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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迷红楼-第6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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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黄家族谱所记,从黄家高祖以降,黄家一门所出的进士,竟比寻常一府百年所出的进士还多。
一门八进士,祖孙五翰林。
说的就是江南名望之族,余姚黄家。
到了今朝,黄家家主黄思更是手执探花之位。
若非醉心于经义大道,无心俗务,二十年来,也不至于才做到太常寺四品司官。
但,这却并不妨碍他成为士林领袖之一。
在清流中,最敬仰的,绝非当朝宰执。
张廷玉在他们眼中都不算什么。
他们最敬重的,是学问大家,尤其是经义大家。
因为唯经义,才是大道。
黄家百年望族,名望如日中天。
往来无白丁,交流应酬,不知凡几。
自然,花费就极大。
穷文富武,只是相对而言。
实际上,无论哪样,都不是省钱的。
想要科举,想要进学,哪一样不要花银子?
先生的束脩都是小事,各种科举参考书,再加上同年之间的探讨,银子花的不见比习武少哪去。
黄家虽然也有不少田产,但靠田里刨食儿,或许可供得起一两个进士,却供不起祖孙数代进士。
更何况,黄家人不务俗务,一门钻研经义,往往坐不上高官,握不住实权,就捞不到太多油水。
想要过的体面,想维持黄家名望,就得想法子捞银子。
而钱庄,便是不二法门。
黄理对贾环说,君子钱庄是祖上传下来的祖业,并没错。
君子钱庄是从黄理爷爷的父亲那一辈传下来的,正是这个君子钱庄,才供养了黄家一门,出了八位进士,其中还有五位成了翰林。
更让黄家,成为了士林清流中,最有名的望族之一。
可以说,君子钱庄,对黄家而言,可谓之根本都不为过。
也正是如此,黄理和黄睿父子俩在得知朝廷要清扫都中钱庄后,才不得不委曲求全,登门拜访贾家。
面对贾环的讥讽,也是一忍再忍,只求能保住君子钱庄,保住黄家的根本命脉。
然而,得到的下场却那般残忍。
不仅不被人当作亲戚,还被贾环命亲兵当场打出,斯文扫地!
父子俩回到黄家后,第一件事,黄理就命人将黄家祠堂内贾家女的灵牌拿出。
以示,自此贾家女不再为黄家妇。
还打算,待钱庄事毕后,派人送出贾家。
以雪今日之耻!
既然贾家不拿黄家当亲戚,黄家也不必再供奉贾家女。
第二件事,便是广邀都中钱庄东家,共商对策。
寻日里,都是他们欺负别人。
如今,被人欺负到头上了,怎能忍?
断人财路,更胜杀人父母!
贾家是了不得,可他们也不是好惹的。
黄理身为经义大家,这种事本不好出面。
可涉及黄家根本,且钱庄东家涉及的人太广,路子太杂,黄睿一人怕称不起场面来。
因此,他便亲自出面。
效果极好,不管是巨贾之家,或是士绅之家,亦或是亲贵豪门。
在得到黄家邀请后,基本上都是家主亲至。
当然,黄家邀请的,都是在都中数得上的钱庄东家。
像当初醉金刚倪二那种,仗着蛮力在市井中放印子钱的皮包钱庄,自然不配入黄家大门的。
因此,算起来,能来的人,大约有五六十个。
黄家正堂极大,挤入近六十人,也不显得过于拥挤。
只是将堂内仆婢打发出泰半。
待众人皆落座后,黄理啜饮了口香茗,声音缓慢道:“诸位想必都不难知,黄某今日急忙请诸位来此的缘由。”
“望斋公,可是为了银行和钱庄之事?”
堂下一头戴璞巾身着员外服的老者轻捻白须,问道。
望斋是黄理的名号,因此称之望斋公。
黄理点点头,道:“正是如此。此事,我已从贾家得到了信儿,千真万确。”
此言一出,堂上一阵嘈杂纷乱。
方才开口的老者又道:“望斋公,说起来,您与贾家还有一段老亲。
您从贾家得来的信儿,定然不会有假。
只是……
宁侯想办银行,随他去办就是。
为何要关停兼并我等钱庄?
我等皆清清白白做人,经营钱庄也不曾触犯谁的利益。
何苦要与我等为难?
还请望斋公多在宁侯面前言之我等心声,望斋公乃德高望重之人,又为宁侯姑丈。
想来您之言,他必是听的。”
“正是,正是……”
“海老此言极是……”
堂上众人纷纷附和。
这老者名唤海闻,说来亦是名教中人,只是当初家道中落,不得不弃科考掌家业。
后来家业兴旺,为人又极乐善好施。
但凡有读书人囊中羞涩,无力科举,求上门总能得到接济。
因此虽只一秀才功名,但在士林中还是颇有声望。
虽不比黄理望斋公之名,但也极受人尊敬,被人尊之为海老。
家族中,也经营着一家钱庄,每年的收益,占家族收益至少八成……
听了海老之言,黄理眯了眯眼,淡淡道:“姑丈之言,还是莫提为是。自贾环此子于祭天之日谋害了顾公,黄某便立誓,与贾家割袍断义,划清界限。
若非为了大家的清白家底和这世间公道,黄某也不会再登贾家之门,讨个明白清楚。”
海老等人无不肃然起敬,纷纷称赞黄理高义。
随后,就是忧虑:“莫非,贾环一定要关停或是兼并了我等钱庄?连望斋公您家里的君子钱庄也不放过?”
黄理摇头道:“并不是每家都能被贾家子出银子兼并,就我所知,他是想将所有的钱庄全部抄家!
若非如此大逆不道,又危急万分,我也不会这般急着召大家来商讨对策。
贾环倒是念及黄某为其姑丈的份上,愿多给黄某些银子,或是银行股份,以做弥补和安抚。
但黄某清白做人,一生钻研孔孟大道,又岂能与其苟且?
黄家,誓与诸君同进退!”
在场诸人,闻言无不大为动容感动,纷纷起身,以士子古礼相拜。
黄理面带微笑,道:“诸君,如今却不是谢黄某之时,还需尽快想出解决之法,以对暴政。”
“可发动科道言官,弹劾此等无道暴行!”
一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站起来大声道。
“好!”
众人喝彩。
因为此人便是兰台寺的一名御史。
“文德,此事便劳烦你了。”
黄理看起来也颇为满意,点头笑道。
那中年御史正色道:“望斋公客气,本为文德本分。我等言官所存之意,便是为了揭无道,扬大道。
奸邪无耻,妄图搜刮百姓清白财产。
昏君无道,竟妄图与民争利!
某既为御史,岂能坐视乾坤乱而社稷危?”
“说的好!”
“曹大人不愧为士林风骨!”
又一人将要名动京华,说不定,还会名垂青史……
黄理也再次赞了赞,士林和官场没甚区别,花花轿子人抬人。
不过抬罢,他又道:“贼子势大,只文德一人,怕势力单薄。我等还需再尽绵力,以备不测。”
众人纷纷响应。
“若朝廷敢行暴政,我等可罢商罢市!”
“对,我等可联合都中八大米商,一起罢商罢市。只要一日没米卖,都中就会大乱!”
“让他们知道,我们虽奉公守法,却也不能随意拿捏!”
“还可让太学和国子监的士子们罢课!”
“这个主意极好!传言,明年秋闱,凡是祭天当日出面的士子,皆不取中!所以,太学的士子本就心中愤怒,再将朝廷暴传于他们,引他们去朱雀门前静坐抗议!”
“还可写文,大骂贾家无耻!”
“何止无耻?贾家还荒无度!”
“对!一定要搞臭贾家!”
众人左一言,右一语的出谋划策。
上方黄理闻之,面色愈发从容。
眼神却森然若刀。
贾环,今日之耻,要让你贾家十倍百倍偿还。
秀才杀人不用刀的道理你都不懂,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杀人诛心!
待你贾家遗臭万年,被天下万民唾骂时,看你还有没有脸再露面。
贾家人,全都要成过街老鼠!
“砰!”
就在黄理心中阴狠谋算,满堂“清流”名门出谋划策,要对付贾环,甚至对付隆正帝时,忽地,从前面传来一声巨响。
唬的众人冷不丁一颤,眼神茫然的看向黄理。
出什么事了?
黄理也茫然,只是,心中的不安却陡然升起,响起今日被打出贾家门前,贾环说的话。
“赶紧家去好好收拾收拾,多准备几口棺材……”
黄理脸色陡然一变,急声对身旁管家道:“快去看看前面发生了何事?”
管家忙往外走,还没出门,就听到前面一阵狼哭鬼嚎声传来:
“哎哟!老天爷,遭兵灾了!”
“救命啊!”
“老爷,有大兵来抄家了……”
黄家思圣堂内,一阵死寂。
一群方才还热火朝天准备对付贾环,对付贾家的人,面色都变成了死灰色。
黄理身子晃了晃后,推开苍白着脸扶他的黄睿,咬牙道:“都别怕,随老夫去瞧瞧。老夫倒想看看,这郎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
说罢,强撑着身子,大步出外。
不过……
没走出门,便被人堵在门口。
“贾环!!”
黄理看着来人,面容狰狞道:“你疯了!敢私自带兵行凶?你想造反?”
贾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又扫过堂内诸人,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上书四字:
如朕亲临。
而后淡淡的道:“正好你们都在,也不用本侯挨家挨户的去抓了。
奉陛下旨意,本侯清查都中钱庄多行不法之事。
诸位,你们逼迫他人家破人亡,占人妻女之事事发了。
好生交代罪行者,可从宽处置。
全部带走。”
说罢,一挥手,数十亲兵,并五城兵马司的数百兵马,如虎狼般扑了上去。
哀声遍地!
……
出了黄家大门,贾环对韩让韩三道:“你们各带三千五城兵马司的兵马,与黑冰台、中车府人手联手抄家拿人!
若有反抗者,杀无赦!
记住,抄没的家财,不要让人藏匿了去,我们要留三成。
若有人争抢,不必给谁面子。
另外,五城兵马司负责收容年轻的女犯。
十五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的,都归我们。”
五城兵马司虽然只有一千能战之兵,但却有足足两万编制。
再加上“临时工”军余的名额,差不多有五万之众。
虽然战力多还不如捕快,但抄家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截留三成抄没财产,是因为今晚他出了大力,得罪了不知多少势力,自然要有收获!
可是,年轻女犯是什么鬼?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咳咳!”
韩让干咳了两声,道:“环哥儿,年轻女犯都是要发往教坊司官卖的,咱们收监,是不是不大合适?”
贾环淡淡道:“想让迁往西域的流民在西域真正安下家来,就要让他们先成一个家。
与其让这些女眷留在教坊司被调教好了后,给那些王八蛋们糟蹋。
不如送去西域,嫁给百姓成家过日子。
就这么办,教坊司的人若是来要人,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说罢,贾环撇了眼站立一旁的赵师道,没有搭理。
紧了紧披风领口后,与韩大等人大步朝座马走去,翻身上马,调转马身。
跃马扬鞭,往皇城急奔而去。
……
这一夜,随着五城兵马司的兵马与黑冰台、中车府的番子突然发动,整个神京为之震怖。
沾染着血色的火光,染亮了半边天空。
哭声、喊声、哀求声,甚至还有临死前凄惨的哀嚎声,响彻神京上方。
让无数人,不寒而栗。
大秦太尉,武威公秦梁亲自出面,率两万京营坐镇神京。
陈兵布列于长安一百零八坊,以备不测。
皇城四门紧闭,宫门将站于女墙之后,绷紧神经,以防万一。
毫无疑问,自明日起,贾环之凶名,必然被无数人铭记并唾骂。
伴随着,也会让无数人记住,大秦银行之名!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骂金殿!
皇城,大明宫,紫宸书房。
有隆正帝的御命金牌在,贾环随时都可入宫见驾。
所以,尽管皇城戒严,他还是能通畅入内。
上书房内,隆正帝、忠怡亲王赢祥、宗人府宗正、孝康亲王赢甫、内阁首辅张廷玉、吏部尚书张程、户部尚书李谦、刑部尚书赵德坤并数位侍郎,一应国朝大佬俱在。
待贾环大步入内,与隆正帝请安后,隆正帝面色却不大好看。
“啪”的一声,他将手中朱笔丢到御案上,沉声道:“怎地这般仓促动手?京畿重地,发动这般大的动作,稍有不慎,便是倾天之祸。
你也太肆意了!”
贾环脸色也不好看,道:“昨日商议大事时,只有陛下、忠怡亲王、张廷玉、李谦和臣五人在。
原本是机密要事,绝不该传于第六人才是。
但只过了一夜,臣要筹备银行,并清理钱庄的消息就漫天飞扬。
黄理等人更是聚众串联,图谋不轨。
若臣不立刻动手,怕是余毒无穷。”
隆正帝闻言,脸色愈发阴沉,森冷的细眸从贾环面上移开,直接看向了右下方文官队伍中的李谦。
隆正帝断定,他和赢祥还有张廷玉,三人肯定不会传出消息。
贾环也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那么除了李谦,再没旁人。
虽同为外臣,论信任,一百个李谦加起来,都没一个张廷玉重。
李谦本就心虚紧张的脸色,在隆正帝看过来后,瞬间惨白,满头冷汗。
他忙跪地道:“陛下,是臣昨日与户部侍郎王守义交谈时,无意中说破了句。
但臣已经命他,绝不可泄露半句出去,否则性命难保。臣以为……”
“放屁!你当朕是傻子吗?”
隆正帝抓起御案上的玉镇纸就砸了过去,然后看也不看额头冒血的李谦,厉声道:“来人,剥去李谦顶戴,待下去严加拷问,务必问出,还有何人为其同党!”
说罢,又眼神森然的对其他人道:“朕之前就特意告诫过尔等,汝等皆为潜邸旧臣,朕之心腹,与朕同患难过。
如今虽已变了形势,但朕仍希望你们能谦谨自省,莫要猖獗狂妄,坏了自己的前程性命!
朕与你们同患难,更希望与你们有始有终。
可是你们呢?
瞧瞧,这才几天?
就一个个骄纵蛮横,肆意妄为!
当真不知你们做下的那些好事?
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你们却变本加厉,深失朕望!!
既然如此,也莫怪朕不念旧情。
带下去!”
说罢,不顾李谦拼命的磕头求饶,一挥手,让苏培盛命中车府的番子带了李谦下去。
等李谦被带走后,上书房内气氛愈发压抑心惊。
隆正帝又瞪向告状成功后呵呵自乐的贾环,脸色一滞,随即厉声质问道:“你将国丈府的大门都打破了?你好大的胆子!”
贾环闻言,眨了眨眼,道:“陛下,这事臣已经和国丈爷谈和了,也取得了他老人家的谅解。
臣一会儿还要去见皇后,从娘娘手中讨来善德钱庄。
毕竟,日后陛下和娘娘也用不着那个钱庄的进项了,就换了银行股份,留给国丈爷建大宅起园子吧。
有这份家业在,日后便是世代的富贵。”
隆正帝见没压住贾环,有些郁闷的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你打破国丈府大门的事,你自去同皇后说,看皇后会不会轻饶了你……”
说罢,言归正传道:“外面那些钱庄,今夜都能扫清?”
贾环先是苦了苦脸,然后忙道:“可以,都是些欺软怕硬的破烂玩意儿。”
“那你准备如何应付物议?如此大的动静,牵连又这般宽广,只为了筹备你的银行?等着吧,明日兰台寺弹劾你的折子,至少要多二百斤!”
隆正帝沉声道。
贾环“嘿”一声,不屑道:“物议?臣却是不怕的!
臣绝不是只为了筹备银行,他们也不配做臣的对手。
之所以扫清他们,除了收集些可用人才外,最重要的,是为了平一桩世间不平事。
陛下,臣就不信,赵师道从没给您送过那些钱庄的跟脚消息。
您是怎么忍到今天的?您也看的下去?”
隆正帝闻言,脸一黑,怒视贾环。
却不知该怎么驳斥。
论他的心思,他恨不得将那些腌臜王八蛋斩尽杀绝。
可是他能吗?
越是皇帝,顾忌的反而越多。
即使他动过这种心思,但怕的是他在宫里刚有动静,汹汹物议,就能瞬间将他淹没。
文臣在朝堂上的力量,任何人都不敢小觑。
然而这种无奈,却没法同贾环这个浑人说。
不然,一准让他当面嘲笑。
见隆正帝被怼在那儿了,只能怒视贾环,贾环却不依不饶的站在那里等答案。
赢祥干咳了声,道:“贾环,皇上要考虑的事与你不同。你一个愣头青,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干。
反正仗着把天捅破了,皇上也能给你补上,你才能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可皇上却不行,因为皇上担着整个天下。
还要时时给你这样的愣头青补篓子!”
隆正帝闻言,哼了声,语气不善道:“他威名赫赫的宁国侯,还用朕给他补篓子?
没听到他在质问朕,为何连他能做到的都做不到吗?
做一点事,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贾环觑眼看他……
隆正帝见之大怒,伸手就去抓镇纸。
贾环唬的忙往一边跳去……
“呵呵!”
赢祥见之好笑,劝住了没找到镇纸正犹豫是不是该把玉玺砸过去的隆正帝,问贾环:“贾环,这件事若处置不当,朝廷和皇上的清名都会受到连累。
那个黄家的黄理,还有一个海闻,据说都是士林闻名的名宿大家,门人众多,桃李遍朝野。
虽然此案理亏在他们,可众口铄金……
贾环,皇上的清誉,不能因此受损。
你可有甚法子?”
贾环有些不满道:“直接动手的是臣,王爷,清誉最受损的是臣!”
“哈哈哈!”
隆正帝忽然大笑三声,一脸讥讽道:“你贾环还有清誉?真是稀奇。”
你娘希匹!
贾环心里恨恨骂了声,用眼角瞧人……
隆正帝见之又冒火,咬牙切齿骂开了。
其他内阁大佬,六部尚书和侍郎,纷纷眼观鼻鼻观口,跟他娘的听相声一样听这对逗比君臣表演。
宗人府宗正赢甫则心里安慰,被这样的人要去了王府产业,也不算太丢人……
一旁赢祥好歹又劝了阵,才将话题拐了回来。
贾环答道:“其实很简单,该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
都中大部钱庄被抄,不是因为臣要筹备银行,而是因为,他们触犯了国法!
陛下都爱民如子,那些一个个却读着圣贤书,满口忠孝仁义的衣冠禽兽,干的却是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事!
苦主都是现成的,随便一找都能找出一堆来,之前都上告无门,官官相护。
如今,咱们给他们一个上告的地方,就在东西二市最热闹处立个高台,让他们上去哭诉!
好好讲讲他们的遭遇。
连哭一个月,保管让这世间是非分明!
除此之外……还可以让赵师道找一群说书先生,将这些事编成段子,在各大酒楼饭庄里来回的说。
也好让世人知道知道,那些钱庄干的都是什么事!
而臣……当然,还有陛下,则是为民做主的好汉!”
“胡说八道!”
赢祥笑骂了声,不过都知道贾环没文化,所以也就没追究他用词不当之过,略微有些迟疑道:
“这样行吗?”
这个时代的官方,还不明白宣传部门的作用。
其实何止这个时代不明白,直到几百年后,我党在野时,用极致的宣传手段,给国党上了堂生动之极的宣传课,直到国党败亡退守孤岛后,才明白宣传部门到底有多恐怖。
“行吗?嘿!那群卖嘴皮子的东西为何一个个自觉牛气的天老大孔圣老二他们老三?
动辄连皇帝都被骂,臣这个清清白白的良民,名声更是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不就是世间话语权在他们嘴皮子上吗?
平常也就罢了,咱气量恢宏,被骂两句就骂两句。
可涉及世间公道,王法国器,怎还能容他们颠倒黑白?”
贾环冷笑道。
隆正帝闻言,除了贾环自卖自夸一段让他恶心的不浅外,其他话着实太对他的脾性了,连连点头,道:“就这么办!是非黑白,自有民心公论!”
“陛下……”
吏部尚书张程忽然出列,面色担忧,沉声道:“臣以为,此法不妥。”
隆正帝闻言,面色一沉,不过,念及张程乃潜邸旧臣,且官声、操守都颇佳,亦是能臣干吏,所以便没有直接给他难看,道:“哪里不妥?”
张程道:“陛下,宁侯对臣等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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