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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国记同人)百年韶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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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过世后,父亲豢养了许多姬妾,乌烟瘴气。”虽然吴蓝涤说得轻巧又简略,但百韶可以想见,氾王大约是一直为此不满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至少不必担心饿死。”他出生于商贾之家,虽及不上万贾富有,但衣食无忧倒是可以保障的,即便在最混乱的年岁里。
  百韶想,那可算不上什么好事,在最糟糕的时候甚至没有一家人相依为命的温暖。能不饿死而活着,算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百韶想,她似乎有一点看懂明白,氾王总是一身庄重华丽的原因了。
  华艳靡丽厚重如垂死的仪式感,花开荼蘼的璀璨绝望,绝非百韶一时错觉,亦非氾王一时陷入困境——氾王向来如此。
  “母亲故去后,父亲在一次运送货物的路上,再也没有回来。”吴蓝涤其实从不曾与谁谈及此事,广溪知道一部分事实,而梨雪知道一点点,其他人,大概完全不知道,但他忽然愿意说给百韶听了,即便不是什么值得知晓的事,他也希望给百韶留下更深一点的印象。
  百韶此刻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段对话。她甚至可以想象,彼时尚不是氾王的吴蓝涤,常常一人在家等着,直到再也没有可等的人。
  她想,如果她有这样的故事,大约终其一生都不会愿意提及,提一次就是血淋淋的伤。
  百韶想说点别的,便问:“后来,你外出游历了?”她幼时那般乖巧,也总想外出去看看,只是更愿意待在父母身边罢了。或者吴蓝涤会有一些有趣的游学经历,能冲散那些透着淡淡血色的过往。
  吴蓝涤失笑:“在妖魔横行的国家,外出可是十分危险的,我虽不喜待在家中,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喜欢待在家里吗?”也是,没了亲人的家,大约空洞得可怕。
  “嗯,父亲豢养的姬妾,总不能赶她们出去。”只是他成年后,那些女人似乎便打起了他的主题,当真是红粉骷髅。
  百韶猜她知道氾王这么大把年纪都没有一个后妃的原因了。想她父亲,在遇到母亲之前,虽然没有正式的后宫,但整个国家都是父亲的后宫。
  百韶道:“那后来呢?我记得史书说你未曾升山。”
  吴蓝涤安静了许久,久到百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道:“我并没有成为王的野望。”
  百韶道:“那大概说不上野望,毕竟不是希望就可以做到的事。”
  “而我甚至没有那样希望。”吴蓝涤平静地说。
  百韶惊愕地看着吴蓝涤,只见对方已经睁开了眼,一脸坦然。
  百韶想,她大概知道吴蓝涤为何失道了,或者说,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
  ——他没有为王之心。
  “可是……”百韶稍稍斟酌,说道,“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比很多王做得都要好。”
  “的确,我做事的标准一贯比较高。”他顿了顿,“但那不过是习惯。”
  “所以那并不意味着,你是真心想要那么做的!”百韶分析着,微微抬高声音。
  “所以我说,你就算知道,也是没有办法的。”吴蓝涤微微笑着,其实他比百韶更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人。从成为王的那一日起,他便有一种直觉,失道就在不远处。尤其是,活过百岁之后,他甚至觉得即便失道也不亏了。
  百韶不懂他为何能笑得那么透彻,似乎生与死毫无差别,他亦毫无眷恋。她的手微微颤抖,问:“你就没有半分,想要好好活下去的心情吗?”
  “没有。”他轻轻地答,诚实又无情。
  百韶有些愤怒地直视着吴蓝涤,吴蓝涤迎接她的目光既温柔又缱绻,仿佛他不曾说出如此冷漠的话。
  “那梨雪呢?”
  “若是可以,我亦不愿连累梨雪,但你要知道,总有一些事不在我掌控之中。”
  百韶当然知道许多事并非人力所能掌控,但吴蓝涤这样无视生死的自毁倾向,让她不由自主地愤怒起来,让她觉得吴蓝涤待她再是用心,也不曾真正将她真正放在心上。
  百韶一腔愤怒,却不知从何说起。故而,一夜无话。
  次日,因百韶有伤,吴蓝涤自行前往洞内取矿,大概过了午时,才有些灰头土脸地出来,带着他们此行的目标。
  百韶沉默地为他拂去颊上的尘土,两人启程召唤使令与骑兽,返回青淀宫。

☆、第十八章 心有情思

  尚未踏入青淀宫的大门,梨雪已经急急迎上来,几乎是扑上了她的主上。
  吴蓝涤扶起梨雪,淡笑着:“叫你担心了。”
  “无妨,主上平安归来便好。”梨雪笑得开心,似乎前几日不曾放下的担忧并不曾存在过。
  “恭迎主上归来!”梨雪身后的广溪也上前向吴蓝涤行礼,又向百韶问候:“五山使者。”
  百韶与广溪见礼,梨雪这时才看上来:“百韶……”她声音里的情绪并不似以往那般简单真诚、毫无芥蒂,百韶想,麒麟恋主的天性怕是有些迁怒她了。
  这就是麒麟,虽心地善良,但眼中最重要的只会是王,是国家。想必在梨雪眼中,氾王因自己而犯险,自己便错了,无关她二人的交情。
  “台甫。”即便理解麒麟天性,百韶却也有些生气,更不必提她原本对吴蓝涤的愤怒。
  听到这般规矩的称呼,梨雪一愣,陡然发现百韶面上并未带着温和浅淡的微笑,连客气礼让的假笑都没有。
  “百韶……”梨雪大约也知道百韶生气了,但这一刻她并不想让步。
  百韶亦知道梨雪不会退让,毕竟麒麟本身便是孤高不恭的生物,除王之外,他们不会向其他人低头。
  “我有些累了,请容我告退。”百韶对着吴蓝涤,如是说。
  吴蓝涤安抚地笑了一下:“好生歇息,晚些叫御医为你看伤。”
  “多谢氾王陛下。”百韶向众人告罪后,从偏门回了掌客殿。
  梨雪皱着眉,凝视着百韶并不端庄稳重的身影。
  “梨雪。”吴蓝涤见梨雪盯着百韶的背影,出声叫她。
  “主上?”梨雪回过神,等待吴蓝涤发话。
  “百韶的脚受伤了,并不严重,你不必担心她。”吴蓝涤微笑着抚了抚梨雪的发顶,“这几日有事需要加急处理吗?”
  “没有,比较急的我已经处理了,主上方才回宫,理当休整一番。”梨雪乖巧地答。
  “那我先回燕寝了,这几日辛苦你。”
  “是我分内之事。”梨雪笑着说。
  吴蓝涤拍拍梨雪的肩膀,径直向燕寝走去。
  梨雪的目光追随着氾王,再次皱起眉。
  “台甫似有困惑?”广溪的声音在梨雪耳畔响起。
  “主上与百韶,怎么都有些奇怪?”梨雪小声回答。
  “主上和五山使者啊……”广溪想着百韶发间的鸣蓁,声音里带着细微的笑意,“大约都与往日有些不同罢。”
  “连你都这么觉得?”广溪和百韶可没说过几次话,莫非自己失道后变得迟钝了?
  广溪微笑着道:“台甫,可别小看了下官啊。”一向强硬的主上待五山使者分外温和,而一直以来庄重守礼的五山使者,竟也在一次外出后,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愿维持。
  再加上她发间的鸣蓁,那可真真是,有趣啊……
  对于自身的变化,百韶和吴蓝涤本人自然是清楚的。吴蓝涤倒是一如往常,稍作歇息后便开始处理身为王的繁重事务,百韶却陷入了困境。
  即便知晓了氾王失道的原因,却恰如氾王所说的并无用处。想必氾王本人一早便意识到这点,只是不愿纠正,或者纠正不了。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百韶可以掌控的。
  她恐怕,终究要有负梨雪所托——百韶捂着眼睛,悲哀地想。
  她为什么总走上这么艰难的路呢?
  百韶问自己,明明生来便铺好永世坦途,为何她总要面对那么多的悲欢离合?
  执王驾崩后她甚至不愿意回家,因为她深知她的父亲终有一日会步上执王的后尘,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可那般避之不及,却仍是要面对梨雪的失道,而后看着吴蓝涤和梨雪也走上那条路。
  百韶不禁悲从中来。
  若她注定要见证那些人一个个离去,经历一次次永诀,而后永世独行,为何又非要经历天真,又将天真一点点磨去,最后再找不回自己曾经的面目。
  她并不是一直这样的。庄重守礼、温和淡漠,谁能生来如此?
  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生来锦衣玉食,昔日她有师长有友朋,也曾一身锦绣鲜衣怒马。
  可现在,方才几十年,那个百韶便找不到了,消逝在时间里。
  她曾无数次迷茫,却始终找不到答案,也曾自嘲地揣测,自己或许等不到父母那般年岁便疯了……
  这么自暴自弃地想着,百韶好像有些明白氾王了。
  在危险混乱的国度里长大,一步步失去所有的亲人,直至枯坐亭台,生死和时光都不再重要。
  这般……数百年前便耗尽了对生的所有热忱期盼。
  想来氾王能坚持几百年才失道,真是相当厉害。百韶想,若自己为王,大概只会拖累麒麟而已。
  百韶疲惫地趴在桌案上,她想,明明是仙的身体,却如此不堪一击。
  百韶睡到了掌灯时分才醒来,因她不喜旁人打扰,昏暗的殿内只有她一人,又无白离相伴,一时感到有些冷清。
  她垂头坐着,不声不响,亦无动作。
  她又不明白了,不明白自己对吴蓝涤突如其来的在意,更不明白,吴蓝涤为何待她那般不同,却又生生将她置于未来之外。
  一时,悲从中来。
  “白离……我想……回家……”
  “您在召唤我?”

☆、第十九章 黑发黑眸

  “白离?”百韶惊诧于白离的出现,一双岫玉眸紧紧地盯着白离。
  白离微微偏过头,道:“你要回雁?”
  “恩。”百韶轻笑一笑,对白离说,“白离……我是个懦夫,我不想看到那个结局。”
  “您已经放弃了?”
  “我不放弃,也是无用的。”
  “您已经决定了?”
  “明日朝议后,我将向氾王辞行。”
  白离并未回答。
  “对了,你之前去哪里了?”
  “去见了故人。”
  “是什么样的故人呢?”难以想象妖魔的故人是何模样,是某国的麒麟或者麒麟的使令吗?
  “是或许可以解答您疑问的人。”
  “谁?”
  “见到她,您就明白了。”
  百韶此时并无几分好奇,她在想,明日是否要与氾王说些什么。
  次日
  “你要走了?”吴蓝涤听闻百韶的来意后,脱口而出。
  “是,多谢氾王陛下这些时日的关照。”
  氾王看着她微微低下的头,顿了顿,移开目光。
  百韶只听得脚步声和布料摩擦的声音,忽见眼前出现了氾王的手,手上是一只沉香木盒。
  “这是?”百韶接过木盒,想抬头询问氾王,但见氾王眸光温和,“韶光玉笛。”
  “可是我们昨日才回来……”她定睛一看,才注意到吴蓝涤的眼睛里有些血丝,想必是为修复韶光玉笛熬了夜。
  百韶并未打开盒子,她再次屈膝:“韶光玉笛对我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信物,氾王陛下相助之谊,百韶永世不忘,日后必有所报。”
  吴蓝涤凝视着她,欲言又止,终是道:“一路小心。”
  “告辞。”
  百韶从吴蓝涤那里出来,便遇见了梨雪。
  梨雪问:“你要走了?”
  百韶暗想,真是与氾王陛下一模一样的问候。她平静地答:“我已经帮不了任何忙了,抱歉。”
  “百韶,我……”梨雪似乎要哭出来了,但思及大庭广众到底忍住了,与百韶相互见礼,算作告别。
  百韶尚未走出几步,梨雪却忽然追上来,拉住百韶。
  百韶停下脚步,回首看她,只听梨雪细碎的声音道:“谢谢,还有,再见……”
  百韶心头一痛,明知是永诀,却依旧要转身。
  “梨雪……也许……”百韶终究没有说下去,她不愿给梨雪渺茫的希望,“你要保重。”
  “恩……”
  云海之上
  百韶自出青淀宫便一言不发,白离则飞驰在云海上。
  “您对氾王似乎极为在意?”白离忽然出声,叫百韶从思绪中回神。
  “被看出来了啊。”她平静地承认。
  “那么您还要回雁吗?”
  “我们并不是在回雁的路上吧?”
  “原来您都知道。”
  “当然知道。”
  “您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去哪里有什么关系呢?白离一定会保护我的。”
  “您说得太笃定了!”
  “不是吗?”
  “是的。”
  白离落在一个山头,百韶才恍然发现已到了晚上,但即便夜色里看不分明,见到那个人影时,百韶果然瞬间明了。
  “谜王陛下?”虽觉不可思议,但百韶脱口而出的便是这个谥号,想来又觉得奇怪,在世之人却以谥号称之。
  “你竟不觉得奇怪。”谜王从树影里走出来。她有着史书中多着笔墨的黑发黑眸,是一位出众的美人。
  “听闻您的陵寝是空的。”黑色乃瑞色,除去黑麒麟,常世里仅有两位黑发黑眸之人,眼前的谜王便是其中之一,加之她驾崩后的一些传闻,一猜便是。
  “你猜得不错,不过比起谜王,我向来更偏爱之前的封号。”她只着一身淡色长裙,便显得异常美丽,与百韶罕见的艳色不同,散发着雍容清华的贵气,看起来就像一位天生的公主。
  不,她的确是一位公主。舜国先代谜王,乃前代慈王之养女,登基之前的封号为留公主。作为慈王公主之时,谜王便因才华横溢名扬四方,百韶也曾不止一次听父亲提及过这位公主。
  “想不到白离竟认识您。”
  “他跟随怀臻时,名唤嵌泽。”谜王摸了摸白离的头,白离竟顺从地让她摸到了。
  “原来白离曾是徇台甫的使令。”怀臻,乃慈王赐予徇麒之字。
  “原本我不该过问俗事,只是嵌泽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次央我见你,我便同意了。”谜王说道。
  百韶等待着谜王的下文,谁知她话锋一转,道:“说来你我之间亦有几分缘法,我们都是仙生下的孩子,彻彻底底违背天纲的存在。”
  百韶闻言一惊,因她的出身过于离奇,父母皆视为绝密。在旁人眼里,她不过是延王的养女,但为何谜王会知道?
  “你不必理会我是如何知道的,我亦不会告诉你其他事。不过嵌泽所说的你的困扰,大约我的故事能给你些启发。”谜王示意百韶坐下相谈。
  百韶顺从地席地而坐,听谜王继续说道:“我曾为慈王养女,父王素来疼爱我,我亦一直引以为傲。后因与台甫不合,我常年游历在外,彼时我尚年少天真,总以为父王会一直在长夏宫等我,但我错了……”
  “我最终等到的,是父王退位的消息,是麒麟的誓约……”谜王的声音温柔至极,却也悲伤至极,“我这一生,都在缅怀过去。”
  谜王看着百韶:“我年少气盛从不曾想过别离,却最终输给了时间,如若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最终逃不过这般宿命,我仍想日日陪着父王,至少在日后的岁月里,不至于只能回首儿时。”
  谜王说完了她要讲的故事,见百韶仍在愣神,与白离对视一眼,起身消失在山雾中。
  直到阳光驱散山雾,百韶终于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此处竟是蓬山传闻有着“莫及之物”的千回峦。
  ——她第二次遇见吴蓝涤的地方,亦有初见时的晨风山雾、蓬山飞花。
  百韶捧着沉香木盒,小心地打开,但见修复后的韶光玉笛在初照之下流光溢彩,美丽得无法言喻……

☆、第二十章 便争今夕

  “主上他,真的不要紧吗?”梨雪站在燕寝外,不安地询问广溪。
  “大概过些时日便好了。”广溪听说了百韶离开之事,大致能猜到氾王郁郁寡欢的原因。不过主上第一次倾心一人,到了这般地步,用以平复心境的时日恐怕会有些长。
  “昨日主上还愿意我陪他一起喝酒,今日便将我赶出来了……我有些担心主上。”
  “主上总会想通的。夜已深,台甫也累了,不若早些休息。”
  “也好。”
  吴蓝涤见门外梨雪的身影离开,稍稍松了口气,端着酒盏向露台走去。
  云海上带着咸味的风吹在脸上,吴蓝涤忽见远处有个黑点在靠近。他愣了愣,心中慢慢期待起来,又有些害怕。
  那黑点逐渐放大,雪白的妖魔轮廓显现时,吴蓝涤笑了起来。
  白离并未降落在露台,它一介大妖出现在王的寝宫实在不合适,放下百韶便飞走了
  吴蓝涤接住从白离背上跳下来的百韶,轻阖着眼拥住她,喉间溢出一缕无奈的叹息:“何故去而复返?”
  百韶双手抓着他的衣襟,额头抵在他胸口,沉默许久,清脆的音色带着哽在喉头的沙哑:“我明白了——”她抬起头,一双岫玉般的眸子认真而执着地凝视着他:“纵我为五山天仙,与天地长存,然明朝终不可期,既如此,便争今夕。”她对他笑了起来,“我不走了。”
  吴蓝涤想,这大约就是他即将结束的漫长一生中最为动听的一句话了。他伸手轻抚她鸦羽般的长发:“既然不走,即便只有几天、几个月,做我的王后吧。”
  他眉眼轻扬,温柔又诚恳,她微微愣怔,垂首而浅笑。
  “啊!”百韶轻呼一声,无他,男人突然将她拦腰抱起。
  吴蓝涤发出细碎的低笑,百韶只来得看到他笑意盈盈的眉眼,唇间便是一热,男人拥吻着她,向燕寝走去。
  翌日
  百韶醒来时,吴蓝涤已经离开了。她看了看窗外的日头,顿时明白氾王陛下必然去了朝议。
  根据燕寝的一贯设计,百韶很快找到了偏殿的温泉,稍微浸泡之后,便寻了吴蓝涤的睡袍,唤侍女前来服侍。
  平心而论,百韶更愿意自己打理,可惜这里是氾国燕寝,并没有她需要的东西。只是想到侍女的表情,百岁芳龄的五山天仙依旧觉得双颊发烫。
  “王后殿下,这是主上为您选好的衣饰。”出乎意料,来的并非侍女,而是专职服侍吴蓝涤的女官昼和。
  “你称呼我为王后?”百韶微微皱眉。
  “是的,主上已于朝议宣布此事。从今日起,您便是氾西国的王后了!”
  百韶微微失笑,对男人的行动力有些无奈:“服侍我洗漱吧。”
  “是,殿下!”
  百韶曾经见过不止一国的后妃,后妃衣饰于她并不陌生,只是看到吴蓝涤准备好的衣饰,总觉得色彩过于热烈,只是到底一番心意,百韶并未拒绝。
  “艳色果然极衬你。”百韶更衣之后正在梳妆,吴蓝涤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室内的侍女包括女官昼和,均向他行礼。
  吴蓝涤笑着挥退了她们,走到百韶身后,俯身将下巴靠在百韶肩头,镜中映出两张极相称的脸:“你贯爱穿素色,但我总觉得,艳色才是最衬你的。”
  吴蓝涤生就男生女相,俊朗之中带着雍容,他温柔地看着你时,你只觉得光阴静止。
  百韶看着他的眼睛,道:“我还是真正的小姑娘时,的确总是着艳色的。”
  吴蓝涤偏过头,蹭蹭百韶的脸颊,后退一步,半跪在她身侧,修长的大手轻抚着百韶的长发:“比起我,你仍是个小姑娘。”
  百韶顿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却见吴蓝涤笑了笑,从她手中取过韶光玉梳,指腹摩挲着玉梳温润的质地,笑道:“这梳子跟了你许久吧?”
  百韶弯唇颔首。
  吴蓝涤收进袖子:“上次修复玉笛,你曾说必有所报,便是它了。”
  吴蓝涤说得隐晦,但百韶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她当然明白吴蓝涤指的是什么。他是即将失道而死的王,她是与世长存的五山天仙,纵然逃过眼前,却终有一别,他想的,便是让她的玉梳代她伴着他。
  吴蓝涤眉眼间满是无奈。
  一见倾心、再见钟情,却偏偏是错的时间,梨雪的失道之症开始恶化,他已经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可以陪伴她。明知她怕,也曾决定放过她,却是她自己去而复返、自投罗网。
  他倾身将她带入怀中,在她耳畔道:“不舍得?”
  百韶强笑道:“你喜欢,便给你吧。”
  吴蓝涤亲了亲她脸颊,道:“我来帮你。”
  百韶很快明白了吴蓝涤的意思——他毕竟是个极擅装扮的人。
  “好了。”吴蓝涤满意地笑道,“也唯有百韶,才配得上我的手艺。”
  百韶的心绪还在前事上,闻言看向菱花镜。
  镜中美人,朱颜正盛,绯纱珠翠,明眸含情,娇妍不似人间。她伸手指着发间最为精致的绞金凤钗,问:“是鸣蓁?”
  “正是。”
  想起妾身未明便戴着人家的凤钗,百韶直觉,自己被骗了。
  “慢着,还没好。”吴蓝涤按下欲起身的百韶,取妆笔轻蘸鸳鸯砂,在她眉间轻点,方才道,“好了。”
  “真好看。”百韶赞叹,她生得好,自幼便不怎么打扮,如此盛妆还是第一次。
  “是你生得好。”吴蓝涤感叹。
  百韶笑了笑,吴蓝涤问道:“我去仁重殿看看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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