用一眼,她就能够认出,这疏朗的院落,枝干峥嵘的白梅,还有脚下这一条青石小径尽头碧檐低垂的小轩——这里同七百年前顾府静园的唯一不同,是满园的白梅,朵朵盛放,如雪般耀眼。
向她笑了笑,重华点头:“在下界住惯了,回来之后就把这里也改了。”
转回头不再说话,红妩紧紧握住他的手,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路,不用刻意去记也轻车熟路。
片刻之后她就走至小轩,不出所料,房内的陈设也俱都熟悉,只是少了些诸如烛台之类的凡界日用器具而已。
最后站在临窗的软榻旁,红妩拂去素锦垫上落着的几瓣白梅,将重华拉到上面坐下。她一声不吭坐在榻边,执起他的手放在腮边,轻轻摩挲。
重华也没有说话,唇边含笑,神色也安宁,只是满院白梅映衬下,脸色却越发苍白,侧头轻咳。
红妩拉着他手腕,只觉得他体内的仙气散乱虚妄,一缕缕像是狂风掀起惊涛,激荡碰撞不休,那震颤竟透过他的手腕传入她掌心。
仙力修为三界众仙各各不同,最次等的自然是仙气微弱,再高一点的就是仙气充盈丰沛,往往在远处外即能被人觉察,但如红妩这样的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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