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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迷红楼-第3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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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太遥远。
  但是此刻,一滴滴惊悸而出的冷汗,从他雪白的眉尖滴落,摔在地面上,溅起几粒尘埃。
  “咱家乃宁国故旧,阔别甲子余年,今日重游故地,却不愿惊扰宁国后人。
  因而出此之策,却让阁下见笑了……
  阁下武道高深,功参造化。
  不知,可是宁国之后?”
  虽然隐世多年,但宫人说话的技巧,却几乎是印刻在他们骨髓深处的。
  如何让人听起来放心,如何与人拉近关系,如何让自身处于有利不败之地……
  钟公公娴熟之极。
  在他看来,对面这位雄壮大汉,能以这个年纪,将武功练到这个地步。
  除了天赋异禀之外,定然还有一个重要缘由。
  那就是心无旁骛,不理世事。
  唯有如此,才能钻心于武学之道,达到这个境界。
  许多从武根骨惊才艳艳之辈,只因心中杂念太多,便堵死了进阶之路。
  比如太上皇,何等天资,却难破武宗天障。
  而若对方当真是一个一心习武的武夫,那么他的这番话,便足以解除困局矣。
  可惜,他到底失算了。
  看着钟公公苍老之极的面容上,善意慈和的微笑,董千海哂然一笑。
  他根本没有接话,只是简单的挥出了一拳。
  钟老公公面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一双老眼中,瞳孔猛然收缩成针。
  在他眼线世界中,这却并不只是简单的一拳,而是一方天地,从四面八方,朝他挤压而来。
  退无可退。
  这老公公倒也果决,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原本虚握着一双干枯如鸡爪的手,猛然撑开,竟在一瞬间,变得饱满白皙,并发出淡淡莹润的玉泽。
  而后双幻化成影,迎向了董千海的一拳。
  董千海见状,眉尖轻挑,眼中闪过一抹凝重和欣赏,但却并没有顿住拳头,如若无物般,继续缓慢的轰击向前。
  “噗!”
  董千海的一拳,与钟公公的一双玉手相撞,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只是轻轻的一声,犹如木棍敲打在皮革上一般。
  然而,钟公公的面色却发生了剧变,原本老迈苍白的面色,陡然变得血红,甚至一张脸,都发生了变形。
  一双老眼爆睁,险些突出眼眶,眼中满满是惊恐欲绝的神色。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而后化开……
  忽地,怔怔立于原地的钟公公身上,全身关节各处,响起了一阵“哔哔啵啵”声。
  最后,在其腹部之处,又响起一道闷响。
  一抹刺目之极的殷红,缓缓从他口中流出。
  他已经极高的揣测对方的修为,却不想,仍旧估低了。
  看到这一幕,董千海并无什么自得之处,只淡淡一笑,道:“能将碎玉手练到这个地步的,你乃我生平仅见。
  只可惜,碎玉手乃至刚至阳之武功,与你不符……”
  “你……为何要出此辣手,坏我武道根基?”
  钟公公不解且怨毒的看着董千海。
  说实在的,他方才之言,并非全是荒谬。
  他此次来贾家,本就只是存着探察一番的心思。
  秦可卿之死,连皇太后都屡屡存疑,更何况是他这个阅尽人间阴谋诡波的老人。
  但是,也只是来探一探罢了。
  活了一辈子,也守了一辈子的规矩。
  钟公公非常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他不是赢朗那等毛头小子,只为一时快意,就敢胡作非为。
  因此,即使是对付明暗哨,他也只是打昏而已,连伤都未伤。
  却不想,对方之人,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
  废尽他的武功不说,又坏了他的气海根基。
  虽然没有直接要他的性命,但他能活过百岁,所凭者,本就是这一身功参造化的武道。
  没了武功,也就没了性命。
  不过是几日的光阴罢了……
  因此,他才有此问。
  他相信,以董千海的身手,一定能看出,方才他对宁国亲兵的出手,并无杀意。
  董千海目光淡淡的看着钟公公,道:“某曾相信于人,最终却险些因之而家破人亡。
  为此身陷囹圄六载,虽然武道大进,某却发誓,今生再不信生人之言。
  但有一丝危险,便一定要先行铲除。
  你夜半而入,出手伤人,又不走正门。
  呵呵,某实在无理由相信你心存善意。
  受爱女所托,看护宁国一夜,若有所失,某实难再见女儿。
  所以,这位公公,某只能借你武功一用。”
  钟公公闻言,惨然一笑,摇头不语。
  事已至此,多说何益?
  董千海却又转头看向街道尽头,面对空无一人的路口处,沉声道:“压去地牢,好生看管,明日贾家小子归来后,由他去问吧。”
  路口处,一道身影渐显。
  却是一中年道人,背负一柄古拙宝剑,缓缓而来。
  正是武当剑阁阁主,被贾环坑了十年护家身契的道成真人。
  普通人感知不到后街的动静,可身为武宗强人的他,又如何感受不到此处惊天的气机。
  他面色凝重的赶来,却庆幸,胜利的是贾家这边。
  否则,今日怕是连他的性命都难存。
  那道冲天气息,着实太多可怖。
  对董千海伸手打了个道稽,并不敢多言什么,道成真人抓起钟公公,消失在了宁国后街。
  ……
  神京城郊三十里外,铁槛寺。
  从灵堂内堂,有一处小门,通往后院。
  再从后院柴门而出,坐落着五六座单独的农家小院。
  虽不奢华,却也干净整齐。
  在最里头的一座小院茅堂中,与其他各处皆不同。
  其他各处茅堂,因家中丧事之故,皆挂白帐。
  唯有此处一间,竟是满堂红。
  当堂正中间,一个大大囍字,格外醒目。
  茅堂内只有二人,相对而坐,坐于囍下。
  一霜鬓少年,一孝衣佳人。
  不是贾环和秦可卿,又是何人?
  贾环看着秦可卿一双妙目中满满的惊喜之色,却有些歉意道:“可卿,因你身份之故,恐怕咱俩还得再熬个几十年,把外面那起子乌龟王八蛋都熬死了,才能正常露面。
  不能给你一个正常人生,我心中甚为愧疚。
  只能以此刻你新生之日,略做补偿。
  实在是抱……呃!”
  贾环话未说完,口就被一只纤纤素手挡住,秦可卿眸光若水的看着贾环,有嗔意,还有无限的眷恋情丝,她柔声道:“叔叔啊,媳妇能有今日再世为人之时,全靠叔叔筹谋划策,良苦用心。
  若非叔叔能为,媳妇此生都要困在那个牢笼里,整日素面青衣,枯槁度日。
  如今这般,媳妇心中,只有欢喜之情呢。
  只有一事,媳妇想跟叔叔说明。”
  贾环闻言一怔,看着面若桃花的秦可卿,心里有些担忧道:“可卿,我也有一事要跟你提前说明了。”
  秦可卿亦是一怔,眼睛明媚的看着贾环,道:“叔叔先说哩。”
  贾环正色道:“可卿,有一事你一定要相信我。”
  秦可卿见贾环如此郑重,俏颜也正了正,一张绝美的容颜肃穆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姿。
  她道:“叔叔,媳妇自此而后,与叔叔性命相依,何谈信与不信?”
  贾环闻言,大为感动,伸手将秦可卿揽过身来,放于腿上,秦可卿“呀”的惊呼了声,待坐稳之后,却颜若春花,情意绵绵的看着贾环。
  四目相视间,似能看到心底之情。
  贾环欢喜道:“可卿,你真是我的好侄儿媳妇……”
  说罢,竟在秦可卿吹弹可破的俏脸上,狠狠的亲了口。
  “叭”的一声,细腻的触感,让贾环心里一荡,揽在腰间的手,不自主的往上移了移,又移了移……
  “呀!叔叔啊……”
  秦可卿听闻此禁忌之言,只觉心里“砰砰”直跳,又被这般“偷袭”,一张脸都快烧了起来,人哪里还能坐稳,整个人瘫软在贾环怀里,却又反手紧紧抱住了贾环的虎背。
  然而,这等旖旎时刻,贾环的脸色却忽然变了变,倒吸了口冷气,笔挺的腰背竟躬了躬,生生的挤开了秦可卿的手臂。
  暧昧旖旎气氛顿时消减了大半……
  秦可卿靠在贾环怀里,仰起俏脸,目光迷茫的看向贾环,轻声道:“叔叔,怎么了?”
  “嘶!”
  贾环又倒吸一口冷气,腔调有些奇怪的“嗯哼”了声,道:“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
  秦可卿感受到臀下被顶了顶,一张俏脸霎时火红,只是,没等她羞涩,忽然,那火棍又下去了,下去了……
  她的眼神愈发迷茫的看向贾环,好奇怪……
  贾环几乎没脸见人了,他瓮声道:“前天夜里,那里受伤了……”
  “啊?”
  秦可卿闻言一惊,忙起身,又屈膝蹲下,平视着贾环那处,道:“叔叔,你没事吧?”
  这个姿势,真的很诱人。
  尤其是,以贾环的视线,可以看到那近乎完美的曲线。
  只是,他却更加痛苦。
  贾环闷哼一声,伸手将秦可卿拉起,沮丧道:“没大事,你不要担心,就是皮破了,短时间内,它不能太激动……”
  秦可卿闻言,傻傻的站在那里,面色古怪之极。
  忽地,她“噗嗤”一声笑出,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笑颜如花,花枝乱颤……
  看着她如水的眼睛中,满是盈盈笑意,贾环见之大恼,伸手再次将她拉过,却未让她坐于腿上,而是翻身放在腿上,然后在那翘翘的臀尖上,不轻不重的拍了几巴掌。
  秦可卿先是惊呼一声,然后却没了动静,待贾环不再打她屁股,反而将手覆盖其上时,秦可卿回头,发丝垂于面上,一双妙目似可滴出水来,媚眼如丝的看着贾环,咬着红唇,唤了声:“叔叔啊,轻些嘛……”
  “嘶!”
  被那一声销魂之音唤的,贾环又痛苦的抽了口气,眼神幽怨的看向秦可卿。
  原本媚眼如丝的秦可卿见之,登时又忍不住,伏在贾环腿上,“哧哧”的笑了起来。
  看着那张俏脸,那张红唇距离那处如此之近,贾环顿时投降道:“可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行行好,放我一马吧,真的好疼耶……”
  秦可卿闻言,一边大笑不止,一边缓缓站起,却又一手反过身后,轻轻的揉着挨打之处,幽怨的嗔了贾环一眼。
  却更风情万种。
  这小妖精绝逼是故意的,贾环发狠道:“龙困浅滩破了皮,虎落平阳被妞骑!
  可卿,你等着!待半年后,龙出大海之时,虎啸森林之刻,便是你求饶之日!”
  ……


第八百一十一章 舒心
  “叔叔……”
  秦可卿又坐回了她的位置,看着贾环唤了声。
  她面色桃红,水意弥漫的妙目中,满是柔情。
  贾环微笑道:“说。”
  “叔叔啊,媳妇,能不能……不叫你叔叔了?”
  秦可卿咬了咬红唇,请示道。
  贾环闻言,顿时连连摇头,正色道:“诶,不行不行,事关辈分,半分马虎不得!”
  这一本正经的无耻模样,让秦可卿看的瞠目结舌。
  贾环有些不自在的干咳了声,道:“这样,日后你在园子中的太真观生活时,有人在,就叫我三爷。
  不过有的时候,还得叫我叔叔……”
  见贾环骚浪骚浪的在那里挤眉弄眼,秦可卿俏脸又浮满红霞,她不敢啐贾环,只是羞恼的嗔怪了一眼。
  贾环却不敢再看,忙眼观鼻鼻观口的坐正,连声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秦可卿见之,抿嘴一笑。
  她对自己能让贾环如此,心里感到喜悦。
  不过随即,她面色又有些犹疑起来,似乎在迟疑,该不该说些什么……
  贾环感到了她的疑虑,看向她,笑道:“可卿,今日是你新生之日,不管从前有什么事,自今日起,和你再不相干。你若有什么前事心结未了,大可说出来就是。”
  秦可卿闻言,面色感动的看着贾环,道:“叔叔,媳妇有话说。”
  贾环正色道:“你说。”
  秦可卿咬了咬嘴唇,道:“媳妇想说的是,和蓉哥儿的亲事……”
  贾环眼睛微微眯了下,道:“放心大胆的说,没事。”
  秦可卿道:“叔叔,媳妇十六与蓉哥儿成亲,待他过世时,四载光阴,却无所出,叔叔可知为何?”
  贾环摇摇头,道:“不知。”
  他明白,秦可卿当着他的面,说这些问题心理压力有多大。
  他不想再插科打诨,让她更加为难尴尬,不能吐露心声……
  他此刻最应该做的,就是一个安静的听众。
  秦可卿见素来主导话题的贾环,此刻却愿意听她倾诉,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来:“叔叔,我本养生堂孤女,被父亲收养。
  长到二八年华,不想竟被宁国府相中,上门说媒提亲。
  秦家门第普通,远不及公门气象。
  而我又是养生堂里抱来的弃婴,身份更加卑微。
  因此进了门后,我便一心服侍相公,孝顺舅姑。
  只是却不知为何,在洞房花烛夜,蓉哥儿他……他却没有沾染我的身子……”
  “嗯?”
  贾环闻言,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秦可卿。
  秦可卿面色似喜似悲,但终究化为一抹喜色和庆幸,她道:“那时我并不解,他为何要如此待我。
  若说他轻贱我的出身,以为我不配服侍他这贵门公子。
  可是……他待我又甚是尊敬,客气……
  而且,公公婆婆,也待我极好,尤其是公公……
  屋里的摆设用度,竟不比戏文里的公主差。
  我感激不尽,敬他若父。
  只是却不想,那一年年节夜里,他喝醉了酒,竟直闯入我闺房中,说了许多胡言乱语之话。
  说什么……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我只当他喝酒了,但,最让我心寒的是……
  蓉哥儿前头分明回来了,可是开门看到这一幕后,不顾我的求救,被公公厉骂了两句后,竟又转身离开了……
  叔叔啊,你可知,那一刻我心中是何等的惊恐,冰寒。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丈夫?”
  说着,秦可卿眼中滴落两行清泪。
  然而贾环闻言,心中同情怜惜之余,却有了一种豁然开朗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著世界中,直到秦可卿香消玉殒时,她和贾蓉也无一儿半女。
  这倒也罢了,毕竟,王熙凤和贾琏也是很久之后才有。
  可是,秦可卿这等风华绝代的绝世美人,给贾蓉当了媳妇,他该万千宠爱才是。
  然而,当她快要病逝时,贾蓉的表现,却显得极为平淡,甚至淡漠,远不及他父亲贾珍的表现……
  要知道,贾琏死了尤二姐时,都整整哭了七天,为她守了七天的灵。
  若说贾蓉是个基佬,对美人反感,却又说不通。
  因为后面他还调戏过尤氏姐妹。
  如今看来,他竟是被贾珍下了死命令,只能看不能吃……
  怪道最后生怨。
  再美的美人,只是个摆设,也亲近不起来。
  而在原著世界中,想来也是因为秦可卿所诉之事过后,她方对贾蓉彻底寒心,才会转投对她哄骗宠爱的贾珍身边。
  不过,这一世,贾珍却没了机会。
  “叔叔,你可知,那夜之后第二日,传来了他们二人的死讯时,媳妇心中,竟无半分悲痛。
  因为那蓉哥儿枉为男子,那贾珍……更是虚伪可憎,禽兽不如。”
  秦可卿细咬着贝齿,恨声道。
  “咳咳……”
  这时,贾环却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真按礼法论起来,他比贾珍,好的也有限的紧。
  “叔叔,你不同哩。”
  秦可卿轻轻的白了贾环一眼,嗔道。
  贾环仰头望苍穹……茅屋顶,他认真想了想后,还是摇了摇头……
  “叔叔啊!”
  秦可卿没好气的嗔了声,道:“蓉哥儿与荣国府,已为第五代相隔,血脉早已远矣,哪里就会相同嘛。”
  见贾环连连点头,她才放过,抿嘴一笑后,又正色道:“媳妇想与叔叔说的事,便是这点呢。
  非媳妇不知廉耻,勾引叔叔。
  媳妇亦读过《女戒》,知道女贞为何物。
  只是,实是媳妇不仅与蓉哥儿无夫妻之实,那夜他转身离去之时,便是连那夫妻恩义也断绝了。
  媳妇心中,与他再无关隘。
  媳妇虽然出身轻贱,却绝不愿委身于那等无胆男人。
  纵然是妇人,也比他强些。
  而后,媳妇才在府中,常闻叔叔在外威名轶事,不惧权贵皇亲。
  在家又善待姊妹,孝敬老太太。
  实乃世间第一等的好男儿……
  媳妇方才动了凡心,做出这等无颜之事来。
  还望叔叔莫要轻贱我……”
  看着一双动人心弦的幽幽妙目哀求的看着自己,贾环深吸了口气,看着秦可卿,道:“可卿,过来。”
  秦可卿闻言,站起身来,一步步,挪移到贾环跟前,怯怯道:“叔叔,你要作……哎!”
  秦可卿话没说完,人就落入了贾环的怀中,口中刚轻呼一声,就被一张大口,霸道的堵住了!
  ……
  贾环从草堂出来时,业已子时末刻。
  回头看了眼茅堂窗几前倒映的人影,他微微一笑……
  又看了眼附近几处,暗藏青隼守卫的地方后,他大步离去。
  回到灵堂内堂,见除了宝珠仍旧在那里唱戏一般的哭泣外,只有董明月负手而立,站于窗前,观窗外残月。
  而她手下的赤雀、白鹄二人,却不见了踪影。
  贾环忽然有些心虚,心中生出许多愧疚来。
  他走到董明月身边,诚声道:“月啊,你心里若是不舒服,就骂我几句,踹我几脚吧。你别憋在心里啊……”
  董明月转过头,看着贾环一张欠打的脸,却忽然抽了抽嘴角,眼中露出一股笑意来。
  贾环见状愈发心惊,颤声道:“月啊,你没气坏吧?”
  董明月回头看了眼瞠目结舌的宝珠,俏脸微红,转头羞恼的看向贾环,道:“环郎,你胡说什么?我又岂是妒妇?”
  贾环也不知是脑子抽了,还是前世琼瑶余毒复发了,竟脱口而出道:“难道你不在乎我了?”
  董明月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秀手握拳,一拳打在贾环肩头,成全了他……
  只是,在打到他时,到底收回了九分力,只是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贾环晃了晃身子后,脑子恢复正常,冲董明月嘿嘿一笑。
  董明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但因宝珠在看戏,所以转身出去了。
  贾环无辜的眨了眨眼,也看了女单身汪宝珠一眼,跟了出去……
  ……
  两人出了铁槛寺后,顺着一条田间小路,慢慢而行。
  一边的小树林中,不时有夜鸟啼叫声响起,而道路一边,不时又有蛙鸣声起伏。
  如墨夜幕中,月如钩。
  星辰璀璨,点缀其上。
  如画一般。
  夜色中,两人并肩而行,胳膊不时碰在一起,又分开。
  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很有默契。
  直到,贾环忍不住,轻轻牵起了董明月的手。
  董明月方顿住脚步,转过身,面对向贾环,一双美丽的杏眼,亦如星辰般璀璨,亮晶晶的看着贾环。
  贾环紧紧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口,轻声道:“明月,谢谢你的宽容。”
  董明月抿嘴一笑,道:“环郎,是你宽容了我,宽容了我们呢。”
  贾环闻言一怔,道:“怎么说?”
  董明月轻轻一叹,道:“环郎,这世间的礼教,从来都是约束女子的。
  这世间的女儿家,生来就该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也只能做这些。
  连江湖儿女结亲之后都是如此,更何况世家豪门?
  就连高高在上的太后、皇后,亦是如此。
  该守的礼法,半点逾越不得。
  稍有差池,便是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但是,环郎却包容了我们。
  我喜欢武功,喜欢江湖。
  环郎便将青隼交由我打理,让我继续做我喜欢的事。
  小吉祥顽皮淘气,只爱贪顽。
  换个人家,早不知受过多少家法。
  但在家里,她却活的最快乐自在。
  还有白荷,与我的身份差不多。
  我是江湖匪类之女,她是北城贱籍之女。
  虽然颜色生的好,可若是在其他人家,也不过是玩物罢了。
  没有哪家豪门世家,会纳一个北城贱籍之女为妾。
  可是环郎不仅宠她为妾,还将管家大权交与她。
  甚至,还纵然她做她喜欢做的匠事。
  对了,还有幼娘,呵呵……
  她亦是不读《女戒》,不做女红的我辈同道中人。
  她在其他府上,就更难被接受了。
  没有哪家,会允许家里有位整日里耍弄人骨头的姨娘……
  我们这类女子,原本是最不容于这世道的。
  我们本不该有欢笑。
  是环郎你,包容了我们,庇佑了我们,宠爱着我们,更尊重着我们。
  你不曾有半点轻贱我们。
  环郎,你以为父亲那种盖世豪杰,为何会答应给家里守门一夜?
  不只是因为我这个女儿,还因为环郎你啊。
  这世间,有太多威风霸道的权贵,可是,却绝无一人,像环郎你这般,能够容得下我们。
  所以,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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