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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鲁杂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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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来,这赏兵会也成了各族暗中较量比拼的场合,只除了二十年前那次,因着滕羽之事,世家们虽未大伤元气,但也搅得人心惶惶,亦无心比拼,于是陈崖便把打造出的灵鞭赠给了当时最为惊艳的后辈——林岚之,只是这林岚之不知为何转手就把这柄利器赠给了江萍萍。
  当时林岚之的举动令不少世家小姐碎了一地的心,认为林岚之是看上了江家的小姐,可谁想,江萍萍转眼就嫁了人,还是个半点修为都没有的普通人,着实让不少仙家女修一边白眼讽刺一番一边放下心来。
  滕羽到得场地,果然想见的不想见的都凑到了一起,不提别家,林岚之带着林念宇,柳为旭也带着他不知哪来的侄子,江未眠拎着她那不知满不满十岁的小丫头,甚至连魔尊寒澈都带着自己的弟子来了,说来也怪,这次的赏兵会,连向来避世的墨书洛家也来凑了翻热闹。
  除了江家,现如今林柳二家皆有老爷子坐镇,林岚之自是林彭最为喜爱的长子,而柳为旭则是刘思奴的儿子,这刘思奴虽嫁与江家现任家主江未寒,却常在柳家而不在江家,生的儿子也不姓江,江家也由得她这样,不知道是作何打算。
  这柳为旭,其实生的也很好看,只是看起来就很是阴沉,为人也很是阴狠毒辣,他们本该是兄弟。
  那时他被关在柳家,柳念奴带着柳为旭来看他,柳念奴看了他很久,最后只留下一句话:“你长得真像你娘。”
  讲完这话柳念奴就走了,独留一个柳为旭,只是要是早知道柳为旭会做什么,不知柳念奴还会不会就放任他一人同滕羽待着,那时柳为旭的表情至今清晰如在眼前,冷笑着对他道:“你既然不能为柳家所用,想来,我毁了你也无人会在意。你看,修为天赋比我好又如何,还不是落得这样下场。”
  气海被毁的疼痛,现在想来,也依旧让滕羽浑身发抖,只是那如五脏移位周身无力的感觉,虽难受,虽痛愤,也只告诉自己,不要去恨。
  滕羽小的时候,母亲曾一遍一遍敦敦告诫他:“我教与你的这些,万不可轻易示人,若是看到有旁人使得同样的法门,你就赶紧躲得远远的,若是躲不开……孩子,你也别怨他们,这是我们欠下的。”
  柳源梦每每说到此,都会禁不住落下泪来,滕羽从前不懂,而后却是切切实实完整体会了一遍,造化弄人,他也真真没能躲开,只是若换做他自己,断不会做这样的选择,只是既然答应了母亲,他必然努力做到。
  母亲死前对他道:“我从前还不信的,现在却知晓那人总是对的,越是强大,所受束缚责难也会越重,盛极必衰,是谁也阻止不了的。我原先总以为是他怕事,只是他这样的人还能怕什么呢,大概便是怕同天斗,怕同自己斗,怕即便这样,也还是阻止不了吧。”
  他母亲守着一个秘密,苦苦支撑,却终也再不能回家,只是这些苦闷这些挣扎,也因着自己那前世之躯一起,烟消云散了,若是柳家再行欺辱,他也断不会再忍让分毫!
  而魔修,说起魔修,倒和滕羽死之前的境况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观。
  一直以来,魔道虽被正道所不齿,但因着修魔不太靠自身资质,反而更借助外力旁物,阵符之术原本没落,但自打阴冥尊改善,便立即被魔门推崇,而这些年在寒澈的管理下,又在太平山上建了不少大阵,犯事是有,却无大错,寒澈本人,亦十分厉害,因而在各处,魔修也都能占得一席之地。
  寒澈这人,也称的上是传奇女子,她一个孤女,独自一人上太平山的时候,还不过一个走路都磕绊的小娃娃,却凭自身的才华本事,逐渐崭露头角,成为魔道领袖,这其间心酸,怕也只有她一人知道。
  滕羽这两日并没怎么出门,是以也没有第一时间得见这些个名士仙家,而他没出门的理由,是因着林望之气定神闲的告诉他,他也得参加赏兵会的比试。这次陈家炼出的是把灵剑,而滕羽往时,是惯用剑的。
  滕羽其实挺不乐意,他怎么着也算作是林念宇他们的长辈,叫他跟一帮孩子抢,饶是他脸皮厚,也下不去手啊。然而林望之并不打算听他的想法,抓着他在房间提升修为,毕竟滕羽虽可谓身经百战,现在这副身体却才刚刚开始修行没多久。
  “望之。”见到他俩,林岚之带着林念宇走过来。
  “小叔叔。”林念宇依旧喊完人后默不作声,也完全不打算看滕羽如何。
  林望之不说话,不代表滕羽可以不说话,于是他扯着笑容问好:“灵隐君。”然后朝林念宇露出个和善笑容来,心说他毕竟是长辈,没必要跟小辈过不去。
  林岚之看向滕羽道:“听说溪风也要参加夺兵比试?”
  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滕羽点了点头,林岚之又道:“你是望之选的人,这次林家有你和念宇,想来胜算极大。”林岚之说着,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滕羽和林望之的反应,滕羽是林望之方面报的名,自然也得算作林家的。
  滕羽赶紧摆手道:“在下学艺不精,还是要看林小公子的。”这一番话说的他牙疼,白白的小了一个辈分,只是他毕竟吃不准林望之是怎么跟林家解释自己的,就算任性胡闹,也该有个限度。
  林岚之转而望向林望之,只是林望之依旧不说话,维持着冷硬的嘴角。
  “叔父放心,念宇一定不会令您失望的。”林念宇道,终于舍得拿眼角看了下滕羽,然后,很自然的,翻了个白眼。
  滕羽头疼的敲了敲脑袋,这小破孩子,把他姐姐的温婉秀丽藏到了哪去,又暗自腹诽起林岚之兄弟,想来林望之同自己哥哥什么也没说,弄得林岚之处处试探句句猜疑,也弄得他不知该如何答了。
  还好,陈崖并没有让他们寒暄太久,是以滕羽的头还有的救,在陈老爷子宣布赏兵会开始时,滕羽大大的松了口气,一边默默想着林家这俩兄弟真不是东西。
  滕羽本来想着,自己随便上去打打就成,也帮自己外甥清清人,奈何过五关斩六将之后,他很是不巧的,遇上了他最不想碰到的人——自个儿的外甥,迎着林念宇的森森目光,滕羽觉得自己又得头疼了。
  滕羽上得擂台,给自己叹了口气,只得随便拿了把剑硬着头皮上,那边林念宇不留情面,招招如风,滕羽边退边躲,他经验丰富,躲避的也不怎么费力,还有心思想想旁的,心说这孩子这身功法倒还看得过去,虽然脾气是差了些。这般想着,滕羽在林念宇一个穿刺中,愉快的侧身倒了下去,还配合的叫唤道:“诶呦,好疼,我输了我输了。”
  


  第6章 赏兵会(四)
  林念宇黑着脸道:“起来!”也不管滕羽那边已经认输,又是一剑刺了过去,刚刚那一剑刺没刺中别人可能看不出,可他怎么会无知无觉,那一剑刺过去一点阻力也没有,是完全刺空的状态,见滕羽一个翻身下了擂台,林念宇不管不顾的追了过去,又是一招。
  “诶诶诶,我都认输了呐。”滕羽躲闪着,其他人却一点儿阻止他们的意思也没有。其他家的旁观的旁观,乐得清闲,反正又不是他们家的在打,你看林岚之林望之都没出手呢!自然,林望之林岚之也都各怀心思。
  然而很快,众人就都没有看戏的心思了,因为不知何时,林念宇竟被定在了原地,他的脚下,是一个潦草的,用脚印画成的,却清晰可辨的阵法,而他们却根本没注意滕羽是什么时候画出来的!
  “这位小哥真是好身手啊。”最先出声的,便是这魔尊寒澈,这位身着紫衣的魔道至尊,美艳如蝶,娇声笑道,“不知林家从哪找来了这么一位阵法高手?”
  林望之自然沉默以对,滕羽十分谦让道:“魔尊过奖了。”心里想着是否被寒澈看出些许端倪,从柳家逃出来后,他曾同寒澈一起生活了大半年,而他潜心研究的阵法也得了寒澈的助益。
  “的确好身手。”柳为旭也道,“不知少侠师从何处?”
  “不过是个云游散修罢了。”滕羽淡笑道。
  “呵,不知是什么样的散修才能交出你这样的徒弟?据我所知,这些年,最为杰出的阵法高手,怕是只有一人。”柳为旭却并不放过滕羽,毫不满足于滕羽推脱的说辞,而他这么一说,众人的表情都变了,在这阵法之上,惊才艳艳之辈,是有一人,令人印象深刻,但也是很多人的噩梦,那便是,于二十年前,在钱峰岭决战仙盟的阴冥尊!
  “乌鸣鹫,你这么说,可就很伤奴家的心了。”寒澈美目流转,半嗔半怒道,“你是觉得奴家的阵法造诣不好吗?”她坐在侍从搬来的椅子上,也不管其他人是不是站着,换了个姿势,撑着头问。
  “这……自然现如今阵法上修为最高的,便是您流芳尊了,是柳某疏忽。只是流芳尊怕不是这位少侠的师父吧。”柳为旭话虽说的谦逊,语气却没有一丝半点的尊敬。
  “的确不是。”寒澈笑道,“但我看到这位小哥心里很是欢喜,便想结识一番,说不定还想带回去关爱一番,你这样凶狠的对他说话,我就很不开心了。”
  “寒澈!”柳为旭沉下脸:“魔尊是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抢人,不把世家大族们放在眼里吗?”
  眼见柳为旭一句话就要把寒澈之举上升为对正道的不屑,江未眠皱眉,她虽也不喜魔道,但也并不喜欢仙盟,于是开口:“柳为旭,你是什么意思?你刚刚明指暗指的,可是阴冥尊?”江未眠明明偏好火红,此时的语气却如冰般尖锐,“怎么,他二十年前不是被你们围攻致死,连尸骨都未曾剩下,这些年你们不间断的招灵都没用,这会儿倒为难起一个不满二十岁的晚辈来了。不会是见不得这般人才是林家的人,想泼脏水吧。”
  “你!”柳为旭恼怒道,“江未眠,你胡说什么?我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正道还是为了你自个儿?”江未眠语气嫌恶。
  柳为旭还想说什么,却听林岚之道:“柳兄方才所言,可是对我们林家有什么指摘?”柳为旭的话多多少少也让林岚之动了怒,这会儿倒先把打探滕羽虚实的念头放到了一边。
  见横竖讨不了好,江林二家和寒澈似乎都统一了战线,而其他世家一副不敢出声的样子,柳为旭也只得作罢,最后也只好阴沉着脸对已经输了擂台的侄子柳子渔道:“看到没有,人比你还小,多学着点,叫你以后还偷懒不用功!”
  柳子渔缩着膀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止。
  这场风波过去,陈崖面露尴尬之色的让比赛继续,而上场比试获胜的,自然是林念宇。
  “什么?我们明明还没……”林念宇想都不想就要开口反驳,这时候他早已经破了滕羽的阵法,提着剑就想找滕羽再打一次。
  “念宇!”林岚之深深看了滕羽一眼,又看了看林望之道,“不要胡闹!”
  林念宇只得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恶狠狠的瞪了滕羽一眼,只得准备起下面的比赛。
  滕羽再次叹了口气,心说,打赢了你,还抢你的兵器,我就算跪着也没脸去见姐姐啊!他摸摸胸口,没有为刚刚那出闹剧而生出半分不安,大概只有他和林岚之觉察到,自他被人探究之时起,林望之就默然移步到他身边,微微又更前一步,他虽然一直没说话,却是全然保护的姿态。
  之后的比试亦可谓是三大家与魔道的争夺,令人惊讶的是,江未眠的女儿孙婷婷,那么小一个娃倒也赢了好几场,只是可惜,她遇到了寒澈的二徒弟秦笙。
  几家的这些个小辈,属孙婷婷最小,秦笙其次,祁瑶和柳子渔再次,最大的,便是林念宇,皆生的很是灵秀,孙婷婷精怪,秦笙俊逸,祁瑶美艳,刘子渔儒雅,林念宇俊俏。
  孙婷婷刚上台就眨着大眼睛眼角含泪的道:“大哥哥,你能不能下手轻些。”周围的人都深吸一口气,为这可爱的娃娃而心疼,虽说这可能只是孙婷婷求胜的手段,但不得不说对他们还是很有效果的,毕竟自己家的孩子不可能这么可爱!
  然而对面的秦笙丝毫没有买账的打算,他感叹道:“你就是用这招赢了柳子渔吧,只是可惜,你这招,我师姐五岁的时候为了跟我抢糖就用过,而且……”秦笙看向正关注着这边的师姐祁瑶,语气欢快道,“她比你好看。”
  事实证明,无论在哪个年龄段,当女人听到别的女人比自己漂亮时,智商都会向负增长,孙婷婷也不例外,更何况她虽然聪明,却仍然是个孩子,于是她立马抛弃了装可怜的战术,出手就是全力以赴,意图狠狠撕裂秦笙扬起的嘴角。秦笙要的就是这般效果,轻而易举的以智商和修为碾压了孙婷婷,毫不留情。
  打赢了比赛,下得台去的秦笙恬着脸挪到自家师姐的身旁,娇羞道:“师姐,我刚刚是不是很厉害?是不是很给你长脸?”
  祁瑶满意点头:“不错,阿笙你非常有长进,而且嘛,品味有了很大的进步。”
  “那师姐……”
  “你想都不要想。”祁瑶无情的打断了他,“你以为夸我两句,就能从我手里把你输给我那五壶春宵醉拿回去?呵呵,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
  秦笙努力维持着笑着的嘴角:“那……三瓶……哎师姐,两瓶……不,你施舍我一瓶就好,师姐你别走啊,没有那酒你让我怎么活下去啊,我好不容易才从林家酒窖里偷……啊不,是买下来的,你不能这么对我啊师姐……”
  所以说,俗话说一物降一物,果然还是很有道理的。
  接下来,秦瑶毫无疑虑的败给了自家师姐,那最后一场,便是祁瑶和林念宇的较量,只是这二人不愧各自天才的称号,竟一时不分伯仲,难以分出胜负,而打着打着,祁瑶却忽然停了手,少女穿一身绿衣,露出细腰间那一圈细白肚皮,肤白如雪,巧笑倩然,她把用作武器的丝带变小绑回头上,大大方方道:“林念宇,我挺中意你的,这场比试就算我输了好了。”然后跳下去跑到师父身边,脸有些红红:“师父师父,你瞧瞧林念宇怎么样哦。”
  “我觉得还是溪风好,肯定比林念宇有出息。”秦笙凑过来评断。
  “我又没问你!你看上哪个是你的事。”祁瑶怒斥自家师弟。
  “林念宇啊……”寒澈看了看在台上面色铁青的林念宇,又瞧了瞧台下终于舍得把目光调转过来的林岚之,哈,她该说林岚之教的很好么。
  林念宇当然不可能答应祁瑶认输,这一个两个怎么都这样,他是要凭自己的修为真本事赢过他们,让大家都知道他很厉害的,而不是让他们让给自己!只是看到林岚之对他摇头,林念宇只能攥了攥拳头,安静的接受最后自己赢得那柄灵剑的判决,只是摊开掌心的时候,指甲深入的皮肉间,已有斑斑血迹。
  见出了结果,无视其他人的反应,林望之拉着滕羽就走,一路上仍是不说话,滕羽有些忐忑,到了房间后讨好道:“啊,你也知道的,我对我那外甥肯定下不去手嘛,而且我本身就挺厉害的,有没有那把剑都无所谓……”看林望之仍是不搭理他,滕羽继续道,“那不然再问问陈老头,看他仓库里还有没有好一些的灵剑?”
  好的兵刃,认主之后,一般只任一人使用,除非之后再遇到能十分契合的,不然就是传承或是亲友间的交托,因为越是上好的灵兵宝器,是能以修士之真气孕养成长的,这样也能与主人越加契合。
  滕羽先前虽也是用剑,却没能得到什么好剑,而之前陪伴他的寻常铁剑也早就在关在柳家时,被收缴了去。
  陈家一直做得是武器买卖,肯定有不少武器,只是不会像这二十年一出的这般好罢了。
  “你很喜欢林念宇?”林望之终于开了金口。
  “他毕竟是姐姐的儿子啊……”滕羽叹道,这一句话已经道出了一切,即便他再怎么讨厌憎恶林逸之,只要林念宇身上流着滕萍萍的血,他就没办法让自己不把他当亲人看。
  “我会再问陈崖买一把灵剑。” 林望之深深看了滕羽一眼,“保护好自己。” 
  “知道啦知道啦。”滕羽老脸一红,即便知道林望之让他好好活着,肯定是有他的用处,只是仍不可避免的生出些旁的念头来。林望之平常不说话,也正因为如此,此刻说出的话更显得温柔,虽不知他滕羽之余林望之是怎样的存在,可现在林望之之于滕羽,却已经不是陌路之人了。
  林望之买好武器就告辞出发,动作神速,陈崖倒是有机会送他们,而陈欣儿自然也来了,一直看着林望之,满脸的欲言又止含羞带怯。
  陈崖自然会意,便问道:“泠洵君接下来有何打算?”
  林望之回:“四下走走罢。”
  陈崖又道:“那不知可否带上欣儿一起,她一直吵着要出去,而她父母已去,一个人我也总不放心。”
  “不可。”似是完全没有在意陈崖僵硬的笑脸以及陈欣儿惨白了的脸色,林望之顿了顿,面色不变的继续道,“路途辛苦,无法照顾陈小姐。”
  陈欣儿到底是女孩子,被心上人这样的拒绝了,红着眼睛就跑开了,陈崖也有些尴尬恼怒,不过心里倒有些微的安稳,孙女被人拒绝事令他恼火,但心中却放心了些许,想来自家孙女即便跟了去也不会受什么欺辱,他继续道:“欣儿一直仰慕泠洵君,若是能同你一起,想必她也是能受得了苦的。”
  林望之不为所动,摆了摆手直接道:“在下告辞。”竟是完全不管陈崖的话,自顾自的拉着滕羽就走。
  滕羽又瞅了瞅陈崖僵掉的脸,心里叹息道,啧啧,这一地的芳心啊,林望之这厮,拒绝起人来,倒是毫不嘴软。
  这人样貌家世天赋才干明明都不缺,身侧也不乏想伴其左右的,按说应也别无他求了,却竟然抱着灭了柳家、江家,甚至他自己所在的林家的念头,真是奇也怪哉。
  


  第7章 洛临春
  这次,林望之倒是直截了当的带着滕羽御风而行,只是滕羽到底根基浅薄些,还是得借助着些灵剑的裨益,所谓御物飞行,自然要比仅凭自身根基凭风而动调息遣气简单些。林望之没有说去哪,滕羽也没问,他感觉林望之是有一个目的地的,只是却并不着急,这点从他弯弯绕绕却并不迟疑的行进路线,以及逢过城镇就停下来的表现就可得知。
  他们刚出发,天上就飘下雨来,这雨来的极大,不过来势汹汹,去的也极快,只是之后连着几日都时不时飘些小雨,不过因为不急着赶路,他们这些天自然就吃好睡好,而住宿的房间也一直只要了一间,大约是觉得之前住的并没有什么不好,两人要房的时候也并没有考虑太多,直到报了一间房之后才反应了过来,只是也并没有更改的必要,就也便这么一路下去了。
  出来后四日,滕羽晚上一不小心吃多了,一直以来,都是他先洗澡上床,可是这次他躺在床上晾了会肚皮,仍是觉得太饱,要怪就怪,今晚的酒家的糕点做得太好吃,而林望之又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随他叫多少都成。
  听到林望之也洗好了澡,滕羽赶紧翻了个身朝里闭上了眼睛,他心里暗骂自己多此一举的装睡,但这似乎是一种本能反应。也不知他是怕林望之发现他没睡着赶自己下床,还是怕见着林望之美人出浴的模样。
  不过滕羽自己并未深究,并说服自己,他醒着势必会影响到林望之安歇,且翻来覆去的也不好,于是就把呼吸放轻,一副已经睡熟了的样子。
  滕羽小时候经常拿这招骗滕鑫来逃避责骂,这会儿装的也有模有样,林望之也没有多想,躺下后,亦是自然而然的,将滕羽翻了个身,让他面朝自己,楼到了怀里。
  滕羽惊呆了,他僵硬的躺在林望之怀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己仿若挺习惯林望之的怀抱,没有不适,甚至林望之身上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沉香,闻起来都是很舒心的味道,耳边是林望之几近于无的呼吸声,和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竟格外的使人安心,于是愣着愣着,滕羽愣是睡着了。
  只是这夜滕羽睡得格外浅,他不常做梦,这夜却似乎总见到一个人影在自己前面的雾气里,他看不清楚那个人,想奋力的追上去,可是那人就一直在不远的前方,任自己怎么追也赶不上。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一双温热的手附上他因为长个而抽抽着的腿,缓缓揉了揉,然后搂着自己的那个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是哄小孩入睡的样子,因为很舒服,他含糊的说了一句什么,那搂着自己的手僵了下,而滕羽也终于沉沉睡了下去。
  第二日滕羽醒的时候,作息规律的好男人同往日一样,已经爬了起来,滕羽在床上拱了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然后猛然想起昨日夜里的事情,一个猛子坐了起来。
  “洗脸吃饭。”同往日一样,林望之已经买好了早饭,而滕羽却没有像往日一样优哉游哉又试图倒回床上,坐在床上愣愣的,因睡觉被压着的头发直挺挺的竖在头上,看起来傻傻的,林望之不由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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