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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迷红楼-第6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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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服哇!!”
  李员外用苍哑凄厉的声音,怒吼出最后一句话。
  继而,满场百姓齐声嘶吼:“不服!”
  “不服!”
  “不服!!”
  场面之惊人,连驻守此地的五城兵马司的官兵都为之不安。
  这时,贾环出面,让人押过黄理,朗声道:“此人黄理,便是君子钱庄的背后东家。
  他与赌场勾结,与市井帮派勾结,专害都中家底殷实,没甚背景的百姓,以此牟利。
  李员外之惨,悉数源于此人。
  今日,陛下命天下百姓,以民心审案。
  本侯只问你们一句,此案,当如何盼?此缭,当如何处置?”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周围百姓此刻哪里还有一丝宽容的心思,无不赤目怒吼。
  贾环大声道:“好!民心如铁,即为天意!黄理虽为儒教大家,经义文章天下闻名。却是人心险恶,心思歹毒,害人无数。
  此缭不杀,何以平民愤?
  来人,与本侯,斩!!!”
  “贾环,你不能杀我!没经过刑部批绝,你不能杀我!”
  黄理不顾狼狈,拼命挣扎道。
  贾环轻笑一声,道:“放心,刑部批绝,会用在你儿子黄睿身上。”
  黄理闻言,目眦欲裂,就想去和贾环拼命。
  可他那一把老骨头,如何还能挣得脱?
  被两个锐士营的士卒押着,走到高台边,抽出腰间腰刀,一刀斩下!
  一颗皓首人头,咕噜噜的落下高台。
  围观人群先是一惊,随即又爆发出极大的欢呼声。
  惩恶,既是扬善!
  在对恶人之时,民心从来如铁!
  黄理被杀后,李员外忽地发出一声孤狼似的大叫声,扑到了黄理尸身上,一口咬在断裂的脖颈处,大口吃着。
  这一幕,让四周百姓登时安静下来。
  为之呕吐的都不在少数。
  贾环眉头也皱了起来,正想打发人去拉开。
  却见李员外又松开了黄理的尸体,朝东方跪倒,三拜九叩,大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罢,又朝贾环磕了个头后,就在贾环感觉不妙,让人拦住他时,李员外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脑袋着地……
  四周一片死寂。
  这时,人群中李员外的“邻居”站了出来,高声道:“李员外大仇得报,又谢过皇恩,生愿已了。只是李家满门悉数死绝,他又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哪里还肯偷生?他是死得其所。
  今日,我将他带去城外掩埋,也算作邻里的最后一点情分。”
  “这位兄弟高义!”
  “好样的,需要挖坑劳力只说!”
  “我送两刀烧纸给你……”
  人群中乱哄哄的响起一阵人声,将方才因惨剧而冻结的人心又暖开。
  贾环趁机对台下董明月挤了挤眼,暗中竖起一根大拇指。
  董明月娇羞的抿了抿嘴,眼露喜色,一旁董千海看的气结。
  打定主意,等此事毕,一定要去西域……
  有了李员外打头,其余苦主也有了胆量,上台控诉那些钱庄的恶行。
  而围观百姓们,也都当了回青天大老爷,学着戏里的气派,数万人声声喊“斩”!
  从各城赶来的百姓也愈发多了。
  而有了李员外之事后,贾环也防备再有人寻短见,会遗人话柄。
  待又一人控诉完,斩了海闻后,贾环上前,朗声道:“好叫诸人知道一事,陛下在得知钱庄恶行后,龙颜大怒!
  他老人家尚且每日为民担忧,唯恐天下百姓过不好,因此每顿膳食还不如寻常富庶之家吃的好。
  却不想有此等丧心病狂之辈,敢欺凌陛下子民。
  因此,特传旨本侯,将都中为恶钱庄,悉数抄家拿问。
  除此之外,还要将曾经作恶所得的银财家产,还给苦主!
  李员外求死之心,实在出乎本侯预料,因此没能防备住。
  否则,他过往家财和酒楼田庄,都可还与他。
  李员外之死,乃本侯之过,待事罢,本侯会向陛下请罪责罚。
  其他人,却万万不可再轻生。
  本侯读书不多,却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的道理。
  虽然因恶人之过,让汝等受过太多伤害委屈。
  但从今日起,陛下已得知尔等苦难,就再不会让你们继续苦难下去。
  曾经属于你们的家业,会全部还给你们。
  甚至,还会视情况,加以补偿。
  因此,本侯请你们要坚强起来,日后,你们不仅要为你们自己活,还要为逝去的亲人而活。
  对于恶人最好的惩罚,不只是杀死他们,而是他们曾经欺负的人,以后会活的更好!
  大家说,对不对?”
  “对!你们要活下去,你们要活的更好!”
  “陛下当真圣天子啊!”
  “仁君啊!日后谁再说陛下是刻薄寡恩的暴君,老子非啐他一脸,骂他祖宗!”
  “果然传言不可信啊!”
  “不是传言不可信,要看谁传的?那些读书人……嘿,瞧瞧黄理,瞧瞧海闻吧,那都是读书人里德高望重的大家哩!”
  “老子攮他娘亲个板板!什么德高望重?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看到这一幕,贾环嘴角轻轻弯起。
  一直忙到快落日了,才终于听完了苦主们的诉苦,那些罪大恶极的钱庄老板,和他们手下的打手头子,也全部被杀了头。
  围观百姓们的嗓子都快喊哑了,却无一人退场回家。
  这等盛世,千百年来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岂能错过?
  贾环也没疏散人群,而是看向那群站了一天,面色也僵硬了一天的太学和国子监书生,道:“你们之前闹的凶,还要去朱雀门前敲登闻鼓喊冤。
  本侯现在给你们机会,有问题的,只管提。
  本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回避。”
  太学和国子监的士子们,一个个面色难看。
  他们能感受到,周围数万,甚至十数万百姓对他们的指指点点,目光中的不屑甚至是厌恶。
  因为方才被杀的十数钱庄东家,大多是文官。
  而且,还是文官中颇有盛名的官员。
  人群中的青隼“托儿”早将其中关系广而告之了。
  连在读书人中德高望重的人都是这样的恶人,那其他读书人呢?
  所以,民众们再看头戴璞巾,身着儒衫的读书士子时的眼神,满是猜疑、提防和厌恶。
  这是……前所未有过的。
  读书人,从来都是最受尊敬的一类人。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这是千百年来不破的至理。
  直到今日……
  而太学和国子监的士子,并不是寻常书生,而是可以直接参加举人乡试。
  也就是说,他们自动就有秀才功名。
  何等清贵。
  今日,竟被一群草民指点厌弃!
  一时间,他们心里也满是愤怒,不平,以及……畏惧。
  他们不知道,当百姓不再尊敬他们时,他们又算什么?
  所以,此事不能就此认输!
  否则……
  大道之根基,都要动摇。
  念及此,太学队伍之首的一年轻士子,理了理儒衫后,一步站出,对贾环行一礼,大声道:“敢问宁侯,昨日宁侯所行,可有法理可依?”
  贾环冷笑一声,道:“并无。”
  那士子闻言,眼睛一亮,道:“那岂不是说,宁侯所行,乃肆意妄为,践踏国法?”
  贾环哈哈一笑,大声道:“那些苦主百姓,最初便是依法理而行,你怎么不问问他们,为何行而无果?”
  士子摇头道:“想必是有什么原因牵绊住了,但,这却不是宁侯践踏国法规矩的理由。国法至圣,乃民之根基。
  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宁侯焉敢践踏律法?”
  贾环冷笑一声,道:“这才是混账话!
  国法,是为天下公平公正而设。
  当百姓依法理而行,却不得伸张冤屈,不能求得正义时,这国法,就不算国法!
  只能算是一些人,倚之作威作福,摆弄百姓的玩意儿。
  有何神圣可言?
  况且,连陛下都爱民如子,视百姓之事为国之头等大事。
  可那些官员,却因为黄理等人为儒教大家,根出同源,生出偏袒庇佑之心,枉顾百姓罹难。
  这等官员,自身便在犯法,有何资格再执法?
  你问问天下百姓,可愿等那些官员幡然悔悟,再来为民做主?”
  “不愿!!”
  “不愿!!”
  “天子圣明,宁侯公正!都是那些坏了心的读书人,惯喜欢作威作福,欺压我等百姓良民!”
  “哪来的混账东西,还想让我们去受恶人的欺负?”
  “对,那些恶人欺负我等时,怎不见你们出来主持公道。我看,你们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呸!狗东西!”
  贾环哈哈一笑,看着被万人斥骂的面如死灰的士子,道:“你们若当真心怀正义,愿意为民出头,自然是好的。
  可你们扪心自问,你们是真的心怀正义,要为民出头,还是因为看到你们儒教大家黄理被抓,怕失了你们儒教的颜面,才拼命想出头的?
  你们读书时尚且如此,日后做了官,又怎肯一心为民做主?
  本侯送你们一句诗,望你们好自为之: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
  “噗!”
  “哈哈哈哈!”
  “宁侯大才,端的好诗啊!”
  百姓都有一颗大心脏,方才义愤填膺,这会儿子却又哈哈大笑着调侃起贾环来。
  贾环谦虚的朝四面拱拱手,笑道:“诸位父老乡亲抬爱,论才华,小子其实比李太白还差一根小拇指头的!喏,一丢丢!”
  “噫……”
  十数万人的鄙夷声,差点把贾环冲一跟头。
  见贾环气急败坏的想找人比划,百姓愈发大笑,也真心喜欢上这个为民做主,且没有架子的侯爷。
  如过节一般一阵热闹后,贾环拱手道:“若无其他事,诸位都中的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咱就各回各家去吧!
  本侯还要回宫给陛下交差,他老人家最关心的就是百姓事,如今怕是等急了。”
  周围百姓一听,又是一阵歌功颂德,可就是他娘的不散场。
  贾环见之郁闷,还想再说两句,就见一身着员外服的中老年男子上前数步,行了一礼后,高声问道:“宁侯,您奉陛下旨意除奸杀恶,小民等无不心存佩服和敬意。
  唯愿吾皇万岁,宁侯亦公候万代!
  只是,小民有一事想求宁侯解惑。”
  贾环听此人声音中竟也蕴着内劲,声传四方,显然武道不俗,便眉尖轻挑,看向董明月。
  董明月悄悄摇头,暗自戒备。
  贾环却愈发有趣,道:“不知老丈所问何事?”
  那员外大声道:“小民姓李,贱名一个钟字,乃江南商贾。因一年到头来总要往返于都中做生意,携带大量银两不便,便将银子存于大龙钱庄。
  昨夜,宁侯将大龙钱庄抄家关门后,小民手中的大龙银票,便成了一张废纸。
  小民敢问宁侯,小民手中的银票,该如何处置?
  还能否换回些许银两?
  哪怕不能全换回,只要五成,就是三成也行啊!
  小民不是为了自己,只是数目太大,若是寻不回,小民一族就要彻底败亡。
  还请宁侯明鉴!”
  李钟说罢,人群中又挤出一些身着员外服气色难看的商贾,纷纷跪地诉苦求情,又眼巴巴的看着贾环。
  贾环想了想,大声笑道:“你们真是想多了……”
  下方商贾闻言,登时色变,面色惨然灰败者,甚至大哭者都有。
  就听贾环继续道:“本侯知道,有黑了心的王八蛋四处造谣,说陛下和本侯之所以抄了都中所有的钱庄,是因为朝廷缺银子,所以搜刮民财。
  这种混账谣言,居然也有人信!
  本侯当着天下万民的面,给予诸位担保,你们手中的银票,一成折扣都不会打,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两个月后,可以去大秦银行,凭银票兑换银两。
  如果兑换不到,诸位也可操办一场批斗大会,请万民做主,来批斗我贾环!”
  原本都心中惨淡,放弃希望的商贾闻言,激动的差点没跳起来。
  倒是李钟,有些将信将疑道:“为何要等两个月后?”
  贾环坦然道:“手中持有银票的人很多,不止都中有,大秦五湖四海皆有,要等他们来后,一并办理,否则,事情太过拖沓繁杂。也请诸位转过手中持有钱庄银票的人,两个月后,到大秦银行兑换银子,为期亦是两个月,过期请恕不候。”
  “好说好说!”
  绝境逢生后,一些商贾哪里还会拒绝,尽管他们连大秦银行在哪都不知道,却不妨他们先答应下来。
  他们也不信,贾环会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说谎。
  唯有那李钟却仍旧苦笑,道:“宁侯不知,小民此次带了大笔银两进京,存于大龙钱庄,就是为了参与十天后,宁侯举办的玻璃方子拍卖会。
  如今银子被套住,银票却要到两月后才……”
  贾环一扬手,道:“本侯也认银票,一样交易!”
  李钟闻言,眼睛一亮,一躬到底,大声道:“宁侯高义!”
  这时,还有些不信贾环之言,但不敢多言,原本也没准备参与玻璃方子拍卖的商贾们,齐齐围住了李钟。
  而贾环,笑的愈发高兴。
  东风已来,大事成矣。
  ……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盟友
  等一群商贾们再三拜谢离去后,太学和国子监的士子书生们,也在“突然”出现的祭酒的呵斥下,回学舍去了。
  天色愈暗,人群还不散,贾环就命五城兵马司的士卒,敲响了净街鼓,又暂时熄灭了火把。
  吃瓜观众们虽然不满,可到底没了光,净街鼓响,也不敢再迟留太久,便渐渐散了。
  “呼……”
  等百姓们散去后,贾环才松了口气。
  面色有些复杂……
  其实他也不知道,将这种方式提前二百年运作出来,究竟是好是坏。
  这世上永远不乏精明之人,若是将这套学了去……
  那日后天下就热闹了。
  “大哥,寻家好点的客栈,让这些苦主好生休息一宿。
  之前不是都记录清楚他们之前的家业了吗?
  明日从抄没的产业里挑出来,都还给他们。
  如果已经被出手,就让那些买的人还回来。
  谁有意见,就让他们来找我。”
  贾环看见那些苦主,在人群散后,又开始惶恐不安。
  尤其是那百来个从平康坊救出的女子,她们都是被钱庄卖进青楼的。
  买她们的青楼,自然已经被抄家封闭了。
  她们连最后的容身之处都没了。
  此刻真真如浮萍般,望着夜幕,不知天下何处是她们立足之处。
  听贾环吩咐后,韩大领命,带着人护着这些人往附近的客栈走去。
  苦主们听到韩大转述贾环的安排后,又是一阵叩首做福。
  贾环挥了挥手作别后,就准备和董明月一行人回家。
  两人刚上马,说笑着往前走,却不想,从一旁不知何处里,冒出一个宦官拦路……
  “宁侯,陛下有旨,请宁侯入宫觐见。”
  “唹……”
  险险勒住马后,贾环皱眉看向那宦官,道:“你他娘的哪位?瞎了眼了?”
  一旁董明月也握住腰间宝剑,目光凛冽的看着来人……
  那太监一瞬间压力山大,额头冷汗渗出,眼神乱转,忙请罪道:“宁侯勿怪,实在是奴婢领命太急,唯恐宁侯已经回府了。紧赶慢赶,好歹才赶到,见宁侯就要离去,着急之下,才冒犯了宁侯……
  哦对了,奴婢是坤宁宫夏存义,干爹为六宫都总太监夏守忠。”
  贾环闻言,冷哼了声,打量了这个年纪不大的太监一眼,道:“老夏的义子?
  怎没见你把他身上的沉稳学到半点?
  刚本侯收马不及,踩踏住你,算本侯的,还是算你的?”
  夏存义闻言,懦懦不敢言,眼神闪烁。
  他怕说算他的,贾环直接抬起马蹄朝他踩来……
  贾环嗤笑一声,懒得理会他心里在想什么,转头对董明月道:“明月,你先和岳父回去吧。宫里不知又出了什么破事,烦人的紧。”
  董明月虽然也不喜,却极懂规矩,点点头后,与董千海折返回宁国府。
  待目送董明月和脸色不善的董千海离去后,贾环又瞥了眼满脸堆笑的夏存义,没有搭理,此人心术不正。
  在十数位宁国亲兵的护卫下,贾环往皇城方向打马疾驰而去。
  身后,夏存义脸色登时难看的扭曲起来,面容狰狞……
  原是因为听说贾环出手最是大方,寻日里往贾府传旨的小黄门儿,动辄就有数十上百两的赏赐,若传的是“喜信儿”,兴许更多些。
  前儿给宁国府送去两套一品侯夫人诰命大妆的两个黄门儿,一人竟得了五百两的红封,差点没让人羡红了眼。
  今儿听说贾环又办成了件大事,立了大功,连陛下都要设家宴款待。
  夏存义仗着是夏守忠义子的便宜,才将这美差抢到手,却不想,竟是这样的结果。
  真真是岂有此理!
  他一双三角眼眯成缝,看向贾环一行人的眼神,满是怨毒之色。
  不急,总有报今日耻辱之时!
  ……
  “哟!宁侯来了!”
  大明宫,紫宸书房殿门处,苏培盛似正往外出去,见贾环走上台阶,正准备入内,先是眼神一凝,然后一张老脸笑成菊花问候道。
  贾环如何看不出名堂,道:“老苏,你看见我很意外?不是陛下寻我来的吗?该不是鸿门宴吧……
  对了,今儿传旨的怎么不是你?”
  苏培盛脸色隐隐难看,道:“夏存义那小猴崽子,没跟宁侯说清楚?”
  “他就说陛下召我,还说什么?”
  贾环奇道。
  苏培盛脸色彻底阴沉下去了,不过看向贾环时又立马恢复过来,笑道:“想来是这小猴崽子大意了,陛下若是在上书房召见,自然由老奴去迎宁侯。
  不过今晚送上来的折子,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破事,陛下不愿看。
  得知宁侯将事情办妥当了,也没了折子继续进来,陛下龙心大悦,索性就放一日假,和十三爷都松快半宿。
  这会儿子,正在坤宁宫呢。
  皇后娘娘见陛下难得休息一日,亦是大喜,就吩咐御膳房,准备了家宴。
  陛下就命人去请宁侯来……”
  贾环抽了抽嘴角,道:“陛下准备家宴,请宗室王公就是,请我算什么?我家里也准备了家宴,老苏你给陛下说声,我先回去了。”
  “哎哟喂!”
  苏培盛闻言差点没跳起来,拉住贾环胳膊不松手,道:“宁侯啊,您可真真是小祖宗啊!
  陛下前些日子和娘娘亲自去您府上做了高堂父母,今日又请您来赴家宴,这是何等的隆宠……”
  见贾环又要挣开,苏培盛忙换词儿:“这总是一番情意吧?”
  感觉就要挣开的胳膊好歹不动了,苏培盛冷汗都流下来了,心里长出一口气,又苦笑道:“再说,宁侯若是没见到老奴,走了也就走了,只当不知道陛下在坤宁宫,板子落下来,自有夏存义那猴崽子扛着。
  可如今分明看到了老奴,若再走,这陛下龙颜震怒下,老奴的命都要去半截儿!
  宁侯啊……”
  看苏培盛可怜兮兮的模样,贾环无奈道:“得得得,去坤宁宫吧……老苏,你也别觉得我矫情,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典,我在这造作……
  别人不知道,你老苏还不知道?
  陛下见了我就从来没句好话,动辄骂一脑门子。
  我又不是受虐狂,谁愿意上赶着找骂?
  平时也就罢了,要是吃饭的时候也骂,谁还吃的香甜,对不对?”
  苏培盛闻言,想起往日的情形,的确如此,叹息一声,道:“宁侯啊,陛下的性子是……但是,他对您是真的不同啊。
  您想想,对别个,哪怕是五皇子,陛下大怒之后,岂有不责罚的?
  若非每每有皇后娘娘相求救援,陛下火气上来,五皇子早不知死多少……
  但是,陛下何曾动过宁侯一根手指头?”
  贾环冷笑一声,摸了摸眉角处,虽然已经没了痕迹,但被砸的青肿也就前两天的事。
  苏培盛见之语滞,又摇头无奈道:“总之,奴婢相信,宁侯心里也有数。不然,断不会三番五次这般心诚的为陛下效力解难。”
  贾环哼了声,倒没在这上面多绕什么,他岔开话题道:“老苏,夏守义这个太监,眼神不正,卑微中藏着野心,极大的野心。
  这样的内侍留着就是祸患。
  内廷之人,我不好多说什么。
  你心里要有数,不可大意了去。”
  苏培盛忙道:“宁侯放心,今日那猴崽子出了这般大的岔子,再没他的好!
  仗着认了老夏为义父,这猴崽子近来在宫中很是跳脱。
  四处强收内侍宫女的礼,但有不从者,就打骂折磨。
  奴婢碍于老夏的颜面,每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却不想,他愈发得寸进尺,手要伸进大明宫了……”
  贾环嗯了声,道:“夏守忠如果有意见,就说我对他那熊儿子不喜,另外你记住,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别在阴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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